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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11月2日那天，Sam借了Zach的车去给Jessica扫墓。

上一次他去Jessica的墓前是她葬礼后—那模糊的一周是一切变为空白之前最后一段完整的记忆。那时候，他带着一小束花；这次，他带了一束花和一只泰迪熊。他知道这些都是没用的，甚至根本没必要，但他还是要为她做些什么，不管多么渺小。

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时他送了她一束玫瑰和一个小泰迪熊。那是他第一次与别人共度情人节，他又紧张又担心。他做了他觉得应该做的事，但当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让她失望了。马上，他支支吾吾地道着歉，想要解释说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就在他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的时候，Jessica一定是看到了他脸上僵硬的表情，因为她马上笑着接过他的礼物，吻着他，告诉他她是多么的爱他。

现在，他又一次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也许Jessica会像以前一样感激他的努力。不管她现在在哪儿。

他弯下身把花束放在她的墓前。突然，他眼前闪过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的画面。它是那么逼真，鲜明，他差点把泰迪熊掉在地上叫出声来。

他拼命地眨着眼，想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清除出去。但他发现自己在检查着地面。当然，上面平整如新，被自从她被埋葬在这儿就开始生长的青草覆盖着。

一种深深的绝望感压倒了他。Sam只觉得冰冷而麻木，颓然地跪在她的墓前。他坐在那儿，看着他第一也是唯一的爱人的小小画像。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但并没有落下来。

他本该早点回来的。他欠她很多。她想他吗？对他失去她以后的表现，是不是很失望？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嗯,彻底完蛋.

他该早点回家的.他该陪着她.

现在Jessica不在了,他却无能为力.

他只想找个东西暴打一顿,别让自己哭出来. 他想用愤怒替代那种令人窒息的悲痛. 但却找不到人来责怪她的死;于是他只能呆坐着, 抚摸着Jessica的照片,直到眼睛空洞地瞪着前方, 脑中一片空白.

ooOOoo

生活是如此有趣,明明时间飞逝却象静止不动一样. Sam除了工作和学习什么都没干,然而在他意识到之前,期末考试已经近在眼前.

他钻进笔记和书本里;就算那些东西不在身边，也还是塞满了他的脑子.这是他的工作的好处之一 – 只需用一半脑子干活,另一半可以复习任何学过的东西.

于是他整天的埋头在学习上,除了教授的讲座和课本别的什么都不想。他用不同的方法把每个课题都联系在一起，为铁定会出的比较对比题列出了一长串的相同点和不同点，甚至准备记住日期以防万一。休息时间里他会呆在图书馆某个安静的角落或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学习把对Jessica的思念挤出脑海，给了他婉拒和Rebecca和她的朋友们出去，一个人独处的借口。

课程正式结束的那天气氛热烈，但Sam几乎没有留意，他的脑子都被占满了。还没等走出最后一堂课的教室，思绪就飞到了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上。他只想赶紧回到宿舍好埋头读书。

这就是为什么他觉得奇怪—当他走过教室大楼对面的草地时，有什么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这周以来的第一次，他走神了。这本不该发生，特别是在从学校回家学习之间如此短暂的空隙里。

然而，虽然他脑子里还塞满了可能出题的课题，他还是瞥了眼右边那个坐在长椅上的人影。那个人不知怎么的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控制不住地转过了身。

那是个比他大几岁的男人，砂色头发，剪的比大多数斯坦福学生都短；线条分明，脸颊消瘦。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认得他，但花了一会儿才弄明白为什么。他终于记起来是在杂货店见过这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住那么久之前如此不起眼的小事。

那人并没看着他。实际上，他好像什么都没干，只是坐在那儿，盯着马路对面。他的姿势表明他属于这里，自信地挺着腰板；但他的态度却正好相反。Sam注意到他脸颊上有道小小的伤疤，太阳穴上还有块淤青。

一个人坐在公园长椅上，这有什么特别的？于是Sam把目光转向人行道。但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在别的东西上。

ooOOoo

自从在公园第一次看到那人后，下一周Sam又在城里见过他几次。有一次在买午餐的路上，看到他走过自己宿舍外的人行道。另一次，他发现那人缩在图书馆的一角。他在看几本以民俗传说开头的书，身子随意地斜靠在扶手椅上。他好像没注意到自己和其他趴在桌子上低头啃书本的学生有多不同。

