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George也听到了他的想法。‘如果我躲开呢?你的反射神经会放低枪口吗?你能控制住自己不扣扳机吗?’
Sam瞥了眼趴在George脚边的女人,只觉得汗水顺着腋窝流了下来。‘我不会打中她,’他说,忍不住痛恨这话有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准头很好。’
‘你已经荒废了,’George看了看Dean,但还是对着Sam说话。‘你哥丢下了你,让你荒废了功夫,毫无准备。几天前你才知道自己会开枪。’
‘但我现在知道了,’Sam说。有那么一会儿他想着瞥Dean一眼,但还是忍住了。
‘你不会开枪的,对吧Sam?’George自信地说。‘你不想杀我。’Sam瞪着他,不肯回答。变形怪接着说。‘你太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了。’
Sam皱着眉歪了歪头。‘什么是什么感觉?’Dean恼怒地吼着,和Sam一样迷惑。
George继续瞪着Sam。‘当一个怪胎。’
Sam听见Dean在他身边闷哼了一声。Sam自己则咬紧了牙,摇着头。他和Dean会互开玩笑地管自己叫怪胎,但他们和George不一样,没有任何相同之处。
当然,他的想法又被听到了。George整个五官都扭曲了,他眯起了眼睛。‘还记得高中时候吗?’他厉声问。‘你知道当个怪胎是什么感觉。看着其他人用眼角瞥你的样子,听着他们每次经过时都小声嘟哝着什么。’Sam也眯起了眼,但这似乎让George更来劲儿了。‘还记得Lori van Dyke发现你背包里藏着的10寸长的大刀吗?’
‘得了伙计,你到底要干吗?’Dean说。‘少来这套什么你跟我一样的废话。’
但Sam还是忍不住想起了Lori,那个可爱的10年级褐发女孩;以及那天下课后发现她蹲在他忘记的背包边的样子。她很快直起身,站了起来。Sam看到她脸上的恐慌和手里拿着的刀子。他马上发怒,质问她干吗动他的东西。她其实只想往里面塞张字条,却发现了Sam的父亲让他带进学校的匕首。
她并没说出去,至少没有告诉学校,但显然也没有保密。等到第二天,每个学生都听说了这事,开始区别对待他。就象George说的,Sam注意到了他们古怪的目光和闪烁的眼神,听见他们在背后低声议论着。一个月后温家三口搬走时,他连一个朋友都没剩下。
‘现在想象一下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时的感觉,’George说,他的声音变成了吼叫。‘每次他们看着你时都能听见那些残忍恶心的想法!坐在教室里时,就连TMD老师都当着你的面嘲笑你,鄙视你,就因为—就因为你与众不同!’
‘你还上高中?’Dean听起来很吃惊。George没理他,充满怒火的目光从没离开过Sam。
‘我就是这么长大的—听着人们的心声。被他们恶心的评论折磨着。我花了5年的努力学会了集中精力,改变外表。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个小时,终于学会了这些,这些能力全都是我自己学会的。’
‘总比没事可做好,是吧?’
George又一次假装没听见。‘从来没人管我。我20岁时才总算能让别人正常地看我。’他的手又一次砸在了床柱上。这次Sam已经习惯了他的爆发,一动不动。‘真TM该死,本来一切都该好起来的!我甚至去了约会!’
‘和活的女孩?’Dean问,但George就象没听见他一样。也许他真的没听见;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没完没了的抱怨之中了。
‘除了—一切从没变过—还是那些恶心的,残忍的想法,从她们脑子里冒出来。过了几分钟,或几小时,不管我是在约会还是在商店—他们都开始觉得我是个怪胎,是个没用的东西。就跟Alice一样!’他突然吼了起来,冲着她挥着手。‘他们搬到我隔壁还没过一天,她就开始说我古怪,可怕。怎么,她以为自己比我强?’
他又冲她吐了口唾沫,转向Sam。‘你不可能改变,Sam,’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不管你多努力,归根到底还是个怪胎。就连斯坦福都改变不了。就连你亲哥哥抹去你的记忆都不能改变这一点。’虽然Dean没说话,Sam还是从眼角瞥见他猛地抬起头,双脚并没离开原地整个身子却作势要扑上去。
Sam把注意力转回怒气冲天的变形怪,默默叹了口气。
‘就因为你跟其他人心目中的正常不一样,他们就当你甚至不配活着!就象你甚至不配穿鞋!然后他们就满脑子想当然,甚至意识不到把自己的同胞当成了什么!’
‘人们是很过分,’Sam缓缓地摇着头,表示同意。
‘伙计,你真的是想找伴想疯了是不是?’Dean问。Sam真庆幸他就在身边。‘我猜就算没用的怪胎也需要找人倾诉,是吧?’
