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决定先回图书馆。有了新线索,他们也比之前更有动力。他们回到本地历史区,那间已经呆了4个小时的房间。但在有了一个名字后,没过20分钟就在资料里发现了线索。
佛吉尼亚的Henry Smith于1821年死于霍乱,留下一个寡妇Anne。3个月后,她5岁的儿子也去世了。记录中还有很多其他姓Smith的,但除了一个无关的刚会走路就死去的女孩,他们找不到其他叫Anne的人。
Sam试着想像跨过整个国家来到一块未知的土地,却发现自己突然失去了唯一的家人。但这个Anne Smith,不管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挺过了这一切。
也许这就足够把人推向疯狂的深渊了。如果她被一个人留在这个陌生的危险地方,她会需要某种防身的方法。要不然她也活不了多久。
但他们遇到的那个年轻的女性—她不可能是那个Anne Smith。她太…平凡了。难以想象她是那个200年前坐着马车旅行的女人。
除此之外,难道他们真的相信那个Anne Smith能活到现在?
也许他们遇到的女孩是她的后代。继承了她们家的什么家庭秘方,Sam无不嘲讽地想着。
接着一个想法从脑子里冒了出来。随着一阵突发的好奇心,Sam冲到最近的电脑打开一个家谱网站。在搜索区,他键入他们所有的信息后不耐烦地等着结果。几秒钟后,出现了一个结果—一个Henry Smith,1795年出生在佛吉尼亚的Danville,1821死在德克萨斯,与1797年出生于佛吉尼亚死亡日期不详的Anne Palmer结婚。他们只有一个儿子,George,也死于1821年。一切都符合。
也就是说他们的Anne没有任何直系后代。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女孩与女巫传说没有任何关系—但Sam不得不承认在他们寻找灵异现象时遇到一个显然会魔法的女孩实在太过巧合。
‘好了,这能说明什么?’John在Sam说出想法时问。
Sam哼了一声,抓了抓后脖子。‘说明我已经开始觉得今天遇到的女孩就是我们要找的先驱者女巫。’
John点点头,显然和Sam一样觉得这想法很惊人。‘好吧…那现在怎么办?’
‘等等,我还没完事,’Sam说,敲进新的信息。他还没机会确认他的新想法。点了几次后,他找到了新结果。‘瞧这个,’他说,心里有种淡淡的满足感。他敲了敲屏幕。
Annie Palmer,George Palmer和Maria Arthurssen之女。
Sam得意地笑了,他就知道会这样。
‘要是…’他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说,John则一脸茫然地看着。‘要是Annie—要是她真的是女巫—是从她母亲那里学的巫术呢?我是说,她总得有地方学到,是吧?也许是代代相传的某种古老法术—也许她母亲告诉过她祖先遗产的故事。’
John沉思着皱着眉头,琢磨着Sam的想法。‘那…Anderssen,那是斯堪的纳维亚的名字,是吧?’
‘没错,’Sam点点头。‘我敢说如果我们去找斯堪的纳维亚和北欧方面的资料,就会找到那些符号。’他高兴地跳了起来,就像摇着尾巴的狗狗。他觉得就像密码即将解开一样狂喜。
‘我们又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从母亲那儿学到的。’John说。‘要是她从别的地方学的怎么办?’
‘那我们就重新开始。现在只要再搜一下就行了。’虽然和Sam这么说,John已经开始在旁边的电脑上敲击了。他嘴上那么说,但显然也觉得Sam说的有点道理。
‘老天…’大约20分钟后,John突然说。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开始翻。他们不能带着那些谋杀现场的照片在大庭广众下看,John就把符号抄在笔记本上以防万一要用。Sam现在打心底感激他这么干了。
从他这边,Sam只能看到John的屏幕一点。于是他等了一会儿,听见几下点鼠标的声音和John的一声啊哈!
