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青学和冰帝的合宿便无疾而终。
胤礽回到东京后便联系了人脉,利用迹部家的权势从德国请来专家为胤禛诊治网球肘。手冢国光虽身负网球肘的沉疴旧病,却也是治疗过的。即便是未能根治,且在网球比赛中刺激了伤处,但到底敌不过专家一双妙手,一切都顺利的进行了。
待胤禛结束治疗,已过了些时日。
专家告知胤禛复诊的时间,一并告诫他暂时不要打网球,胤禛一一允诺了。
胤礽自然陪同胤禛一起,却没有胤祥。
胤禛也不多问,他与胤祥本就是两个个体,也不是非要粘在一起的。抱有这般想法的胤禛倒是带动了两人的情绪——胤礽自是心花灿烂,胤祥却是百般煎熬。
胤礽在胤禛结束诊治的那天,照常送胤禛出迹部宅。在推开大门时,有金芒迎面洒下,胤礽一边伸手去遮,以仿佛不经意的口吻提议:“胤禛,到冰帝来吧。”
胤禛神色淡淡,口气断然:“不必。”
胤礽也不在意胤禛的断然回答,眼角微微上挑,一双精致的凤眼戏谑看胤禛:“你若不愿到冰帝,我便去青学罢。”
胤禛不置可否,只当做是笑谈,胤礽却是当真动了心思。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次日便是周末,中学生网球赛仍在进行。
早在胤禛治疗期间,青学顺利通过地区锦标赛,并劈坚斩棘,大败不动峰、镰田中、秋山三中的网球选手,一路高唱凯歌,跻身都大赛八强之列。
而这个周末,将迎来的,便是青春学园与圣鲁道夫中学的比赛了。
虽说胤禛患了网球肘暂不能参与比赛,但作为青学的精神支柱,这样重要的比赛他自然是在场的。也是这时,胤禛才得以仔细端看胤祥。胤禛这才发现胤祥竟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面上虽不见憔悴,却也没了往日的精神焕发。
胤禛看得仔细,胤祥却对胤禛的目光毫无所觉。
青学与圣鲁道夫的两场双打已结束了,现下进行的是单打三,越前对战不二。所谓的不二,不二裕太,便是那附在不二周助的便宜弟弟身上的,实际他十三爷的十哥胤俄。
眼看着赛场上战况紧张,胤祥却半点不在意。
这些时日,胤祥一直在自省。
他是爱新觉罗·胤祥,清圣祖爷十三阿哥。康熙年间便多有赞词称之能文能诗、书画俱佳、精于骑射、发必命中,堪堪是六艺俱全,能文善武。经过一朝皇宠背弃,在雍正朝时更被赞誉任繁任艰、干才卓著、谦恭谨慎、安分自处,处理政事亦是手到擒来。
其中虽多有虚赞,也可见胤祥是个能耐人。如此一个聪颖明慧的,却偏偏在情爱面前,竟像个小女子般作态。成日里惦记些情情爱爱,算计着怎么能夺得四哥更多的目光,却忽略了四哥那身子上的病痛。这倒真真是本末倒置了。
胤祥这几日间反复告诉自己——他不是四哥后院的人,无须用勾心斗角来吸引四哥的视线。既是真心爱恋四哥,他便更应该与四哥并肩,正如那雍正朝时,齐心协力书写一番辉煌!
