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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未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2:44

一到山上,我们就像放生的动物一样顿作鸟兽散,秦老太太喊也喊不住,只好千叮咛万嘱咐注意安全。我、尼可还有小编弯弯等六个人,拿着部里的佳能数字相机兴致勃勃地爬山去了。这一路上,佳能数字相机可没少帮我们的忙,照完一张后,我们马上就可以调出来看看,觉得不满意,删除,摆好造型重拍。我是节目主持人,爱“秀”那是自然,可没想到弯弯他们几个编辑记者也那么爱“秀”,镜头前抢着摆酷。尼可照起相来总是挤眉弄眼的,一副小孩子模样,看着看着,我的心情就伤感起来,却还要伪装开心。

到了听雨轩,我们一行人涌进这个其实是个小草亭的地方歇息。

“真美啊!名字也那么美!”弯弯站在亭前看着远方感叹。

这是鼎山半山腰的一座亭子,放眼望去,鼎山绵延远去,烟雾迷离,一派浓得化不开的苍翠。

“可惜不是雨季,不然真可以听一听雨。”记者小滔说。

“你要不要听?”阿鸿跳起来说,“我现在正好汗如雨下!”

阿鸿身材比较营养,这一趟爬山,早已是累得浑身大汗,他这话逗得大家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的心里也在下雨,你听不听得见?”我站起来走到尼可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尼可一楞,来不及回答,我已笑着跑到亭边,要阿鸿给我照相。

“还不快去听雨?!”弯弯笑着把尼可往我这边一推,尼可跑过来站到我身边。

“乖一点哦!”我笑着对尼可说,摆好造型。

尼可突然把手搭在我肩上,头向我一靠,“咔嚓”一声,阿鸿已经照了。

弯弯他们嚷着要把这张照片调出来看看,阿鸿于是把它调了出来。我一看,心幸福得尖锐地疼痛起来,尼可,很乖!

整整一天,我就被幸福和伤痛这两种剧烈冲突的情绪左右着,人前强颜欢笑。

到了晚上,分配房间了,我并没有和尼可住到一起,但是是挨着的两间房。吃过晚饭,大伟他们摆开了麻将桌,准备厮杀。这是国人最主要的娱乐休闲方式,我却不喜欢,和弯弯几个人在宾馆的卡厅里唱歌,不一会儿,尼可也来了。

“你不打麻将?”我问。

“不!”尼可摇摇头。

“点什么歌了?”尼可问。

“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和《等》。”我说。

“喜欢陈百强的歌?”尼可问。

我点点头。陈百强是我挚爱的一位歌手,我收集齐了他的所有歌带和CD,会唱他的所有歌曲。我很喜欢这两首歌的歌词,伤感而无奈,像我面对尼可时的心情。

唱完我的两首歌,弯弯他们开始抢着麦克风唱个没完,尼可也见缝插针地唱了两首。我和尼可就静静地坐着看弯弯他们疯吼。

“我去点首《慢慢地陪着你走》,我们俩唱吧。”尼可突然望着我说。

“这是男女对唱的情歌吧?”我一楞。

尼可看我一眼,不说话,起身想去抢麦克风。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尼可,这是真的吗?可是正在兴头上的弯弯、小滔他们如何肯让出麦克风,尼可只好无奈地走回来。我不想看尼可失望的表情,宿命的预感又一次袭上心头。我反而想笑,尼可,我们俩能慢慢地陪伴着走下去吗?!

坐在卡厅里,我一首歌也不再想唱,安安静静地听着别人的悲欢离合。等他们闹够了,我也回房休息了。

没想到大伟鼾声如雷,搞得我无法入眠,再加之心情也不好,我索性穿上衣服,开门出来一直走上楼顶的天台。月华如水,夜凉袭人,我抱着双肩坐下,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影和林影,耳边是有一阵没一阵的虫声,偶尔也会有一两声鸟叫。

夜未央,人不寐,只影是为谁?我胡思乱想着。

背后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我坐着没动。

“睡不着?”果然是尼可。

尼可挨着我坐下。

“大伟鼾声太大。”我说的也是实话。“你呢?”

“阿鸿也打鼾。”尼可说。

夜越来越凉了,我裹了裹衣服,抱着自己的膝盖。

“别着凉了。”尼可竟然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到我身上。我大吃一惊,尼可的身体比我还瘦弱,怎么能够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我呢!

