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胤禛胤祥几人行到网球部,是时天色大好,晨光破开万里层云,泻下点点熹微的金芒。
向来井然有序的青学网球部,一干人围着一个网球场,看越前龙马和桃城武在赛场上你来我往,打得酣畅淋漓。
胤禛走近了几步,不知是哪个发现了他,惊叫一声部长,网球部的部员只差不作个鸟兽散,却又摄于手冢国光的严管,只敢呆愣愣的往两侧退开,给胤禛几个让出条道来。
胤禛这才瞧清楚那赛场上的两人,高高大大的那个,是网球部的正选桃城,矮个子的,该就是那个越前了罢。
胤禛原本不很关注这两个,只当陪着十三来凑个趣儿。却好巧不巧瞅着了那小个子越前的一抹笑容,似是自得,又似骄傲,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便是个没眼力的,也能瞧出他有多喜欢网球那项运动。
只是在这球场上奔跑,就已经足够满足么…
胤禛难以理解,那一颗黄色的小球,哪来那么大的魅力。
胤祥眼瞅着胤禛直勾勾看那叫越前的少年,一时嘴里发苦,也说不上是抱着个什么心理,他上前到胤禛傍边,笑问一声:“四哥这是看网球比赛得了趣了?”眼见着胤禛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方有一种心神大定的感觉。
胤禛没有赶紧儿的回复胤祥的话,先是四下瞧瞧,见那些网球部部员因着他这个部长未曾发作,便继续仔细的看着比赛,这才凑近了胤祥,压低了声音:“十三未免太不谨慎。这些子人,可极熟悉那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这四哥十三的一叫开,小心那有心人瞧出个不对劲来。”
胤祥只见得胤禛嘴唇翕动,有暖暖的吐息落在他脖颈处,一时倒犯了怔忪。只得含含糊糊的应下来:“是是,十三记住了,日后必定谨慎小心。”
胤禛不知胤祥是心不在焉,只当他不以为然,便叹息一声:“如若可以,不用谨防慎防的过日子,有甚么不好呢?只是这身在帝王家的,总比旁的人多个心眼。这一死一活间,哪个能说得清。咱们这夺舍重生,指不定是犯了罪孽的,若闹得暴露了身份,难说不被当做妖魔鬼怪给收了。”
胤祥听胤禛那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竟觉得心底有些发酸。
上辈子,他是圣祖的四阿哥,要心怀天下,宁肯背负抄家皇帝的骂名,充盈国库;这辈子,竟还不能轻松,要谨小慎微一点点破开手冢国光的影子,走出自己的路。
——爱新觉罗·胤禛。
能伴在他身边,爱新觉罗·胤祥,与有荣焉!
且不说胤禛胤祥二人是个什么心思,网球场上的热火朝天,却终结在了越前扣下的一个外旋发球里。是时,桃城力竭,一时错手未能接住,便听见裁判大声喊道:“6-4,越前龙马胜。”
网球场上的小个子压一压帽檐,利落抬起手中的球拍,指向桃城,嘴角是一抹骄傲自得的笑容:“你还差得远呢!”
彼时胤禛往向球场,恰好捕捉到越前唇上的那一丝笑意。
然后,带着那一丝的笑意,越前径自朝胤禛走来,一步一步,走到胤禛的面前:“你是网球部的部长?——来打一场吧!”
“你这家伙,不要太嚣张!就算打赢了我…和桃城前辈,你也不要太得意了,你是不可能胜过手冢部长的!”叫嚣着的,是个叫荒井的。
胤禛一个眼光过去,荒井便不敢做声了。
胤禛心说,瞧着是个无脑的,倒还有几分眼色。
再看向面前的越前,胤禛启唇,只奉上二字:“不打。”
于是寒风嗖嗖刮过青学网球部,网球部部员们心底的小兽在咆哮:部长你这是傲娇了傲娇了傲娇了么么么么,就算省字也不带卖萌啊。
说起来,胤禛还真是在省字,不兼卖萌,若用文雅点的说法,便是不愿多费唇舌。
说来,要一个皇家阿哥,天生的皇孙贵胄,因个小小夷人少年的喜好梦想,去做那耍猴把戏般的事儿,倒是个笑话了!
