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洛略挑眉没再接话,道是虞素不依不饶起来,自小被爹爹哄着供着,娇蛮惯了对繁洛的态度自然是怒不可厄,从未有人敢这个态度对自己,而且还是个其貌不扬的少年,从吃饭时亦清池对他殷勤的样子就让自己不爽,如今对方先起个头,道是让她有机会好好教训他一下。
“繁少侠,小女子虽无才学,但却对武功甚感兴趣,素来对亦飞宫的武学很是向往,可否指点一二?”亦清池这冷淡的态度本就让虞素不满,如今这火道是有处发了,想当年自己被擒,因容貌出众险些被辱,而那时年满二十的亦清池本就出尘的样貌又如嫡仙之姿上演了英雄救美的戏码,怎能不让自己一颗芳心暗自相许,但亦清池甚少离宫,几次想偶遇均无法见得本尊半面,要不是父亲身中巨毒虽性命无忧但武功尽毁,怕仇家来寻,故而以她和情果做诱,以金盆洗手为借口卸下任责再使下任盟主与虞家结为姻亲,她依旧会为亦清池守着。而她根本就不知道,亦清池之所以会出现仅仅是为了报仇,本以为魔教的人都死在亦清风的剑下,却偶然得知当时欺辱自己最甚的几人逃过一劫后,返回了西域又重组魔教,至于救人亦清池丝毫印象都没有。
“繁某一界儒医,少侠一称实不敢当。”
还没等繁洛说完虞素刻薄接道。“听闻亦飞宫住进一位盖世神医,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小女子敢问一句,若面如猛兽其貌不扬者可有法可医?”
繁洛面不改色回敬道。“姑娘可是要医?繁某不才对整形之术也通一二,姑娘若要医治,看在你与亦宫主相识一场的份上,自是分文不收。”
亦清池被繁洛的话逗笑,虽只是轻抿薄唇,但笑意还是深入眼底,他从不知繁洛说话如此气人。
“你。。。”从来都是被捧在手心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气愤之余顾不得亦清池在场提气便朝繁洛攻去。
第一时间将繁洛拉入怀内,亦清池反手隔开虞素的攻击,怒目扫向虞素轻翻衣袖,“找死。”才要出手却被怀内少年轻拉衣袖制止,将手一歪,上好的紫檀木椅在虞素的左后方炸开。
轰的一声,伴随着支离破碎的凳子落地,门也被人急促推开。
“怎么了?小姐。来人啊。。”
虞素这才回过神,看着亦清池像护宝贝似的将人揽在怀内,更是气愤难当,但亦清池已经给了警告,面对自己倾心之人脾气自是要收敛,但心里余气仍是难平。
因蝶儿那声唤,不光虞素带来的人,连洛临阁管事也到场,本就不大的雅阁瞬间变的拥挤起来,虞素见自己人便开口道,“给我把这个丑八怪扔出去。”玉指一伸,却眼看自己的人被洛临阁制止,对着管事就是一阵大叫,“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虞耀天的女儿,你们洛临阁太不把我爹放在眼里了吧。”
管事约莫四十上下,一眼便知是个笑面虎,听得虞耀天的大名虽口上恭敬,眼里却对这虞大小姐十分的不屑,“虞盟主的大名,小的当然不敢放入眼里,供奉心中还差不多。”说罢转身看着亦清池道。“亦宫主,不知发生何事需要在洛临阁内大打出手,主子今日在阁内议事,小的如果处理不当,只怕主子怪罪下来,小的也担待不起,您看。。。”
亦清池依旧不语,虞素则心中懊恼,本打算给亦清池留个好印象,都怪那个丑八怪,杏目一瞪将繁洛狠狠的白了一眼,下唇被死死的咬着。
繁洛见把美女气个不轻,自是不再闹下去,伸手结下腰上玉佩递于那管事。“你将此物交于林奉熙,他自不会怪罪你。”
管事接过玉佩不觉一楞,很早前老板便通知过旗下所有分阁,凡拿此佩来洛临阁必报,而且要以接待皇帝的待遇接待持佩之人。不敢怠慢,收起一脸假笑恭敬的鞠躬后轻声道。“还请少侠稍候。主子有命,凡持此佩者必须上报。”
