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住院以来,公司上下都飘荡着一种微妙的气氛,这种气氛的名字叫不安。可是不管怎么不安,也只能让它烂在各自的心里。大家都在等着看,看这个年纪尚小的年轻人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公司目前的内部形势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上次会议之后,那些人并没有再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
只是,若真是精心的策划,怎么可能就此打止?
恐怕是见明攻不成,欲用暗袭了吧……
其实顾延翊对于这件事算不上成竹在胸,毕竟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而一天找不到证据,那么理论起来,都站不住脚。
不过顾延翊向来不是君子。理论?他可没那闲情。没证据就创造机会让他们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守株待兔这样的蠢事,他顾大少不屑。
既然选择对老头子下手,那些人的目标也就不难猜测,无非是看中了公司的控制权。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顾延翊,不声不响地就横插了一杠子。再加之天真地把顾延翊当成了一事无成、啥也不懂的纨绔少爷,才会有了变数,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老头子手里有公司49%的股份,其中的14%老头子在顾延翊的成人礼上送给了他,当然,现在都还是归老头子打理。至于伍叔那边,大约是27%,章老手里有将近15%,其他高管手中也掌握了一些,剩下的零头就流落在外,是一些散户。
想从股份上面动手获得公司的主导权,还是比较困难的。除非这里头有谁主动放弃,然后股份被其他人蚕食。如果没有人“自愿”的话,就必然要帮他一个忙了。至于这个人是谁,呵,自然是现在掌权的那个大头——顾老爷子了。
顾延翊唯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老爷子出事的时间很普通,可就是因为普通才诡异。这么多年不动手,怎么现在就突然憋不住了?突然挑了这样一个一点特殊性都没有的日子下手?莫非,出现了什么非做不可的原因吗?
是什么逼得他们不得不动手了?顾延翊的思绪被卡在了一个点上。
这些事先撇开不说,既然要与之正面交锋,就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为此,他特地约见了大学时候的一位学长。
“回来这么久,终于想起要联系我了?”凌见似笑非笑地瞥了顾延翊一眼,“怕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吧~”
“凌哥,这话说得可真伤感情啊,我顾延翊什么时候是这么没道义的人了?这不是刚从美国回来嘛!难道不该跟你报个到?”
凌见是高顾延翊两届的学长,挺温文尔雅的一个人,顾延翊进校的时候,正好他是当时的学生会主席。成绩好,能力强,却误打误撞地跟只是在学生会混日子的顾延翊有了不错的交情,南悠曾经可是替他大呼不值的。
“说吧,什么事儿?”
“……真直接……咳,凌哥你知道顾氏吧?”
“当然。”
“我想拜托你帮我收一收它市面上的一些散股。”
“哦?你要收这个干嘛?”
“我也不瞒你,那是我父亲的产业。发生了些事情可能会需要用到,具体的情况,我现在也还不好说。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成吗?”
“哟,原来你还是个太子爷啊?失敬失敬。”
“……诶诶诶,太假了啊。”
看着顾延翊一脸无奈地表情,凌见笑道:“好了,我知道了。”
其实顾延翊明白,市面上的那些个散股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但他还是觉得有备无患来得好。
“什么时候叫上南悠他们一块儿出来聚聚吧,大家都好久没见了。”凌见提议道。
“行啊!到时候我请你!”
“必须的啊,”凌见似笑非笑,“你可是太子爷~”
“……哎。”
后来他们又聊了聊大学时候的事,直到凌见接了个电话说要先告辞。顾延翊看了看时间,还早,于是他决定一个人再坐一会儿。
凌见离开后,顾延翊揉了揉眉心。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拉拢章老一派的人。
可是章老向来不爱插手公司的事,听老爷子说当年为了说服章老投资,他是狠下过一番功夫的。章老对于商场上的事兴趣不大,投资之后就把管理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其他几位股东。在例行的股东大会上也不大爱发言。该从哪儿下手好呢?
这边还在头疼,那边就突然接到了南悠打来的电话,说是老爷子醒了。
等顾延翊赶到医院的时候,顾老爷子已经从ICU里转入了普通病房。
看着靠在病床上朝自己微笑的父亲,顾延翊突然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心里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老头子,你这一觉睡得可真久啊!”他走到病床前坐下,“再不醒来,我就要被累死了!”
