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冰帝学院,沐浴在浅金色的暖阳之中。
网球部的成员们正进行着早晨的训练。部员们捡球的、跑步的、练习挥拍的、正是热情激昂。几个正选则在网球场内对打,不时有部员心不在焉,拿眼睛偷瞄着正选们准确流畅的动作。
结束一场双打训练,凤长太郎手肘一拐,动作随意的将脸上汗渍擦去少许,眼睛却不安分的瞄着拖拉个球拍往场外走的宍户亮。凤的脸上满是犹豫不决,他嘴唇动了动,好半会儿才挤出几个字:“宍户前辈!”
宍户懒洋洋的耷拉着眼,听见凤叫他,便漫不经心的一掀眼皮,鼻子里哼出一个疑惑的‘恩’。凤却教宍户那一眼看得手足无措,猛地将眼睛一闭,大声说:“今天下午一起去买吸汗带吧!”
凤还未曾等到宍户的回应,双打的另外一组——向日岳人和胤褆已一齐往二人走来。准确说是向日将胤褆拖了过来。向日眯着眼睛欢脱的笑着,猛然松开胤褆的手,蹦过去在凤肩上一拍:“呀咧呀咧,甚么一起去买吸汗带,明明就是想说‘我们去约会’吧?”面对向日促狭的目光,凤更是局促。
“嘁,凤和我买吸汗带也好,约会也好,都不是向日你应该在乎的吧?我倒是觉得你更应该苦恼的是你那万年不足的体力呢!上周末的网球赛就因为体力不足打得艰难呢。”宍户眯着眼睛看向日,一句话戳到向日的痛处。
凤先前便被宍户推到身后,看着宍户调侃着向日,闹得向日鼓起包子脸去求助忍足前辈。心里却默默想着,恋人虽说总是一副冷漠凶恶的样子,却对他极其维护的,竟觉得格外满足。
四人闹哄哄的凑在一起,却听一道低沉华丽的腔调响起:“爷倒是觉得,你们更应该考虑按照部规,偷懒的人要加训多少。”将迹部景吾惯常自称的‘本大爷’改成‘爷’的,便只有太子胤礽了。
“嗨嗨!马上去训练!”几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期间的一些小动作,就不做计较了。
等几人跑远了,胤礽将双手往身后一负,心说,买吸汗带,倒是个约会的好借口。
离了网球场,胤礽一通电话拨过去,约了胤禛下午一起去逛吸汗带。
胤禛倒是未作他想,淡淡应下了,胤祥虽耿耿于怀,却想着决计不能拈酸吃醋,居然将之放任了。日后若是教太子讨了胤禛的欢心,少不得有他悔恨的。自然,此乃后话。
却说日落黄昏,胤礽一辆轿车灵活的回转,停在青春学园的校门口。
正是放学时分,漫漫人流都在有意无意间凑近了那辆华丽的轿车,却见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斜靠车身,握着手机,笑语晏晏不知说了些甚么。正是眉眼里带着邪肆张扬的太子胤礽。
不多时,胤禛步伐徐徐的出了校门,一眼望见人潮中的胤礽,瞬间制冷。
围观的众人打着哆嗦给胤禛让出路,只是规规矩矩站着,嘴里却还小声议论着,期间听得最多的竟是甚么‘双部,好萌’之类的话。胤禛不明就里,只能默然。
待胤禛走到胤礽面前,一双眼却关注着那辆名车,神色镇定自然的问道:“既然是去买吸汗带,你开辆车来作甚么?”语调平稳,却教胤礽感受到他的不满。
胤礽被问住,面上却不显窘迫。一双微挑的凤眼往上一扬,抚着泪痣,仿若随意的一句:“冰帝与青学的下课时间无二,若等我慢慢踱步过来,少不得要些时间。而我,怎能叫你等待?”
胤礽手一挥,司机开着轿车绝尘而去。见胤禛仍是面沉如水,他便笑问:“买吸汗带的话,可有甚么好的店面推荐?”迹部景吾本就长得极好看,此时胤礽眉眼微微染笑,竟是魅惑逼人。
胤禛垂下眼睑,口吻淡淡的说:“那便随着我走罢。”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胤礽却在不经意间加快脚步,慢慢走到与胤禛并肩的位置。
一时无话。
胤礽见气氛如此凝滞,又深知胤禛是个沉默的,只能无奈的找话题,此时方要开口,却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道男声:“剑太郎!你别跑啊,待会又迷路了!”随即,胤禛的肩膀被狠狠一撞,撞人的小平头少年一个劲往前跑,却被后面追上来的人擒住。
“佐伯虎次郎!说了爷不是那劳什子的葵剑太郎!见天的要爷去碰那颗破网球,爷是上过战场的真汉子!哪怕被道士和尚当妖怪收了,也不屑玩那玩意儿!”那叫葵剑太郎的少年恶狠狠的回头,却是大声吼出这么一番话。
胤礽与胤禛相对一眼,走向仍旧在纠缠争执的二人。
“佐伯君,想不到竟会在东京见到你。”胤禛走过去,与那名叫佐伯虎次郎的少年攀谈。按照手冢国光的记忆,佐伯虎次郎是千叶县六角中学的网球部部员。此人与不二周助相熟,前一年的网球比赛虽未逢上,佐伯却有过来与不二叙旧,因此还是有些印象的。
佐伯愣上一愣,方才露出礼节性的笑容:“啊,是青春学园的手冢君么?好久不见。”显然佐伯虎次郎无心与胤禛多说,却听见与胤禛一齐过来的胤礽语气熟络的问着葵剑太郎:“剑太郎,你还记得爱新觉罗么?”
