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繁洛被掳已过去二十九日,而自帝都搜人未果的亦清池也回到了亦飞宫,将搜索范围扩大,毕竟帝都有皇帝帮忙,道不如返宫,聪明如繁洛,若自行逃了出来必然会联系洛月阁或者亦飞宫,但抱着希望赶回亦飞宫后亦清池整个人如霜后的茄子,眼里的光亮暗淡下去,早已命人将几十种酷刑加身的肖末亲眷,现在已经半死不活的躺在地牢里,却没一个人知道那人到底为谁卖命。
整个亦飞宫沉浸在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氛下,不光是亦清池,连亦君寒和亦君卿等人都非常气愤,如今亦飞宫居然出了叛徒,而且还劫持了繁洛,要知道繁洛是什么人?那是亦清池的心头肉,而且让他们最为觉得担心的是那人抓走繁洛的目的,起初正如亦清池所想,大概是仇家安插在亦飞宫的人,目的也只是为了引自己上门,但已经二十九日了,却无半点消息,这只能说明,第一,对方是冲着繁洛而去的,第二,就是对方目标是亦清池,如今抓了繁洛也只想杀掉亦清池心之所爱,使其痛苦,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乐见的,眼看着亦清池一日日的暴躁,一日日的消瘦,若繁洛再无半丝消息,只怕要么是亦清池毁了整个武林,要么是自虐而死。他们一日日的盼着消息,也日日的担心得到消息,怕得到的是那人的死讯。
亦清池坐在与繁洛一同居住的房间里,手里的玉佩用力的握紧,如今才发觉,那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已有多天未合眼了,只要闭起眼就全是那人躺在血泊里的凄惨模样,只要想到那人是在自己的身边被劫,他便恨不得一掌劈了自己,自己有多少仇家,他不是不知,察觉繁洛的重要之时,他已有收敛,甚至情果一事,他都未曾直接抢夺,而是按照规矩参加武林大会,就连虞素苦苦相逼他也只到最后才忍无可忍的打了一掌并未取其性命,这二十九日来,他几乎理智全无,想起哪个仇家便杀上门去,不管男女老幼,但却都一无所获,哪里都没有,他已经找不到少年了,这样孤单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他甚至有些害怕,若少年永远不会回到自己身边怎么办?失去少年的念头一起便快速压下,他怕,怕禁不起那椎心之痛,怕熬不过形单影只的思念,更加害怕在自己的身边永远见不到那少年的身影,默默的一颗晶莹的液体自眼角滑下,从不哭的亦清池,如今为了繁洛,掉下一滴清泪,是爱,是思,种种情绪化为一颗情泪,从眼角滚过脸颊直至摔落于玉佩之上,亦清池依旧不动分毫,只是轻轻闭起眼,任自己那入骨的思念再次席卷整个思绪。
“呵呵,洛哥哥,这个有趣。”
幽静的山谷内传来一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自从那日相遇后,东月敬便总是在亭内等着繁洛定时的出门透气,如今二人已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你喜欢便好。”繁洛依旧冷淡的表情,但语气却十分宠溺,加大了药量催得断骨快速愈合,但繁洛却让白云依为自己打造了一只拐,即使现在可小步的前行,繁洛仍旧拿着拐,盘算着自己的腿还需几日能完全恢复如初。
“洛哥哥就会哄我。不理你了。”东月敬说着竟红着脸跑开。
繁洛无奈的摇摇头,见东月敬消失后才敛了笑意,真是白费他一翻心血,对东月敬不是不好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几日下来,也失望的发现,那人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精心培育的棋子,虽纯心栽培那纯真灵秀,但却早已失了那份纯意,不知道要几时才能离开这里,每次问起这谷的主人,白云依闭口不答,而东月敬则说不出个所以然。而自己也不好问下去。还有三日,三日后腿伤虽不能痊愈如初,但起码使用轻功还可以,只要找到外公,便和他一同离开。
三日后
