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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weet as the Punch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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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Our Minds Betray Us

Author:Sweet as the Punch

Chapter 1

当Sam醒来的时候,他是被噩梦惊醒的。一个异常熟悉的噩梦,他希望永远不会再做,却明白绝不可能。

但清醒的时候 – 那时候,却奇怪地觉得很不习惯。他从未像这样醒来过,尽管他无法解释到底是什么让他感觉如此不寻常。他只是觉得这次有些不同,好像少了点什么。而且他敢说这次的清醒不知为何更糟糕,突然惊醒的感觉更突兀,恐惧和惊吓更加鲜明。总是一样的噩梦 – Jessica,她美丽的脸庞写满了惊恐,像个蝴蝶标本一样被钉在他头顶上,以及之后吞噬了她的地狱之火 – 但这次,他却因为某种新的,无法解释的原因惊醒了。

他费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好看清周围环境,看清他到底在哪儿,好好想想。

他所在的房间有点昏暗,但窗帘透过的光线还是足以说明现在是白天,足以让他看清周围。他被一些陌生但并不古怪的东西包围着 – 镶边的窗帘,一个旧式书桌和衣柜,一半放满了书和小饰品的书架。身下的床垫很厚,有点太软了。身上盖着的被子显然比他习惯的松软的多。

屋子本身并不让人讨厌,但完全不知是哪儿这点可是非常闹心。

他瞧了瞧床头柜,希望能找到个钟。他不仅成功的实现了愿望 – 红色的4:35在向他打着招呼 – 还找到个明显线索:一个像框,满是彩色照片。Sam立刻拿了过来,贴在眼前仔细看着。

这是一幅全家福 – 他立刻松了口气。这家人他认识。Zach Warren和他妹妹Rebecca,优雅地冲着镜头微笑着。他们是Sam在大学里的密友,他也认出了站在身后的是他们的父母。Sam放松了一点,至少他是和Warren家的人在一起。他认出这间屋子不是Rebecca也不是Zach的公寓,那么只可能是他们家里了。

可他到底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Sam呻吟了一声,死盯着床罩的花纹。但不管他怎么集中精神,也没法想起任何关于昨天的点点滴滴。

他的努力被卧室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一个满头金发的脑袋探了进来。Rebecca。她的脸转向Sam的床。当看到Sam正盯着她,她的眼睛夸张地瞪大了。下一秒钟门被推开,她冲进了屋子—但同时还保持着某种小心和轻柔。

‘Sam,你醒了!哦,谢天谢地,我还以为—’

她突然闭上了嘴,高兴地冲着他微笑着。这种温暖的感觉让Sam有种要哭的冲动。他所熟悉的笑脸,以及随之而来感情的几乎让他失控。但他的迷惑足以让他控制住自己。

‘Rebecca,’他小声地打着招呼,想要挤出个笑脸,却失败了。

‘感觉还好吗?’她走近他,声音里满是担心。

他想告诉她很好,但却说不出来。‘很古怪,’他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嘿,呃,没有恶意,可…我这是在哪儿,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点了点头,显然这个问题在她意料之中。‘这是我的新公寓。’她微笑着解释说,冲着屋子挥了挥胳膊。Sam的眼睛跟随着她的手势,心里暗暗赞叹着房间的宽阔和漂亮的家具。他记起来了,他一直听说Becky家里很富裕。

他转过头看着她,等着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她用同情的表情回答了他。‘还有,你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你需要一个地方养病。’

让他失望的是,这个答案并没有像预料的那样让他回忆起什么。他皱了皱眉头,一连串的新问题脱口而出。‘可是…那之前呢?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她咬着下嘴唇。‘你真的不记得了?’他默默地摇着头。‘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她犹豫地问,似乎有点害怕他的回答。

Sam想了一会儿,答案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脑海里。在他开口之前,他不得不先清清仿佛突然堵住的喉咙。

‘我记得Jessica…’

他闭上嘴,说不下去了。Rebecca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他知道她明白了。‘但是,’他沮丧地强迫自己说了出来。‘我知道那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了。我是说,虽然感觉就像昨天刚刚发生的—可我也知道自从那天以后,我每天都是这样的感觉。我知道已经过去很久了。问题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不起之后那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我想不起过去的任何事…’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最终,他惊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Rebecca看起来仿佛受了很大打击。‘8个月。已经过去8个月了,Sam。’她悲伤地告诉他。

