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矛盾的是,他知道在Dean对他做了这一切后,他决不可能再跟Dean一起。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完蛋了。
‘见鬼,Dean!’他突然站了起来。‘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这么对我!’
Dean没有说话。
Sam摇着头,目光转向了墙壁,只觉得胸口一阵灼热。‘我连看都不想看你,’他愤怒地说。就算Dean脸上有什么表情,他也不想看,他才懒得知道。
随着一阵爆发的怒气,他举起胳膊重重地砸在了墙上,拳头陷进了墙纸和石灰。没理会自己造成的破坏,他转身冲出了门。
直到出了门Sam才注意到眼泪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咒骂了两句,拼命忍住泪水。
ooOOoo
这天晚上Sam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外面。这比看起来困难—旅店就在一条主要公路附近,周围都是通勤者们的最爱,而不是给无车族准备的。Sam一个人独处的想法让选择更少,他费尽力气也找不到一个能让他私下里痛痛快快发泄感情的地方。他最不想的就是在一个陌生的城镇里放声大哭。
结果他去了麦当劳。等他走进灯火通明的餐厅,已经不再想哭了。所有的感情都在胸腔深处凝成了一团,默默地翻滚,燃烧着。
他要了杯咖啡,找了个从柜台处看不见他,只有两个座位的小角落坐下。他没理会其他的顾客,坐在了最后的椅子上,双手捂着硬纸杯子。
时间缓缓流逝,他沉浸在自己悲惨的思绪之中。最后他喝掉了三杯咖啡,只为了让自己的手有事可做。各种想法不停地在脑子里反复。最后他终于站起身来。
决定下一步行动不难,他对自己说。他们已经摆在了他眼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现在去法律学校报名还不晚,他可以赶上秋天开课。现在的他比起杂货店的工作更加野心勃勃。也是继续约会的时候了,他意识到。Jessica是不可替代的,但他知道世界上还有别的女人能让他幸福。他得停止生闷气,他得重新开始,好最终安顿下来。
有一天他会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人生,可以把这一切都抛在脑后。
至少他知道,在得到那一切之前他不是无处可去。但在他回去之前,有件事一定得弄清楚。
Sam掏出手机,瞪了好久。他并没有说话的心情,但得搞清楚他们知道多少,到底瞒着他什么。
‘嗨,Rebecca,’Sam在她接起电话时说。
‘哦,嗨,Sam!’电话另一头,Rebecca欢快地打着招呼。接着她的声音突然冷静了下来,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Sam马上说。‘我知道John就是Dean。’
过了好一阵,她才回答。‘我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她柔声说。‘Sam,真的很抱歉。你在哪儿?还好吗?’
‘嗯。你…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他问,声音突然颤抖起来。‘我不—我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哦,天啊,Sam。我—我试试。’她深吸口气,开始解释。‘有天晚上Dean带着你突然出现,说他开了一整天的车赶到这儿,因为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她说。‘他得把你从车里抗进来,因为你昏迷不醒。他说你被什么巫术击中了。’
她停了一下,Sam能听出她皱着眉头。‘然后他说你醒来的时候,不会记得任何和你家人或过去有关的东西—但你将会记得我们。他要你留在这儿,好回到学校,继续你的生活。你和他一起太危险了。’
Dean真他妈是个骗子大王,这不是Sam第一次这么想。
‘然后他让我们保守秘密,他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存在。说那会太…太复杂。’她似乎没听见他的闷哼。
Sam摇了摇头,虽然她不可能看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他让我们发誓,Sam。而且因为…’她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快速地说了出来。‘一开始我觉得他说的有理,这样会让你轻松些。圣路易斯那事以后,我觉得你没法离开你哥哥,可我觉得只有这样你才能过上正常生活。’
Sam只想把手机捏碎。他抓的那么紧,手指已经抠了进去。正常生活。他再也不想听见别人跟他提这四个字了。
Rebecca很快接着说了下去。‘Sam,要是我知道你根本不幸福,我会马上打破那个誓言的。我发誓,我真的想告诉你的。’
‘可你没有,’他说。
‘他是你哥哥,Sam。我不能插手别人的家事。我不觉得我有这个权力决定。’
‘你就让他这么骗我?’