剑太郎这个名字尚且是听见佐伯叫的那一声才知晓的,胤礽这一试探,若这个葵剑太郎不是重生的兄弟便可以说是认错了,若是的话便可将‘爱新觉罗’拿作借口将这个葵剑太郎带离佐伯,问个清楚。
那名被称作葵剑太郎的少年听了胤礽的询问果然身躯一震,眼睛却是刷一下亮了。
胤礽一看便知,多半是哪位兄弟了。只是未免太不小心,竟当街就吼出了自己不是葵剑太郎这番话,当真是不怕引起身体主人的亲朋好友疑心?胤礽想着,眉头先蹙了起来,语气却热烈了:“哎呀,许久未曾见到剑太郎,还怕是错认呢。说起爱新觉罗啊,他身体不好,现下暂住我家中,咱们且去拜访一下吧。”
胤禛却是说:“这可不太好。那人最是怕生的,若是迹部你认错了人,少不得惹他生气。”此番话针对的却是佐伯虎次郎,一个最是怕生的人,与他们三个都是相熟的,却偏偏佐伯是个生人,他便是想跟去,也必然会遭受拒绝。
葵剑太郎忙说:“怎么是认错了人?我与他可是相识多年的,今日我定然要去探望他。”
话既至此,佐伯也不能强要跟着,只能微笑:“那,剑太郎你去探望一下那位爱…爱新觉罗吧,我则去拜访一下旧友。你若要回了便给我个电话,免得找不着回千叶的路。”
胤禛心知,拜访旧友定然指的是不二周助,但他此时无暇顾及那边,也信任胤祥能够自个料理。若非这葵剑太郎闹出了大动静,他倒不见得非要与这等鲁莽无脑的兄弟相认,要只他爱新觉罗家最不缺的便是姐妹兄弟,胤禛心想着,却显然是未曾注意葵剑太郎那句‘上过战场的真汉子’,若是凭着这句,定然能猜测出俩分,说不得便不会来相认了。
终于摆脱了佐伯,三人一行却不知哪里是个好说话的地儿。
胤礽领头,将二人引至茶楼。胤禛这才想起,那时他可是在茶楼差点儿教胤礽撞了的,此时见胤礽倒是神色自若,莫不是根本不记得那档子事了?
三人坐了一桌,有服务员上了茶水,遣人下去后葵剑太郎率先发问:“你们两个到底是甚么人?”分明眼里还带着猜忌,却又掩饰不去期待之色。
胤礽往茶杯里倒了茶水,姿态闲适的抿上一口,道:“不论你是哪个兄弟,都应当躬身与我。”
胤禛依旧面沉如水,道:“若你不是老三,便该叫我一声哥哥。”
葵剑太郎,哦,不,现下应叫他一声爱新觉罗·胤祯听了这番话如何不知?竟是冤家路窄,教他碰见了太子二哥和那顶顶讨人嫌的老四!
“二哥倒是可以叫上一声,至于这个,”胤祯刷一下站起来,无礼的指着胤禛:“至于这个家伙,爷可是高攀不上的!”说罢,就要甩袖而去。
“站住!”胤礽瞧着胤祯发作,唇角仍是微扬,声音却冷然:“既然知晓爷是你二哥,难不成就不想认这个四哥了?”
胤祯的敌意分明,胤禛若再猜不出他是哪个,怕是对不住生母德妃了。他冷冷低喝一句:“老十四,你给我坐回来!”胤祯恍若未闻,一个劲往包间外冲,却听胤禛抚弄着瓷杯的盖子,漫不经心说了一句:“说来,老八老九老十也过来了。”
胤祯低低哼一声,虽站住不动了,却未有坐回来的意图,只是以不屑的口气嘲弄道:“你当是拿着爷三个哥哥的消息,便能操控爷了?既然知晓他们几个到了这边,爷自个儿会去找!”
胤禛神态自若的抿一口茶,茶水是胤礽给倒上的。
搁下茶杯,胤禛口吻淡然,道:“十四爷的本领自然了得,也无需我再见识了。虽说老九老十的消息不一定能吸引你,我却不得不说。上辈子兄弟相残莫不是为了夺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这辈子大清早已淹没在历史洪流,今朝已是往生,若由得那番恩怨随风化去倒也是好事一桩。”
胤禛见胤祯不耐烦的模样,稍作停顿,道:“你尽可去圣鲁道夫。观月初与不二裕太,便是你那九哥十哥。”
胤禛这一番话,虽是那劳什子的大道理,却明显是敷衍的意味。
若是胤祯能凭着这几句话,便与他释尽恩仇,那倒成个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