“不行!”我赶紧又把衣服给他罩上。

“我没事,未,你穿吧!”尼可又给我披上。

我坚辞不让,将衣服死死地罩在尼可身上,用力过猛,竟将尼可搂在了怀里。尼可抬起头看着我,我一楞,也定定地看着他。前尘旧事悲欢离合又开始在我心里泛滥,我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我的眼泪慢慢地渗出来了,而我,分明看见尼可的眼睛同样也是亮晶晶的。

“尼可!”我喊他。

尼可不答应,只看着我的双眼。

一霎那间,我想起了尼可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的情景,想起了《两个人的月亮》,想起了那个干硬的三明治,想起了新旧千年的交替夜,想起了尼可爸爸的眼光,想起了我的父母的期望,想起了就是今晚那首不可能唱出来的《慢慢地陪着你走》。宿命啊宿命!我在心里喃喃自语,尼可啊尼可,就算是来生,我们恐怕都不见得能做夫妻吧。内心里即将泛滥的洪水慢慢地退潮了。

我默默而固执地给尼可穿好衣服,拉着他的手,走下已然夜冷沁骨的天台。在经过尼可的房间时,我微笑着和尼可道了声晚安,再走进自己的房门,关上房间,躺回自己的床上。那一夜,我睡得很踏实,因为,我终于明白了。

(二十四)

第二天我们大家玩得很开心,尼可反倒显得心事重重的。我也不管他那么多了,尽情领受着鼎山满目的美景,释放着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苦闷和痛苦,虽然,一看见尼可的眼光,心里还是会尖锐地疼痛一下。

秦老太太也玩得很尽兴,表现出了跟在新闻部里时完全不一样的模样和心态,令到我们好喜欢她。我有点累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休息。刚坐下没一会儿,秦老太太也走过来了,挨我坐下。

“累了?”秦老太太关切地看着我。自从她的女儿宣布要和自己喜爱的人结婚后,好长时间秦老太太没像以前那么关心我了。

“嗯,有点。”我点点头,“但是很开心。好久没有这样玩过了。”

秦老太太一阵沉默,我感觉她一定还有其他的话要说。

“程程要结婚了,你知道吗?”秦老太太叹了口气。

“知道。”我只能这么简单地回答她。

又是一阵沉默。

“我本来希望她能嫁给你。”说这话时秦老太太显得很失望。

“其实,秦阿姨,”我真诚地看着秦老太太,就像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样。“儿女都有他们自己的缘分。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好,觉得幸福,做父母的就应该觉得最大的满足,并且为他们祝福才对。因为,天底下每一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对吧?再说,程程跟我在一起不见得就会好,因为,我们没有缘分。”说这话时,我想起了程池。

我说话时,秦老太太就一直看着我。最后,她又叹了口气,但也点了点头。

“是啊,我现在也想通了,只要程程他们自己幸福快乐就好。做父母的,还是应该理解他们的选择。”秦老太太看着远方说这话时,我看见她眼里有泪花,但神色已是开解了很多。

我笑了,为着一段缘分的成功。

“小未,那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秦老太太又转头看着我,眼神就像我的妈妈。

“我?”我耸耸肩,无奈地笑笑,“没有。”

“眼光不要太高嘛,合适就找一个,你年纪也不小了。”秦老太太说话的口吻竟越来越像我的妈妈。

“唉,也许是我的缘分还没到吧。”我只能这么回答。

秦老太太若有所思。

“哈!出来玩都不放过巴结领导的机会啊,你!”小编弯弯不知从哪儿一下子跳了出来,吓了我和秦老太太一大跳。

“你胡说!乱嚼舌头!”我笑骂弯弯,跳起来就去追她,正好结束了这场谈话。

回程的车上,大家都累了,没有谁说话。我坐在最后一排,尼可坐在我的斜前方,一直看着车窗外。唉,尼可,我在心里叹口气,闭上眼,靠在座位上休息。

(二十五)

好长一段时间,我和尼可的关系平淡如水。

程程结婚了。婚礼上,我见到了程池,他冲我笑,我淡淡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不想多说。程程打扮出来后真是美得让人眩目,秦老太太和她的夫君——市委程书记眼里都泛着激动幸福的泪花,看来是彻底接受了女儿的选择。

假如某一天我和一个男孩子结婚的话,我的父母也会这样吗?我突发奇想,想得自己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自从和尼可关系平淡下来以后,我干工作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有激情了。