‘他是你的亲人,而我不是,’她请他理解。‘应该是他告诉你,而不是我。’
Sam闭上眼睛。‘真对不起,Sam。’他听见她再一次道歉。‘我知道那是错的。过了这么久我才意识到。’他记得毕业典礼上她的沮丧,记得那天晚上在酒吧,她提前把他支回家好让他遇上Dean。她真的尽她所能地试过。
他得先清清嗓子才能继续说话。‘他…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说什么。但从我观察来看,你们似乎正在处理你们的一个,呃,猎魔案子,我猜是搞砸了。听起来那个巫毒教的女士对你施了魔法之类的。’
她不知道。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点,但并没让他更高兴。Sam无力地靠在塑料椅子上。他差点告诉她真相,但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一直留意你的情况,’她说。‘一直以来,他都担心着你。’
那又怎样?Sam差点这么说。‘别说了,Rebecca。’他说。别帮他找借口。
‘你在哪儿,Sam?’她又问。
‘北德克萨斯,’他阴郁地说。他没告诉她他在等巴士,再过24小时就会再次站在她的门前。他知道他应该告诉她,但就是没法说出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问。
‘不知道,’Sam用手抹了抹脸。‘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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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走出麦当劳,准备回旅店拿上行李时,他看到Impala正停在停车场里。
Sam想他该转身避开,但两条腿已经不听话地带着他走了过去。他这才意识到,他想要知道更多。他需要从Dean嘴里听到更多,控制不住要逼他开口。
他哥哥坐在方向盘后,看着Sam走近。Sam不肯看着他,直接走到了副座,拉开门钻进去。
‘你在这儿干吗?’他平视前方,问。
‘找你,’Dean说。
‘好,你现在找到我了,恭喜。’
Dean点点头。‘是啊。’
‘我给Rebecca打电话了。’Sam没话找话地说。
‘哦,太好了。’
Sam叹了口气。这简直是荒唐透顶。‘你想怎样,Dean?’他疲惫地问。
‘我知道我搞砸了,Sam。我给Valerie女士打电话,让她用那个咒语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能让我感觉好点?’
‘不,当然不是。’Dean抓了抓头发,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我只是…我真的很抱歉,Sam。’
Sam转开目光。这个道歉多少让他舒服了一点,但还远远不够。
ooOOoo
已过半夜,汽车站几乎空无一人。预计晚上通过的只有两趟车,包括他要坐的那辆。太安静了,Sam皱着眉想。
他坐在车站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他的行李摊在周围,就放在他丢下他们的地方。车站里有的是座儿,可他只想瘫倒在地。
一个半小时前,Dean把他放在车站时他们互道了再见,开到这里的短短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Dean又道了一次歉,但就连他自己都知道是多么苍白无力。
Dean让他到了斯坦福后打个电话,但没人指望他会真的打。
Sam收起腿,头靠在膝盖上。他想着自己的人生怎么会变得这么一团糟。
Dean知道他最终会回学校。他应该自从带着Sam去找老爸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没有理由突然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
Sam可怜巴巴地嘟哝了一声。他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原因为了向往所有人都渴望的生活而觉得内疚。
Dean和他们的父亲都是猎手,但Sam从不满足于那种生活。他反而在学校里得到了满足。学校给了他想要的东西。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Sam一边从后座拿行李一边说。
Dean给了他半个嘲弄的微笑。‘听说图尔沙附近有个变形怪或复制怪,’他说。Sam差点笑出声来。
有些东西永远不变。Dean就是其中之一—尽管他显然总能让Sam大吃一惊。说到底,Sam从没想到他会这样背叛自己。
Dean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Sam把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头疼欲裂,胃也是一样。他全身上下都在疼。
那天晚上Dean的话回荡在脑子里。
‘…他又离开了。他又一次离开了。没说去哪儿,只是说想离开,需要时间独处。来思考。’
‘Sam…那场战斗之后,你就什么也没有了。你既悲惨又消沉,还…你心里的火焰熄灭了。你只是…你的心已经不在那儿了。’
然后Sam想起了为什么。
Chapter 25
那是个周三,在Sam和Dean刚刚解决了凤凰城那窝吸血鬼后他们的父亲打来了电话。那时他们刚刚回到旅馆,Dean浑身上下全是泥土,他的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不用Dean看是谁打的,两人就知道肯定是大事。那是凌晨4点,他们知道没有急事不会有人在这时候打电话。Sam心里闪过一丝希望:也许是老爸。但他并没料到Dean真的会吃惊地叫着‘爸?’