‘好了,找到了!’John突然说,把椅子转了过来。他低头看着笔记本,用图书馆提供的笔敲了敲。‘好了,这些符号来自一些无名的古老部落,维京人的一支旁系。他们的名字古怪的我连试都不想试。总之,’他清了清嗓子,‘Janine身体上的刻痕—基本上等于标签。只是粗略的翻译,我觉得她肯定修改或组合过这些符号,但大概意思已经明白了。’
他抬头看了看Sam是否明白,然后才回到笔记本上。‘她手上那个表示…身体,或更像是身体的能力。物质的一面之类的。腹部那个是指力量或能力,有点像燃料。然后,她心脏部位那个,哈,心脏和灵魂。额头的表示意识。’
‘也就是生命的四个基本元素。’Sam总结了一下,从椅子上直起腰来。
‘基本就是如此,没错,’John说。‘树上那些则是门口或通道的意思,还有一个表示传送的标志。这就很明白了。看起来基本是个吸收能量的咒语。’
Sam点点头,想着也许这不是个正式名称。但随后他突然靠过来。‘她胸口不是还有个符号?’
John哼了一声,点了点头。‘是啊。我本来觉得是个扭曲的三角和某种胡写的东西,但其实就是简单的英语—歪歪扭扭的A和S。’
‘她名字的缩写,’Sam明白了。
‘没错。是个签名,一种取得Janine和她的能量的方法。’
Sam咽了口唾沫,想起手上的签名。他拼命忍住哆嗦。‘那…Annie自从1820年就开始干这个了?她举行仪式,吸收需要的一切,永远活下去?’
他仔细想了一遍,又补充说,‘至少到那人的能量被用光,她需要新的受害者为止。’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种仪式每50年才发生一次。’
牺牲别人救自己。Sam对Annie Smith和她不幸人生的任何同情立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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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John同意休息一下,这次他们没再到处乱跑,而是去了附近的酒馆,几个街区之外一个昏暗安静的地方。现在喝酒还有点太早,但他们各自要了一个火腿汉堡和冰镇啤酒。Sam全神贯注在他的饭上,突然饿得发慌。他们一边吃,一边讨论下一步计划。
两人都不知道怎么找到Annie。他们已经试过电话簿了。
Sam建议,既然她在他身上留下了记号,迟早会出现完成仪式。他们只需等着就好。
但John却不喜欢这主意。他告诉Sam那不管用,他们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找他。
可Sam知道John是相信她会回来找他,这让John心神不宁。Sam的建议让他烦躁不安,Sam看得出来。他要发起攻击,要进攻—就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坚决反对Sam做诱饵,即使这是最行得通的法子,他们唯一的选择。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Sam说,知道John也没有答案。他们只能等。
这实在奇怪,甚至有点可笑。就在一小时前Sam还是紧张得不知所措的那个。而现在他们的角色正好对调,Sam更自信,更跃跃欲试,准备好等她来找他—要是John愿意承认的话。
他们回到旅店时还没对下一步行动达成任何共识。John看起来气呼呼的,Sam也不怎么高兴。
于是他们看了两眼电视,几小时后就早早上床睡觉了。
然后Sam梦见了高高的树木,斑驳的阳光,以及覆满苔藓的石头。
Chapter 20
‘我知道该去哪儿了,’第二天早上Sam宣布。
‘哈?’John还没睡醒。他连坐都还没坐起来,刚睁开眼Sam就开口了。
‘我知道该去哪儿,’Sam重复了一遍,John终于爬起来靠在床头。‘她传话给我。’
‘传话?’John一脸茫然,拼命地让自己清醒过来。
‘是一幅画面,’Sam解释说。‘在梦里。’
John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
‘我梦到了森林,所有的细节都非常鲜明具体。’Sam停了一下。‘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知道它不是从自己的意识而来。我觉得奇怪,很不协调。’他想假装没事,只希望自己有John那个本事。他不想让John知道他有多害怕。再一次。就算他说话的这会儿,他还能感觉到在不断的被拉向那个森林。
‘伙计,这太诡异了,’John说。
‘是啊,还用你说。’
‘她还在你脑袋里吗?’
‘不,’Sam脱口而出,但突然一阵惊慌。‘等等,要是她还在怎么办?’他并没感觉有什么不同,但…他怎么知道?