Sam长长地出了口气,但奇怪的是,他更多的是对自己如此平静而惊讶。足足失去了8个月的记忆,这可是不短的一段时间。但他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失去Jessica的痛苦经过8个月已经淡化了—但还远远不够。

‘那8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他问,还是有种失落的感觉。‘我都干了些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安地换着脚。他不耐烦地等着。犹豫一阵之后,她在床边坐下,使得床垫微微地陷了下去。‘我也不太清楚…在Jess的葬礼之后你就消失了。’

她盯着自己的膝盖,开始玩手。‘你精神崩溃了,Sam,或是类似的什么病。’她停下的时候,Sam盯住远处的墙壁,迫使自己接受这个消息。

精神崩溃。精神崩溃。

这个消息让他呼吸都停顿了—他发疯了。怎么可能?他真的那么脆弱?但无论如何否认,他的失衡和陌生感却让一切都讲得通。他知道Jessica的死对他打击沉重,直到现在还能感觉到。

可失去记忆,也太…

Rebecca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惊醒。她抚摸着他膝盖上盖着的毯子。‘两天前,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说,‘从那以后你就一直睡着。’

Sam眨了眨眼,琢磨着她的话。没有一句能在他的脑子里勾起任何记忆,但同时也没法反驳。他还有满脑子的疑问。他拼命地想找个简单的,Rebecca知道答案的问题。‘我怎么会知道你住在哪儿?我从来都没来过这里。’

我来过吗?他本以为这是个安全的问题,却让自己意识到失忆有多严重。他很迷茫,他恨这种感觉。或者可以说,他恨所有这些感觉,脑子和心里翻滚的每一种感觉。

‘不,但是我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电话,电子邮件之类的。’她解释说。‘虽然一直不知道你去了哪儿,我总是确保你知道能在哪儿找到我。’她柔和的嗓音让他几乎感觉羞愧。似乎是她一直保持着联络。

‘我找到你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她轻轻皱了皱眉头。‘你彻底晕过去了。’

‘哦,’他讪讪地说,抓了抓头发。‘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她拍了拍他的膝盖。‘对不起,Sam。’她声音里的真诚给了Sam一点安慰。‘现在一切都好了。’

Sam只希望她说的没错。

她又笑了笑,这次是开心的笑。‘我去找Zach来。’她听起来又充满了活力。‘他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高兴的。

Sam很高兴能看到另一个熟悉的光景:Zack浓密的黑色头发和开朗的笑容。

但他却被一阵突然而来的记忆弄得措手不及。当时他没有选择等Rebecca和Zach一起回来,而是跟着她走出卧室,去客厅找她哥哥。

在看到Zach的脸的一瞬间,那个记忆猛地钻进他的脑海,让他眼前一片空白。Zach的女友被杀了,就在Jessica去世后的几周。他不记得细节,只知道她是在圣路易斯被谋杀的。有什么东西告诉他,她死的很惨。

这是他过去8个月里唯一记得的东西,竟然是如此可怕的一幕,他不禁一阵恐慌。

当他看到Zach线条硬朗的脸,胃里不禁一阵翻腾。Zach刮掉了山羊胡。这本该让他显得年轻点,但Sam还是觉得他比上次见到时老了好多,尽管他只比Sam大几个月而已。Sam本不该觉得意外,但心里还是一阵刺痛。

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简直难以想象,他知道Zach有着同样的经历,同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在和Zach快速地握了手,拥抱,和Sam几乎没怎么注意的互相问候之后,Sam问是否能用用他们的浴室。他不想再这么难以控制的感动下去,至少别在别人面前。

除此之外,Rebecca说过他已经整整昏睡两天了,他绝对能感觉到这点。

在安全的浴室里,他脱下脏衣服,感到有什么东西挂在后背上。他对着镜子看到肩胛骨上包着一大块绷带。Sam惊呆了,他忍不住把绷带摘了下来。

纱布下面是道可怕的伤口,一条恐怖而狰狞的红线。Sam在镜子里仔细的观察着,可完全想不起它从何而来。他很快放弃了,没有力气再追究。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于是他把沾满血迹的绷带丢到一边。

他瞧了瞧身体的其他部分,淤伤和小的裂伤到处都是。他摸着这些伤痕,手开始颤抖。一阵恐惧和惊慌闪过,让他一阵失神。

他吓坏了。过去的8个月,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Sam强迫自己忘了这些想法,他不想现在想这些事。他拧开热水,走到花洒下面。直到水开始变得冰凉才走出浴室。