三分钟后Dean挂了电话,宣布他们马上离开。‘现在,’他说。Sam立刻明白了是什么事,这是他们一直在等的时刻。他迅速起身开始打包,一边把衣服和武器塞进包里一边听着Dean解释。
爸爸需要他们。Sam没想到他会再次听到这话,但John的确告诉Dean需要他们尽快赶去帮忙,还给了他们加州中部某处一个地址,离他们只有12个小时的车程—当整个国家如同你家后院时,这段路程也算不得什么了。
John找到了那个魔鬼。他终于找到了杀死Mary和Jessica的凶手,并需要他们的帮助干掉它。
‘我们终于能干掉那家伙了,’Dean重复着老爸的话。
Sam能从心底感觉到自己对公正,复仇,或鲜血的渴望—他终于可以让自己忘了这一切,满足自从Jessica死后就一直在心底涌动的黑暗的欲望。
上次猎魔之后的疲惫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站在门口,不耐烦地等着哥哥。
Dean却磨磨蹭蹭。像往常一样,他听从父亲的命令—但他想先洗个澡,不肯在他们俩都干干净净之前出门。Sam在浪费比洗个澡还长的时间吵架之前服软了。轮到他的时候,他不耐烦地钻到喷头下面,随便冲了冲身上吸血鬼变成的灰就跳了出来。
幸运的是,Dean已经把东西装进车准备出发。要不Sam也许会因为不耐烦失手干掉他。
虽然不像Sam和John那么强烈,Dean也感到了事态紧急。他打破了自己的速度纪录,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飞驰,给他们节省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一路上,他们基本没说话。或者他们说了但Sam根本没留意。
他们在下午时和老爸回合。走到他房间门口时,Dean愣了一会儿。Sam以为他有什么奇怪的原因不肯敲门。但接着他的手就抬了起来,连续敲了三下。
这是Sam离开斯坦福后第一次和父亲见面。只是个简单的家人团聚,随着一些眼泪,快速但用力的拥抱。他们谁也没提上次的吵架,或John神秘的长期失踪。
更重要的东西占据了他们的脑子。
因为那魔鬼是夜行生物,他们把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用于调查—但更像是例行公事。在John的房间里,他们翻着图书馆找来的资料,John的笔记,网上的各种传说和谣传。太阳一下山,他们立刻安静了下来,把手里的书本合上,换上了各种装备和宝剑。
到了那时,他们已经知道如何干掉它。这就是他们所关心的一切。
那个魔鬼占据了一间两层楼的房子,就在镇外不远。昨晚John已经把那家人安全地疏散,整个房子任他们使用。这是个很普通的地方,就像他们在堪萨斯的家。Sam很高兴John及时赶到,在魔鬼下手前疏散了Johnson一家人。
他们的计划相当直截了当。首先,他们把魔鬼困在房子里,防止它逃跑。然后要把它固定在人类形态,使之不再无敌。
这样,只要先划破它的腹部—就跟它的受害者一样—然后一刀直捅心脏就能干掉它。
Sam和John早已杀心大起跃跃欲试,他们没浪费一分钟时间就冲进了屋子,开始最后的决战。那个魔鬼夺去了他们所爱的女人,直到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痛心。他们需要这场大战,他们必须杀了它。他们已经等了太久。
于是他们留下Dean准备咒语,即使在3人之中他最没有经验。Dean从不抱怨。他和他们生活了太久,知道他们打心底需要亲手复仇。
他们把他留在冰冷的地下室。John在他身边倒了一圈盐,Sam给了他抄在纸上的拉丁咒语。接着John点亮了蜡烛放在他左边,而Sam也点了一个放在右边。Dean盘着腿坐在中间,仔细看着咒语,因为这是老爸的命令。
首先他会加强John昨晚设下的束缚咒语。确定魔鬼被困在屋子里后,Dean会继续下一个咒语,把它变成凡人肉身。魔鬼一被固定成人类形体,Sam和John就会开始攻击。
John昨晚设下咒语时魔鬼在二楼,所以他们认为它还躲在那儿。Sam和John决定亲眼看到它变成人类的一刻。就算变成了人类,它也相当强大,给它来个出其不意是最佳方案。除此之外,他们也不知道Dean能把它固定在人身多久。
于是他们把Dean留在地下室。他很安全:盐圈会保护他不受魔鬼攻击,而剑可以对付它的人类形体。再说魔鬼离他还有两层楼远,Sam和John认为他们面对的才是更危险的工作。
当温家家长和最小的孩子抓紧手中的中世纪宝剑离开地下室和Dean时,心中充满了终于能够彻底干掉那个混蛋的兴奋。他们心情紧张却充满自信。他们准备充分,对它的弱点了如指掌。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魔鬼可以从火中汲取能量。他们不知道就算两个仪式用蜡烛的小小火光都能够吸引它,也不知道那点亮的蜡烛给了它足够能量穿越一个小小的盐圈。
Sam和John宝剑在手扫荡着整个二楼,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索着。他们穿过走廊,推开门,检查路过的每个屋子。他们一直保持对方在自己视界之内,照看着各自的后背。
但15分钟过去了,咒语应该已经完成。魔鬼现在早该变成了人类,早该肉眼可见了。