John摇摇头。‘我不信,昨天那个似乎是很弱的咒语,也许只是为了建立一种简单的单向联系。一个梦至少会用去大部分能量。’
Sam的担忧肯定表现在了脸上,因为John继续说了下去。‘她给了你一个地点,对吧?’他说,‘我觉得她不会再有别的举动了。这只是第一步。’
‘那下一步是什么?’
‘没有什么下一步。’
Sam没理会他吼出来的回答。他抓了抓头发,脑子一团乱麻。‘她要我去那儿,是不是,’他突然意识到。
John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很可能。’
想到自己被这么呼唤,Sam只觉得汗毛直竖—但同时,他也知道这能帮他们大忙。‘这么说她也会去,’Sam大声说。‘我们可以在那儿抓到她!’
想到这点,他一阵兴奋。最后一块拼图即将放下,问题马上就要解决的激动—想到近在眼前的猎魔,他的心脏一阵剧烈跳动。他们今天就能解决这案子。
但John却正好相反。他脸色发白,不停地摇着头似乎正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怎么了?’Sam终于受不了了。
John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犯了个大错,Sam…’他的声音低沉而沮丧。
‘什么意思?’Sam疑惑又有点警觉地问。
过了一会儿,John舔了舔嘴唇。‘我害得你毫无准备,’他把头扭向一边。‘我真不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深吸了口气。‘真他妈见鬼。’
‘我不明白。。。’Sam皱着眉头,满脸通红。他知道自己不是个熟练的战士,也对如何保护自己一无所知。他非常依靠John,这让他很不好意思。但这并不是John的错,他不明白John为什么那么沮丧。
John开始解释。‘她要的是你。。。但她可能觉得我也会跟着。她知道我们是一起的,所以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你会带我去的情况。’
‘所以我得自己去,’Sam明白了。
‘不。。。但我们得这么想,’John说。‘如果她只用梦就能把人引到面前,肯定魔力不弱。如果我们想占上风,就得给她点惊喜。也就是说,我要躲起来。’
‘可你也会去的。’
‘是的,但就算只有几秒,也会让你毫无保护。’John争辩说。‘而你并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John弄得他也一阵紧张。Sam赶紧开口安慰他,同时也是安慰自己。‘但她不是需要我来进行仪式么?至少需要准备准备吧。’Sam咧嘴一笑,接着说。‘你有的是时间跳出来扮英雄。’他开着玩笑,希望能多少减轻下紧张气氛。
‘我还是不喜欢这主意。’John嘟哝着说。
Sam站了起来,准备结束这场对话。‘出发之前来点早餐?’他心不在焉地敲着桌子。
John摇摇头。‘不,我不饿。’
‘好吧。我去麦当劳,你可以洗个澡什么的。’他说着走到门口。出门之前,他瞥见John弯下腰,双手抱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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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让Sam带上了几把能藏在衣服下面的刀子和匕首,自己则装备上大一号的武器:猎枪和左轮手枪。他们知道仪式可以延长她的生命,但不知道会不会让她无敌。John认为不会,解释说那只是用别人的生命能量替换自己的,除此而外没有别的效果。基本上是用更强大的来替换一个弱化的,即将消失的生命,也就是—他猜—并不会给那人任何特殊能力。
但他并不那么自信。
‘如果她就是无敌的呢?’Sam坐在John的爱车副座问。
‘那我们就惨了,’John简单地说,眼睛紧盯着前面的路。
Sam惊叫一声。他不是说真的吧?
至少他那口齿伶俐的自信恢复了一点。‘要不要通知警察?’
‘怎么跟他们说?200岁的老巫婆偷别人的生命?’
