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龙崎教练所言,飞速流逝了二三日时光,转眼便到了地区锦标赛的日子。
地区锦标赛成功晋级,方能参与都大赛,都大赛里获胜的都是一方好手,更甭说青春学园瞄准的是全国网球大赛。因此,青学网球部对地区锦标赛是相当慎重的,校方亦给足了面子,放网球部一众部员一日空闲,来为自己学校的正选鼓劲加油。
是日清晨,地区锦标赛赛事场地。
森林环布里公园,点点晨曦筛落树荫,一条笔直的水泥走道破开满眼苍茫的绿意,身穿青学网球部正选蓝白两色运动衫的几人便走在那条水泥道上,前往比赛报表处。
不知是何人注意了那几人的出场,率先惊呼出来:“他们来了!”
接着,便是众人瞩目——
青春学园领头人竟不是惯常比赛时的网球部长手冢国光,而是现任网球部教练龙崎,倒是一时间引来议论纷坛。龙崎教练身后,是几个报名比赛的正选球员,分别是不二周助、乾贞治、海堂熏、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桃城武、越前龙马。
诸人瞪大眼睛,惊异于未曾觅见部长手冢国光的身影!
对手学校玉林初等中学显然不属于惊叹青学队伍阵容的一派,瞧见龙崎教练将比赛报表交上,欲回转去往比赛场地,玉林中几个正选几步上前挡住来路。
玉林中双打组合的市川双手叉在裤袋,眼角微斜着瞟瞟越前龙马,口吻戏谑:“啊啦啊啦,泉,你看那个小个子是不是很眼熟呢?唔,不正是前天在街头网球场输给我们的手下败将么?”
泉配合着市川寻衅,恶意笑了几声,又拿眼睛上下扫着桃城武:“还有这个呢,桃城君你不是向来打单打的么?难道因为今年少了手冢部长,所以需要你来强撑青学双打么?”
市川和泉尚在叫嚣不断,越前吊高了猫儿眼,粗粗从二人身上扫视而过,嘴里压着一句嘟囔:“还差的远呢,笨蛋。”桃城却是个脾气火爆的,听不得刺激的话,便要发作,被龙崎教练瞪了一眼,梗着脖子半晌才勉强别过脑袋。
龙崎将手背在身后,面上全是温和的笑容,独独眼中的锐利破出锋芒,教人胆寒:“现在说这些,都是为时尚早的。比赛场上,自然能见高下!”龙崎手一挥,身后的青学众正选紧跟着往比赛场地去了,多个眼神也吝惜给那玉林中的双打二人组。
地区锦标赛按双打至单打的顺序进行。
双打一交给越前和桃城,那二人使出开合战术,竟出奇制胜赢得了比赛,只是双打二的青春学园王牌双打大石和菊丸却惜败于赛场,一胜一负下,局面已多少有些紧张。
单打三的海堂熏已上了球场,作为打单二的选手的乾正找了场所进行热身活动。
“乾。”乾正挥拍将球击往墙面,恍然间听见属于部长手冢国光的嗓音。待网球弹回时,乾已放下球拍不再回击,而是欣喜的抹去脸上汗水,激动喊了一声:“手冢部长!”
果不其然,胤禛背手站在角落,逆光的身影依旧沉默,却瞬间让乾满心的压力变作动力。
胤禛看着乾走近,面上不显关切的粗略问了乾比赛的胜负情况。得知单打二由乾上场,胤禛迎着乾略微期待略微紧张的眼神,伸手拍拍他肩膀作为鼓劲:“乾的单打,我相信。”
胤禛向来是拉拢人心的好手,自是知晓乾此刻需要些什么,寥寥几字,倒给了乾无尽的勇气。
胤禛随着乾回到赛场,海堂正处于比赛的中场休息时间,见着胤禛终是出现了,倒仿佛是有了精神上的支柱,打起球也奋力许多,竟反转局面,赢得了比赛胜利。
胤禛虽知教这些人拿作精神支柱的是那已不知魂归何方的手冢国光,但扫过一张张明媚张扬的笑脸,也不后悔一时心切来到这个赛场。
玉林中双打是极不错的,单打人才却匮乏,与乾比赛的单打二选手很快落败。
3-1,青春学园晋级成功。
众人欢呼喜悦里,胤禛望见胤祥困惑难解的目光。
是了…早晨胤祥拨了胤禛的电话询问他是否来看这场比赛时,胤禛断然给出的答案是,否定。
风欲停不止,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周遭的人都欢欣鼓舞,却仿佛成为静止无声。
唯独胤禛静静看着胤祥,竟有些痴了。
不知是谁提议,说要去河村家的寿司店吃寿司,庆祝比赛胜利。
越前走到胤禛身侧,拿胳膊撞撞胤禛,微微仰头,一双猫儿眼里散放着微微的光芒:“呐,手冢部长要一起的吧!”那副全然不似往日傲然的模样,是胤禛不曾料想的。
胤禛看着越前,忽的微微勾唇:“自然。”
胤祥站的离胤禛有些远,只是静静看着向来傲慢不驯的越前露出仿佛撒娇的神色,静静看着向来冷清寡笑得四哥对着少年微微的笑意,突然觉得脑海里一阵晕眩。
四哥从来不属于他,便是妻子儿女成群,怎么也轮不到他所有…
近些时日的亲近,只因初来异界,心理让多少的不适,趋向血脉亲人的他…
日后与四哥熟悉的人会渐渐增多,再怎么亲昵的血脉关系,终究只是熟悉中的一个…
胤祥苦笑,怅然若失。
一行人往河村寿司店走去,半路上却撞见了圣鲁道夫的网球队,应当是得胜给来,少年们个个洋溢着笑容,只有别扭的伪不二裕太狠狠扭着脑袋。
领队的观月经理,正是圣祖九阿哥胤禟。
胤禟状作不识,与胤禛按礼节握过手,方才缓缓凑到胤禛耳边轻轻吐息:“当真是想不到啊,我那重规矩的好四哥竟会拿这种小球耍弄。不过甚好…上一世咱们争那高高在上的位子,这一世弗如看看谁能站到全国网球大赛的制高点!”