老余走了,是辞职到中央台去了。老余的摄像技术在我市的众多传媒的众多记者当中是第一流的,交际也广,人缘又好,中央台还有朋友,所以走得很顺利,临走时我们在一块喝酒。

“小未,你为什么不走?你的条件那么好!”醉眼朦胧之中,老余这样问我。

我微笑着不回答,我知道老余喝高了。

“唉!连我这么大把岁数的人都要走,你还年轻,市级台是干不出什么来的!”老余把着我的肩膀,说话时酒气喷到我脸上让我很不舒服。

我不笑了,心里有点酸楚。到这家省会电视台一晃也是几年了,能有多大的发展前途我心里很清楚,终归不过是岁数大了就退下来做个编辑记者。可是,说到要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不仅要有机会,更要有决心和勇气。

我垂下头,不敢说话。老余开始拿起酒瓶自己灌自己。

“老余!不要再喝了!你喝醉了!”我们赶紧抢老余手里的瓶子。

回到家已是深夜,躺在塌塌米上,望着隐隐约约的天花板,我的眼泪静静地流了出来。想起初到电视台报到时那个稚气未脱朝气蓬勃的小后生,如今也变得人未老而心已衰。五年来,我除了收获了一点点名气外,其余一事无成,对尼可的感情更是倍受折磨。唉!真是不如归去,不如归去!暗夜中,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老余走后没几个月,《晚间特快》的主持人鹏飞也请了一个月的长假,于是台里安排我暂时借到《晚间》去主持节目。想到可以暂时离开尼可一段时间,我头也没抬地就过去了。这是一档以说新闻为特色的新闻栏目,换了环境,又避开了尼可,我总算找回了一点点工作热情。

一个月后,鹏飞并没有回来,台里开始流言四起,说鹏飞也要“飞”了。

三个月后,鹏飞回来了,果真是试用期满后回来办调动手续的。手续办理得出奇地顺利,据说台长眼皮也没抬一下就给签了字,因为鹏飞曾得罪过台长。

“小未,你都知道了吧?台长就连挽留都没挽留过我一下!”送别鹏飞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块喝酒吃饭。原本因为我和鹏飞是同行,同行相忌,所以关系一直就很一般,但他的走仍令我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所以他一说请我吃饭,我立刻就答应了。

“那是明知道留也留不住你!”我笑着开解鹏飞。其实鹏飞走的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仅只是一家地市级电视台而已,依我们看还比不上本台,但谁都知道鹏飞在我们台也是混不下去了。

“什么呀?!”鹏飞苦笑着说。

“唉!”鹏飞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我,“小未,引以为鉴,好自为之吧!”

鹏飞的话说到了我的痛处,想想现在已经有人说我也要走的话,而我实际上一片茫然,我不由得有些黯然。

“哎,哎!喝酒!喝酒!说那些事干嘛?!”大伟赶紧来劝酒。

那一夜,我再次失眠,开始为自己今后考虑。

鹏飞走后,台里征求我的意见,问我愿不愿意留在《晚间》,我答应了,为了尼可,也为了我自己,我想再多学点东西。

我选了个没有其他人的时间决定搬走我的办公桌及其他用具,只有尼可和我在。

“尼可,帮我搬一下东西,好吗?”我微笑着看着尼可。

“好吧!”尼可明显地叹了口气,神色黯然。不知怎的,看见尼可黯然,我竟有种快感。

尼可和我不声不响地搬着我的办公用品,《报道》组和《晚间》组同在一层楼,不远的距离由了我和尼可在这样的状态下走起来却倍觉漫长和遥远。我一直淡淡地微笑着,并没有看尼可,但我想他一定也没有看我。

“你来《报道》组的时候是我帮你搬的办公桌,现在我走了又是你帮我搬,真巧。”我笑笑说,没有抬头。尼可没有说话,我也懒得看他是何反应。

总算搬完最后一件东西了,尼可想帮我整理一下。

“哦,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我赶紧说,“谢谢你,尼可!”

“那好吧,再见!”尼可跟我道了别,转身走出《晚间》组的办公室。

这一次,我是看着尼可走出去的。尼可的背有点驼,看起来像是有点憔悴。

是为我憔悴吗?我突发奇想,问得自己又想哭又想笑。

(二十六)

《晚间》是一档说新闻的栏目,全新的播报方式给了我新的活力。我认真地琢磨着每一条新闻的处理,力求更加的口语化和生活化。好在我的领悟力不错,一个月下来,我的工作受到了台领导和社会各界的肯定和好评,我的形象也成为继鹏飞之后的又一《晚间》代言人。每每想起鹏飞,我总忍不住的悲凉,论业务,鹏飞还是不错的,只是性格太过急燥,个人生活上又不太检点,所以开罪了台长,最终落得个人走茶凉的结局。其实,我现在风光,说不定日后也免不了鹏飞一样的下场,每每我总这样顾影自怜,尤其是在走廊里听见尼可说话的声音或者他的脚步声的时候。和尼可的关系就这样淡到了见面都可以假装没看见的地步,独自莫凭栏,无限关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又发什么呆呢?”冷不防地,《晚间》的记者龙林问。

