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洛赶回武家庄,整个山庄灯火通明,繁洛知道不妙便往白云依所说的后山赶去。
数个时辰前
亦清池和繁洛在房内时,看着繁洛对自己的态度,敏感的他早以问了发生何事,看繁洛对自己的态度也知繁洛终是不信他,带着苦涩的闷伤亦清池选择沉默,他刻意不去解释,明知那是误会却执拗的如同讨要糖果的幼童般,如果不是真心的赠予,即使吃下腹中也不觉香甜。
知道白云依主动约他去璇玑轩另有图谋却还是前往,在半路被虞素以情果诱之来到后山,他便知道,那璇玑轩三个字不过是说给繁洛听的,只怕现在繁洛已到了璇玑轩对自己又要多层误会了。亦清池看着眼前的虞素,思绪却全在那个让他失望的小人儿身上。
雨水沾身却不动分毫,一身雪衣随着阵阵冷风飞舞,嫡仙般的人儿站在后山的悬崖边,只微扬着头望着黑暗的天空,如同被弃的兽,带着淡淡的孤寂却让人体会到震撼心灵的哀伤。原来那样一个冷酷的男人也会如此哀伤吗?
虞素看着眼前的亦清池,居然悲哀的想哭,自己将心神围绕他这些年,而得到的答案却与梦中所见完全相反,叫她怎么不为自己逝去的青春哀悼,怎么不为情之所苦爱之所累到头来却伤痕累累的心而哀悼,怎么不为那午夜梦回牵肠挂肚的相思哀悼。她恨,她当然恨,恨那人无意于自己,却更恨那人为他人露出这伤感忧思的表情。
“亦清池,我说的话你可听真切了?”虞素苦口婆心说了许多,对方却依旧望天兴叹。虞素深吸了口气,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道。“如我不交,你死也拿不到情果,无论明日谁做盟主,情果都不会给你,如果你答应在群雄面前娶我为妻,我不但可以将情果交于你,也答应可以不干涉你和那贱人的事,只要不过分,我自不会告诉天下人,你亦清池和自己的儿子背德龌龊的勾当。”
亦清池终于有了些反映,回头看着虞素,在虞素以为他不会说什么时,亦清池却凉凉的开口道,“情果,你交出我自然饶你不死,死人自然不会到处乱说话,即使让天下人知道又何妨,我亦清池可是在乎这区区江湖口舌?别说背德伦常,为了洛儿,即使逆天又有何妨。”
亦清池说的轻声细雨,却字字如巨石般砸向虞素,虞素再也顾不得劝导开口道,“亦清池,你三番四次的羞辱于我,简直欺人太甚。”她已经屈尊降贵放下矜持主动议合,甚至有意隐瞒父子之间的丑事,你却依旧将我视如敝屣。突然虞素微微一笑,带着幸灾乐祸的语调道,“只怕,有些人在这里暗自伤怀,爱的如火如荼,有的人却视你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你杀之后快,呵呵,真是有趣,冷酷如斯的亦飞宫宫主第一次爱上的一个人,而那人却恨你入骨,真是与趣啊哈哈哈。”
说中了心事的亦清池飞身一掌拍在虞素身上,要不是自己需要冷静,需要控制心神不想伤了那人,怎么会在这听这些废话。
虞素被一掌震飞出去,一口血殴出,却依旧哈哈大笑,“哈哈,亦清池,你也有今日,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一辈子被自己所爱怨恨着,我诅咒你一辈子得不到他。”
亦清池厌恶的簇眉,刚要出手却发现亦君寒和亦君卿匆忙赶来,“发生何事?”