没有魔鬼的踪影让他们开始担心,于是他们又下到一楼。检查过一遍却无果之后,他们的心跳开始加速。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加快脚步冲过每个房间。
但魔鬼不在那儿。
他们马上冲向地下室的大门。Sam更年轻,速度更快,他一马当先地冲下楼梯,差点拌了一跤。他隐约听见身后父亲沉重的脚步声。
他的目光马上集中到Dean所在的简陋防护圈。让他恐惧的是,蜡烛已经被打翻。尽管火焰还在闪耀,但盐圈已经变成了石板地上一圈焦黑的痕迹。
Dean不见了。
Sam恐惧地向前跑去,心脏狂跳。他跨过焦黑的盐圈,走到Dean本该进行仪式的地方。他瞥见一个一闪而过的白影;低下头时,看到了那张写着咒语的纸躺在脚边的地板上。
接着一滴血出现在鞋尖。
另一滴跟着落在它旁边,灰色的球鞋上出现了两滴鲜红的印记。
Sam和John同时惊恐地抬头。Sam听见他父亲叫了起来,但自己的嗓子却彻底堵住了。他觉得自己不是要窒息而死就是要吐了。
Dean就在他们头顶,四肢伸开地被钉在天花板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横过他的腹部。
Jessica的惨状闪过Sam的脑海,他知道爸爸肯定也看到了Mary。但这次,是Dean被钉在他们头顶,眼睛痛苦而恐惧地瞪大了。他脸色惨白,那是死亡的颜色。
但他还活着,Sam难以置信地意识到。他的嘴唇在动,Sam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这让他惊恐地傻站着看着哥哥时,心里腾起一种无力的几乎算是希望的惶惶不安。
Sam伸长了胳膊,却还离Dean很远。他拼命地够着,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随后Dean不再说话,嘴唇突然静止了。接着一阵风吹过Sam身边,似乎带着电流。是能量,他隐约地意识到。他低下了头。
紧接着,一个黑影突然扑向了他。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就像他在街上偶遇的行人,Sam还是马上意识到它就是那个魔鬼。他知道那就是他们穷尽一生追杀的东西。
Dean完成了那个咒语。
Sam马上行动起来,热血沸腾。他怒吼着冲向前去,挥舞着手中的宝剑,用力从身后抡了一个大圈。
剑尖划过人影的腹部,撕裂了皮肉。魔鬼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鲜血从腹部溢出。
Sam在John冲过来时本能地后退了几步,就像他们之前演练过一样。他看着爸爸一剑穿透了魔鬼的胸部,又抽了出来。
魔鬼发出一声非人类的惨叫,倒在地上。他们只花了一点时间检查,就确定它已经死透了。
他们干掉了它。
杀了他母亲,把Jessica从他身边夺走的魔鬼死了。他们终于干掉了它。他们终于复了仇。
但Sam根本无暇想这些。
他猛地抬头,正好看见Dean突然从天花板掉了下来,不管把他定在上面的是什么能量都已经消失了。Sam叫喊着丢掉手里的剑,向前冲去。他及时接住了Dean,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板上。
Sam仰面朝天地躺着,一动都不能动,拼命调整着呼吸。Dean躺在他身上,哥哥的重量沉沉地压在Sam胸口,头无力地靠着Sam的肩膀。
Sam喘着粗气把胳膊从身下抽出来。他慢慢地举起手,小心地放在Dean的后背上,然后紧紧地搂住哥哥,双手紧抓着Dean身体两侧。
他拼命抱着,没有意识到眼里滑落的泪珠。
‘Dean,’他小声叫着。‘Dean。’
在他身后的某处,John发疯似的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哦,天啊,Dean,哦我的天,我的孩子。对不起,Dean,真的对不起,’他说。接着,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吼起命令来—对着他的手机,Sam隐约地意识到;他在打电话求助。
Sam拼命地抓着Dean,拼命留住他,让他知道自己就在身边。
但Dean一动不动,一点认出他的反应都没有。压在他胸口的重量没有一丝变化。Sam的胳膊冰凉,而Dean身体的温度是他唯一的安慰。只要Dean还这么温暖,他就没事。Sam开始揉着他的后背,拼命把温暖留在Dean体内。
接着John的胳膊穿过Sam的,小心地绕着Dean身体抱住他。‘好了,Sam,’他柔声说,低沉的声音颤抖着。‘我们得走了。’
‘什么?’Sam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救援—’
‘我们不能呆在这儿,’John说。‘我们得走了,他们会在路边等我们。’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拉着压在Sam身上的重量。
Sam收紧胳膊。‘不,爸,等等。别—’他摇着头,恐慌地说。
‘听我说,Sam!’他爸爸吼道,接着压低了声音。‘我们在外面和他们会合。这样快点儿,’Sam几乎没听见他说什么,他还在拼命地摇头。‘Sam!’