我笑笑,摇摇头。

“采访回来了?”我问。

龙林点点头,转身进编辑机房看片子去了。我轻轻叹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桌上的几篇稿件备起稿来,考虑着晚上直播时的串联词。

尼可的脚步声朝我们办公室这边走过来了,我没有抬头,仍旧看着自己的稿件。

“未!”尼可走进来了,跟我打招呼。

我这才抬起头来,淡淡地看着他。尼可穿着一条灰色的旧直筒裤,上身是一件锗黄色的T恤,还是不会打扮自己,年纪轻轻的,总像个小老头。我突然想起去年夏天我陪他去挑选的一条白色紧身牛仔裤和海蓝色T恤,现在尼可好像很少再穿起了。我心里一阵酸楚。

“什么事?”我挤出一丝微笑。

“这个星期六是我生日,我请了几个同事吃饭,你也去吧?”尼可征询地看着我。

“好啊!”我很快地就答应了他。

“那就说定了!”尼可很高兴,“星期六晚上8点!”

“不过我要先直播完《晚间》才能来,”我告诉尼可,“大概10点半吧,你们不用等我。”

“那好吧!”尼可爽快地答应了。

“先祝你生日快乐!”我笑着看着尼可走出去。

送尼可什么生日礼物呢?一连几天我都在考虑着。最后,我决定还是什么都不送好了,落得个清爽自在。一来,我素来不喜欢送别人什么纪念品,总觉得会是一种什么凭证在别人手里;二来,我因此也就不喜欢接受别人什么纪念品。缘来如风,缘去如水,能被永恒记取的,自然会在心里,不必也不需什么物证。

星期六的直播,我一直心神不宁,一连打了好几个结巴,急得责编许老师眼睛都瞪大了。好不容易等到片尾字幕上完,信号从直播间切换出去,我顾不得许老师的批评,匆匆忙忙卸了妆就直奔尼可说好的酒家而去。

一进门,我就看见尼可正在和其他同事闹酒,尼可脸红红的,明显是喝多了。

“未!”一见我,尼可跳了起来跑过来,吓得我赶紧叫他当心地滑。

“正说你该来了吧!”尼可抓住我的手紧紧握着,酒味扑过来。

“喝多了?”我责怪地看着尼可,“少喝点嘛!”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尼可一边拉着我走一边说,桌上大伟等已经开始跟我打招呼了。一听这话,我心顿时痛得一缩!为什么,尼可!情绪瞬间开始低落。

“迟到者罚酒三杯!”大伟故意收拾我。

“三杯算什么!我千杯未醉否?!”我故做豪爽地说。大伟他们于是真就倒了满满的三杯啤酒摆在我面前,我二话不说,挨个挨个端起来一饮而尽。尼可,我饮尽的是对你满心的爱和痛啊!

“尼可。”酒过三巡,我端起一杯啤酒对尼可说,“去年我的电视播音作品能在全省评比中获一等奖,很感谢你的后期电编和音乐。”我发自内心地真诚也不无伤感地感谢尼可,因为,那其实是我跟尼可合作的第一件作品,估计也是最后一件吧!

我分明看见尼可的眼圈红了,他一言不发地端起酒杯一干而尽,我也一仰脖喝下了这杯苦酒。

那晚,尼可喝多了,回去的车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着。到尼可家楼下时,大伟问谁送尼可上去,我说我送吧,没想到弯弯也跳下了车要送尼可。我又一次泛起宿命感,因为我知道尼可家里没有其他人,他的爸妈都出差去了。

我一只手搂着尼可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尼可的手肘,扶着尼可往前走。尼可突然将手从衣兜里抽出来,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一瞬间的震惊令我几乎要崩溃!尼可,我是那样爱你啊!握着尼可此时冰凉而纤细的小手,我欲哭无泪!弯弯,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要在我和尼可的身边!我突然恨起无辜的弯弯来,这,令我的宿命感更强烈了。

看着尼可开门进屋,再眼睁睁地看着尼可将门在我面前关上,我形容枯槁,心如死灰!

“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我看你也喝得不少!”弯弯劝我。

我岂止是喝多了,我简直就快要死过去了!