Sam抿着嘴,扬起一边眉毛。‘可不,我猜他只是想让我可怜他,’他干巴巴地一笑。‘他可真的郁闷死了,因为他知道这不管用。’
George的反应就想Sam想象的一样。他的脸涨的通红,又开始口沫横飞地吼叫。‘你知道那种感觉!不管到哪儿都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他眼睛眯着,最后一个词几乎变成了咆哮。‘不管你干什么—不管Dean想干什么,’他在这点加重了语气。‘—你都逃不了。’
Sam漠然地看着他。‘谁说我想逃?’他平静地问。
George瞪大了眼睛。‘哦,别骗自己了,Sam!’他尖叫着,声音刺耳。‘你和我一样!想我一样憎恨这一切!’
Sam慢慢地看向哥哥。他的表情还是随意而轻松,虽然Dean看起来却表情紧张,还有点苍白。‘哦,我倒是不知道。。。’Sam沉思着。
‘你当然知道!’George叫到。‘我能读心,你忘了?’
‘这个嘛,你肯定读错了,’Sam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你知道,我觉得你只是在“投射”。’
(心理投射:指个人把自己的思想、态度、愿望、情绪或特征等,不自觉地反应于外界的事物或他人的一种心理作用—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当成别人的)
George愣了一会儿,死盯着Sam的眼睛。‘知道吗Sam,你只是个吓坏了的小鬼而已。’
‘也许吧—不,等等,你说得没错,’Sam马上改正。‘有时候我的确吓坏了。不过这正说明我是正常的,我有关心的人,我替他们担心;我没跨过那条线。’
‘可你游走在边缘,有时也过线,’George讽刺地说。‘你知道另一边的黑暗,能尝到它的炙热,感到它的冰冷—承认吧,你和我一样被它触碰过。’
Sam摇着头。‘不,’他冷冷地说。‘我们所说的黑暗根本不一样。也许我是个怪胎,可我不丧心病狂,跟你不一样。我从没折磨或杀害过谁,只因为受不了别人骂我。’
‘闭嘴!’George冲他嚎叫着。‘真他妈该死,给我闭嘴!不只是骂我,Sam!我的人生—一切的一切都是一种折磨!就连我TM的亲生父母都把我当个怪物!’Sam扬着眉,看着变形怪满脸通红,额头青筋直跳,眼泪在眼眶里直转。‘受尽折磨!’他又喊了起来,声音嘶哑。‘他们都觉得自己比别人强,过着没TM任何意义的小小完美生活!’
‘这么说你是个可怜的超能力狗娘养的,我们懂了,’Dean翻了翻白眼。‘你真的觉得我们会放你走?’
George猛地转过身。‘他们活该!’他尖叫着。
‘真可笑,’Dean马上反驳,咧嘴一笑。‘因为你马上就会得到你活该的下场。’
‘这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是胡说八道!’George冲他吐了口唾沫,疯狂地笑着。‘Sam知道当个怪胎有多痛苦,而你—你知道在最需要的时候被人抛弃有多痛苦。你心里最清楚一个人能干出什么—当他们的亲人—’
Dean没等他说完就闷哼一声打断了他。虽然Sam不知道他嘟哝了些什么,但显然变形怪明白了。‘你妈在你割开她喉咙之前哭了吗?’
George立刻怒吼着扑了上去。他举起枪,不是要开枪,而是要揍他。Dean开始往一边避开,差点摔倒。
George刚一动,Sam就扣动了扳机。他准头精准,反应迅速,动作自信。
可枪只是空响了一声。
Sam又试了一次,再一次。每声轻响都象大锤砸在心上一样,一种恐惧感从心底慢慢升了上来。
幸运的是,枪至少让George停了下来。空枪的声音一回荡在屋子里,变形怪就停住了,胳膊停在半空,猛地转向了Sam。等他完成这个动作时,怒吼已经变成了邪恶的狂笑。
‘你想什么呢,Sam?’他阴笑着说。‘我会随身带着装有唯一能杀了我的东西的武器?’他挑着眉毛,愉快地歪着头。
Sam的心狂跳。他紧抓着手里的枪,可刚把胳膊缩回来,George已经挥起手里的.45。‘你不会把它扔过来吧?’他笑了起来。‘天哪,这可真好玩。你真该瞧瞧自己气得半死的德行!’他长出口气。‘呼!感谢上帝,我想我需要放松一下。’他冲Sam挤了挤眼。
Sam突然只想冲他大吼,臭骂他一顿,用银弹把他打成筛子。可他刚刚失去了这个机会。
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这么轻易地上当受骗—这次比在精神病院那次Dean所用的同样招数还明显。
‘太逊了,是吧?’George说。‘被卷进一个根本不属于你的案子。现在瞧瞧你—拿着把没子弹的枪,Dean可能也是。’
Sam张开嘴想说话,说他根本不担心,即使这些根本不是他心里话。但接着他就被眼角瞥见的东西分散了注意力。
他刚转过脸,就听见一声尖叫。
‘Alice,’Sam吃了一惊。他刚开口,就看见George转向了她。