神秘陌生人带来的分神让Sam的脑子避免了在堆积如山的功课中炸开。在回忆复习各种理论的间隙，他会停下来，研究各种能够解释此人身份的可能。他的联想从跟踪某人的私人侦探到纠缠前恋人的失恋男友，再到想上大学想的发疯的家伙。当然，理性告诉他，那人不过是城里一个常客而已。

Sam最后一次看到那人时，他正靠在树上，盯着Sam准备参加第一门期末考试那个大楼。就在Sam走进去之前他回过头，发现那人的眼睛正紧紧地跟着他。

ooOOoo

考完最后一门后，Sam并没走出多远。他刚走到走廊的一半，突然意识到从现在开始已经没课可上了。之后的一个月像咧着大口的深渊一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那有多让他心烦。在那之后，只剩下最后一个学期他就得被迫继续他的生活了。

意识到这点的让他震惊得一屁股坐在了走廊边上的长椅上。有那么一会儿，他完全呆住了。之后他摇了摇头，伸长了腿，双手抱头靠在墙上。他合上眼，极力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几分钟之后，他听到更多学生走出了教室。‘嘿，Sam！’一个学生打着招呼。Sam认出了Amanda的声音，她只是个上同一堂课混得比较脸熟的女孩而已。

Sam赶紧睁开眼，看到她和Oliver朝他走来。‘嗨，伙计们。你们怎么样？’

‘还好吧，我猜。’Amanda轻巧地回答。Oliver点点头，同时耸了耸肩。‘幸好结束了！’她继续说，坐在Sam旁边。

‘呃，是啊，’Oliver也说。Sam虽然心里并不这么想，还是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感谢上帝，’Amanda又加了一句，靠在墙上。‘你们在学校还是回家过节？’

‘回家，’Oliver叹了口气说。

‘这就是我的家，’Sam说。

Amanda好脾气的翻了翻眼睛。‘好吧，你在家呆着，’她加重语气。‘还是去什么别的地方？’

‘在家。’

‘我真想也呆在这儿，’Oliver说。‘我一回去，我妈就得把我们全家拽到美国另一边去看我姨妈。我宁可在这儿呆着，可她总能让我觉得内疚。’

‘真的？我可都等不及回家了。’Amanda说。‘我知道这很傻，可能看到大家真的很高兴。再加上我就不用自己做饭了！我做饭真的很差，’她神神秘秘地说。然后她转过身，歪头看着Sam。‘圣诞节的时候你就不想你的家人么？’

Sam瞪着他，只觉得眉头一跳。

Sam没有立刻回答让她狼狈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我知道这是私人问题，我不是那个意思—’

幸好Oliver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的结巴。‘Sam从不说起他的家人。’他解释说。Sam猛地抬头看着他。‘我不认为他们很友好。’

Sam垂下头，脑子一片混乱。他的家人…

哦，我的天…

自从他在Warren家的公寓醒来那天开始，他就从没想过他的家人。一次都没有。他从来没想过他们。

眼前的地板仿佛歪斜了。

他根本记不起他的家人。

整个童年—到他开始大学生活的那天—都是一片空白。他突然意识到他丢的不仅仅是8个月，而是人生很大的一部分。

最糟糕的是，他根本没注意到这点。

他想知道这TM到底是怎么搞的。他唯一的记忆就是在斯坦福的日子，而他从没想过其他的时候。现在他终于，终于意识到他应该有个家庭，一段过去。而这只让他意识到他失去了多少东西。就像点亮了灯，却发现屋里空无一物。

Amanda担心地嘟哝着道歉，Oliver迅速把话题转向他姨妈。Sam从耳朵里怦怦的心跳声中隐约地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试图抓住什么，任何记忆的碎片，却发现虽然能清晰的记起过去3年的每一天，在那之前的一切却都不见了。消失了。他的人生被缩减为大学生活—而他却根本 没 意识到。就连朋友们聊起自己的家乡和家人时也是，他意识到他的思绪总是被挡在这个话题外面。只有直截了当的问题才能让他想到这个问题。

他怎么能忘了？

我TM到底怎么了？

Sam终于抬起头看着Oliver。他从大二就认识他了，当时他是个住在隔壁宿舍的新生。‘我跟你说过我们家人吗？’他试图稳住声音，让自己听上去自然点。

‘不，伙计，从来没有。你总是避免说到他们。’Oliver说。他好奇地挑起眉毛，几乎是期待地问，‘他们真的那么糟？’