我反而极灿烂地对弯弯笑了一下。

“走吧!”我转身走出了尼可家所在的住宅楼。

(二十七)

“直播完了一块吃饭!”临直播时,记者龙林突然对我说。

“还有谁?”我一楞,问。

“我!”记者俊豪说,“还有小白和娟子!”

“有没有许老师?”我轻声问。

龙林他们赶紧摇摇头。

我会心一笑,点点头。唉,可怜的许老师,并不是我们厌恶您,只是您实在是太严肃刻板了,我们怕不好玩,所以对不住啦。

“吃什么呢?”卸妆时,我问龙林。

“还是那家淮扬菜馆,怎么样?”龙林说。

“好啊!”我回答得很高兴,因为淮扬菜很清淡,我喜欢。

很快我们就到了龙林所说的那家淮扬菜馆。这是一家很干净清雅的菜馆,老板跟龙林家是老乡,都是扬州人,所以,龙林老请他的朋友到这家菜馆吃饭。因为是早早就定了桌点了菜,所以我们一到就可以开饭了。

“哎呀,饿死了!”一群人一进餐馆就大叫起来。

“好香啊!”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我闻了一下,衷心地赞叹。

一群饿鬼开始大吃大喝,先填点肚子再说。

“许老师是不是要退休了?”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龙林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是吧。”我回答,许老师干了这么多年,也差不多到退休年龄了。

“那谁来接他的班呢?”龙林又问。

“谁知道呢?”我不以为然地说。

“恐怕是你吧?”龙林突然笑起来,其他人也开始打趣我。

“不要乱说哦!”我笑着不置可否。

到《晚间》快一年了。近一年来,我简直是在玩命地工作,采访,摄像,编辑,主持,策划,什么都学,什么都来,说实在的,业务的确精进很快。许老师将要退休,台里在考虑他的接班人的问题,我也有所风闻,只是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我不想说太多。所以,任凭龙林他们怎么试探,我只是推说不清楚。

那一晚上,我们闹得很晚,和龙林分手后,我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已经12点过了,商店已经全部打烊,都市的霓虹仍是无休止地闪烁变幻,极尽能事地炫耀这座大城市的繁华。清冷的大街上已没有什么行人,只有的士还在忙碌。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也许是龙林的话让我有点兴奋,我突然好想见小鱼儿。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小鱼儿的电话。

“喂,小鱼儿!”我站在路边说,“睡了吗?”

“没有,还在跑车。”小鱼儿说。“你在哪儿?”

“我在大街上!”我说。

“怎么了?”小鱼儿问。

“没怎么。刚吃完饭。”我犹豫了一下,仍然说了出来。“小鱼儿,你送我回家吧?”

“好!我马上过来!”小鱼儿回答得很干脆,“你在哪儿?”

我告诉了他我的方位,五分钟后,小鱼儿的车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我是有点喝多了,坐上车后,不想说话,任小鱼儿送我回家。

“我们认识多久了?”我突然想起来问他。

“一年零五个月!”小鱼儿略一思索,肯定地说。

想起认识小鱼儿竟然是因为尼可受伤,想起一年多来我的尼可之间反反复复渐行渐远的爱情,想起和我若即若离保持着性关系的起平,想起那个晚上小鱼儿给我送面包来,我很想和小鱼儿作爱。

“都认识你一年多了,我竟然还没碰过你一下,唉!真失败!”我侧过脸,笑笑地睇着小鱼儿。

“想碰就碰呗!”小鱼儿笑起来,“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不要后悔哦!”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现在就要摸!”乘机在小鱼儿裤裆里摸了一把,摸到了他那玩意儿。

“我还在开车!”小鱼儿并没有躲闪,“当心我停下来把你给强奸了!”

“如果是两相情愿就应该叫作爱!”我继续挑逗他。

车安静地停在我的楼门口。

“这么晚了,还要跑车吗?”我没有下车,看着小鱼儿,充满期待。

“那要不然怎么办?”小鱼儿露出了邪邪的微笑。天哪,我好喜欢!