‘混蛋婊子!’他嚎叫着。Sam看着他举起手中的枪,意识到了他要干嘛。这让他楞了一下。
不管是看到还是感觉到,Sam知道Dean已经开始行动了。这足够让Sam也动起来。他本能地知道更靠近变形怪的Dean能制住George,而Sam会照顾Alice。
他扑了上去,把自己挡在Alice和枪口前,把她撞倒在地。
三声枪响。枪声那么密集,Sam都不知道哪一枪扫过了右肩,带来一阵剧痛。他控制不住地摔在Alice身上,别扭地侧着身。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秒。
Sam很快翻过身,眼前一阵昏花。他看见George正站在面前,两摊红色迅速在胸前蔓延开。
他脸上是带着一点点被背叛的表情。‘你说过必须是银弹…’他抱怨着,声音已经开始含混不清。接着他跪倒在地,然后整个摊在了地上。
‘我们错了,’Dean对着他的尸体理所当然地说。
Sam有点惊奇地看着George的发线突然后退,鼻子变成了两倍大。就连他浑身的肌肉都几乎收缩成了肥肉。没有了改变自己形体的能力,他们看到了他的真面目。他不是个真正的变形怪,Sam意识到。只是个把自己的超能力运用自如的家伙而已。
‘她怎么样…’Sam低声说。
他的声音吓了Dean一跳,他瞪大眼睛看见Sam还躺在地上,Sam能看见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了。‘天啊,Sam!’他嘶哑地叫着,冲了过来。
Sam感到Alice慢慢地拨开他无力的四肢从身下爬出来,忍不住呻吟了一声。Dean跪在他身边,脸色严肃地伸出手。他的手紧紧抓住Sam的肩膀,在Alice爬出来时稳稳地扶住他。‘Sam—Sam—你还好吗?’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睛检查着Sam的伤口。‘活见鬼。’
‘真有那么糟?’Sam问,声音比他想象的更嘶哑。
‘不,不,当然不是,’Dean急忙安慰他。‘你只是身上多了个洞。’
有这么跟伤者说话的嘛,Sam只想说。
‘我—我打911!’Alice惊慌失措地在Sam头顶某处说。她的影子迅速扫过他,他知道她跑出房间找电话去了。
‘天啊,Sam,你想什么呢!’Dean就在她出去的时候叫了起来。Sam感觉到胸口处的布料一动,知道Dean在想办法看清伤口。Sam咬住嘴唇,强忍着不叫出声来。他不觉得子弹打中了肺部,但他怎么能知道?他还觉得挺好,不是吗?只是…有点奇怪。
‘Dean,’他说。‘George说的那些话—我说的那些—你得明白—’
‘嘘,Sam,我都不知道你在唠叨什么,’Dean匆忙地说,并没停止检查他。
Sam固执地摇着头,不肯放弃。‘关于我为什么回来,’他说。Dean把目光从他的伤口上转了过来。
‘哦,那个。’他用手压住Sam的胸口。‘哦,我没太留意。’
Sam差点跳起来,但Dean不让他乱动。‘什么?’他没法相信地说。
Dean防备地耸了耸肩。‘是啊。呃,变形怪忙着读你的心的时候,我正在想怎么解决这摊烂事。’
Sam松弛了下来,脑袋转过来看着天花板。他差点笑起来,但觉得胸口的伤恐怕不允许他这么做。
‘嘿!Al—Alice?’Dean叫道,声音紧张而不知所措地叫着那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女人。没人回答,于是他低头看着Sam,眼睛泪光闪闪。‘Sam,我得—我得去拿毛巾,’他说,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他手上满是湿漉漉的红色—Sam看着Dean时注意到。他突然意识到鲜血真的是那种漂亮的艳红色,颜色鲜艳。只要不是太多—他默默提醒自己—那就会开始发黑,甚至有点恶心。他的衬衣估计就是那样了。
就在Dean走向门口时,Sam叫住了他。‘我没想离开,’他说。
‘嗯?’Dean结结巴巴地说,停在了半路。‘Sam,别说话,我马上就—’
接着另一个人影进了房间,Sam知道是Alice回来了。他没看见她,但Dean看见了。‘快点,’他叫着,‘我需要毛—’
Dean的命令的最后一个字模糊不清,接着Sam看见一道模糊的白色,然后沉重的压力又回到了胸口。Alice已经拿来毛巾。Sam松了口气,这也就意味着Dean不用离开他。
Sam希望Alice也赶紧走开,但没力气跟她说。不过这也很公平,他默默地想。因为他自己也偷听到了George用那些隐私攻击她的话。
Sam抬头看着Dean在他身边忙来忙去的模糊身影。‘我只想让你知道,’Sam说。‘我没想离开。’
‘不,我敢肯定你在巴士站呆了一晚只为了好玩,’Dean安慰着他,只有他能把挖苦融进安慰的低语。Sam张开嘴,但Dean制止了他。‘嘘,没事的Sam。别说话,好吗?’