他擦干身子的时候发现有人放了一套干净衣服在台子上。他放心地迅速套上衣服,决定不去细想为什么他明明认不出的这些衣服却如此合身。

从浴室出来后,三个人围坐在厨房的小桌子旁,Warren兄妹俩讲着他离开学校后的生活。虽然洗过澡后Sam清醒了许多,他还是觉得有些魂不守舍,好像和一切都脱节了。但他对朋友们告诉他的新消息很感兴趣,也很高兴能转移下注意力。

Emily被谋杀后,Zach没法忍受一个人住在圣路易斯,于是搬回到斯坦福和妹妹住在一起。他打算在重新振作起来之前都呆在这里—对此他干脆地说,不会是短时间内。他在附近找了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加上父母的资助,足够养活他和Rebecca。

同时,Rebecca打算读完大学。虽然她得等到秋天,因为春天的学期已经错过了。这对兄妹目前住在这座三室两浴的公寓里。他们很快提到欢迎Sam和他们住在一起。

实际上,他们坚持要和Sam合住,甚至说得好象Sam留下来是帮了他们的忙一样。再多一个室友会更有趣,也许还能缓和这兄妹俩的关系呢。

Rebecca还说,这样他就和她一样了,都等着开课—他们俩都错过了第一学期。她说如果两人一起回去上学会更方便。Sam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理,尽管他直到刚才才想到继续上学这个想法。

既然无处可去,他接受了他们的邀请。

他住在了空出的卧室,就是他醒过来的那间。他唯一的行李装在一个根本不记得的帆布包里。但Warren兄妹马上请他使用卧室里的家具(Zack为此嘲笑Rebecca的老土,结果挨了一记)和任何他需要的东西。他们毫不犹豫地说,他们的就是他的。

当一切决定之后,Sam被一个人留在了陌生环境和自己的沉思里。

之后的几天在一片混乱和紧张中度过: Warren兄妹继续着自己的日常生活,留下Sam茫然地独自彷徨着。无论他怎么努力,还是不能找回任何一丝过去的记忆,甚至连一晃而过的片断都没有。他想迫使自己想起来,害的自己直头疼,却连一点起色都没有。

Rebecca要帮他找个医生,但被拒绝了。他明白精神病医生或心理医生对恢复记忆会大有帮助。可他的自尊以及另外某种微妙的感觉制止了他。恐惧?也许。

连像感觉或预感这样虚无的东西都不是—但他意识到了什么。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只是觉得…不对。

而Warren兄妹俩是他提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室友。他们给他足够的空间,但又总是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尽管一开始他们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他,最终还是成功地找到了平衡。Sam曾是他们的好朋友,但他现在感到了和他们前所未有的某种联系。

他们这种平常心让Sam非常轻松,特别是当他觉得要发疯了的时候。有时候他只想马上把脑子挖出来,摆在前面摊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尽管他知道那也没用,但只要能摆脱脑子里没完没了嗡嗡作响的一堆乱哄哄想法会是多么轻松阿!于是Rebecca和Zach成了他的依靠。

很快,他的生活就进入了正轨。他还在电视前或书本里找到了避难所,可以让他长时间地不去想自己的过去。‘醒来’后的一周后,他和Rebecca注册了课程,一起去图书馆。他们找到一些可以一起学习的选读课,让重回学校变得近在眼前。

尽管说实话,Sam不知道在那之前他会不会先患上恐慌发作之类的毛病。虽然他一直很享受上学,但现在的日子让他觉得连想想大学这样的东西都能让他精神错乱。他总觉得这小小的改变都会把一切推翻,摔在地上变成上千块碎片撒落在身边。

他强迫自己的思想集中在其他单纯的,不太可怕的东西上。Sam需要一份工作,不管他过去那6个月是怎么过的,现在本来就不多的银行账户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在这么短时间内他唯一能找到并保证有足够灵活性去上课的工作是在杂货店。所有咖啡店的工作都已经被大学新生和二年级学生包了,他也不想试别的类似实习的工作。至少现在还不想。于是他就接了这个半个收银员,半个助理的全职工作。

如此日常的工作居然能这么快地带给他一些平静和平衡,让他觉得很奇怪。他的一部分脑子还浑浑噩噩,每次试图发掘那些失去的碎片却未果时也会心情沉重,但他时常的恐慌已经被压制到可以忍受的程度。在新工作和两个新室友之间,他找到了某种正常生活的假像。时间飞逝,他站的越来越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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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恶梦还是不断。