‘呃…我都很久没见过他们了，’Sam结结巴巴地说，脑子一团混乱。他们有那么糟糕？他使劲地眨了眨眼，只想马上逃走。

‘哦，’Oliver说。Sam抓了抓头发，发现自己在哆嗦。他咬着嘴唇，把颤抖着的手塞进腿下面，希望另外两个人没注意到。

这时Oliver歪了歪头说，‘葬礼上坐在你旁边的人呢？我还以为他是你哥。’

‘什么？’Sam张大了嘴。他坐直身子，心差点没从喉咙里跳出来。但就在他回想那段回忆时，他皱着眉慢慢摇了摇头。‘不，’他说，希望他们没注意到声音里的沮丧。

他能鲜明地记起那场葬礼，那段记忆是那一周他能想起的仅有的几个片断之一。当然，当时他为Jessica之死悲痛万分，但那记忆并没消失。他坐在一个年长的女士和一个年轻男人之间，两个人他都没怎么注意。他还记得前者是个没有面孔的抽泣着的女人，而那个男人像个模糊的影子一样在他身边，烦躁不安但一声没出。他能记起整个葬礼，漫长的每一分钟，他知道自己没跟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过话。

那男人曾经拍了拍Sam的肩膀，但那是个迅速而不自在的动作。非常的不自在，不可能是他熟识的人。

‘也许是Jessica的堂兄，’他说。‘但不是我哥。’

ooOOoo

‘Zach，’Sam叫到。他一直等到Zach从报纸上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Zach问。Sam趁机走进厨房。

‘我不记得我的家人。’

Zach愣了一下。‘哦。’

这简单的回答让Sam扬了杨眉毛。他走过来坐在桌子边。‘对。你…你知道他们吗？’

‘你从没说起过他们。’Zach清了清嗓子说。Sam注意到他并没直接回答问题。‘呃，也许你该问问Rebecca。’Zach在他追问的时候说。

‘好吧，我会的，等她回来就问。’Sam说。‘不过…你应该知道他们的一些情况吧。’

Zach直直的看着他，直到他们目光相接。‘Sam。我们一起在大学的三年里，你从来没提起过他们。’

Sam的心沉了下去。他靠过来，还不肯放弃。‘你就不能告诉我点什么？’但Warren家大哥只是摇了摇头，转开了目光。

‘没有，Sam。抱歉。’

Sam立刻叫起来。‘可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他大叫着，Zach被他的爆发吓得往后一缩。Sam马上就后悔了。他没想把这个想法告诉别人，只想藏在他所感觉不到的地方。

他们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Zach在椅子上挪了挪，说：‘听着，Sam…你总是不愿说到他们，现在你的记忆把他们彻底忘记了。也许—也许你忘了最好。’

‘忘了我的亲人？’

Zach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觉得我不该—不该是那个告诉你的。’

Sam眯起了眼睛，突然非常肯定Zach知道的更多。‘你是什么意思？’但Zach只是摇了摇头，开始继续看报纸。当Sam追问的时候，他只是假装没听见。

Rebecca也没好到哪儿去。实际上，当他追问她的时候，她看起来很不安—很局促，Sam突然意识到—就像Zach一样。

‘我不想伤害你，’这就是她能告诉他的。

Chapter 5

圣诞节时Zach和Rebecca邀请他一起看望父母，但被婉言谢绝了。 作为外人和他们一起过节让他觉得不舒服， 而且也不想离开宿舍这个熟悉的避难所跑到圣路易斯。

最重要的是他有了个新任务，一个瞒着Warren兄妹的任务。这任务占据了他全部精力和空闲时间。

他要找到他的家人。

突然之间他有了期待圣诞节到来的理由—给了他整整一个月的自由时间。他计划把时间全花在这个新任务上。图书馆又一次成了他的避难所；因为是假日，开放时间短了点，但里面的人也少多了。 每天他都在图书馆找个最隐蔽的角落，趴在电脑前浏览学校的网上报纸资料库， 搜索着每条信息。

这活儿让他忙忙碌碌没时间想别的。但更重要的是，它给了他希望。

他知道自己在这微小的一线希望上投入了太多。 在他等待网页打开的无聊时间里，他想着从没跟他联系过的家人。 至少从他醒来就没联系过。就他所知， 上斯坦福的那段时间也完全没有联系。 他能记得每个假日，记得在学校和Jessica家过的每一个节日。 那三年里他记忆里的所有节假日一个不落的全都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就连暑假都没回过家。