Sam使劲摇了摇头,下定决心把话说完。‘不,我是说,在爱达荷的那个晚上,’他的嗓子几乎要堵死了,他觉得自己似乎在通过上颚说话。‘我没想离开你。’
‘Sam—’Dean说。
‘你搞砸了,Dean,’Sam说,声音越来越小。‘你搞砸了。’
‘Sam,闭嘴!’哥哥的声音在Sam耳朵里几乎象在吼叫。‘活见鬼,快闭嘴!’
‘我只是—’Sam说,但马上被Dean打断。
‘不,Sam,别说了!好吗?’他的声音颤抖着,但Sam分辨不出其中的感情。‘听着—我来说,好吗?’他急急忙忙地说,用目光请求Sam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你可以以后再冲我吼,可现在—我来说,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儿别让自己死了就行。明白?’
Sam张开嘴想说什么,但Dean的表情制止了他。于是他点点头,发现自己放松了下来,虽然并没意识到什么时候绷紧的。
‘Sam,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
Sam慢慢闭上了眼,让Dean的声音缓缓流过全身。他听见了其中的某些词和句子。也许他听到了全部,但他的意识切断了它们,无力把它们连在一起。
‘我想你—也许比你第一次离开去斯坦福时还想…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也是为了我自己…然后爸爸…’
但Sam听到了他的语气,那种高低起伏的变化。他意识到那代表着不同的感情,虽然他懒得去分辨。Dean在谈心,Sam意识到。他真的在谈心,对Sam推心置腹—还有Alice,但就连陌生人在场都没让他犹豫。
让自己放手的感觉真得不错,就像沉入了身下的地毯。胸口的剧痛在渐渐消失,或被挪走。如果他放轻呼吸,就不再疼得厉害。Alice就在附近的某处,还在说着什么听起来像是911的东西,绕着房间乱转,呼吸着。每周一怪完蛋了。还有Dean—他哥哥Dean,不是作为John的Dean,或杀人犯Dean,或变态跟踪狂Dean,而是他哥哥Dean—就在他身边,跟他谈心,说着Sam想听的东西—虽然Sam知道他得让Dean再说一遍—稍后,当Sam能悉心聆听做出回答告诉他自己想说的东西时。
可现在,Sam知道他没事了。他一边听着哥哥的声音,一边让意识边缘的黑暗浸入,直到一切都消失了。
Chapter 31
Sam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醒来。他记得早些时候Dean模糊的影像,光亮,还有熟悉或陌生的声音。但这次他慢慢地轻轻地恢复了意识,过了一阵,周围的环境渐渐清楚了起来。
Sam一醒来就听见了Dean的声音。对他来说,这声音几乎象一连串不属于他的思绪。这是他被黑暗吞没之前最后听到的东西,而恢复意识时它还在那里。一种低沉的淹没了其他一切的声音,甚至淹没了Sam自己的心声。
但有似乎有什么不对。他的手被轻轻一握,肩膀被拍了拍,接着就什么都没有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惊恐让他拼命睁开眼睛。但他一定是太慢了,因为当能看见东西的时候,Dean正背对着他,快走到门口了。
一种没来由的恐慌让Sam猛地坐了起来,伸出一只胳膊拼命够向正在离开的哥哥。可他被拉了回去,身上连着的管子比他想象的更多。他想翻过身,把管子从身上拽开,但肩膀上一阵突然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Dean停下来转过身,瞪大了眼睛。‘Sam!’他叫着,马上冲了回来。‘你在干嘛?’
‘你不能丢下我,’Sam喘着粗气,尽量不去注意肩膀上害他喘不上气的剧痛。
Dean愣住了。接着他慢慢摇了摇头,看起来有点不舒服。‘我没丢下你,’他说。Sam还在使劲盯着他,但Dean没有理会,而是把他轻轻地推回床上。‘我不会的,’Sam刚张开嘴准备反驳,他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可我听见你了,就是刚才,’Sam抱怨说。只能躺着让他很是沮丧,于是摸索着按了下控制钮,把床升起到几乎是坐着的姿势。现在他看着不那么脆弱,可以跟他哥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Dean疑惑地皱着眉,帮着Sam调整姿势。‘那你肯定听见我说去买咖啡…’
Sam吃惊地想了一会儿,移开视线好集中精神。Dean的话刚一出口就把Sam的记忆都拽了回来,就像刚刚记起一个梦一样。Sam意识到那正是他刚才听到的。‘可…’他结结巴巴地说,立刻觉得自己蠢的要死。‘你听起来—不好。’
‘不好?大学里就教你这种词?’