每次他做了恶梦,还会惊醒过来,紧抓着胸口,意识惊恐地尖叫着。在那些疯狂的开头—当他还没有完全的清醒的时候—他会感到无比的脆弱。他觉得自己毫无抵抗能力,即使知道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这个感觉让他困惑。他知道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但那就像…就因为他是独自一人,才感觉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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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新工作的三周后,Sam已经埋头在一成不变的扫条码和摆放蔬菜罐头的工作里了。那是个周日的晚上,Joan Haney夫人正在给她买的8.87美元的东西写支票。Sam已经记住了她的名字;这是她在过去3周里第四次排在他这队,每次都会开支票。

Sam的目光飘到了别处,离开了那些传送带,收银台和塑料袋,看向商店里面:既不忙碌也不悠闲,几个顾客从这排货架走到另一排,还有几个在队尾闲逛,找着比较短的队。

Haney夫人还在慢慢的,不慌不忙地写着她的支票,现在只写到了‘八美元…’Sam又抬起眼睛,目光飘到两排之外的地方。他只想看看Monica那队比起他的是长是短,但目光却被她面前的顾客吸引了。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Sam和那个人。他目瞪口呆,连动都不能动,甚至都没想要动。

他从没见过那个正把半打啤酒和一管牙膏放在传送带上的人。他甚至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破旧的夹克和牛仔裤,头发理的短短的,眼神锐利明亮。他看起来有些粗野,不像Sam渐渐熟识的其他市民一样整洁。尽管他只比Sam大几岁,不知怎么看起来却老的多。也许就是这点吸引了Sam。

那人突然抬起头,目光和Sam对上了。他的眼神深邃而尖锐,直直地穿透了他。Sam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意识到自己被发现死盯着一个彻底的陌生人看,于是赶紧把目光转开。他的心脏并没有狂跳,却一下下沉重地砸在胸腔里。那个眼神—那双眼睛—就好像那个陌生人能看透他和他所有的秘密。

Sam猛地转向Haney夫人,她正满怀期待地把支票递给他。他只觉得周围空气凝固了一般;看着自己伸手接过支票。他勉强地笑了笑—礼貌的微笑,然后迅速转身把那张薄纸塞进收银机。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看过去,但那人已经离开了收银台。Sam环顾四周,发现那人宽阔的背影正消失在自动门外。

Haney夫人走后,Sam在自己的小格子里坐下。他用手背抹了抹发干的嘴唇,这更像是一种紧张的反应。他到底怎么了?

他没有时间细想,下一个顾客已经把东西推到了他面前。Sam利用这个机会让自己忘了那个奇怪的陌生人。

Chapter 2

那周的周五,Zach带他出去喝了几杯啤酒,只有他们俩。经过一整个星期漫长的工作,Zach下班回家就倒在了床上。3个小时后,他一身大汗地醒过来,跌跌撞撞走进客厅。他一看到Sam盯着电视,就邀请他去喝酒。看到他苍白的脸色,Sam差点推辞,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今晚的话题。

但他马上意识到,就算在过去的8个月他已经找到了减轻Jessica之死的悲痛的方法,他也已经不记得了。那种痛苦记忆犹新,紧锁在意识的一角慢慢发酵。

也许能从两个人的伤心聚会里得到一点安慰呢。

‘你都记得什么?’Zach终于在喇叭里传出的沉闷音乐声里问他。他们已经干了今晚的第三杯酒,这是他第一次触及这个问题。

这让Sam感觉很奇怪,很不舒服。他和Zach是好朋友,他们的友谊自从Sam二年级,Zach三年级时就开始了,却未如此亲近过。然而,现在他们坐在这儿,亲密地交流着恐怖的经历。这些经历自动地建立了一种联系,一种别人没有,也不该有的联系。

但Sam还是只能接受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这点。他的意识还在坚持这个区别。

Sam一下干了剩下大概三口左右的酒,才开始回答。Zach的问题很模糊,但Sam明白他的意思。‘记不得什么了。’他最后承认。‘我是说,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只是噩梦。我知道Jess…我知道她被关在某个地方,却找不到她。我不断地梦到她在房顶上,但我知道那只是—我是说,难怪我会精神崩溃。’

他可怜兮兮地吸了下鼻子。他不想再说下去,却停不下来。‘那火,就像…不知怎么爆炸了。然后她就不见了。’

Zach点点头,弹了弹面前的空酒瓶。一个女招待走了过来,他示意再来一瓶。Sam想要点劲儿大的,但知道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还记得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吗?’Zach问,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好奇。