但他还没放弃希望。 他想找到个满意的解释，希望他的家人还在某处，能给予某些他失去的东西。

而这些希望让他不再感到内疚。

于是就算知道只会让自己失望他还是坚持寻找着。 每点击一下搜索引擎都会给他带来一丝希望，尽管他知道几乎很少会有什么线索—如果有的话—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幸的是，Winchester是个常见的名字，有几百万个相关的搜索结果。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儿下手。这也许是幸运也说不定—至少他的希望不会那么快就消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他的学生档案上写的是密苏里州的布里斯本， 可在布里斯本及周边地区搜索姓Winchester的人毫无结果。 他希望那只是他家的一个暂住地址，他们会在别的什么地方出现。

于是他找出每个有Winchester出现的报纸，期望他们中的某个会跟他有什么联系。 过了一阵，他决定从自己的名字开始找，也许能缩小搜索的范围。

他成功了，但搜到的结果只是从天文数字缩减到几千个而已。 更糟的是，他不能只用自己的名字作为关键词，因为这样一来就不可能包括象’John和Mary Winchester的儿子，Sam出生’这样的结果。而这正是他想要找到的—知道父母名字是个好的开头。 但不这样搜就得多出很多同时包括Sam和Winchester两个词的无数结果，大部分都是毫不相关的。更别提还有一堆根本不是他的Sam Winchester。

Sam整天泡在图书馆，但每天回到宿舍都两手空空。 可第二天他还是会去，从前一天结束的地方继续开始。

ooOOoo

圣诞节很快过去，学校又开课了。 Sam知道不用再那么全神贯注学习，他已经快毕业了。但他还是继续学着。他害怕不学下去他的脑子不知道会怎样。 他继续保持着高分， 吸收着教授塞过来的一切知识，直到脑子里除了学习几乎没有空隙容纳别的东西。

新学期的几周后，他收到了斯坦福法学院的录取函，还得到了全奖。 他把信丢在一边，塞进抽屉。

和Rebecca的朋友们时常出去的日子继续着，他开始认识Jessica和Warren兄妹之外的其他人。 但Sam还是把他们，甚至包括Oliver，叫做Rebecca的朋友。 他觉得这表明他还不能很好的适应失去Jessica的生活，但他不在乎。 他和他们玩的很开心，但更喜欢他们之间的距离感。 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平衡。

Matilda终于开始追他了。 以他们这个小圈子的气氛来说，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在显然没有什么进展之后，她放弃了。

整个学期他又看到那个陌生人两次。一次还是在杂货店买啤酒和零食;另一次在中心公园里。 两次之间只隔了两天时间，之前有8-9周都没看到过他。 在这两次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了。 这巧合让他觉得有点奇怪，但很快就忘记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就连在打工和学业之间Sam还是见缝插针地继续寻找着他的家人。 实际上，他尽可能的挤出时间，连短短的课间休息时间都会在图书馆停一下。 他老去图书馆，连馆员都知道他的名字了。

还有一个试图和他调情，但象Matilda一样，她也很快放弃了。

每天Sam都埋头在一篇又一篇的新闻里。他的眼睛直疼，但还是孜孜不倦的寻找着。每读一篇报道，他都想着这是不是他的某个亲戚。他有点疲倦地告诉自己，等这事完了以后他都能写本关于全美国Winchester家族的书了。

当然，这又让他恐惧地想到也许他来自国外。不过现在还没心思管那种可能。

在二月底的时候，他找到一张23年前的堪萨斯当地报纸。

并不是他所预料的出生公告。实际上，这张报纸比出生公告给了他更多的信息。但他宁可是前者。

家中起火，吞噬妻子，母亲的生命

Sam读着报纸，一阵呕吐感油然而生。 还有种奇怪的仿佛白日梦般的疏离感，就像看着关于某个陌生人的新闻，即使他心里明白并非如此。这种疏离感让他觉得更加恶心。

1983年11月2日，Mary Winchester，30岁，在大火中丧生。 警察无法判定火灾原因;大火迅速烧毁了起火的卧室，几乎是立刻杀死了Mary。 她留下了丈夫John和两个孩子，4岁的Dean和6个月大的Sam。

Sam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他母亲在火灾中丧生，这让他一阵头晕，而这日期则让他浑身冰凉。

和Jessica一样。

这就是他精神崩溃的原因吗？

Sam本来希望找到家人名字后失去的记忆会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恢复，结果那部分记忆还是大门紧闭。这让他更为沮丧。