Sam放松地靠在垫子上撅着嘴。‘那好吧。你听起来垂头丧气。气馁。懊悔,忏悔,郁郁寡欢—’Dean举起手,打断了他—真是感谢上帝,因为Sam的脑子还晕晕的,想出了这些词可不容易。
‘好吧,我需要一杯咖啡保持清醒—但我没想离开,因为我知道一走出大门你就会醒。’他低头瞧着Sam,带着一丝僵硬的微笑。‘看来我只错了一半。’
Sam眨了几下眼,心情平静了下来。‘对不起,’他耸了耸肩表示道歉。‘下回我会定好计划的。顺便问问,谁让你保持清醒的?’Sam光看看Dean的黑眼圈就觉得累。
不过说回来,没有什么不让Sam觉得累的。他只觉得就象还没彻底醒来。
Dean没回答,而是坐在了Sam床边的椅子上。他坐在那儿,眼睛扫过整个房间和Sam,好像不知道该看着哪儿似的。有那么一会儿他对上了Sam的眼睛,但马上就挪开了。
‘真TM该死,Sam,’他突然骂了一句。‘你差点没命。’
‘是吗?’Sam突然有点好奇。虽然角度不佳,伤口位置太高还严严实实地包在绷带下,他还是低头看了胸口一眼。他知道伤的不轻,可是…‘看起来没打中什么要害。’
Dean猛地摇了摇头。‘你动了快3小时的手术,Sam。没有子弹穿出的伤口—他们得把它从你肋骨里挖出来。差点就打中肺部了。两颗子弹差点打中肺部。’
听了这个,Sam惊讶地扬起眉毛。‘哇,真的?哈。’看起来他可真幸运。对他的第一次枪伤来说够面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让他留下那颗子弹当纪念品。
Dean突然一拳砸在那把廉价椅子的木头扶手上。‘见鬼,Sam!这不是开玩笑!’
‘Dean,’他慢慢地说,带着连自己都吃惊的耐心。‘我们经常面对死亡,每次猎魔都是。我活了下来,一切OK—我们之前不也是这样。’
Dean脸上的肌肉一抽。‘可你生活中的那一部分本来已经结束了,’他说。
Sam毫无笑意地哼了一声。‘上次我以为那部分已经结束时正是你闯进宿舍告诉我老爸失踪之前。接着Jessica就死了。’
Dean动了一下,干张了几次嘴,才在舔了舔嘴唇后犹豫地开了口。没等他出声,Sam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可是…过去一整年,你—’
‘要是我不知道猎魔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结束。’
‘那又有什么关系?已经结束了,不管你知不知道。’
Sam本希望自己不用解释这点,因为他也还不太知道该怎么解释,甚至是对自己。‘听着,现在的我之所以是我,是因为我被这样养育成人,因为猎魔,’他振作精神,开始解释。‘现在这些都成了我的一部分。就连那一整年,我都能感觉到—但我无法辨别,而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像以前一样无视它。它就在那儿,而我没法转过身不管,因为我都不知道是什么。’
他不知道Dean是不是明白了。他哥哥盯着远处的墙,但很快就看向Sam,眼睛微微眯着,似乎陷入了沉思,或是因为痛苦。‘不提环境,’他勉强说,‘不提是我害你变成那样—你得承认,那种生活更好。不是吗?’
Sam转开目光,不肯看着他。但Dean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无视Sam的反应。‘你有了新的生活,Sam。你再一次变的纯真,又一次安全而没有负担地幸福地生活。’
Sam沉默了一会儿。‘Alice怎么样了?’
‘她很好,’Dean皱着眉说。‘Sam—’
Sam转向他,歪着头。‘她跟她丈夫谈过了吗?’他问。‘我觉得George给她脑子里灌输了些不好的想法,让她觉得自己很糟。’
Dean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是说,他们都来看过你—我看挺好的。’他冲着窗户挥了挥手。‘还给你送了花。’
Sam吃惊地看过去,露出一丝微笑。宽宽的窗台上放着一个大玻璃花瓶,装满了花—是雏菊,Sam想着,虽然并不肯定。‘哦,哇,他们可真好,’他说,又往上坐起来几寸。‘你知道,我想以前从没人送过我花。’
‘伙计,你替她挡了颗子弹。我觉得至少—’
Sam若有所思地咬着嘴唇,打断了哥哥。‘我都不知该怎么办。是不是该给她回一个感谢卡,表示我收到了之类的?让她知道我明白她的意思?’