Sam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了。我不停地叫着Jessica,那是我唯一能做的。我猜有人进屋把我拖了出去,不过我真的没注意,你明白?’他皱着眉头想着。‘我可能连谢都没有谢过他。或者她。’他补充说,恩人的长相和身材对他来说都是一片空白。

Zach抓起女招待端来的一瓶酒。Sam拿起另一瓶,放在嘴边。‘你呢?我是说,你看到了什么?’说完他喝了一大口。

‘是我先发现她的。’Zach低声说。‘伙计,直到现在我合上眼那景象还都出现在眼前。她被捆在椅子上,浑身是血,眼睛半睁着,但已经完全没有生气了。’他哆嗦着勉强说完。

Sam打了个冷战。他从Rebecca那里听说了一些可怕的细节,不知道为什么Zach不是精神崩溃的那个。他比Sam经历的更多。Sam在公寓的大火里面失去了爱人—的确是很可怕—但Zach亲眼看到了他所爱的人被折磨致死。Sam简直无法想象那种恐惧。

Zach低沉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惊醒。‘我们不该经历这些,Sam。这种事不该发生在她们身上。’他苦涩地说。

Sam点了点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肩膀,压在心里。他抬头看到Zach看着他,像要说什么似的。他等着,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知道Zach要说的话。

最终,Zach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也还没感谢救了我一命的那个人。’

Sam吃惊地看着他,没料到Zach会说这话。‘你差点没命?’

‘不,也不是。但是…’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我差点就要在牢里作为杀人犯度过下半生。所以也可以说,我是被人救了一命。’

Sam睁大了眼睛。

‘我—我记得我听说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直到刚才才想起来,Zach曾被怀疑是杀死Emily的凶手。他吃惊的发现自己知道故事的开头却不知道结尾。这是他失去的一段记忆,还是因为他根本懒得记起来?Sam真心希望是前者。他可以忍受脑子出问题,却无法忍受自己是这么差劲的人。

Zach停了一会儿才说话。‘他们抓住了真凶。’这是个突兀的解释,Sam感觉得到还发生过别的事。但如果Zach不想说,Sam也没有那个力气逼他。

‘太好了,很高兴听到这个。’Sam讪讪地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眨了眨眼,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觉得头隐隐作痛,胃里一阵翻滚。

‘天哪,真糟糕。’他们俩,喝着闷酒互相吐苦水的朋友,被失去爱人的痛苦折磨着。但周围世界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拽着他们继续前进。Sam还没做好这个准备。‘这一切简直糟透了。’

过了一会儿,Zach振作了起来。他看着Sam的眼睛,举起了自己的酒瓶。‘为了她们的回忆。我们永不忘记。’Sam也举起自己的酒,和他碰了碰。

ooOOoo

Sam终于找到了一个词来形容每次想要回忆丢失的那段记忆时的古怪感觉。并不完全合适,但至少是他所能找到的最接近的形容词了。黑暗。无论何时他企图挖掘那段回忆,他所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片黑暗。

于是他不再拼命回忆,害怕他所找到东西。害怕他在那8个月里做了什么可怕的事以至于有意识的抑制了那些记忆。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探寻那片黑暗中隐藏的东西。

但自从安顿下来后,他开始鼓起勇气,开始好奇了。

最后,他终于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发问,就从他出现在Warren家门口的那晚开始。结果Sam到家的时候Zach出去了,他只好等到Rebecca回家。在不安地等了几个小时后,Sam终于把她堵在了厨房里。他们在桌子旁坐下,她不情愿地答应帮他,但也警告说没什么太多好说的。

他的第一个问题非常简单。‘我怎么到这儿的?’

可惜,他没有得到任何答案。Rebecca摇着头耸了耸肩。‘我没法回答你。’

Sam不满地皱着眉头。‘你不知道?汽车站在城里另一头—我看起来像是一路走过来的吗?’

‘也不是…’她说,看起来有点窘迫地不知所措。

‘你没看见有没有出租车?’她摇头作为回答。

‘我也不可能开车来的,对吧?’如果他是,附近应该停着车。

‘不,不是开车来的。’

Sam咬着嘴唇。他是搭车来的?听起来对他来说非常危险,但谁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他刚想问,Rebecca制止了他。‘我真的想帮你,可我没看见你是怎么到这儿的。’

他忍住叹气,试着从另一个角度发问。‘好吧,那我怎么解释背后的伤口?还是说你给我包扎时我已经昏过去了?’

Rebecca愣愣地说,‘什么伤口?’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背后有一块长长的绷带。’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歪着头问,‘你是说不是你包扎的?’