“到我家里住咯!”我感觉我的欲火已经完全透过我强装的笑容喷薄而出。

我和小鱼儿一起上了楼。楼道上,我们的手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于是就不可抑制地紧紧绞在了一起。开门时,钥匙竟好几次插不进锁孔。进门后,我们反而拘谨了些,我喝了杯水,又倒了一杯给小鱼儿,小鱼儿接杯子的时候,我们的手指又碰触了一下,我决定不再忍耐。放下杯子,一抬头,小鱼儿发现我正定定地看着他,于是他也直直地看着我,我看到了他眼里跟我一样的想法。

我们不约而同地猛烈地拥抱在了一起,疯狂地亲吻,用力地撞击对方的身体。

“小鱼儿,我爱你!”我开始克制不住地呻吟。

“我也爱你!”小鱼儿的力气比我还大,死死地勒住我。我们几乎是撕扯下了各自的衣服,小鱼儿黑黑干瘦的身体裸露在我眼前,同样,我白皙纤细的裸体也让小鱼儿要发狂。小鱼儿的宝贝黑红发亮又细又长,在我眼前勃动,我蹲下来,一口将它含在嘴里吮吸起来。小鱼儿的身体像一张弓一样向后绷紧着,伴随着我的疯狂吮吸抽动着,快活地哼唧着。

“我要你!”小鱼儿猛地将他的宝贝从我嘴里抽出来,把我按倒在沙发上。我知道他是想要我的后面,我从来没被人试过自己的后面,可是这一刻,我只想放纵。

小鱼儿分开我的双腿,又掰开我的屁股,他连试都不试一下就想进来。好在小鱼儿的宝贝又细又硬,再加之早已经涂满了我的唾液,所以他一下就从我的后面进去了。虽然如此,我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我忍不住哼叫起来。

“轻点!”我叫起来。

小鱼儿放慢了动作,伏下身子亲吻着我。他温柔的吻好象具有镇痛的魔力似的,我顿觉好受多了。我伸出手开始手淫,小鱼儿也为我拿捏着乳头,逐渐地,快感代替了痛楚,并且越来越强烈。小鱼儿加快了动作,我简直欲仙欲死。我抬起头看着小鱼儿的宝贝快乐地撞击着我的后庭,看着他精瘦的身体现在每一块肌肉都在释放着人类最本能的力量,看着小鱼儿脸上渗出的一层细密的汗珠,意乱情迷之中,我竟分不清楚究竟是尼可还是小鱼儿。

小鱼儿猛地加快了抽动的力度和幅度,我知道他快要射了,我也加强了手淫的节奏,我要和他同时达到高潮。突然,小鱼儿就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整根宝贝完全地捅进了我身体的最深处,整个人一下子扑在我身上,紧紧地抱住了我,一股热流有力地喷进我的体内。就在那一瞬间,我也达到了高潮,我像是要把小鱼儿抱进身体里去似的整个人都裹紧了他,精液喷射出来,眼泪也狂涌而出。

“我爱你!”我哽咽着。

“我爱你!”我泣不成声。

尼可,我爱你!今生今世!!

(二十八)

“要当主任了,就不理老朋友了?”下午快6点时,宏风打来电话。

“乱讲!”我笑着叫起来。

“什么时候下班?”宏风问我。

“那得晚上10点半咯,”我问,“怎么,想请我吃饭?”

“是啊!省得当了主任后把我给忘了。”宏风说。

“死去吧你!”我笑骂。

“那好吧,10点半我准时来接你!”宏风说。

“好嘞!”我挂了电话。

自从上次尼可出事,我在宏风面前流泪后,宏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沉稳多了,总爱深深地盯着我看。有时候,我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想一想,宏风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愿看就看吧,再说,就算被他看出什么来,我也不在乎。

晚上10点半,宏风准时来接我。到了宏风说的地方一看,还有起平。起平平静地和我打了招呼,我摸了摸他的脸。

“这么亲热,什么时候开始的?跟我怎么不这样?”宏风佯装吃醋。

“好吧!跟你也来一下!”我作势要冲过去,却被宏风搂住抱了一下。我抬起头看宏风,宏风的眼神深沉安详。我突然觉得很温暖。席间,宏风不停地给我夹菜,劝我少喝酒,我不听,他也只好无可奈何地看着我。起平总是安安静静的,偶尔露出一点忧郁的神色也是一闪而逝。正在高兴时,我接到程池打来的电话。

“最近忙吗?”程池问,像个小孩子。

“忙。”我回答。

“怪不得都没有给我打电话。”程池说。

我含混地应了一声,心想,就算不忙我也不想给你打电话。

“有什么事吗?”见程池不开腔,我问。

“我想你了!”程池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我却觉得很烦。

“到底有什么事?!”我不想破坏今晚的好心情。

“不要这样嘛!人家好久没见到你了。”程池不满起来。

“没什么事的话,我挂电话了!”我却比他更不耐烦。

“你什么意思!”程池愤怒起来,声音一下高了八度。

我挂了电话,没说再见,心里烦透了。

“怎么回事?”宏风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强做平静地说,猛一瞥见起平忧伤的眼神,心里一激灵。

一定要结束和程池的关系。我暗下决心。

一连几天平淡无事。到了周末的晚上,我给程池打电话。

“今晚有空吗?”我问。

“有啊!”程池很高兴。

“那出来玩吗?”我不冷不热地。

“好!在哪里?”程池很急切的腔调。我突然生出一丝滑稽感。如果见了面,程池才知道我为什么要约他出来,他会怎么样呢?