于是Sam放开了手。他颤抖地吸着气,几乎是抽泣着放开了双手。
Dean被从身上抬了起来,但Sam闭着眼,他不敢看。当哥哥的重量完全从他身上消失,Sam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拿上剑,’John命令着,Sam机械地服从了。他把剑捡了起来,模糊地意识到剑刃上的血迹。他没理会旁边的尸体,一只手拎着剑跟着抱着Dean的爸爸走上楼梯。
他机械地替John推开门,让他把Dean抱到外面。然后他把武器丢进Impala的后备箱,John则小心地把Dean放在路边的草地上。Sam跪在他身边,爸爸的手按在Dean的伤口上,但Sam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到处都是血。
等待的时候,他试着不去看Dean惨白的脸色,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胸口的起伏上。这是唯一能安慰他,说明哥哥还活着的东西。
就在这时,Dean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目光搜寻着,最后落在了Sam身上。‘嘿,’他声音嘶哑地打着招呼。‘干掉了么?’
在他身边,John发出一声听起来几乎象是抽泣的声音。‘对,孩子,我们干掉它了。’
Sam觉得自己看到他嘴角弯成了一丝微笑。‘哇,真酷,’他说,慢慢合上了眼睛。
Sam不知道救护车过了多久才到,也没听见爸告诉他们的是什么谎话。他麻木地钻进Dean的车,跟着父亲的卡车开向医院。
每转过一个弯,他就想着医院应该再近点,为什么这么远?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和爸坐在候诊室里。他们肩并肩地坐在塑料椅子上,医生在某处抢救Dean时没人出声。Sam瞪着门,等着最终会来的消息。他爸则脸色苍白,默默地坐在身边,目光一直盯在地板上。两人都浑身是血。
Sam无法停止脑子里混乱的思绪。他甚至试都懒得试。
他们应该再等等的。真他妈见鬼,他们真该再等等的,应该多花点时间调查那个魔鬼。但他们太心急,迫切地想要了结笼罩着整个人生的阴影。他们准备不足,不顾一切地闯了进去。而Dean却是为他们的错误买单的人。
他们如愿以偿,但那并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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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Sam没留意过了多久—医生走到他们面前。他说Dean的情况终于稳定了。如果他能挺过之后的几小时,生存几率就会更高。
Sam终于长出一口他压根没意识到屏着的气。
当他们被允许探望Dean的时候,他再一次无法呼吸。Dean死了,Sam敢肯定。只有他的心电图否定着这一点。
外人刚刚走光,John就开始咒骂,似乎自从他们到了医院后第一次活了过来。他愤怒地绕着房间,三字经源源不断地从嘴里冒出来。他的声音低沉,但暴躁。Sam僵硬地站在Dean的床边,任由他爸爸发泄着内心的感情。
‘真见鬼,Sam,’John咬牙切齿地说,双手拍在床边的护栏上。‘我搞砸了。真他妈见鬼,我搞砸了。’
Sam点点头,盯着Dean脸,期待着任何变化。‘我们都搞砸了,’他沙哑地说。
‘别,Sam。这都是我的责任,’他爸坚定地说,情绪激动。‘这都是我的错。我差点害死自己的孩子。’
泪水刺痛着Sam的双眼,但并没流下来。一阵难耐的沉默,Dean的心脏监护器发出的每一声都象一阵电流一样穿过Sam的胸口。
‘我受不了了,’John突然嘟哝着,听起来怒气冲冲。‘我现在受不了这个。’
Sam警惕地抬头,John语气让他有种不妙的感觉。‘爸?’