Dean满脸沮丧。‘谁在乎?’他嘟哝着,挥了挥手。‘只是花而已。’
Sam看了那些雏菊一会儿才回答。‘我只是—我不太习惯医院。至少不是当个病人。’
他又看向Dean,突然记起自己有多疲惫。‘我见过你住院。一年两次—太多了。’他压下一阵冷战,把那些记忆赶到一边。‘可上次我住院时—伙计…’他陷入了沉思,在去急救室,现场急救和住院中试图想起他上一次实际住院的情景。
‘你17岁的时候,’Dean说。‘被恶灵从楼梯上丢了下来。’
‘啊,对了,’Sam点了点头,仿佛突然感觉到那次的伤口在隐隐做痛。‘可笑,我还在想那个吸血怪。’那是昨天,还是今天早上搭了Stevens上尉的车?‘我记得我气的要死,因为得错过好几天的课。接着碰的一下,就变成了要在医院呆上一整个星期。’
‘你可真把老爸吓坏了。’
‘我也把你吓坏了。’
Dean耸了耸肩,想装无所谓,却让自己看起来想要从什么沉重的负担下逃出来。‘开始的24小时—医生告诉我们你,呃,你的生存机率要看求生意志。’他犹豫了一下。‘我当时—我想你也许会就这么放弃,离开我们。’
Sam皱着眉想着那一次的情景。‘几个星期以后,我的确离开了你们。’出院两个月后他毕业了,第二天就告诉他的家人要去斯坦福。三年之后他才又一次和哥哥见面。
‘是啊,至少你还活着,’Dean又耸了耸肩,靠在椅背上。‘看来你的确有活下去的动力。’
Sam皱了皱眉,突然觉得一阵疲倦。‘现在呢?’过了一阵,他问Dean,闭上了眼。
‘什么?’
Sam又睁开眼,转头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动力么?’
‘天那,Sammy,’他吸了口气。‘你想让我说什么?’
结果他不用说什么,因为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检查Sam。Sam听话地躺回去,在她检查时趁机休息了一下。Dean没理她,虽然Sam说不好是因为他没心情还是她比他大了几岁。也许是前者,他在被这儿戳戳哪儿捅捅的时候模糊地想着;因为年龄对Dean来说似乎从来不是问题。
直到护士问他时Sam才注意到自己的胸口有多疼。她鼓捣他身边某个设备时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想着再睡一觉是不是有点太早。Dean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还在乱动,似乎不知道该放哪儿好。
几分钟后护士就离开了,又只剩下了兄弟俩。Sam疲倦地抹着脸,摸着冒出胡茬的下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静止了,直到过了好久Dean终于打破了沉默。‘你看起来糟透了。’他说。
Sam的嘴角勾出一个勉强算是微笑的表情,看着Dean的眼睛。‘我敢说就象你照镜子一样。’
‘睡觉吧,老弟,’Dean说,拍了拍他肩膀。‘反正你也快睡着了。’
可Sam摇了摇头。‘不,我挺好,’最后一个音节被另一个哈欠盖了过去。
‘哈,不错啊,’Dean哼了一声。
‘谢了。’
Dean似乎在等Sam先动,但Sam只是带着一丝微笑,一动不动。‘你干吗?’过了一会儿Dean问。‘你可不象Sam。’
‘什么意思?’
‘呃,你非常的…’
‘非常什么?’当他的声音低下去时Sam问。
‘不知道。淡漠?’
他们在大学里教你的这词?(Dean说的原文是Blasé,是一个法文词,来自某社会学家的著作。小狄果然还是有学问的~)Sam想问,但这并不重要。于是他耸了耸肩说,‘我想只是放松了而已。’
‘你放松了?’
‘是啊,没错,’就现在来讲。
‘可—你是Sam,’‘Dean眉头紧锁地反驳。‘你从不放松。你现在怎么可能放松?你可是在医院里。和—和我,在这儿,这个样子。经过了那些—’
Sam突然狠狠摇了摇头,让他停下。‘不,现在不行。求你了。’他花了很大力气才保持声音的平稳,这让他吃了一惊。‘我还没准备好。’他把头靠在枕头上,浑身疲惫,拼了命才能睁开眼睛。
Dean盯了他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吧。好吧,你说得没错。现在你需要休息。’他突然咧嘴一笑,那是他准备要说蠢笑话时的笑容。‘嘿,你说如果我告诉他们我胳膊疼,他们会给我用在你身上的那种东西吗?’没等他说完Sam就开始翻白眼,但同时也露出了一丝安心的微笑。
接着Dean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Sam才意识到他伸手去够Sam醒来时掀开的被子。Dean的手在被角摸索了一阵,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不知所措地塞着被子。
‘我已经说过我很好,’Sam在Dean把被子盖到胸口时说。
‘你精疲力尽了,’Dean坚决地说。
‘我不睡。’
Dean盯着他的眼睛,好象在命令他注意。‘Sam,你醒来时我会在这儿的,好吗?快点睡吧。’
Sam平静地看着他。‘你先,’他说。
‘哈?’