‘就说Annie Smith谋杀了Janine Larson。’他说。
John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证据。唯一能让她进监狱的是在她动手时当场抓住。我们可不会做到那地步。’他瞪了Sam一眼。
15分钟后,Sam让John开到路边停下。自醒来开始就引导着他的那种牵引感变成了强力的拉拽感,他知道他们快到了。很快,Sam和John就走进了树林,各自装备着刀子和枪。
至少Sam觉得John和他一起在树林里,虽然既看不到也听不见他。John知道如何悄无声息的潜行,一种只有经过多年练习才有的技能。Sam对他这些本事印象极为深刻。
另一边,Sam大步跨过灌木丛,他可没什么理由躲着Annie。虽然John悄无声息,Sam还是想制造更多的噪音,以防John万一不小心弄出什么动静来。
当然,制造多余的噪音也许没有必要—他的心跳的那么厉害,Annie肯定老远就听见了。
他尽量不去注意自己的双腿似乎知道往哪儿走,虽然他以前根本没来过这片森林。Janine被杀的地方离这里有1英里远。显然Annie不想冒险碰上哪个在那附近游荡的好奇家伙。
是啊,Annie可不想在吸干他的生命时被人撞见。
哦,天哪。Sam打心底希望John紧跟着他。
接着,他就看见了那块突出的大石头。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
但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周围没有Annie的影子。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开始四处打量。
那块岩石实际是由几块石头自然地堆砌起来的。大部分都覆盖着青苔,缝隙里伸出几根枝条,整个石堆才到Sam的胸部。他绕着走过去。
结果发现Annie坐在另一边。
Sam的心猛地乱跳起来,这可是他能想象的最古怪,最破坏气氛的见面了。她平静地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石头,腿随意地交叉着。‘你好啊,’她抬头看着他,打着招呼。
Sam不知道自己应该期待她穿什么衣服—某种黑色的,也许来件紧身衣—但他从没想过会是磨破的牛仔裤和退色的T恤。就连她的暗金色长发都扎成了马尾。她看起来就像要修车或整理花园。
接着Sam一阵恶心地意识到她的真正工作也会让她弄一身脏的。
‘真高兴你来了,’她站起身来说。‘我急需你的帮忙呢。’
‘真的?’Sam后退了一步,手伸向其中一把刀子。
‘嗯哼,’她点点头,跟着他。‘你真警觉。大部分人都不这样。’
接着她的手伸向了他的脖子。
Sam无暇细想,马上半转过身举起胳膊防御。下一秒钟,他躲开了踢向他下身的膝盖,动作快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已经躲开了。
他和Annie一样吃惊于自己的速度。
不幸的是,Annie几乎马上就恢复了过来。她趁机用胳膊圈住脖子把他拽倒在地。Sam挣扎着起身时,模糊地想着John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Sam!’他终于听到了John的喊声。John这下可远称不上‘安静’了,他迈着大步冲向他们。
Sam只用了几秒就挣脱了,手忙脚乱地掏他的刀子。但就在这一瞬间,Annie已经一掌捂住了他的鼻子。这时候Sam才意识到她手上有某种布料。一阵怪味直冲鼻腔,就在他拨开她的手时,腿下已经一软。
Sam眼前一片黑暗,脑袋突然沉得把他往地面拉了下去。他倒了下去,几乎没感觉到身体和脑袋撞到地面。接着一切感觉和意识都远去了。
Sam最先意识到的是耳朵里钻进来的一连串话。他奋力想搞清是什么意思,但那是他不能理解的一种语言。意识到这点后,他拼命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当他发现自己头朝上,胳膊和腿伸开的姿势时一阵头晕和恶心。他的四肢本能地想要收回变成更自然的姿势,但他们都被捆上了。Sam突然意识到粗绳紧紧勒进脚腕和手腕皮肤里。
他的胳膊向两侧伸开,绑在旁边树上的比肩膀稍低的枝条上。他的腿也被拽开肩膀那么宽捆在树上。但他没时间多想那些。
Annie就站在他面前,吟诵着咒语。她看到Sam醒来时眼睛闪了闪,但并没停下。声音渐渐升高时,她把手伸向了他。
Sam想扭开头,但却没法躲开她的手。她抓住Sam的头侧,拇指扣进了他的额头。她歪着头,表情严峻地集中着精力。
有什么像电流一样在头骨中炸裂了,感觉就像被不断地电击一样,整个脑袋都在跟着颤动。并不是让人昏厥的剧痛,却足够让他无法集中精神。他甚至什么都没法想—更别说什么逃走的计划或策略了。
突然一个想法穿透了他模糊的意识。
John?John在哪儿?