John突然直起身,转向他。‘Sam。你得把他从这儿带出去。’
Sam后退一步,惊愕地喘着气。话题的突然转变让他措手不及。‘什么意思?’他叫道,眼睛瞪的老大。
‘我们都得离开这儿,’他爸说。‘我们留下了一具尸体,和符合凶器的伤口。他们迟早把我们和尸体联系起来。’
‘可是,爸—你看看他!’他冲着Dean挥着胳膊。
John不肯转头,固执地盯着Sam的脸。‘Sam,听我说。他会没事的,’Sam圆睁双眼瞪着他,牙关紧咬。
‘你要照顾他,’John又加了一句。
Sam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说什么—为什么不能—’他马上反对,只觉得一切都乱了。‘为什么是我?’他厉声问。‘你要去哪儿?’
‘我—我需要点时间。我得好好想想。’
‘可我怎么办?还有Dean!’Sam吼着。
他爸满脸悲伤。‘比起我,你们更需要对方。’
‘简直是胡说八道,爸,’Sam马上说。即使事实如此,他并不想让爸爸离开—象这样,再一次的离开他。他和Dean花了那么久才找到他。‘我们还需要你,’他真心地说。John拒绝地转开了目光。
Dean会崩溃的。
‘你不能离开,’Sam的声音突然强硬了起来。‘爸,听我说。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Sam,一切都会好的。我们以后会再见的。’
‘不,爸,为什么你现在不能留下?’
‘我真的不能,Sammy,’他的声音突然开始颤抖。‘我需要时间…思考。’
‘思考个P,爸!’Sam大叫着,眼泪让他几乎看不清父亲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抖的厉害,不得不抓紧护栏稳住自己。‘别丢下我,爸。别丢下Dean。’
‘对不起,Sam。’
‘你算什么父亲!’Sam怒吼,希望他的话能伤了John,让他内疚。
‘我知道,Sam…’他垂头丧气地说。‘可我没法再保护你们俩了。我失败了。而且,我害怕…’他的声音噎住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Sam浑身哆嗦着站着,等着John的解释。‘在我身边太危险了。我树敌太多,而且—我已经让你们受够苦了。我一辈子都把你们置于危险之中。’
Sam不敢相信地摇着头,他无法赞同,可又气得什么都说不出。
‘带他离开,Sam。带他到别的安全地方去。’
Sam愤怒地眨着眼。他低下头,拒绝听话。
‘你们得继续前进,’John悲伤地说。‘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Sam攥紧金属护栏,整个胳膊都直哆嗦。他眼里满是泪水,根本没看到父亲走出了房间,把兄弟俩抛在身后。
Chapter 26
Sam一直等到护士进来查了床。她测了Dean的脉搏,冲着Sam安慰地一笑,然后离开了。
Sam心里五味杂陈。他慢慢走到床边,看了哥哥很久,才逼着自己伸出了手。有那么一会儿,他颤抖着的手只是悬在Dean的肩膀上。然后他放下手,轻轻摇了摇Dean。
‘Dean,’他柔声说,心里恨死了自己。‘嘿,Dean。’
Dean慢慢醒了。Sam看着他挣扎着清醒过来。‘Sam?’他皱着眉头。
‘嘿,Dean,’Sam咽了口唾沫。‘你感觉如何?’
他呻吟了一声,表情痛苦地扭曲着。‘糟透了,’他嘶哑地说。
Sam点点头。他停了一下,难以忍受自己声音里的脆弱。‘爸…爸爸觉得我们该离开。’
Dean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话。Sam希望Dean拒绝,但接着看到他睁大了眼睛。‘我们留下了具尸体,对吧?’他马上开始挣扎着坐起身来。
‘Dean,你真的想…’Sam犹豫着说,觉得自己应该制止他乱动。
Dean马上打断了他。‘Sam,赶快帮我离开这儿,’他喘着粗气说。
‘你连动都动不了,’Sam争辩说,这次语气坚定了许多。他看着哥哥痛苦地皱着眉头。‘伤口会开线的,’他警告着,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没事,’Dean呻吟着说。
Sam放弃了,知道不管多疼他都不会放弃。他把胳膊绕到Dean后背,扶他坐起来。Dean甚至没有反对。
Dean坐起来时倒吸着冷气。Sam上下打量着他。‘这么说—你想走着—连滚带爬的—离开这儿,就像这样?穿着病号服?’
Dean愣了一下,让Sam心里闪过一丝希望。‘你说得没错,’他说,‘车在这儿吗?去给我拿两件衣服。’
‘Dean!’
