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月敬自被人捡回起,学的就不是什么音律武学,而是一个人,他所有的时间全部在学习另一个人,包括那人的纯真,被人悉心教导的最后结果便是强加与身的天真,其副作用便是近乎痴狂的偏执观,对繁洛,东月敬有躲不过去的沦陷感,原本听到繁洛名字时自己也是一楞,在教导他的过程中,除了学习的另外一个人外,他听的最多的名字便是繁洛,那人说繁洛便是他的爱人,他所学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他,见到繁洛本人,意外有之,惊艳有之,但更多的是开心,对繁洛的性格原本早已了如指掌,但却在见到本尊时,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本能的扮演着另外一个角色,那个可以得到爱的角色。
直到繁洛略感吃力便见眼前似有火光,“到了。”东月敬说着将火褶熄灭,利落的从怀里拿出几只银针,自从繁洛的消息不断传回谷里,东月敬便选择了与繁洛最为贴近的武器,那便是银针,眼前银光一闪,四个身影闷哼倒下。东月敬点点头二人才从角落里走出。
听到声响的白释然艰难的抬起头才想破口大骂却见繁洛焦急的跑了过来。
“外公。”繁洛见白释然唇角带血,整个人被架在十字木桩上,衣衫早已失色,混着暗红的血渍粘在身上,“你怎么样?”
“乖孙?”白释然有气无力的声音让繁洛一阵痛心。
“外公,我这就救你出去。”
“只怕由不得你了。”
繁洛顺着声音回头,只见一男子从方才进入的地方走了进来。
东月敬下意识的颤抖一下,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容跑到那人的身边,“家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东月敬捂着自己的脸,委屈的看着被称为家主的男人。
“我还真是养了一条吃里爬外的狗。”
见东月敬低下头,繁洛则望着那一袭玄色身影。玄色衣衫玄色纱帽,这么见不得人?繁洛腹诽着,脸上似了然般的轻笑。虽身材相差好多,但那周身的气息他自是再熟悉不过,开口道。“别来无恙。”
来人也似熟念的挥手,身侧一黑影拿过一张椅子,待坐稳后玄色身影缓缓将头等纱帽卸下,一头乌发也随之倾泻而下,看到这张脸让繁洛不觉倒吸了一口气,从颈部还可看出那白皙的肌肤,但整张脸却早已面目全非。除了眼睛和嘴外,其他部位早已被坑坑洼洼的腐肉错综复杂的遮盖,狰狞的疮口如野兽撕咬过后一般,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经络坏死而导致皮肉腐烂。“你。。。”繁洛惊讶于那人的脸,他原是如此在意外表的,现在。。。
“呵呵,想知道我为何会如此吗?问问你的好外公啊。”说完那人凄厉的笑了笑。笑过后便继续开口道,“为何你还活着,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每次你都要和我争,敬轩,家族,哪一样你都不放过,即使是死了,重新来过,你依然和我争,论地位我远高于你,但为何我所在意的都被你轻易得到,我不过是要拜毒医圣手为师,但他却死也不肯收我,只因他有个乖外孙,我不过辱骂了你几句,他便在我脸上撒毒,这便是他的杰作,我苦苦熬着夜夜相思等待自己长大,伴在那人身侧,可你呢,你却又抢先占了那位子,繁洛,你我是天生的敌人,这次我要你永世不得超升。”说到最后那人居然站起身挥起手打在木椅之上,木椅顿时化为一堆木屑。
繁洛簇眉依旧冷淡道,“即使重生一次,你仍是如此,只将所有的过错怪于他人,繁慕,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果然应验了自己所想,这幕后之人果然是自己前世害死自己的大哥繁慕。
“幼稚?呵呵,无所谓,繁洛,我本要你亲眼看着你所在乎的人一个个的死去,现在就从这个人开始吧。”繁慕说着指了指牢里的白释然。
“你要做什么。”繁洛急切的问道。
“当然是要玩的开心啊。”繁慕说着已有人将白释然架了出来,而想上前阻止的繁洛则被两个男子架住。
“繁慕,你若伤我外公,我让你死的难看。”繁洛急急的威胁道。
“呵呵,反正已经很难看了,我不在乎死后如何。”曾看着自己心仪已久的人对自己明显表露出的恶心,繁慕气愤的将鞭子抽向白释然,若不是他毁了自己的脸,他怎么会被那人嫌弃,分明是偶然遇上,不小心掉了纱帽,却得到那人冷冷一顾,甚至看的到那人眼里的厌恶。想这又补上一鞭,早已无力叫嚷的白释然已经晕了过去。
繁洛挣不开死扣住自己的二人,只得喊道。“繁慕,我知道如何医好你的脸,你若放过我外公我便医好你。”繁慕果然停下手,看着繁洛,繁洛见繁慕停了手,便道。“你所中是外公的毒噬,此毒虽为粉状却沾身即化,化为毒水后侵蚀皮肉,直至全身只余白骨,外公并未撒出大量的毒粉,我可以解。”
繁慕笑道。“那道不错,但这白释然是我的出气筒,我一旦放了他,谁来承担我的怒火呢?”
繁洛松了一口气道。“我,你恨我比恨外公强烈的多,你好好安顿我外公,我留下供你驱打。”
繁慕笑的更为大声。“我的脸还要靠你呢,怎么舍得打你,不过你放心,我也会好好安顿这个老家伙,然后。。”繁慕阴森道。“一起折磨死。哈哈哈。”繁慕转回身便走,见东月敬还跪在地上,上前一把拉起往繁洛身上一推,小声道,“我不留无用之人。”然后挥了挥手。“将繁洛压进去,把白释然接回小筑,让白云依好生照顾,东月敬便留着伺候繁大少爷吧。”
笑声直至繁慕消失在黑暗中,繁洛松了一口气,将东月敬扶正,“你没事吧。”
东月敬浑身颤抖着,看着繁洛只是机械性的重复。“好可怕,他的脸。好可怕。”
繁洛将东月敬扶坐在地上,轻轻拍着后背,直至睡着,朦胧中自己也抵不过倦意沉睡过去。感觉怀里的人儿微动,繁洛立即醒了过来,却见东月敬泪眼朦胧衣衫半敞的看着自己,而且还在解自己的腰带。
“月敬。”繁洛急急的退开东月敬。
东月敬则再次赖了上来。“洛哥哥,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不喜欢我对不对,你爱的是那个叫敬轩的是不是。”仿佛知道自己说对了,东月敬哭闹起来,“家主捡我回来便让我学习一个人,那个人就叫敬轩,洛哥哥,我不傻,我知道你们方才在讲什么,你们爱上了同一人,而那人却选择了你,对不对。但他死了,敬轩已经死了。我可以代替他的,洛哥哥,我真的可以。我的性格,我的脸,包括我的身体,我的每一处都与他相同,洛哥哥。你。。爱我好不好。求求你爱我。”
繁洛大声喝止了东月敬的歇斯底里,“东月敬,你不需要做任何人的代替品,而我,即使敬轩本人站于我面前,我也不会再爱他。”
东月敬泪大颗大颗的掉,委屈至极的问,“为何?”
繁洛思起那眉目俊朗,周身寒气却独独对自己宠溺温柔之人,脸上浮出一抹笑意,笑意直达眼底,算算以有月余没见到那人了,如今被黑暗所围,竟十分迫切的想见那人,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的一切。原来他早已中了名为亦清池的毒,却身在其中不思解法。口里轻喃道。“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初听这首诗时他还笑那女生文邹邹的说些不懂的话,即使那女人说于他听,他也是一笑执之,却不曾想到,现如今自己也学起了小女子的姿态,学会离别相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