南悠听了这话,在旁边忍不住笑了笑。
“臭小子!!”顾老爷子看上去精神不错,嘴里虽然是在骂人,可脸上的笑容一直没退。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顾延翊摊了摊手,又对南悠说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早晨就醒了,听说你在上班,让我别通知你。”
“喂,老头子,这就是你不对了啊。”
“上班就好好上,东跑西跑像话吗?!”
“……”这老头子!
“公司现在怎么样?”
“爸,你才刚醒,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好不好。那么大个公司在那儿又跑不掉!”
“听说现在是你在打理?”
顾延翊听到这话,疑惑地望了望南悠,心想,他怎么知道?
南悠似乎明白了似的,说道:“上午李秘书来过了。”
顾延翊恍然大悟,随即怨道:“原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真的是我亲爸?!……啊!你打我干嘛!”
南悠一脸淡定地看了看窗外,嗯,今天天气不错。
“李秘书说,你怀疑这次的车祸是伍叔他们干的?”
顾延翊心里一怔,这李权嘴挺快啊。
其实这也不能怪李权,他一见顾老爷子醒了,激动得不得了,恨不得自己长了两张嘴,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告诉他。。
“咳……现在最可疑的就是他们。不过目前我还没找到证据。”
接着,顾延翊把这些天来自己掌握的一些情况跟老爷子谈了谈。
“嗯。上午李秘书也说了点。你观察还是很仔细的。”顾老爷子叹了口气,神色暗了暗,“前些年我就看出来他有些变化,只是,这么多年的相处,怎么也算是老战友了,他的那些个事,只要不过分,我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诸多不满,甚至这次,居然想要了我的命……”
“……”果然,那些事老头子都是知道的。
“延翊啊,家里书房的桌子有一个锁着的抽屉,里面有一份账本和一些资料,钥匙在我书柜的那个盒子里,你去找出来。”
“盒子?……啊,放老妈照片的那个?”
“对。”
“明白!”
“好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诶?!”这么快就赶人?刚是自己耳鸣了吧?
“南悠,带他出去吧。”
“好。顾叔叔你先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啊?……喂不是吧……”
不管顾延翊如何挣扎,还是被南悠抓了出去。
“为什么我会有种被老头子利用完,然后立马过河拆桥的感觉?”站在医院的草坪上,顾延翊抬头看了看自家老头子所在病房的窗户,自嘲道。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南悠斜了他一眼,“顾叔叔才刚醒,能跟你说那么多话已经很不错了。”
“走走?”顾延翊提议到。
“那就走走吧。”因为今天天气不错。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草地上,阳光温暖地洒下来,树影斑驳。虽然已经入冬,但天却晴得很好,很多病人都走了出来晒着小太阳。
“喂,我们多久没这样一起散过步了?”顾延翊突然侧头问道。
“嗯?……很久了吧。”南悠不自然地把双手插进了口袋里,抬头望了望天。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啊?”话题的突然换转,让南悠愣了一下。
“咳,就是知道我对你……有意思……”顾延翊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没想到顾延翊会提起这个,南悠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等明白过来,也觉得有些尴尬。这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见南悠不回话,顾延翊眉一皱,厚脸皮的本性立马暴露了出来,一步堵在南悠面前,“喂,说话!”
见他一脸“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过去”的架势,南悠叹气道:“……大概是高中毕业的时候吧……”
顾延翊倒吸一口冷气。这么早?!
“我是哪里暴露了?”明明那时候一直藏得很好,不对,明明一直都藏得很好!
“为什么要告诉你?”南悠眉一挑,“自己回去慢点想。我先走了。”
留下一脸茫然站在原地的顾延翊,南悠手一挥,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顾延翊反应过来,南悠已经走得没影了。
这家伙,一到关键时候就跑。不是说走走的吗?这才走了几步啊!
顾延翊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拿他没办法。
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自己当时做了什么蠢事吗?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可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管了,下次一定要从那人嘴里把话逼出来!顾延翊暗暗地咬了咬牙。
回到办公室,南悠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热。
肯定是外面太阳太大了。
那样的问题,他还真好意思问!脸皮果然是犀牛皮做的吧?
南悠想起了那个拍高中毕业照的下午,某人咬牙切齿地抢走了自己手中那几封还没拆过的粉红色的信,全部塞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在拍照的时候,像是捍卫自己所有权似的紧搂着自己的肩膀不放,挣都挣不掉。
那个气呼呼的模样,怎么可能想不到。
南悠低声笑了笑,真是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I'm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