“我们去湖心岛喝茶吧。”我说,“9点,我们在那儿见。”

程池很开心地挂了电话。

穿什么衣服呢?我想。难道还要给他留一个值得怀想的印象?我问得自己都笑起来。算了吧。我换上一件米色圆领T恤,黑色工装休闲裤,再蹬上新买的厚黑底红白相间运动款休闲皮鞋,出发了。还没到,程池的电话就打来了,我没接,压了,懒得多费口舌。

湖心岛是兰亭公园人工湖中心的一个小岛,兰亭公园是市区一个环境清幽有山有水竹木茂盛的小公园,在湖心岛上喝茶感觉会很清雅。一进公园大门,我就看见程池在连接湖心岛的小桥上张望。

看见我,程池挥了挥手,我淡淡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好久都不跟我联系,今天怎么又想起我了?”坐下后,程池跟我耍赖。

“想你啊。”我有口无心的回答他。

“算了吧!人家才是想死你了!”程池有点委屈。

烦人!我心想。

“那你去找你们那些人啊。”我不露声色地说。

“我们这些人?”程池敏感起来。“我们什么人?”

“同志啊!”我特意把“同志”两个字说得很重。

“哦!对!我是同志!”程池反唇相讥,“那你又是什么呢?”

“我只是想尝试一下同志的生活而已。”这不是我的实话,但我就想这么说。

程池气得说不出话。

“今天多少号?”我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怎么啦?”程池冷冷地问。

“应该是农历十三吧。”我自问自答,“月亮还不太圆。”

程池冷笑了一声。

“你一个人去的黄山吗?”沉默了一会儿,我问。

“不是!”程池回答我。

“和你姐姐?”我问。

“一个朋友!”程池答。

“男朋友?”我拖长了声调,斜斜地看了程池一眼。“那看来我没去是对的嘛!”

程池不说话。

“你其实当初就没打算去?”沉默了一下,程池问。

“算是吧。”我淡淡地回答他。

程池哀伤地叹了口气。

“我这次出去给你买了件衣服,看来只有送给别人了。”程池有些伤感。

“哦,谢谢!我不缺衣服。”我说。

沉默让夜色变得清冷起来。我仰靠在藤茶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还差一点才圆满的月亮静默高悬,夜云就像薄薄的黑纱,缓缓飘过。不耐寂寞的小鱼偶尔跃出水面,“泼刺”一声也仅能把这夜划出一道小口子。

“你话说完了吗?”程池的语气透着倦怠。

“走吧!”我站起来,结清了茶钱。

我和程池肩并肩地走出兰亭公园,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昵。快到大门口的时候,程池停了下来,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猫哪有不偷腥的!”说完这句话,程池转身坚定地走远了。

我笑笑,走出了公园大门。

(二十九)

和程池分手以后,好长一段时间,程池好象消失了一样,见不着人影。我没想过给他打电话,也没接到过程池的电话。我和小鱼儿、起平保持着关系,只是他们彼此不知道而已。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好几个月。我以为一切都会这么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

《晚间》的责编许老师请年休假了,说是要回老家休息一个月,可谁都知道,他这是在逐渐地卸担子。台长把我叫去,要我代许老师当一个月的责任编辑。台长谆谆告诫我说,这是对我的锻炼,要我把这工作搞好。我没有推却,爽快地接受了安排。

走出台长办公室,我的心情好极了。下楼梯时见到尼可,我破例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有了台长的鼓励,在尼可面前,我仿佛找回了自信。

我人还没回办公室,消息已经好象长了腿先我一步了。一进《晚间》办公室,龙林先就跟我打了一招呼。

“主任回来了?”龙林笑嘻嘻的。

我一楞,还没反应过来。

“该请客了吧!”记者阿七问。

“乱讲!”我笑着打断他们的话,其实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个月当中,《晚间》的记者们都很配合,我的工作进展得挺顺利。甚至,我还跟《城市》组的秦老太太商借过尼可来暂时帮一下忙,那是《晚间》忙不过来的时候。尼可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表现出多高的情绪,倒是我,对尼可展露了很久没有过的笑容。心情舒畅的时候,我还想过,以后是不是可以把尼可从《城市》组要过来,这样,我离他更近点,也许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会慢慢恢复并好起来。