“武家庄有异动。”亦君寒说着,周围已经火光冲天。
“洛儿呢?”亦清池问着,心里明知道答案,却仍是要问出口。像是嫌自己伤的不够深似的。
“少。。少主未归。”亦君寒看着亦清池微晃动□,知道繁洛对亦清池的重要性,担忧道,“少主也许。。。”
亦清池抬手示意亦君寒别再说,也许什么?自己为他找的借口还少吗?罢了,即使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亦清池又如何,在爱情面前,依旧连个卑微的乞儿都不如,想着少年在擂台之上流露出恨意的目光,胸口一阵翻腾,突觉喉口一阵腥甜,自嘴角流下一抹暗红的色泽,映着莹白的脸,在这雨夜里更显妖艳。
“宫主。”亦君寒和亦君卿异口同声的担忧唤道。
“无妨。”亦清池也不擦拭嘴角的血,只是略显疲惫的脸上有着难掩的苦楚。“交出情果,饶你不死。”
再说繁洛,到了武家庄看着灯火通明的院落,已知事情不对,来不及等林奉熙挂出信号让亦飞宫的人前来了,急急的往后山飞掠而去,一路上不断在心里默念那人的名字,亦清池,你不要出事,等我,等我告诉你,你想听的那句话。如果说上次是在情动与心动中不知所占哪方而蛊发,那么这次他再清楚不过,对亦清池,决非无意,对方待自己的好,此刻却如老旧的电影片,不断在脑中放映,自己曾信誓旦旦的说已对亦清池的了解,他断不会为难白潋月等人,可如今怀疑他的却是自己,虽白云依之言最后被识破,但他知道起初的怀疑却是根深蒂固的,如果白云依的那段漏洞百出的编排是让自己动摇,那么在璇玑轩见到那身影和对话,却让自己更加坚信,亦清池并没有骗他,曾几何时自己居然对那人如此了解,那人不会更不屑以这样欺骗的手段报复,那人更不会任人摆布与他人合谋,那人的包容,那人眼底的暖意,那人得不到自己回应时的痛苦历历在目,如今他无法再自欺欺人,情蛊的再次发作已经说明一切,一直以来蛊虫烦躁不安,自己已有了答案,却不断寻求借口,如果说敬轩给自己的伤害让自己麻痹了对爱情的信任,那么如今胸口内紊乱的心跳就是活着的证明,往事以如昨日死,如今这颗心却是为亦清池而跳动,每一次如此有力,渐渐回想,渐渐回温,虽然蛊虫折磨的全身颤抖,但却依然不愿忘记,只因这次是亦清池给的感觉,随着感觉的不断回笼,亦清池的好在自己心内越是震撼的无以复加,原来这颗心早就沦陷了,那冷清之人肯为我折翼,我又为何不愿为他展眉。理清了自己的心神繁洛咳出一口血,但脚步仍未停歇朝亦清池所在的地方飞奔。
虞素自怀中拿出一个锦盒,恶毒的笑着。“亦清池,我诅咒你,诅咒你永远得不到你爱的人。”说罢使出全身的力气将锦盒抛下悬崖。
亦清池见锦盒被扔,下意识的去拿,全然不顾那盒子掉落的地点。飞身便跟着跃下。
“宫主。”
“清池。”繁洛才到达山顶却看到让他心脏麻痹的一幕,想也未想解下腰上亦清池为他打造的武器,数万条天蚕丝所编制而成三尺锦带,这东西是亦清池专门寻来请人制作的,平时紧于腰间,坚韧无比的天蚕丝本就少有,但此丝却是寻得天山之上的雪蚕所吐,相当稀少的雪蚕丝让亦清池收集了这么多,做成三尺锦带只为护得自己安全,如此用心之人自己怎可怀疑他。将雪白的锦带缠上亦清池的腰间用力拉住。
亦清池本以触到锦盒却突然被缠住腰间,抬前便看见繁洛站在崖边手握锦带一脸的担忧,突然间亦清池笑开了,他的洛儿回来了。瞬间解开束缚自己的锦带,身体骤然下落,以内力吸住比自己凋落更快的锦盒护于怀中。
在亦清池解开锦带时繁洛就有预感,见那人笑的似乎放开了什么一样心里暗叫不好,“这个白痴。”繁洛骂了一句想也没想跳了下去。
“洛洛。”
“少主。”
雨不知何时停歇下来,夜凉如水,空旷的山谷内回荡着亦君寒和亦君卿的叫声,虞素煞白着脸看着那二人接二连三的跳下去,竟是想都未想后果般,带着一丝对那人的嫉妒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