‘你不睡我就不睡。’
Dean皱着眉。‘就是这事?’
‘没错,’Sam说。‘你和我一样需要休息。’
他看见Dean翻了翻白眼。‘伙计,我没事。你是那个住院的。’
‘我刚想了想,其实—我也没事。我在想应该出去绕着医院跑一圈,运动运动…促进血液循环,你知道?’他甚至坐了起来,但Dean的胳膊马上抬了起来,一只手按在胸口制止了他。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天那。’他靠在椅子上,毫无怒意地瞪了Sam一眼,看着他得意地靠回床上。
‘我去要个躺椅,’Sam说。‘也许他们能—’但Dean打断了他。
‘不,我睡这儿挺好。’他坐起来把椅子推到离墙只有几寸的地方,接着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头靠在漆成天蓝色的墙上。‘瞧见没?’他闭上眼睛。
Sam想说躺椅上能睡的更好,但他懒的动嘴。于是他躺在那儿看着哥哥靠在墙上。如果Dean愿意这么固执,Sam也无所谓。反正最后落枕的不是他。
过了一会儿Dean的眼睛睁开了。‘我说过了,’Sam马上说,他早就知道。‘你不睡我也不睡。’Dean小声嘟哝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
Sam一边等着一边看着他,之前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翻滚着。他的肩膀隐隐做痛,他只想赶紧睡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远离变形怪,远离Dean被铐着的地下室,Sam只是无法把目光从哥哥身上挪开。
‘我甚至不知道你喜欢的颜色。’Sam突然说。
‘是啊,我知道,’Dean没睁眼,愤愤不平地抱怨着,似乎受了很大伤害。‘你算什么妹妹?’
Sam笑着靠回床上。没过多久Dean就睡着了,只过了几分钟呼吸就平稳了下来。Sam满意地闭上眼,让轻柔的呼噜声带自己入眠。他比Dean还快就睡着了。
OoOOoo
Sam先醒了。至少他醒来时,Dean还在沉睡。但他哥显然是换过姿势,因为当Sam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盯着Dean的头顶,就靠在Sam胳膊旁边的床垫上。他整个身子都向前窝着,一只胳膊放在膝盖,另一只抱着头。Sam差点把他叫醒,因为他正往被子上流口水。
但他没有,而是等到差不多20分钟后Dean自己醒来。他的头先动了,慢慢地;然后猛地一动,睁开眼睛露出榛绿色瞳孔。过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Sam身上,这似乎让他回过神,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准备好谈心了,’Sam说。
Dean直起身抹了抹脸,呻吟了一声。Sam等着Dean明白了他的话,似乎做好了准备。‘好吧…OK…’他小声嘟哝着,活动着肩膀。Sam几乎能听见他心里祈祷着赶紧来个恶灵攻击什么的。猎魔总是让Dean感觉更自在。
他们陷入了沉默,打量着对方。Sam知道Dean等着他先开口,但Sam没有先动的意思。Dean过了一会儿才明白Sam是等着他—或者也许他只是被两人之间的这种紧张的沉默弄的心神不安。
‘我没打算离开,你知道,’他说。
Sam慢慢地点点头,因为胸口的伤还在火烧火燎地疼着。‘我知道。’
‘你老盯着我,’看起来Sam的回答并没让Dean安心。‘从你一开始醒过来就一直盯着我。’
Sam僵硬地笑了一下。‘总比看墙好,对吧?’