“啊——难道,你怕输?”越前吊高一双猫儿眼,瞪着胤禛,满眼是不屈不服之色。
胤禛蹙眉,尚不曾开口。
一旁的胤祥却笑了:“你这小孩,居然玩激将法?”
越前翘起下巴,微眯着双眼看胤祥:“我玩的就是激将法,你受用么?”
胤祥本是要嘲弄越前的,却不经意想起之前胤禛对越前的注视,到了嘴边的拒绝便变了话:“且当我受用了。咱们打一场!”
胤禛一听,眉头蹙得死紧,见胤祥当真要同越前打一场网球赛,觉得莫名的荒唐。原本想要阻止的他,几近脱口的一声‘十三’压了下去,一时也没想要叫胤祥一声‘不二’,便伸手去拉他。
胤祥的手被胤禛抓住,那一瞬间似乎抖了一抖。
见胤禛满眼的不豫,胤祥飒然一笑:“且由得我一回。”为君一战!
胤禛的眉依旧紧皱,明显是不赞同的模样,却还是放开了胤祥的手,他向来是尊重胤祥的,也晓得胤祥是个有分寸的,便只是说:“既是如此,就不要辱了自己的脸面!”
“你还能不信我?”胤祥轻笑,神采飞扬的模样看得胤禛心喜。
“自然是信的。”胤禛不吝惜的露出一点点笑意,浅浅的挂在嘴角,是少见的真心笑容。
被晾在一旁的越前可不耐了,狠狠瞪视二人:“喂!你们两个是在拖延时间么!”
这无礼的模样,便是胤祥,也生了恼意,冷冷笑道:“对你,何须拖延时间!”
说来,越前的性格是高傲了些,放在现代,比他无礼的却要多得去了。也是那从数百年前的大清王朝来的二位,惯常了森严礼法,又是贵族子弟,自然见不得这般失礼的。
圣祖十三阿哥胤祥,惯来是不心虚的,心虚是败之源,便是他从未打过网球,只倚靠不二周助的记忆,却自信能将这越前龙马收拾个妥帖。
待站到网球场上,胤祥笑着请越前发球局。
自信,也不能是盲目的,他爱新觉罗·胤祥,自然有得思量。
在越前的发球局,胤祥一个球也未接,只是仔细着越前的每一个动作,揣摩着发球,回球。
然后,是裁判宣布1-0,越前领先。网球部一众的哗然。
再,就是胤祥的发球局。
胤祥娴熟的将网球抛起,挥拍。
啪一声,是球未上拍,便落了地的声音。
裁判高喊一声发球失误,胤祥依旧是极信然的姿态,又一个发球,软趴趴的网球从球拍上弹起,却因力道不足而未能过往。
15-0
听见裁判的声音,越前几乎要掰断手上的网球拍了。他恶狠狠瞪着胤祥:“你——这是在侮辱我的网球么!!!”
“你若不往这处想,我便不是在侮辱你。”胤祥就那样站着,迎立阳光,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载着几分笑意,明明是一身不伦不类的日式校服,却教胤禛看见了康熙年间鲜衣怒马的十三爷。
接下来,便是胤祥施展的空间。
一路的打下去,竟教越前再无反击之力。
最后,比赛分数定格在3-6,胤祥胜出。
见此,胤禛不由一赞,虽承袭了不二周助的记忆,却能在一个发球局里端看出发球的技巧,在两次发球里成功过网,果真是个精擅骑射的,怕是这网球也贯通了。
越前虽败了球赛,却并未露出气馁之色,依旧高傲的昂着头颅,以绝对不服输的口气说:“不二周助是吧?下一次再球场上对峙——一定是我击溃你!”
胤祥依旧笑着,却是摆了明不将越前看在眼里。
倒是胤禛,一时多看了越前一眼。
尔后,胤禛胤祥二人相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