Sam试着不去想他的发现。有那么一阵，他想这可能就是为什么Warren兄妹不想让他追查下去。

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他要找的那家，他的家人。但这不可能仅是巧合。他必须继续下去。

ooOOoo

那天晚上，Sam想着23年前那场大火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浑身大汗，被另一场火惊醒。

起床后，他发现Rebecca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她抬头看见他进屋，笑了。‘早安，Sam。’她欢快地说。

‘早安，’他回了个微笑。‘嘿，呃…’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刚刚的噩梦，特别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和Jess无关的噩梦。但他有种冲动要告诉别人。

幸运的是，她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又一个噩梦？’她突然坐直身子。Sam点了点头，她马上抓起纸笔，让他在桌边坐下。

‘好了，告诉我吧，’两人都坐好后她说。他听得出她是为了他尽量语气欢快。

‘好。嗯，’他清了清嗓子。‘这次跟上一次的狼人有点相似，至少我都没在现场，不过这次是个幽灵。’

‘幽灵？’Rebecca重复着，在本本上记了下来。

‘哈，对，我知道。是个年轻女孩的幽灵。她在波士顿市外的桥上—我能看到后面的轮廓。’他走了下神，不知道自己去没去过波士顿。不知怎么他能认出那城市的轮廓，但不确定是亲眼见过，还是只是看过照片。‘应该是圣帕特里克节（3月17日，纪念爱尔兰守护神圣帕特里克），因为这群人都穿着绿色衣服。有个女孩带着三叶草头巾，还有个家伙的衬衫上写着“吻我，我是爱尔兰人”。’就在他回忆自己的噩梦时，Rebecca奋笔疾书，把所有的细节都记了下来。

Sam接着说着，尽量不去想那些细节。‘那个幽灵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这群人，一共四个，停了下来。然后那个幽灵就冲着他们举起了手。’Sam比划着，‘她指了一下他们，下一秒钟这四个人就被火包围了。’

Rebecca脸色苍白，继续做着记录。‘他…他们死了吗？’她问。

Sam点点头。就连现在他都能看到他们扭曲的面孔，看到他们的皮肤如何烧焦融化。他可不想说出来。

Rebecca很快振作了起来。‘好的，这么说我们有个年轻女孩的幽灵，波士顿的桥，圣帕特里克节，4个狂欢的家伙，包括一个带着三叶草头巾的女孩和一个穿着‘吻我，我是爱尔兰人’衬衫的家伙，还有，呃，火。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桥是什么样的？是步行桥吗？’

‘不，有机动车道也有人行道。我觉得是个挺老的桥了。至少不像现在那些桥那么现代。’Rebecca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加了一句。‘找到什么能帮我的？’Sam问。‘任何能解释我的脑子为什么这么变态扭曲的线索？’

Rebecca抬起头严肃地看着他。‘你一点不扭曲。’

Sam哼了一声。‘随你怎么说。’

‘你不是。’她瞪大了眼睛坚持着。‘你会做这种梦肯定有原因。’

Sam差点说漏嘴，说出他前一天整天都在想着火灾…但他还没准备好让Rebecca确认报纸里的那家人就是他的家人。现在还不行。

‘听我说，我们只要搞明白你的潜意识想告诉你什么就好了。’

‘是啊，它想告诉我我对灵异的东西有特别爱好。’他冷笑着说。

她默默地瞪了他好久，直到他不安地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也许没错。’

Sam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一声叹息。‘我也不知道。’

Sam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有什么能解释我梦到根本不认识的人的线索吗？’Rebecca摇了摇头。‘他们说你只会梦到以前见过的人。我想也许见过这些人，在我…我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他郁闷地说。

‘也许，’Rebecca说，虽然听起来并不同意。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好了，我最好赶紧出发。我可不想迟到。’

Sam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11点以前都没课。’

‘对，不过我得先去跑个腿儿。’她一边跑出厨房一边说。

Sam愣愣的看着她出了门。在那么急切地告诉了她自己的噩梦以后，他忍不住觉得有点失落。那些人被烈焰焚烧着的景象似乎还在眼前。

ooOOoo

15分钟后，Rebecca从浴室里冒了出来。她从Sam身边跑了过去；他正靠在沙发上想办法在上课前消磨时间。‘要我从店里捎点什么吗？’她一边走向大门一边回头问他。

‘不用，谢了。’一周5天在杂货店工作，意味着他啥也不缺。

她刚出门不久，他的肚子就叫了起来。他决定去吃碗麦片。就在倒牛奶的时候，他发现Rebecca的钱包放在台子上。虽然不知道她是否需要，但如果他快点走还能追上，把钱包给她以防万一。