突然电击停了下来。Sam脑子又清醒过来,能量流消失了。他立刻开始扫视面前的森林。
‘Sam!’
John就在那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Sam听见他的喊声时,才意识到John从他醒来就在不停地喊—但直到刚才Sam才听到。
和Sam一样,他也被吊在两颗树之间。他们的位置面对面,相隔30尺左右。John拼命挣扎着,徒劳地想要挣脱。Sam惊恐地发现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两袖。
但他没时间多想,Annie已经打断了他。他看着她放下手,后退了几步,满脸惊讶。
‘真是见鬼!’她低声咒骂着。
Sam迷惑地看着她。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他。‘你的意识已经被动过手脚,’她解释说。‘对我没用了。’
Sam皱起眉看着他。‘动过手脚?你什么意思?’
‘一部分已经被封闭了。’
Sam突然明白了,瞪大了眼睛。Janine被杀时有抑郁症,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额头的符号是暗色的—她的精神有问题。Sam在这儿是因为Annie需要一个新的受害者,来替换她从Janine那里取得却无法使用的能量。
‘你说得没错,’Sam得意地说。‘我得过精神崩溃,选择性失忆。你没法把我用在仪式上!’
她歪着头,皱起了眉。‘你知道我的仪式?’她惊讶地问。
‘哦,我可相当了解你,’Sam阴郁地说。‘我知道你有200岁,知道你是个女巫,为了延长生命杀人。我知道你谋杀了Janine Larson。’
她眨了眨眼,扬起眉毛。‘真让我惊讶。但我更愿意用生祭这词而不是谋杀。’看到他一脸怒容,她露出一丝微笑。‘这都是为了生存,Sam。我想你肯定能理解。我们这些强者必将战胜那些弱者。’
‘你以为这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每天人们都毫无理由的生存和死亡,’她说。‘就像我丈夫,我儿子—他们就那么病了。他们的死对别人没有任何意义。至少用来做生祭的人没有白死,甚至有点英勇,不是么?’
Sam觉得一阵恶心。但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尤其是在她过去两百年一直这么说服自己之后。‘这无法成为杀我的理由。’他换了个方向。‘我对你根本没用。’
‘对,的确如此。’Annie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最近的运气实在不好。我选了Janine,因为她看起来健康又聪明—但她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错了,失衡了。所以我得再找个人。’
‘就选了我。’
她走近了几步。‘当我看到你穿着大学T恤从图书馆走出来时,我想,你肯定有着坚定的意识。而且你还是从外地来的。简直是完美。’她嘲弄地哼了一声。Sam只是死瞪着她,无能为力。
‘还好我先读了你的心,’她接着说。‘上次经过整个仪式,却在最后关头失败真是让人吃不消。可我居然连续选了两个意识出问题的人!’
她摇了摇头,冲他眨了眨眼。‘看起来我们运气都不怎么样,是吧?’她嘲弄地问。‘好了,Sam,在我之前谁先触碰了你的意识?’
Sam皱着眉,她的问题让他吃了一惊。‘没人,’他疲倦地说。‘我只是心理有问题。’
‘不,那肯定是一种魔法印记,’Annie自信地说。‘有种异常的能量把我和你的意识阻隔开,它被污染了,Sam。’
Sam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梗在嗓子里。他拼命琢磨着她的意思。
‘Sam!’John突然叫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别听她胡说!她只是想迷惑你!’