烦闷的风声夹杂着点点凉意吹在脸上,繁洛出了房门一路向北角走去,腿伤已好大半,虽不能用力,但走路已可以脱离其他扶持,这些天故意告诉白云依几种生肌外敷药,趁她不注意换了些下来,合在一起会有些迷香的作用,将晕倒的白云依伪装成自己躺在床上,繁洛则轻手轻脚的往北角走去,这段时间腿伤早已好了大半,却没告诉白云依,只是下意识的在与东月敬接触时扩大了自己散步的范围,这谷里虽人不多,但大多都是好手,自小被药养着的身体早在第三日那些每日加在饭里的压制内力的药就已经无效了,运起轻功躲过几个夜防人员,依他白日所见,那北角的位置有一处荒凉僻所,终日不见什么人出入,但却每日三餐定时的有人送饭。巧妙的躲过两队护卫后,繁洛站于铁锈斑驳的门前,往里望去不见一丝光亮,隐约透出一种死般的静寂,阴寒的风夹带着腐臭的味道。繁洛眼神一暗,自怀中拿出一只银针,因为腿伤的缘故,他曾叫白云依以银针镇痛,趁白云依不留意偷拿的银针,这时候居然派上了用场,咔的一声,那锁便被打开,拿下铁链繁洛走了进去。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但却仍不看清周围的一切,只得摸索前行,黑暗里耳朵就更加的敏锐,繁洛突然转身右手的银针夹在食指与只能感指间直朝身后的气息袭去。
“洛哥哥。”
听到声响繁洛收了手,只见那身影动了动,周围便亮了起来,再看那人手里拿着火褶子,“你怎么在这?”借着火光见东月敬俏皮的站在身后。
“这应该我问你才对。”东月敬笑笑拉着繁洛的手。“先别说了,快点吧,不然一会有人来了。”
繁洛也不问为什么,跟着东月敬前行,只是心中盘算东月敬的目的。漆黑的道路只得自己周围这点点亮光,道路一点点照亮又被黑暗吞没,繁洛只留意着脚下,这条路似乎很长,越走下去越是觉得是这条路是通往地狱的。
“洛哥哥,白释然确是在这里。”像是回答疑问似的,东月敬突然开口。
繁洛簇眉,他不是这谷的人吗?为什么告诉自己。
“因为我喜欢你啊。”又回答了繁洛心里的疑问,东月敬这次停下了脚步看着繁洛。“我喜欢你,从我被家主救回以后,我就被教导如何喜欢你,我在这里等,等着你的到来,即害怕,又高兴,高兴终于有所目的的活着,害怕你会不喜欢我。”东月敬说着笑了笑再次启步,但手却更用力的握了握繁洛的手。继续道。“繁洛,这个名字就如我的神一般,我每日都重复着,每日的思念让我越来越失望,因为你并没有来,不知不觉间,我竟害起了相思,这便是才知相思,便害相思吧。直到那日见到你,你本尊确比画像好看万倍,家主果然未骗我。”
根据东月敬的话,繁洛可以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测,停下脚步看着东月敬,“你口里的家主不是对你很重要吗?你如今帮我,不是背叛了他?”
东月敬摇摇头。“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好久,家主让我爱你,告诉我如何去爱,如何去做。我不想见你整日不开心,一方面我也知道,你若见到那个爷爷,便会和他一同离开,那月敬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东月敬说着低下了头。然后抬起道。“所以,我帮你,我帮你救了那个爷爷,然后我们一同离开,好不好?我没背叛家主,我只是按照他所想的去爱你,让你开心而已。”
繁洛带些同情的目光看着东月敬,那人怎么如此恶毒,居然将一个天真的孩子教导成这样。思索着自己的措词,繁洛知道东月敬天真的很,又被灌输了多年的不正常信息,为人虽单纯但却固执的很,“月敬,你是个好孩子,其实你并不是爱我,你只是被灌输爱我的讯息经过终日复述才觉得你爱上了我,先不说这些,先救外公。”
“你会带上我吧?”东月敬并不若繁洛般着急仍笑的一脸天真,只是仔细看眼里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偏执。
繁洛只担心被发现,根本没发觉东月敬眼神里的危险。“我外公在哪里?”仍旧急切的问着,语气里却夹了些须的不奈,完全不似以往的温柔。
东月敬依旧所问非所答道。“你会带我一起离开,对吧?”只是这次的语气让繁洛听出其中的危险意味。
“月敬。”话还未说完便被截了过去。
“洛哥哥,我就知道你会带我一起的,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走,我带你一同去救外公。”东月敬说着便走,繁洛初次觉得,东月敬也许是个疯子也说不定,可惜自己不是精神科医生,但目前最关键的还是救出白释然。黑暗中繁洛未曾发觉,东月敬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