‘不是,’她说,‘呃,也许是你自己。’

Sam摇了摇头否认了。‘不,绷带在我肩胛骨上—我不可能那么整齐地包扎那里的伤口。’他看着她。‘那是谁干的?’

她转开了目光。‘Sam…我…我真的回答不了你。’她声音里的沮丧已经足够警告他不要再问下去了。

‘好吧,’他叹了口气。‘你说我昏过去了。我没喝醉,对吧?’

‘没有。’她说。

越来越荒唐了。Sam觉得自己简直像在玩某个老早以前的问答游戏一样,只有在问对了问题才能找继续下去。

‘那我是不是像磕了药?病了?或者疯了?’他坚定地逼问着。‘我是不是精神恍惚?你觉不觉得我—’

Rebecca又摇了摇头,动作变得更加突然,更加神经质。‘不,不!不像你说的。’她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紧靠在椅背上撩了撩前额的头发。

Sam紧跟着靠了过去。‘我都说了什么?是怎么说的?’

‘我不知道!’她突然大喊了起来。

Sam吃惊地看着她。他咬着牙,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Rebecca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可Sam还没觉得那么沮丧呢。

他知道这样下去什么结果也不会有。‘关于那天晚上,你有没有什么,任何能告诉我的?’他最后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点。

‘对不起,Sam。’她低着头回答。

从那以后,Sam再也没问过。

Chapter 3

结果他发现自己不但没惊慌失措,还很盼望着开学。虽然第一天紧张得像心里长草一样,上课却实际上给了他某种安慰,而不是像以前害怕的那样会带走他刚刚找到的稳定。

从一开始Sam就埋头在功课里,享受着它带来的分神。上学给了他新的目标,这简直难以置信。

他的学习从一开始就很顺利,因为大部分课程都是去年学过的。即使如此,他还是让自己沉浸在学业之中,吸收着他能学到的一切,理解教授讲的所有内容,还在空闲时间做些额外的研究。

他试图忘记:他也许不是那么想当个律师了。

学习的确让他松了口气。虽然他的世界摇摇欲坠,至少脑子里的学术部分还没丢掉。他喜欢学习让他集中精力,享受着分析文件和问题的过程。知识浸透了他的大脑,他急切地吸收着教给他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调查和研究。

这些课题给他一种特别的安心感觉;图书馆成了他的另一个家,另一个避难所。每次他去图书馆都觉得仿佛有一种温暖环绕着他,特别是当他抽出一本本沉甸甸的大书,或在网上敲出一串查询的字符时。当值的馆员经常主动要求帮他,但Sam发现他根本不需要。只过了几天,他就和那些工作人员一样清楚要如何找到自己所需的信息了,甚至比他们还快。

开学后的几个星期,他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教室,图书馆和打工上。如果还有时间,他就会呆在家里。他知道自己的社交生活比起以前差远了。实际上,Rebecca和Zach几乎就是他额外的社交圈子的全部。大部分以前的朋友都已经毕业,还剩下的那几个,Sam除了跟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打声招呼也就没有什么交往了。

对此他并不在意。有时,他会想着和以前的朋友们出去喝几杯,但没有Jessica,他做不到。他对她去世之前的朋友没有一点印象,虽然知道他们也曾是他的朋友。

幸运的是,Rebecca和Zach是唯一知道他精神崩溃的人。别的人只知道Sam在Jessica死后休学去公路旅行散心了。这让事情简单多了,也让他不那么尴尬。

他和Zach一样没什么朋友,有人邀请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也尽量回绝。Rebecca并没有忽视这点,而且她并不完全同意。时不时的,当她觉得他们应该认识几个新朋友的时候,就会拽着两人去见自己的朋友们。这是一个不大但很亲密的团体,每人都很友好。Sam也很感激这种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但在他心底,则希望这种活动越少越好。

有时,他们会去Sam和Jessica度过最后一晚的那个酒吧。但在Sam对Rebecca提起这事后,他们就再也没去过。Sam由衷地感激她,虽然没法说出口。

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也会接受并让自己放松的享受。他喝到头昏脑胀,让自己时常发出大笑。有时他甚至也加入和大家的聊天之中,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的坐着,微笑着让周围的笑声和谈话声包围着自己。在某种意义上,他觉得就像刚来到斯坦福时一样,对自己太不自信,不敢离自保护壳太远。唯一的不同是,现在并不是自卑让他这么犹豫。

在一个这样的晚上,他,Rebecca和另外3个人一起庆祝刚刚熬过的可怕期中考试。Sam并不真的需要这种发泄;他很享受那些考试的挑战,对自己的成绩也很自信。但出去享乐一下并不需要理由,而且他也没法从充满放松气氛的氛围中逃开。很快他就和周围的其他人一样快活了。

他们坐在吧台附近的圆桌上,每人面前都摆了一瓶酒。Sam慢慢转着手里的瓶子,时不时地抿一口,听着身边的笑声。

这时,Rebecca转过了身。‘我敢说你考的不错。’她笑着说。

他耸了耸肩,笑了。‘也许。’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准备好参加面试了吗?’