一个月后,许老师回来了,工作一切如常。自从知道自己将要取代许老师的地位后,我的工作激情高涨。同事们也有意无意地喊我一声“主任”什么的,我虽每次都要认真地纠正他们,毕竟,台里还没有正式任命嘛,许老师也还没有正式退休,但心里其实是很受用的。

每次见着尼可,我都会微笑着和他打招呼,有时候简直都是含情脉脉了。我期待着和尼可的关系能恢复到从前,因为,我仍是那样的爱他,而且,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对尼可的爱就更深了。我幻想着,我当了《晚间》的主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尼可调到《晚间》组来。我要好好地关心他,让他终于能感觉到我对他历经劫难而愈发深沉的爱。我对未来充满着希望和快乐,但是,尼可每次见到我 总是淡淡的。

半年过后,许老师正式提出了退休申请,台里很快就批准了。很多人开始关心我什么时候上任,我不动声色的等着这一时刻的到来。终于,台长把我叫去了。

坐在台长深褐色宽大的办公桌前,我的心情不知怎的有点忐忑。

“小未啊,许老师马上就要退休了,你知道吧?”台长抬起头来看着我,高深莫测地微笑着。

“知道。”我点点头,嗓子有点发干。

“那《晚间》就面临着需要新的负责人的问题了。”台长不紧不慢地说,小眼睛里是永远让人猜不透的计谋。

我开始有种不祥的感觉。我不知道台长为什么会这样问,我原以为这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我没有回答台长的话,不敢抬头看台长。

“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啊?”台长问我。

我茫然地摇摇头,心好象在冰窖里下沉一样。

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觉得龙林怎么样?”台长问了一个既在我意料当中又让我始料未及的问题。“他来当《晚间》的负责人,你认为合不合适?”

我在被人推到谷底后才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清醒过来,龙林,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儿子。这,我怎么一直没在意呢?!我埋头坐着,只觉得有点恍惚。

“问你呢?”台长没理会我的情绪。

“哦,”我回过神来,很努力地冲台长笑了笑。“龙林,满好的。省大新闻系毕业的,人很能干,人缘也好。他当《晚间》的负责人,挺合适的。”这,是我有生以来说过的最费力的几句话。

“那你要积极协助他工作,毕竟,你是老记者了!”台长这么对我说。我突然明白过来,这句话,才是台长最想要说,此前的,都不过是必要的铺垫罢了。

“这个请台长放心,我一定尽我的最大努力协助龙林开展好《晚间》的工作。”想明白之后,我反而开朗多了。

“那好吧!你先下去吧。明天我再到《晚间》组开个会,宣布一下这个事。”台长下了逐客令。

走出台长办公室,我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似的。在楼梯转角处,我折进了卫生间。别上门后,我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当欺骗的感觉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悲凉。我不能怪龙林,他也许并不知情;我也许也不能怪台长,他考虑的东西正是他一直以来就很看重并奉为管理准则的人情世故,尤其是跟领导的关系;那我怪自己的父母没有把我生在一个官宦之家吗?这更是绝不可能!

想到我那已经退休在家安享晚年的父母,他们一辈子身为小职员,老实本分,为人谦和,处事严谨,生我养我,供我念书,对我寄予厚望,我泪如泉涌!我能怪他们吗??!!不!这绝不可能!!他们是我最最敬爱和最最亲爱的人!

我压抑着自己,不哭出声来。难怪陈胜和吴广在大泽乡起义时要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话语来,其实,那只不过是小老百姓最无力的愤怒和最渺茫的期盼罢了!

我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凉水浇到脸上,洗去泪痕,洗去伤痛。拉开卫生间门,我走了出去,跨过门槛的一瞬间,仿佛生命重生。一阵冷风吹来,我猛一激灵,这个城市的冬天已经在不经意间来到了。

第二天,台长到《晚间》组宣布了他的决定。龙林激动地表示将竭尽全力把《晚间特快》办成一档名牌栏目。台长要每一个人都表态,轮到我时,我真诚到向龙林表达了我的祝贺,并告诉他我也会竭尽全力地支持和协助他的工作。龙林感动地向我点点头。

周末,龙林请《晚间》组的全体人员吃饭,尼可也去了,我才知道,龙林家和尼可家是老朋友关系。

宏风、起平和小鱼儿知道后都大骂台长不是个东西,我笑着解释这很正常。静下心来,我开始考虑自己将来的事。至于尼可,我明白了,我跟他已经不会有什么了,虽然,我和他压根儿就没有真正开始过。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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