‘安静!’Annie叫道。Sam听见她嘟哝了几句,接着John就不再出声,虽然嘴还在动。John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他马上开始更加拼命地挣扎。
Sam深吸口气。她的话的确让他吃惊,但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他得想办法让自己和John脱离险境。‘反正不管怎样,’他骄傲地说,‘你不能用我。’
‘的确。幸运的是我还有备用的。’她回头看了看John,他也恶狠狠地回瞪着她。
Sam的心差点漏跳一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谁?John?’他笑了。‘他和我一样槽。’
她咧嘴一笑,显然并不相信。Sam接着说,‘瞧瞧他!像个健康人嘛?他从12岁就开始吸毒了!’他急急忙忙地说,尽可能迅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于是他继续编下去。‘你知道那种药物会对人的脑子产生什么影响么?’他问。‘我不知道你是住房子还是山洞,不过就算你也看过那个煎锅里的鸡蛋的广告吧。’
但Annie只是耸了耸肩。‘只要读个心就能告诉我真相了。’Sam想反对,但她已经转身走向了John。
Sam无力地挂在绳子上,没理会手腕上的剧痛。至少刚才的读心并不太疼,还多给了他点时间。他希望知道还有多少时间,但他在咒语中途才醒,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
Sam马上开始试着对付绳子,扭着手腕想要挣脱。他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又拉又拽。绳子深深地勒进皮肤,不久手腕就开始被血弄得滑溜溜的。Sam忍住剧痛,不去想坚硬的绳子摩擦着已经红肿流血的皮肤。
Annie已经开始了咒语,但还没举起手。Sam只瞥了她一眼就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拼命地拽着。
捆着右手腕的绳子松脱了一点,于是他把全副精力集中在上面。现在鲜血已经浸透了他整个手腕和半个手掌。虽然有点黏糊,但却让绳结更容易滑动。如果能让绳子滑过大拇指底端的骨头,他就自由了。
Sam咬着嘴唇,右手狠命地一拽。绳子深深勒进了皮肉,在他把手从绳套里扯出来时带走了一整片皮肉。
但他的手自由了。
Sam立刻松了口气。在他对面,Annie已经抬手伸向John的头。令他吃惊的是那咒语并没有什么可见的效果—没有蓝色电流或黑雾之类的。但他从John扭曲的表情可以看出咒语正在生效。他敢说John已经没有什么意识,淹没在Sam也经历过的那种持续的剧痛中。
幸运的是,Annie也一样没工夫注意Sam。
Sam挣脱之后一分钟也没耽搁,他马上从腰带上抽出了一把刀,用那只自由了的手拼命割着捆着另一只的绳子,只到它开始松动。
之后,他终于完全自由了。
而且手持武器。
他开始悄悄接近Annie和John。尽管他动作小心,还是害怕脚步会在覆满落叶的地面弄出什么声音来惊动Annie。但让他吃惊的是,他走过去时竟然没出一声。
Annie慢慢把手从John的额头拿开。她背对着Sam,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咒语生效没有。不过也无所谓。他会在主要仪式开始前制止她。
Sam终于靠的够近,可以发起攻击了。他抓紧刀子冲上前去。
就在他准备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时,Annie突然转过身来。从她瞪大的双眼可以看出她被吓了一跳。不过就算被发现了,情势还是对他有利,他亮出刀来证明这一点。
‘上啊,Sammy,’John说,但他虚弱的声音却让Sam一楞。他想也许因为沉默咒语刚刚失效,但靠近之后胳膊上的伤愈发清楚,他才意识到John的伤有多重:右胳膊上T恤袖子和下面的皮肤有道深深的裂口;而左胳膊—Sam惊恐地看到一把刀还插在上面。
Sam把注意力转回到Annie身上。她正怒视着他,打量着他手中的刀子。
‘一切到此为止,Annie,’他坚定地说,晃着刀子。‘我要放开我朋友,然后我们三个去趟城里,’他对自己的话皱了下眉,但很快振作起来。‘去警察局。’他改了一下,可惜效果更糟。
但他持刀的手纹丝不动,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别想活捉我,’Annie冷笑着说。