Sam喝了口酒,又耸了下肩。她一直在鼓励他再次申请斯坦福的法学院,但他从没正面回答过。‘对,我想我该参加。’他承认。

‘哦,Sam…’她只说得出这些。Sam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于是冲她敷衍了事地笑了笑。她也冲他咧嘴笑着,顽皮地用肩膀顶了顶他。

‘哦,天哪,’一个叫Matilda的三年级学生突然叹着气说。‘我爸妈会杀了我的。’

‘噢,得了,你考的肯定没那么糟。’Jim,一个心理系学生,安慰着她。

‘我也觉得。’Matilda反驳。‘可也没考的多好。要知道,我刚刚才听我妈这么说:‘你哥每次考试都能得4分。你怎么就不行?他可是班里的第一名。你怎么就不成?他治好了癌症,挣了几千万美元,还带来了世界和平。你怎么就不能?’

Sam和其他人一起大笑起来,看着Matilda把她的混合饮料一口干了。他从眼角余光注意到Rebecca盯着他看。他迷惑地转向她。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脸转开了。

‘你爸妈也偏心?’他们这群人的第五个成员,Oliver,插了进来。Sam从前就认得Oliver。他比Sam低一级,也在学法律预科。但在Sam休学后,他们现在是平级了。‘我爸也是。真有点可悲,我们俩拼命竞争就为了当上我们家心目中的金童。最后我放弃了。’

Rebecca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他身上,观察着他。Sam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但她又把脸转开了。

‘嘿,’她突然插嘴。‘Stennis到底怎么了?我敢说,她好像哭过!’Sam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Matilda和Jim显然知道。于是聊天的主题突然从家里的压力转到了小道消息上。Sam在所有正确的地方大笑,别人问他的时候适时地回答。他甚至还在Matilda发现她们班上的帅哥然后急忙躲开的时候嘲笑她。

他作出任何别人期待他作出的行动。

他们又坐了一个小时,直到每个人都开始感到疲惫。他,Rebecca和她的朋友们一起走向门口。走进外面寒冷的空气之后,他们分开各自回家了。

Rebecca和Sam对其他三个人说了再见,肩并肩地走回公寓。Sam脸上微笑着;并不是高兴,但也感觉心情不错。Rebecca看起来注意到了这点,也冲他笑了笑。

某个从眼角掠过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人弯着腰,额头靠在墙上。他突然开始呕吐的时候Sam吓了一跳。

‘真他妈的。’那人气呼呼地嘟哝着,抹了抹嘴。他推着墙站直身子,有点不稳地晃着。

Sam正要走过去扶他,旁边的Rebecca却突然拽了他一下,然后趔趄地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带着他也摔倒。Sam吃了一惊,担心地在她身边蹲下来,她抬头无辜地看着他。

‘你还好吗?’他伸出手。

她点点头,拽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嗯,我没事。’她站起来的时候吸了口气,掸着屁股上的土。‘天哪,真对不起。我真是笨手笨脚!’

‘没事。’他笑着说。

他看向那个人,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Sam简直不敢相信醉成那样的人居然走得这么快。不过至少他不用对付某个醉鬼,某个很可能不太友好的陌生人。也许他就不该在和Rebecca一起的时候帮他。他希望那人没事。

他转向Rebecca,确认她的确没事。让他惊讶的是,她也在像他一样四处张望着。奇怪。他没想到她也注意到了那人。

ooOOoo

一周后,他又一次在一阵窒息和剧烈的心跳中醒了过来。一阵严重的混乱感让他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猛地坐了起来,噩梦的记忆和真实世界搅在了一起。

如此惊醒的感觉很熟悉,但罪魁祸首的噩梦—却难以置信的完全不同。

Sam呆呆地坐着,想着,脑子里回忆着那些片断和声音,企图搞清楚它们的意思。那个梦是那么鲜明,那么真实。而最奇怪最让他糊涂的部分是,梦里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噩梦本身很奇怪,但梦不都是这样?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不管怎么样都太可怕了。里面几段最恐怖的场景深深蚀刻在他脑子里,让他抖个不停。

他哆嗦着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勉强钻出被子。他套上裤子,跌跌撞撞地走进厨房,发现Rebecca正坐在桌边喝咖啡。她看了看他,脸上的浮现出的担忧说明他掩饰的不怎么样。

‘睡的不好?’她问,‘昨晚你又没喝那么多?’