Dean歪着头,冷静地说,‘你也换一件。你看起来挺吓人的,老弟。’
Sam差点拒绝,但不知怎么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穿过停车场走到车里,从包里掏出几件换洗衣服。正是半夜时分,他独自一人借着头顶的街灯在Impala里东翻西找。
他迅速脱掉自己的衬衫,换上了干净的汗衫。他要把Dean的血从身上弄掉。
回到病房,他帮Dean换上衬衫和运动裤。‘一点儿都不搭配,’Dean抱怨着,但Sam假装没听见。
是Dean自己把点滴从胳膊上拽下来的。Sam下不了手,但Dean一点没犹豫。‘你知道怎么关了这些监视器,’Dean说;Sam点点头,心情沉重地照办了。
‘好了,咱们走吧,’Dean说。他把腿放在地上,似乎做好了准备。Sam不忍心看到哥哥脸上即将出现的痛苦神情。
Sam站在他身边,一只胳膊搂着他的后背。他哥并没有让他靠边站,这让他既担心又放心。他把Dean扶起来,但他的膝盖马上软了下去。
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Sam扶着他出了门,虽然心里只想让他回到床上去。Dean让他注意附近是否有人:虽然护士中心就在附近,这会儿周围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接着Dean把Sam推开,Sam警觉地看着他。‘我不能看起来象个病人,’Dean说,翻了翻白眼。
然后他们溜出了病房,放轻脚步防止发出任何声音。Dean不肯让他扶着,但Sam固执地站在他身边几寸之内,以防万一。路过护士中心时,两人看都没往那边看。
总之他们成功地出了医院。Sam的胳膊马上回到了Dean的后背,扶着他走向车子。停车场的灯光下Dean的脸色越发苍白,等Sam帮他坐在副座,他已满脸大汗。‘我们可以再回去,’Sam无助地说。
Dean摇了摇头,把头靠在椅背上。Sam把车开出停车场时,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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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在15英里外的一家旅店要了房间,这是他在城外找到的第一家旅店。Dean在半清醒状态中被Sam半拉半抗地拽进了房间,但当他瘫倒在床上时,马上又昏迷了过去。
Dean睡着的这段时间,Sam在房间里来回转着圈,无法抑制自从冲进地下室以来就一直缠绕在心中的恐惧感。
最后他终于撑不下去,疲惫不堪地爬上了第二张床。他突然意识到,从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开始他就没睡过好觉:自从干掉那窝吸血鬼,老爸在他们来得及睡上一觉之前打了电话之后。
他沉沉地睡了一觉,但仍在上午时分醒了过来。Dean还睡着。
Sam试着给爸爸打电话,但只听到了电话留言的声音。
Dean还是脸色惨白,躺在旁边的床上。Sam怒气冲冲,气得发抖。旅店房间太小,电视节目让人发疯,笔记本电脑屁用都没有。他几乎能理解John为什么要离开了,不过只是几乎而已。
Dean在下午的某个时候醒来。Sam看见他的头偏向一边,睁开了一只眼。‘啊,真见鬼。’他哥吸着气低声说。
Sam帮他坐了起来,从Dean的紧急储备中翻出两片止疼药递给他。这药比不上医院用的那种,但Sam拒绝再想。Dean如释重负地接过药和Sam放在床边的水杯。
‘老爸呢?’Dean就着水咽下药后问。
Sam僵住了。
‘他来这儿和我们会合?’Dean接着问。
Sam的心沉了下去,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他知道Dean会问,但没想到这么快。太…突然了。
‘不,’他说。
即使他并不想看哥哥失望的表情,还是小心地观察着他。
但Dean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哦,’他慢慢抬起手抓着裹在腹部的绷带。‘那…他去哪儿了?’