Sam耸耸肩。‘那好吧,你自找的。’虽然他表面冷酷,心里却希望别走到那一步。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胆量杀人,即使那是她应得的。但如果有必要他也不会退缩。
Annie突然动了,她猛地转向John,抓住他胳膊上的刀拽了出来。John发出一声惨叫,差点昏了过去。
Annie一秒没停地转了过来。没等她用新武器干出什么,Sam已经迈出一步把刀尖顶到她脖子上。他怒视着她,警告她不许妄动。
Annie嘲弄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死,你哥也活不了。’
Sam差点动摇了。但即使她的威胁让他心乱如麻,他还是迫使自己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如果他能让她相信他并不在乎John,也许能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咧嘴一笑,摇了摇头。‘我哥早就死了,’他恬着脸说,扬着眉毛。‘而我甚至不怎么认识John。’
Annie的反应却不是Sam希望的沮丧,而是大吃一惊。她瞪大眼睛,张大了嘴。
‘啊哈!’她咯咯笑了起来。‘这就明白了,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Sam警惕地问,握刀的手用了点力。
‘别听她胡说,Sam!’John嘶哑地说,突然又动了起来。他的身体紧拉着绳子,冲Sam吼着。‘她也骗了我,说你不会醒来。她只是想。。。’
但Annie举起手,用手指指着Sam的前额,John马上陷入了恐惧不安的沉默。
‘你最后吻的人是谁?’她突然问Sam。
‘Jessica Lee Moore。’这名字立刻脱口而出。Sam惊慌地捂住嘴。自己的嘴不受控制让他一阵恐惧,被迫大声说出她的名字则让他愤怒。还有对Annie为何想知道的疑惑。
但Annie并没注意他的回答。他一开口,她就转过身面对John。
John拼命地冲她摇着头,双脚踹着地面。他挣扎着往后躲,使劲拽着捆住他的绳子想要躲她远点,徒劳地想要逃走。他的眼神充满绝望。
Annie无视他,举起手指向他的前额。
‘你叫什么?’她冷冷地问。
Sam看的出John想闭上嘴,看得出他在紧咬着牙。但那名字还是无情地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Dean Michael Winchester。’
Chapter 21
Sam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突然喘不上气来。他瞪着John—Dean,握刀的手不知何时垂了下来。震惊和恐惧让他说不出话。他没法思考,甚至不能呼吸。
话刚出口,Dean就无力地挂在了绳子上;他脸色苍白,大受打击。他看着Sam,榛绿色的眼睛闪烁着,但并没说话,只有胸口随着沉重的呼吸上下起伏。
两人瞪着对方,时间似乎都停止了。Sam没动,但不久Dean突然垂下了头。‘Sam…我…’
Sam继续瞪着他,嗓子像噎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无法躲开他冰冷的目光,Dean最终还是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警觉地瞪大了。
还没等他喊出警告,Sam就顺着他的视线看到Annie的刀冲他挥了过来。Sam往后一仰及时躲开,刀子划过几秒钟前他脖子所在的地方。
本能让他一时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他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使劲一扭,刀子就落在了地上。Annie后退两步,手还被Sam紧抓着。她抬起头开始嘟哝着什么;没等她念完,Sam就迅速放开了她的手,一拳打在她嘴上。
看来她并不是无敌的。她的头向后仰了一下,嘴角流出血来。但她的身体却像什么有古怪的延后反应,突然像被揍了似的整个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
Sam只迟疑了一会儿就意识到她是假装摔倒,好把刀子捡起来。他飞起一脚把刀踹到一边。
‘Sam,我的枪!’Dean喊道。‘石头前面!’