‘是啊,可是伙计,你—’
Sam叹了口气,这回转开了目光。‘我只是…只是觉得古怪,Dean,’他说。‘上次我知道你是我哥的时候,你刚刚从濒死中勉强恢复过来。老爸走了,我们一团糟,而我对你最后的记忆是你的伤口疼的几乎连动都不能动。’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头疼突然而来,让他皱紧了眉头。‘接着…一切就都消失了—没有了—从…从我心里。然后你又突然出现,就象消失时一样突然。’
过了一阵Dean才开口。‘呃,至少这次我身强力壮地回来了,’他嘲讽地说。
Sam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当然,’他说,决定不提哥哥身上可怕的伤疤,或胳膊上尚未痊愈的伤口。‘可你还是一团糟了。就跟我一样。’
不管他哥怎么努力掩饰,Sam还是看见他畏缩了一下。他猛地举起一只手抹着脸,好象准备遮住脸一样。
‘你为什么回来,Sam?’他几乎是痛心地问,声音疲惫不堪。
‘为了这个,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干的。’
‘什么,说话吗?我们可以打电话,’Dean反驳。‘会少了很多危险。不会有神经病变形怪,没有枪伤…’
‘我觉得这不只是打个电话能解决的,’Sam说。‘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我可救了你的小命。’
‘我有个计划,’Dean愤愤不平地说。
‘有个鬼,’Sam说,想起了应该还在他兜里的那些信封。他无法忘记Dean被铐在管子上,拒绝让Sam接近他的景象。‘在地下室的时候你干吗不跟我走?就算我是变形怪,至少你还有反击的机会。’
Dean眨了眨眼,瞥了地面一眼。他润了润嘴唇,抬头看向Sam。‘如—如果你是别人,甚至是老爸,我都会跟你走,’他说,‘可…’他顿了一下,不安地挪了挪身子。Sam从没见过Dean如此明显不安地换着脚。他总能很好地隐藏他的慌张和担心。
‘我太希望是你了,’Dean终于承认。‘我害怕自己会把事情搞砸—我怕自己会真的开始认为是你。你也看见了,那家伙有多残暴,精神变态。我只是—我不想搞成那样…即使明知道那不是你。’
也许Sam能理解。至少被铐着能帮Dean保持清醒,就和Jessica手里的枪打碎了变形怪企图加诸于Sam的幻象一样。
他也能理解面对那变形怪时的痛苦。圣路易斯那次把Sam折磨的够呛,听着变形怪用Dean的嘴说出那些话。他甚至从没伪装成Dean过,只是看起来象他而已—但那也够了。它知道该说什么,该触动哪根神经。他知道如何让他被内疚和羞愧吞没。
可Sam至少从没放弃过。
他这一辈子也从没见过Dean放弃,只要世界上还有妖魔鬼怪。‘听起来一点都不象你,’过了一会儿他说。‘就那样放弃了。’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哥,想着他在过去的一年到底改变了多少。
Sam突然意识到在圣路易斯时他并不是很内疚。他从不真正后悔去了斯坦福,虽然他不得不丢下哥哥—但就算如此变形怪的话还是难以忍受。
如果他和他哥现在一样这么内疚会怎样?
但Dean似乎在担心别的。‘是啊,不过至少我不会傻到跳到TMD子弹前面去,’他低吼着。
一开始Sam差点把这当成是个明显的打岔忽略过去,但马上看出哥哥非常的沮丧。‘没别的办法,’Sam说。
Dean摇了摇头,俯下身子。‘不管你以为自己在干吗,都不值得。’
‘我救了她的命。’
‘差点害死了自己!’
Sam没掩饰自己的气愤。‘咱们这份漫长而杰出的职业里有多少次冒着生命危险救人一命?’他说。‘至少这次你没把我的记忆抹掉。’他又加了一句。
Dean僵住了,转开了目光。Sam想着他是不是该把这话留到之后再说。但Dean最后点了点头。‘什么?’Sam问。
‘继续说。’
Sam这才意识到Dean是在等他继续,但却不知说什么是好。‘你真的觉得我要自杀?’他最后说。‘在羊头怪那案子时?’自从记忆恢复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得搞清过去那些混乱的碎片好理解Dean的动机。
Dean似乎没料到Sam的问题,他耸了耸肩,动作尴尬而僵硬。‘也许不是想自杀—可你也不在乎。’
虽然Sam很想否认,但也禁不住怀疑Dean的话里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实情。他并不是不在乎,但也记得那时候无尽的绝望,让他只想彻底放弃。‘而我没法保护你,’Dean暴躁地说。‘这点吓死我了,因为我没法保护你而你又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小命。我是说,你甚至不在乎保护自己,我又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呢?’
Sam无言以对。‘但那天晚上在旅店里你告诉我的时候…你干吗不老实跟我说你觉得是在救我?’
Dean的眼睛疲惫地看向Sam。‘得了Sam,你知道我从不找借口。’他说。‘那不是我这么做的唯一原因。我根本没觉得那是主要原因。就算是,Sam—这能让你觉得好接受点吗?’
Sam皱着眉,慢慢摇了摇头。不,不会。可是…‘我只想知道—我是想理解你,’他需要某些东西,任何能让他知道一切都会好的东西。他的眼睛开始刺痛,他得把突然而来的潮湿眨掉。
‘你想让我说什么?’Dean气恼地,几乎是绝望地叫了起来。他跳起来站在Sam面前。‘说我吃止痛药吃多了?说我突然发疯了?该死,说我听见神秘声音叫我这么做?这会让你感觉好些吗?’
‘只要告诉我事实,’Sam小声说,他都不确定Dean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