‘呃…’Sam犹豫了。他知道那些话有多么无力,但他只有John给他的那个解释。‘他—他说他需要点时间。他只想…思考一下。’
他哥使劲咽了下口水,但表情平静。Sam注意到他尽量不让Sam看见他的眼睛。接着他低下头,盯着膝盖。Sam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继续保持沉默。
‘呵,’过了一会儿Dean说,轻轻哼了一声。他抬起头,瞥了Sam一眼。‘硬汉需要思考一下。咱们的老爸变的柔和了,Sammy。’
Sam只想给John打电话痛斥他的屁话,但他没有。他们哪个都没那个力气。‘是啊,’他心不在焉地说。‘我想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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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睡过了整整一天和第二天的大半天,中间只醒过几次,跌跌撞撞地上个厕所或吞下几片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兄弟俩都没怎么跟对方说话。Sam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Dean看起来也没有谈心的意思。
剩下的时间,在Dean昏睡的时候,就只剩下Sam孤独一人。没过多久,他就觉得自己要发疯了。旅店有限的电视节目里从来都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而手提电脑也没给他带来什么新鲜玩意,因为他们并没有可以调查的案子。虽然他不饿,还是定了外卖好让自己有事可做—但过了两天,吃了5顿以后,他已经看见批萨和中餐就反胃了。
只有时常爆发的怒气拒绝离去。这让他血管发胀,一阵阵地头疼。他发现自己不停地走来走去,因为四肢拒绝停下。他怒气冲天,却又无处发泄。
那个毁了他们人生的魔鬼死了。就那么死了。那天白天,Sam挥舞着想象中的宝剑,试图回忆起剑刃切开魔鬼血肉时的感觉。
他已经在房间里呆了足足48小时,终于决定出去走走。时间是凌晨5点,但他昨晚早早就躺下,因为实在受不了电视屏幕的闪烁。
Dean还在另一张床上熟睡着,自打Sam洗完澡后就再也没动过。Sam确认他没事,如释重负地听着回响在房间的呼吸声。然后Sam抓起钱包,走出门去。
让Sam不担心根本不可能,于是他不打算走很远。他经过Dean的车走向大街,决定走到几栋楼外的那家便利店看看,那地方也许是为数不多的还开着门的地方。
这是个静悄悄的清晨,初升的阳光把空无一人的街区和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橘黄色的柔光下。在房间发霉的空气里呆够之后,新鲜流通的空气给了他新的能量。他深吸口气,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一次呼吸到这样的空气。微风似乎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吹走了,让Sam很是高兴。
虽然公路上没有人行道,也没有多少车。他毫不费力地走到了那家店。他看遍了每个货架,即使只打算买点早餐。他倒了两杯咖啡,拿了几个包好的早餐三明治,一桶橙汁和几包甜甜圈;还找到了用微波炉加热的汤。因为房间里没有,他就用便利店里的微波炉加热了一下。他不知道Dean什么时候能吃得下东西,或吃得下什么东西;但一旦可以,Sam一定要让他吃点下去。
他又想了想,看也没看地拿了几本杂志和小说。他需要在旅馆房间里找点事干,读书看起来是最佳选择。
就算加上在货架前徘徊的多余时间,他也总共只花了10分钟。Sam两手各端一杯咖啡,其中一个上面放着那杯汤,一包食物挂在手指上,小心翼翼地回到了旅馆。每接近一步,他脑子里就飞回一个想法,占据了过去两天一直萦绕着的空间。
他想着爸爸,想着自己的愚蠢和错误;他想着Dean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地瘫在床上。他还想着该死的魔鬼,以及干掉它时应有的满足感—要是在另一种情况下,要是他们着魔般的复仇心没有差点害死Dean的话。
他已经想了这些足足两天了。但Sam知道,它们会陪伴他一辈子。
当127号房门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进去,不想回到他们的新现实。他想着Dean是否已经醒来,或还是像个死人一样躺着。
但当他走进门时,发现Dean正坐在床上,浑身笼罩在床头灯的昏黄光线下。他脸色苍白,汗湿的头发贴在前额,但眼神警觉,在Sam把门撞上时警惕地向他看过来。
Sam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暗自希望自己没为了离开而内疚。‘嘿,我刚刚出去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在匆忙地解释着。‘只想活动一下,就决定去买点早饭。’
‘对,我明白。’
这让Sam愣了一下,而且Dean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怪。‘你明白?’Sam茫然地问。他根本没说要去干嘛,甚至连张字条都没留下。
‘我是说,我明白你有理由离开。’
Sam想痛骂自己,但没敢出声。‘是啊,的确。’他把早饭从纸袋里拿出来,同时避开Dean的目光。‘你觉得能吃下点三明治么?’他问。‘我还热了点汤,现在可能不烫了,不过…’
‘两样都要,’Dean说。‘我饿死了。’
‘我就知道,’Sam说,把三明治和橙汁递给他,并把咖啡和汤放在身边的桌子上。‘你感觉如何?’
Dean耸了耸肩。‘挺好,只要止疼药有效。’
Sam想多问几句,但不管过了多少年,他还是不知道怎么让哥哥敞开心扉。‘你想不想说点什么?’他问。‘任何你想说的?’
‘比如什么?’
Sam叹了口气,他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你有什么想说的?’Dean尖锐地问。Sam皱着眉摇了摇头。
‘没有,’他丧气地说。
他们沉默地吃着,Sam决定只想着眼前的饭。三明治和他想象的一样没滋少味,但至少填饱了他的胃,让他有事可做。他瞥了一眼Dean,看看食物是否让他反胃。他的三明治放在包装纸里,但让Sam欣慰的是至少已经吃了一半,而且Dean还在喝汤。运气好的话,这些能留在胃里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