他溜出门，手里抓着钱包。让他吃惊的是，Rebecca根本没走多远。实际上她就靠在公寓大楼边上，后背对着他，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

Sam犹豫着是要打断她还是再等等。Rebecca的姿势有点僵硬，他觉得应该给她点隐私。可他不能站在那儿偷听，回到楼里又可能错过她。

他刚刚决定拍拍她的肩膀，就听到了她说的那句话的最后一个词。

‘…三叶草头巾。’

Sam愣在当地，一阵寒意侵袭全身。接着他瞥见一个白色东西一闪而过。他垂下眼睛，目光跟着她放下来的胳膊—她正拿着他们刚刚写的单子。

突然之间，他只觉一阵怒火涌上心头。这次他毫不犹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他逼问。

‘Sam！’Rebecca猛地转过身尖叫起来。她马上把手机合上。

‘你在给谁打电话？’

她显然被问了个措手不及。‘Jim，’犹豫了一会儿后她说。‘只不过是Jim而已。’

‘Jim？可是—’他突然明白了，瞪大了眼睛。‘等等，难道我是他研究的什么标本吗？他是不是拿我的梦分析什么弗洛伊德的玩意？’

‘不！不过…’她顿了一下想着如何回答。‘差不多，是的，’她终于畏缩地承认了。

她的可怜样儿一点没平息Sam的怒火。‘你们俩为什么要背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担心地咬着嘴唇。‘我以为…我不想让你误解。’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告诉我我疯了？’Sam打断了她。‘我是个神经病？’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受伤的表情。‘不！Sam—！’她伸手去抓他。

他抬手把她的胳膊拨开。‘不，Rebecca，算了吧，’他苦涩地说。‘我不想听。’说完他转身走进宿舍，让门在身后碰地撞上。

Chapter 6

Sam刚找到堪萨斯那场火灾的报道不久，期中考试就降临了，成功地推迟了他的后续调查。Sam意识到他不仅不觉得沮丧，甚至还松了口气。他有点害怕会找到什么了。

Rebecca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拼命的道歉，Sam觉得自己应该原谅她。这就是和恰好是你唯一的两个朋友之一合住的缺点。他不能不原谅她。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原谅她了。虽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但背后的原因却是无害无私的，Rebecca的出发点是好的。再说，至少告诉Jim还能让他的噩梦有点用处。

这件事很快就被淡忘了—一旦连同寻找家人的任务一起驱出脑海，就没什么能让他从学习里分心的东西了。

然而每次下课之后，每当他应该马上集中精力在学到的知识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总在回家路上瞥着公园里的那张长椅。

除此而外，他发现自己的生活再一次一成不变。就和上次一样为了期中考试埋头苦学，考试一个接一个，然后在考完后和Rebecca和她的朋友们去酒吧庆祝。

他不知道毕业以后会怎样。

这次的期中考试结束庆祝会只在最后分别的时候和上次有点不同。 大家没有一起离开—Oliver先说了再见，然后是Matilda和一个叫Sadie的女孩。 Rebecca去了洗手间之后，他发现桌边只剩下了自己和Jim。

Sam把啤酒干了，鼓足勇气开了口。‘嘿，Jim，’他把胳膊放在桌子上。‘你是不是，呃…’他咳了一声，接着说。‘Becky说过她跟你提过我的梦。你有没有…’

Jim打断了他。‘什么梦？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哦。’ Sam眨了眨眼，脸涨的通红。他可从没这么尴尬过。‘呃。’

‘你确定她说的是我？’Jim接着问。

‘呃，不，’Sam赶紧说，想尽快换个话题。‘抱歉。’

Jim靠了过来。‘想跟我说说你的梦吗？’他轻声问。

‘哦，不，’Sam马上说。天那，决不。‘肯定是搞错了。’他靠在椅背上，举起空瓶子喝了一大口，脑子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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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想和Rebecca当面对质，可他不敢。这也太丢人了，只不过是几个噩梦而已—但那些梦一直萦绕不去，他甚至不想再去回想。他不想把这些梦当成什么大事，虽然他早已这么认为了。

幸运的是，他可以把这些神秘的梦丢在脑后，集中精力在另一个问题上—他的家人。

再一次。

期中考试过后，他发现自己又有了充足的空闲时间。找到关于妈妈的报道之后的两周，他的心情已经彻底改变了。现在他不耐烦地想赶快找到更多的信息，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新线索。