繁洛点点头,他此次来也是想碰碰运气见见林奉熙,毕竟已有许久未见,除了洛月阁的开销外,每年生辰,虽然自己都不记得,但从小母亲口中得知生辰后,无论那日多忙,林奉熙都会抽时间见他,算起来自己还真的从未主动找过他。没想到运气还算不错,林奉熙居然在此阁中。
亦清池只是簇眉看着繁洛,见对方无意现在解释给他听,也只好径自压下那股好奇。
而虞素则看着那管事的态度不明所已,要说恭敬,为何还说必须上报,要说扣押,为何礼数周全。
还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但会武之人都清楚,此人轻功不弱,一阵风似的刮进房内在繁洛边停下。
“小洛,小洛,果真是你来了,我。。你。。”男子语无伦次不知如何措辞,但却还是拍了拍身上没有的灰尘,然后倾身抱住繁洛。“哎呀,你看我都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小洛,你怎么有空来看我。”抱了一下便放开,林奉熙清楚繁洛不喜有肢体接触,即使自己再爱逗他玩也不会太过份惹他生厌。
大家这才看清这阵风的长相。男子不过二十五六岁,高挑秀雅的身段。冰蓝色的上好丝绸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虽是年轻但头上青丝竟已花白一片,以一支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虽一头银丝十分惹眼,但也不觉突兀,反而巧妙的烘托出一幅妖艳贵公子的美人图,此时男子脸上挂着微笑,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仔细看去腰系玉带上赫然挂着与刚刚那玉佩一模一样的挂坠。
亦清池十分不悦的看着来人,这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抱他的洛儿?
林奉熙后知后觉的感觉一道冷风刮过,回过头看着亦清池一脸黑黑的看着自己,然后回头看着繁洛,他得罪过这人吗?
似是看出林奉熙心内疑问,有些好笑的摇摇头然后道。“我爹。”
“诶?”从来都不知道繁洛还有爹,原来不但有还大有来头。“可是你们都不像的。”林奉熙诚实的问道。
“也许吧。”
繁洛不想多做解释,而林奉熙也知道繁洛不喜言谈。但看到虞素一脸不善,看着繁洛。 “可有受伤?”见繁洛摇头才放下心开口道。“虞姑娘,可是对洛临阁的招待有何不满?”
虞素见林奉熙果然和繁洛是一路的,脸色不善但却碍于亦清池不想发作,既已知道繁洛是亦清池的儿子这口气便只能咽下,虞素对旁边黄衣婢女蝶儿使了眼色,蝶儿见状上前道。“当然不满,原来你们这里都是招待丑八怪的,早知道就不推荐我们家小姐来来这里受罪了。”
林奉熙听着蝶儿的话目光沉了沉。“那还真的抱歉了,污了虞姑娘的眼,吴管事,今日起拒绝虞姑娘的一切服务,将帐为她结清。”
“啊?哦。”那管事早已目瞪口呆,被林奉熙这一声才找回神智。这老板以往不是这样的啊,这。。是不是有人冒充?
“你。。。”虞素强压火气福了福身道。“不知繁少侠是亦飞宫少主,刚刚多有得罪。”见繁洛只轻轻顿首便又对林奉熙道。“阁主莫怪,婢女不懂事回去后我会重罚的,但她也是护主心切,不如让她以茶代酒和阁主和繁少主赔罪。”虞素轻使眼色给蝶儿,后者立刻会意的拿起茶杯自斟一杯。
“蝶儿冒犯,繁少主莫怪。阁主莫怪。”蝶儿倾身上前,诚恳的急走两步。突然身子一绊整个人往前倒去。
满满的茶水不偏不倚的朝繁洛脸部飞去,繁洛眼色微沉但还是看蝶儿咬牙闭眼似乎在强忍的模样之时还是出手相扶,亦清池见状知道茶有问题轻推掌风,茶水受掌风影响被打散开来,却还是有小部分落在繁洛脸上。顿时灼热感透过人皮面具蔓延。
繁洛伸手快速的扯下面具,不可意外的众人倒抽一口气,繁洛旋身转了半圈,一身雪衣随身卷起,待站定后,那张完全遗传自亦清池的面貌便显露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