顾延翊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当天晚上就把东西搬去了南悠家。其实也没什么大件物品,不过就是些换洗衣服、笔记本电脑跟资料之类。
看着他在那儿一个人张罗,南悠倒也不帮忙,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边看。
“诶我说,过来搭把手会死吗?”
“就那么点东西你好意思开这口?”
“……当我没说。”
“房间我都整理好了,你只要把你的东西放进去,别跟我说你不会。”
“好好好,我自食其力。”
南悠走进厨房,把准备好的晚饭端出来,然后招呼顾延翊出来吃饭。
这顿饭吃的出乎意料的安静。
那天的那场突然的表白,他们谁都没有再提。
饭后,南悠没有指使顾延翊去洗碗,说不清是不放心还是不想拿小事麻烦他。倒是顾延翊自觉得很,把碗都收进了厨房,随手洗了起来。
“放着我来就行了。”
“客气什么,知道你讨厌洗碗。放心放心,我洗的很干净的。”
“那可不见得。”
“怎么不见得,上次我洗的碗你应该都检验过了,绝对的世界标准啊!”
世界标准?你定的吧?
幸福是什么样子呢?小学时候的顾延翊可能会说,考试考过南悠;初中时候的顾延翊可能会说,有个比南悠还漂亮的小女朋友;高中时候的顾延翊可能会说,让南悠那小子不要对自己那么冷淡,都是老熟人了;而大学的时候,顾延翊想的是,我们能不能近一点,再近一点……
说不清幸福的概念,只知道自己所有的幸福,都跟他息息相关。
躺在床上,顾延翊心想,也许像现在这样,跟他在同一屋檐下简单地生活,就是自己想要的幸福。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南悠已经出门了,跟上次一样,桌上给他留了早餐。顾延翊不由得懊恼起来,怎么自己总得这样坐在桌边一个人吃早餐?看来下次要早点起床才行!
自从暂代父亲的职务以来,顾延翊的工作地点就搬到了集团总部。之前的证券交易所交给了一个老员工打理。
才刚进办公室,顾延翊就看见了坐在外间满脸愁容的李权。
“李秘书?找我有事儿?”
“少爷,我查到了!”
顾延翊心下一顿。之前李秘书跟自己说车祸的原因是刹车失灵,当时因为担心父亲的病情,顾延翊并未深思,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种差错?要知道,顾老爷子的车每天都有专人安排,年检年审更是从未错过。于是,他就悄悄嘱咐了李权去调查调查,看这中间是不是有猫腻。看样子此事很有内容。
看了看四周,顾延翊低声道:“进来说。”
“果然如少爷所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动用了点关系,找到了当时我们坐的那辆车,检查之后发现,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接着说。”
“刹车下的制动装置有切口,而且很齐整,不可能是烧坏的。那么,就只能是人为。这次的车祸恐怕不是意外,是预谋。”
顾延翊心惊。
“老头子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少爷,你还不了解董事长吗?他向来性子平和,不屑与人相争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越是这样,落在有心人眼里,认为董事长看不起自己,心生妒恨,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次的事,明显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安排的,老头子外出的时间,用的哪辆车,对方一清二楚。恐怕,是自己人干的。”顾延翊的眉头越皱越紧。
“自己人?啊,难道……”
“老头子虽然看上去不大好相与,但跟旁人说话总是心平气和,用词严谨,要说言语上得罪了什么人,我不大相信。那么,就只有利益上的纠纷了。李秘书,最近公司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
“要说异常……”李权低头思考了一阵,答道,“可以说没有,也可以说有。”
“怎么说?”
“这么大的企业集团,内里结构复杂。我跟了董事长这么多年,里面的勾心斗角、权益之争实在是司空见惯了。硬是要说的话,最近有一份大的工地投标项目,有几个股东跟董事长意见相左,开始蠢蠢欲动。但都被打压来了下去。董事长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有一次他跟我提起,说是公司里藏着几只蛀虫,要清理清理…….但这样小范围的人员调动是常事,应该不会有人会为此去铤而走险,对董事长下手吧?”
“人心叵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很多时候的爆发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不过,他们玩些个小把戏也就罢了,居然敢打老头子的主意。那好,我就陪他们玩玩!”
李权仿佛看见了顾延翊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知道这件事恐怕难以善了,说道:“少爷,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李权跟在老爷子身边已经有十几年,可以说是看着顾延翊长大的。那时候刚出大学的他,因为做事有些冲动莽撞,碰了很多壁。最后还是顾老爷子坚持把他留在了身边,教会了他很多东西。顾老爷子对他不仅有知遇之恩,在他看来更有师徒之情。
顾延翊点了点头。
下班后,顾延翊给南悠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去吃饭了。他决定回家一趟。
既然知道这件事恐怕跟公司里的人脱不了干系,那么得先好好了解了解他们才行。
书房还是那个老样子,李姨每天都会过来打扫。可是那个该坐在桌前看书的人,现在却躺在医院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冰冷的仪器……想到这里,顾延翊心里就一阵抽痛。
顾老爷子不大喜欢用电脑,所以大部分的资料他都会从电脑上打印下来才看。在书桌下面的抽屉里,顾延翊找到了他想要的公司股份分配和历年的财务报表。另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顾老爷子的工作笔记。
打开一看,顾延翊眼中一亮。有了这个,就不怕了解不了公司的全况了。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顾延翊开车去了南悠家。
到家的时候,南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的声音,便望了过来。他头发湿湿的,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像是刚洗过澡。发尾的水珠滴落下来,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过匀称的锁骨,消失在了睡衣里。看着这样的南悠,顾延翊愣在门口,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忘了迈步。
“回来了?”见他站在门口发呆,南悠奇怪地问道:“你又在装尸体么?”
“……”果然毒舌。
“嗯?手上拿的什么?”
“哦,这个啊,”顾延翊扬了扬手中的包,走了进来,道:“一些公司的资料,我想今天晚上把它们都看完,哎,恐怕要熬夜了。”
“要喝咖啡吗?”
“好啊!”
“自己去泡,橱柜旁的架子上有便利装。”
“……”媳妇儿你可不可以贴心一点?顾延翊哀怨地想。
“我今天去看了顾叔叔,一切安好,你不用太挂心。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好。”
“有你在我当然放心。”其实我媳妇儿挺贴心的。顾延翊心情大好。
看着某人脸上的表情一秒钟一换,南悠懒得思考他在琢磨什么,关了电视起身向房间走去。路过顾延翊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说道:“别熬得太晚。”便径直回了房间。
顾延翊又一次呆住了。刚刚南悠说了什么?没听清楚……他大脑已经完全当机了。鼻腔里充斥着沐浴液的清香,而且萦绕不去。怎么以前自己用的时候没觉得这么好闻呢?!
顾延翊觉得自己突然心律不齐,血脉喷张。
不行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怎么能安下心来看资料啊!!
他冲进厨房,倒了一大杯冷水喝下去,压了压躁动的心。望了眼架子上的便利装咖啡,咬咬牙,转身回房。
总有一天我要喝你亲自给我泡的!!
作者有话要说:上午考审计考得肝肠寸断这种事我会随便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