现在他有了3个亲人的名字—尽管妈妈的现状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这些名字不断地在脑子里回响；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甚至会在独自一人时念出声来，只为了听听：John，Mary，Dean。

他得找到他们。他得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然而他还是忍不住害怕。他开始几乎是认真的想着，也许他们家是被诅咒了。妈妈和女友都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去世，死的还那么惨。他害怕剩下的两个家人也已经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如果父亲和哥哥真的已经不在世，他宁可一辈子都不知道。

如果父亲还活着，应该是50几岁了。哥哥则是27，或28岁。Sam想知道他们长得什么样，是不是和他有某些相似之处。他想知道哥哥是不是和他一样高，或爸爸做什么样的工作。他想知道会不会有知道这些的那一天。

春假给了他一周的时间全天进行搜查工作。不在超市打工的时候，他就一直坐在电脑前直到图书馆关门。

不幸的是，他马上就遇到了困难。那场火灾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在堪萨斯的报纸上找到任何关于Winchester一家的消息了，他们甚至不在当地电话簿上。接着他在全国范围内搜索John，Dean，Sam，和Winchester，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开始分别搜索，就像搜自己的名字那样。

他从哥哥的名字开始，只因为这个名字没John那么常见，但还是有上千个结果。Sam知道摆在他面前的又是一条漫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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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过了一半他才意识到大部分时间都被他耗在了室内，缺乏阳光和新鲜空气终于让他受不了了。他抓起自己的东西—即用来记录任何找到的线索的笔记本和笔—从图书馆出来，决定走到市中心的小咖啡馆里吃午饭。

这段路程比他平时出门的路程稍微远了点，但感觉还不错。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是出门散步的绝好时机。他从容不迫地绕过几个公园和绿地；便道上基本没人，大多数学生都已经离校，在别的什么地方庆祝春假去了。Sam只地在路上碰到零零星星的几个人。

咖啡馆也基本是空的，这让Sam挺高兴。他要了份汤和三明治；价钱对他在杂货店的工资来说有点奢侈，但今天的好天气让他觉得可以犒劳自己一下。

是啊，随你怎么说，Samantha。他咧嘴一笑，享受着自己那份超大号可乐。

吃过午饭，Sam还不是很想回图书馆。盯了电脑那么久，他的眼睛还在酸痛呢。于是他决定在市区绕一圈，在一排排的商店，咖啡馆和尚未开门的酒吧附近转转。

他并没打算进去看，但走过一家巫术用品商店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这是个黑乎乎的阴森小店，龙之雾三个金色塞尔特体大字印在招牌上。Sam朝窗户里看了看，心想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进去。但下一秒钟门口的铃铛就响了起来，他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阵浓厚的香气就钻进了Sam的鼻子，他下意识的开始辨认和分析每种味道。熏衣草，檀香木，乳香木，龙血树，他居然认出了每一个。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这么清楚这些东西。

他在店里逛着，手指划过各式各样的物品。他没理睬龙和精灵的雕像，走过放着自制护肤品和洗浴用品的架子，却在放着各种药草的柜子前仔细地看着每个标签，拿起仪式和保护用的蜡烛，研究着墙上挂着的各种武器—大部分是剑和匕首。

就在他翻看一本超自然生物和现象字典时，店主—一个头发夸张的比身子还大的瘦小老女人走了过来。‘有什么能帮你的？’她问，声音里—尽管语气委婉—还是能听出一丝怀疑。

Sam合上书看着她。店主的表情立刻变了，刚才那种犹豫的礼貌态度突然消失，她睁大眼睛，抬手捂住嘴。‘哇，’她结结巴巴的说。

Sam皱起眉头。‘什么？’

‘喔…’她摇着头小声说，‘有什么…不对。’

‘不，实际上我很好，’Sam有点生气。‘不过还是谢了。’

‘不，不…我感到你意识中有一部分失衡了。’

Sam差点叹了口气，他来这儿可真是个错误。‘是啊，我想也是，’他夸张地耸了耸肩。‘压力太大之类的。’再加精神崩溃，失忆等等等等。

‘恩，是的，我想你可以这么说，’她打量着他，有点心不在焉的说。突然她往后缩了一下。‘你有某种能力，对不对？’

‘能力，’他茫然地重复着。

‘对!’她更加自信地走近了一步。‘你有着某种强大的超能力，我能感觉的到。’

‘是吗？’Sam环视四周，猜想着她会推销哪个东西。

‘没错，你真的有。你…’她死死盯着他。‘你可以用它做很多好事。’