他摇了摇头,‘不,我—’他犹豫了一下,生怕自己听起来像个傻子。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于是拿起杯子倒了一杯咖啡。‘我做了个噩梦。’他往杯子里放个块糖,转过身捂着手里微温的杯子说。

一丝同情马上出现在她眼睛里。‘很抱歉,Sam。Jessica?’她柔声问。

‘不,不是。这是最奇怪的,’他说,想赶快绕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真的很诡异,就好像我根本不在场似的。’

现在Rebecca看起来感兴趣了。她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Sam坐了下来,她坐在对面。‘是什么样的梦?’她问。

Sam摇了摇头,不敢相信他真的要把那些梦讲给她听。但他有种感觉:他该这么做,即使只是为了发泄。‘我梦到一家人,我觉得是,看起来像是父亲,儿子和女儿…但我以前从没见过他们—至少我是这么觉得。总之,他们在海滩还什么附近露营,就是散散心,玩一玩而已。然后…’

他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突然有两只狼人攻击了他们。把他们撕成碎片。’

他觉得Rebecca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但并没有说什么。Sam急忙解释。‘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就像三流恐怖电影。我知道。可是它是那么…真实。那么生动…’他紧张地吸了口气。那个小女孩看起来还不满10岁,狼人却残忍地把她撕成了碎片。

他抬头看着Rebecca,发现她严肃地盯着他。‘到底是什么样变态的脑子才会想象出这种东西?’他的声音沙哑了。

‘你…你还记得什么?’她终于问。

Sam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梦里其他内容吗?’

‘为什么这么问?’Sam还是没明白。‘你真的想知道那些恶心的细节?’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马上回答。‘我只是—有时候,细节能帮你分析出潜意识要告诉你的东西。你明白吧?’她急忙地说,听起来有点尴尬,但还是很严肃的继续下去。‘梦里的每个不起眼的细节都应该有原因的,对吧?你回忆的越多越清楚,我不知道—也许就能解释它。’

Sam还是有点不信,但她说的的确有理。他能记起每个细节,每个本该模糊不清,或根本不重要的东西。这些细节如此清晰本身就该有个理由。Sam沉思着皱紧眉头。

‘那个父亲穿着灰色杜兰运动衫。我还记得他头发是金色的。女孩也是金发,男孩是棕发。’

Rebecca冲着他眨着眼睛。‘噢!太好了,还有吗?’她热心地问。

‘他们身后有一座黑白相间灯塔,顶是红色的。呃…男孩管他妹妹叫Penny还有…’实际上,男孩是在尖叫着她的名字,他的惨叫声仿佛还回荡在Sam耳边,但他不想提这事。他一边说着,Rebecca一边四处摸索,翻出了纸笔。‘你要写下来?’

她点点头。‘也许如果我们把所有东西列出来能更明白。’

Sam耸耸肩。‘好吧。’他漠然地点点头。‘呃,当然了,那晚是个满月。还有篝火和墨绿色帐篷。那两个狼人是,呃,显然是一雌一雄。他们冲进来先攻击了父亲,用爪子把他撕—’

Rebecca举起手,打断了他。‘好了,我想这足够了。’她飞快地说。

Sam长出了一口气。他可不怎么想提起梦里的那个部分。‘好,那这些能告诉我什么?’

‘不知道。’

他瞪着她。‘啊?’她耸了耸肩,抱歉地朝他笑了笑。‘可是…’他想抱怨,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这是个开始,对吗?也许我们可以查查解梦的字典。或者下次你再做恶梦的时候再记录下来,对比一下,看看到底有什么,呃,原因。’

Sam沮丧地叹了口气。如果他知道是这种结果,就不会费事了。Rebecca站了起来。‘对不起,Sam。我得先走了,今天有一堆杂事要干。’不一会儿,他听到她卧室的门关上的声音。

Sam倒在椅子上,晃着手里的咖啡。他以为跟别人说出自己的噩梦会帮助消除那些可怕的记忆,但却只让他觉得一阵发冷与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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