不知几时,日头高高挂起,裁判报出,“单打三,青学越前龙马胜。”
接下来,便是不二周助与观月初的单打二了。
听见裁判大声喊“选手上场”,胤祥握紧球拍,上了球场。
发球局属于胤祥,胤祥一连三个发球,胤禟一个未接,换来裁判“1-0青学不二周助领先”的宣判。
交换场地之际,胤禟压低了嗓音,对与他擦肩而过的胤祥说道:“你既然只是接收不二周助的网球,而未曾突破他。那么,这场比赛你输定了。”言罢,嘴唇勾出艳美的弧度,脸上却依旧是一派阴沉之色。
听见胤禟一番话,胤祥便了然了——胤禟方才是在观察他的回球路径,摸索着克制他的球路的方法,测定数据型网球的可行性。
观月初打的是数据型网球,他的控球能力又极强。此番和拥有观月初记忆的胤禟打网球,在胤禟掌握不二周助数据的情况下,必然精彩激烈。胤祥如是想着,体内隐埋的好战的血液开始沸腾。
在胤祥领先一局的优势下,二人展开了胶着的比赛。
胤祥的网球完全是承袭自不二周助,甚至还有些生疏于行动。而不二的回球路径一概被观月初摸得清楚。此时胤禟将胤祥压制得死死的,想必观月初的数据本没少揣摩。
前世兄弟几个为夺嫡死去活来,想不到重活一世,竟还要到网球场上一争高下。
那么…胤祥紧紧握住球拍,脸上却带出笑容——第一步,就是与四哥一齐登上全国网球最高峰吧!他脑袋不断运转,不二周助的每一个回球,不二周助的…
胤祥猛然一个激灵,手下不停,打出个下手削发球。
网球被胤禟轻而易举的击回,伴随的还有胤禟嘲弄般的话语:“你已经不敢使用必杀技了么?哼哼,是因为那些必杀技已经无法实现必杀了吧!”胤禟说得很大声,球场外围观的一众人都紧张起来,唯有胤禛神态自若——他相信胤祥,便已足够。
胤祥不计较胤禟的讥讽,也不理会场外的闲言碎语。他接下胤禟的回球,在接球的时候手上球拍微微一侧,利用旋转使球和球拍的接触点变换,那颗嫩黄色的网球一路飞过网线,然后速度越来越迅疾,仿佛化作一阵风,消失在胤禟眼前。
不二周助已经开始筹备的,有了雏形的,“消失的发球。”胤祥微微笑着,叫出这个名字。
胤禟的眼睛慢慢瞪大,那不可置信的模样却在下一秒消弭,他重新恢复镇定,双眼里闪烁着好斗的光芒:“比赛还没有完,胜负——还难以预料!”他任由那颗消失的发球砸在网球界线内,双眼里不见一丝退怯。
圣祖的皇阿哥,都是敢于一搏的!
你来我往,竟胶着了一个小时,最后定格在裁判一声:“7-5,青学不二周助胜!”
三胜一负,青学成功晋级,圣鲁道夫惜败。
按网球比赛上的礼节,圣鲁道夫的正选站到网球场的一侧与另一侧的青学正选握手。原本应当是由网球部的部长领头,然而,作为圣鲁道夫的经理,胤禟竟站到了网球部部长赤泽吉朗之前,正好与胤禛相对的位置。
礼节性握手的同时,胤禟微微探头过去,凑到胤禛耳畔轻轻说了一声:“不要得意。青学的网球部一定会败在八哥手里。”网球场外围有此起彼伏的热烈欢呼声,明明是分外嘈杂的环境,胤禛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胤禟细若蚊声的耳语。
胤禟说…老八来了。
想起那温润如玉淡雅如茶的八贤王,胤禛心里忽起一种纠缠交错的复杂。
主办方在握手仪式结束后示意众人离开比赛场地,两队人马各自怀揣着喜悦悲伤走出网球场。
胤禛甫一出网球赛场,青学的网球部部员立马一窝蜂的涌过来,人头攒动里不断响起“好厉害啊前辈”“下次也一定要加油”之类的话语。胤禛探头去寻找,胤禟却早已被人群埋没。
好不容易从人潮中挤出来,几个正选凑做一堆,又提议去庆祝。
大胃王桃城武率先提出:“嗨嗨,去河村寿司店吧,河村家的寿司很好吃啊!”
憨厚的老好人河村隆就摸着后脑勺笑啊笑的:“大家喜欢就好,我百分百欢迎。”
菊丸英二将脑袋搁在大石秀一郎肩上,脸上带着倦倦的表情:“嘛,次次去河村家吃寿司,总是会腻的嘛。”说着眼皮一耷一耷,嘴巴却撅了起来。
看到河村尴尬的表情,大石忙解围道:“不要在这里讨论了,由部长做主吧。”
众人眼神一致望向胤禛,胤禛正要借口伤病不去,却听见越前龙马提议道:“听说今天晚上有庙会呢,会很精彩吧!我一直呆在美国,还没有真正参与过庙会活动呢。”说罢,一双猫儿眼望向胤禛,仿佛在等待胤禛的认同。
胤禛深深看越前一眼,终于点头说:“今晚一起参加庙会活动。”
菊丸首先响应:“Hoi Hoi,庙会庙会~赞成!”
“呐呐,要不要穿浴衣?”桃城撑着海堂的肩膀兴奋的问着,完全忽视了海堂不爽的嘶嘶声。
“说起来——”大石原本看着菊丸手舞足蹈,突然将目光转向越前:“越前你从美国回来才没多久,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准备浴衣啊?”
越前向来是拽拽的模样,此时却露出懵懂的表情:“浴衣有什么好在意的么?伦子妈妈肯定有为我准备的。”
桃城咧开一张嘴,扑过去将越前的脸颊使劲一扯:“这样子才可爱嘛,小鬼!”
“你才可爱呢!混蛋!”越前伸手抓桃城,两个人就此闹了起来。
胤祥这才笑笑的说了一句:“那么,我期待晚上的庙会。”
穿浴衣的四哥,倒是真的想看看啊…胤祥心里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