胤禛冷然一笑:“自然是不会输与你的!”
两人各自昂头,互瞪一眼,擦身而过。
青学网球部的见惯了这样的狭路相逢,早将之当做小小插曲抛在脑后,一路叽叽喳喳不停讨论着吃什么口味的寿司,可以叫河村大叔打几成折价之流的话题。
胤禛自然是不参与这些讨论的,倒是想起胤祥这几日有些不大对劲,便侧头唤了一声胤祥,随即愣住——他的身侧,静静走着的是小个子的越前。胤禛回头,看见胤祥与桃城海堂等人打成一片,忽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站在身边的,不是爱新觉罗·胤祥。
--我是到河村寿司店的分界线--
白日的河村寿司店算不得冷清,但生意也不是红火。
稀稀零零坐了几桌,就青学网球部的几个凑一起热闹些。
菊丸和大石两人坐一块儿,菊丸还在小声埋怨大石怎么怎么闹得他二人输了比赛,大石无奈于菊丸的脾气,好的坏的一一应下了。
乾和海堂坐在一侧,一个忙着刷刷刷记些玉林中的数据,一个闲着看乾刷刷刷下笔发出嘶嘶声。
桃城非要和河村一起,说老好人河村不会跟自己抢食物。
越前抢先坐到胤禛身侧,胤禛眼见着四方桌案都坐满了,唯独剩下胤祥站着。胤祥面上带笑,眸子里却满布暗沉。胤祥叹息一声,示意越前梛一挪,在身边为胤祥腾出个位子。
胤祥抚抚衣服,心安理得坐下了,却是半天不理胤禛。
胤禛心里既是无奈又是爱怜,像这样别扭耍性子的胤祥,他是打从胤祥母妃章佳氏过世后便再未曾见过了。只是…胤禛心里叹息,这向来心胸豁达的侠王十三,耍起小性子未免难哄了些。
要胤禛算计人,他是极在行的,但要他哄人,怕是为难这位冷面皇帝了。
胤禛对待胤祥的唯一表示便是在寿司上桌时可劲儿往胤祥的碗里夹寿司,那勤快劲头看得网球部众人目瞪口呆,还是菊丸“我的星鳗寿司都夹到不二碗里去了!大石~”的哭诉,唤回众人的神智。
胤禛夹寿司的动作随之停下,在网球部诸位的惊异的目光下,神情自若的将筷子上夹着的寿司送入口中,端的雍容华贵的姿态,可网球部的一干人个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忙低头的低头,说话的说话,再不敢望胤禛了。
越前拿一双清亮的猫眼扫视众人,用鼻子哼哼一声:“还差得远呢。”末了将自己喜欢的鲑鱼口味寿司往胤禛碗里夹,在胤禛平静的注视下露出期待的神情。
胤祥默默看着越前将寿司往胤禛的碗里夹,默默看着胤禛将寿司往嘴里送,手指攥得死紧。
在众人都盯着胤禛与越前互动之时,独独乾瞄见胤祥面上克制的表情。乾的眼镜光芒一闪,他伸手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瓶饮料,送到胤祥面前。
这便是青学的特产乾汁吧…胤祥眼中暗光一闪,故作不爽将瓶口拧开,一口灌下,手一松,饮料瓶往乾身上一倾,剩下的半瓶乾汁都贡献给了乾的衣裳。
乾突地站起,一身乾汁滴滴答答往下-流,要瞪视胤祥,却见胤祥一歪头,靠到胤禛的肩膀上。
“晕了?!啊——乾,你的乾汁居然能把不二喝晕了!”
“天呐,真是太可怕了!我已经可以想象那是多么奇妙的味道了!”
网球部众人开始叽叽喳喳发表意见,只有胤禛面沉似水,将胤祥半撑在肩上,淡淡说一句“失陪”,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