Sam沉默了一阵。‘好了，我想我该走了，’他随便拿了个刚才看过的巫术蜡烛。‘买这个，行了吧？’他并没想买，但也许这能帮他早点脱身。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带他走到收款台边。 就在打出价格时，她又抬头看着他。‘你会再回来的，对吗？我真的不想让你的能力就这么浪费了。’

‘哦，当然，’Sam说。

‘不，我是说真的，’她接着说。‘你真的很特别。你得学会控制你的能力，用在好的地方。’她用一张褐色纸包上蜡烛，放在纸袋里。‘请你答应我至少考虑一下，好好想想。’她盯着他，把纸袋递了过来。Sam答应着，想赶紧逃离她的视线。

她说个不停的时候Sam根本没留心听，但走到阳光下时却突然觉得一阵头晕。

在斯坦福上学的四年他从来都没踏进过龙之雾的大门。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却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有意避开的。

ooOOoo

春假结束学校开课时，武器和魔法草药很已经被Sam被抛到脑后，更现实的东西占据了他的脑子：毕业前的最后半个学期开始了。

Sam试图不去多想这点。

他的同学们在周围吵吵闹闹，激动和热情溢于言表，Sam却毫无感觉。Rebecca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点，她小心地不显露出自己想赶紧毕业的心情，默默的支持着Sam。

Zach却没那么安份，而是又约他出去喝酒：请几杯酒，说说安慰话。Zach自己也一直没去找个更好薪水更高的长期工作，他理解Sam的顾虑。

那个周末，他又做了个奇怪的梦，尽管并不是噩梦。 他能记起来的就是Zach说他不想让Sam浪费生命。 或者送命，Sam实在记不住是哪个了。而Sam则让他别那么烦人。

当他跌跌撞撞的走进厨房时Rebecca还没起床。不过没关系，因为他也没打算再跟她说起自己的梦。也许他能原谅她，但无法忘记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那么暴露自己的内心，特别是没什么特别理由的时候。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他瞥见了Rebecca放在桌子上的钱包。

Sam僵住了，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他对自己说，如果不在这儿他就不再去找。带着这个想法，他最后瞥了一眼Rebecca关着的房门，偷偷摸摸的拿起她的钱包，好象那东西是个陷阱一样。它的确象个陷阱一样吸引着他。

他尽量放轻手脚—不仅因为不想把别人吵醒，也为了在万一有人起床时他能听见—开始翻她的钱包。他假装没看见，咳咳，那些女士用品，忍不住对翻着她的个人物品心生愧疚。

但当他的手握住那个小小硬硬的东西时，他马上忘记了内疚。

Rebecca的手机和他的型号不同，这花了他一点’漫长’的时间搞明白，但最终还是成功的打开了通话记录。他浏览着她打过的电话，差点以为要找的那个号码早已被删除了。

就在这时，他找到了。2月28号早上8点15分。那个号码并没有显示名字，也不是他知道的，特别还是个外地号码。他突然觉得一阵混乱和气愤。Rebecca到底给谁打电话谈论他的私事？

Sam盯着手机，犹豫了足有5分钟。这段时间居然没人出来，他可真够走运的。当然，现在刚6点半而已—他意识到Rebecca和Zach每周六不到9点都不会起床。

Sam突然一阵冲动，按下了呼叫钮。他的手激动的直抖，勉强举起手机贴在耳边。有那么一会儿，他害怕自己心跳声太响盖过电话那头的声音。

电话响了三声。

‘Rebecca？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粗哑但很警觉。

Sam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突然有点犹豫不决。‘不是Rebecca，我是Sam。’

‘Sammy？’那人吃惊地结巴着。

‘Sam，’他纠正那人，‘只是Sam。你是谁？’

‘什—呃…’那人咳嗽了一声，但Sam敢说只是为了掩饰而已。

‘你是谁？’Sam没理他，又问了一遍。

长长的停顿，Sam不耐烦地等着。‘只是个朋友，’他终于听到那人说。他听起来似乎很听话，却让Sam更加沮丧。他干吗要绕圈子，不肯干脆的告诉Sam他是谁？

Sam开始后悔打这个电话了，他决定开门见山。‘听着，我知道Rebecca给你打过电话，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深吸了口气。Sam不习惯说话强硬，但还是成功地保持着严厉的语气。‘如果你们两个能别背着我谈论我的私事，我会非常感激。不管你是谁，都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