Sam张大了眼睛,他完全忘了Dean是带着武器来的。他猛转过身,三步就冲到突出的石头前—就在他们附近不远。
就在Annie手握刀子,摇晃着站起来时,Sam已经转身用枪口对准了她的胸部。
他们就在Dean面前面对面僵持着,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形。Sam必须无视Dean,甚至拒绝去想他,只把注意力集中在Annie身上。
‘你不会杀我,’Annie讥笑他说。她紧握刀子,开始慢慢后退。
‘想试试?’他平静地回答,跨前一步枪口紧跟着她。
她挑着眉毛,瞥了一眼还挂在树上的Dean,他的胳膊无力地拽着绳子。Sam记起她之前威胁说如果她死,他哥哥也别想活。
‘想都别想,’Sam警告她。‘我可不会再冒险。’
‘我才不信,’她又迈了一步。‘如果你要杀我,早就该动手了。’
‘给我个理由,我会的。’他冷冰冰地说。
她看着他,一脸狂妄。
‘放下刀,Annie。’
‘抱歉,Sam,可我不能。’接着她的嘴唇又开始动了,Sam意识到她正要用另一个咒语。
他放低枪口冲着地面开了一枪,正中她脚边的地面。Annie惊跳了起来,咒语中断了。但她反应很快,往旁边一跳接着跑了起来。
Sam差点冲她开枪,但他反应不够快,也没法冲她后背开枪。接着她已经冲到了Dean身边,在Sam鼓起勇气扣下扳机前把刀子压在了Dean的脖子上。
Sam的手差点发抖,但他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枪。
她小心地看着Sam,绕过Dean,从绳子下面钻到他伸开的双腿后面。被捆着的Dean成了她的盾牌,她越过他的肩膀上得意地看着Sam。Sam要开枪就不可能不打中Dean。
Sam看着那个人—他哥哥,他补充到,这个词空洞地在脑子里回响着。Dean也努力做出无动于衷的样子回瞪,但悲惨的失败了,除了板着的脸他看起来愈发无助和沮丧。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Sam?’Annie从Dean身后问。她把手从他腋下绕过,刀刃顶在咽喉处。
她强装镇定,肾上腺素和恐慌却让她气喘嘘嘘。就象Sam一样。
‘真是太有意思了,’她喘着气说。Sam小心地盯着她,眼睛直疼。而她则慢慢恢复了冷静,呼吸平稳下来。她歪着头,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
‘他为什么不想让你知道他是你哥哥?’她带着好奇,嘲笑地大声说着。
Dean痛苦地闭紧双眼,把头扭向一边。这动作让刀尖刺进了皮肤,一丝鲜血顺着脖子淌了下来。Sam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他身后的女人。
‘我想也许,’她接着说,‘他想让你彻底消失。’
Sam拼命控制自己深呼吸,但还是发出一声颤抖的喘息。他把手里的枪对准她的前额。
她则把刀更用力地压进Dean的脖子。‘我敢说你不想让我杀了他,’她咧嘴一笑,接着说。‘至少在你得到答案之前。’她的眼睛诡异地闪了一下。‘对不对?’
‘放下刀,Annie。’Sam咬牙切齿地说。
‘他难道不是骗过你?显然你不相信他的话,’她无动于衷地说,歪了歪头。‘你们这样多久了,Sam?’
Sam咬紧牙关,拒绝回答。现在Dean的眼睛紧闭着,眉头拧在一起。
‘你说呢,Sam?我该不该让他说出真相?你想不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她敲了下Dean左膝后面,他的腿一下弯了下去。突然失去了支持让全身重量都集中在了胳膊上,倒下去时胳膊狠狠地拉着绳子,牵动了他的伤口。‘也许我该让他再疼点儿,’Annie在Dean一声惨叫之后说。他很快站了起来,但表情依然痛苦。
‘离他远点,’Sam冲她怒吼着。
‘只是个小咒语,’她轻松地说,‘你也试过,一点儿也不疼。’
Sam换了个姿势。德克撒斯的烈日让他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你不想让我帮你问点什么吗?’Annie说。‘我敢说你有好多问题要问。’
Sam试着无视Dean,他又在盯着Sam了。Dean的呼吸急促而响亮,胸口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着。
Sam歪了歪头。
‘你能从后面施咒吗?’他问。
她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微笑。‘不够有效,’她承认。‘我得面对面的施法,这能帮我集中精力。’
‘好吧,’Sam抬了抬下巴,点了点头。‘干吧。’
她瞥了一眼指着她额头的枪。‘把那个先放下。’
Sam看了她好久。他又看了看Dean,他的眼睛似乎在恳求。‘好吧,’他同意了。
他把枪口转向一边,然后弯下一条腿,小心地慢慢把枪放在地面上。他抬起头,看到Annie小心地看着他。
‘Sam…’Dean说,但Sam没理他。
他站起来后,Annie点了点头。‘好了,’她松了口气。‘把枪踢到一边。’
他照做了,用脚把它踢到10尺开外。
她扬起眉毛。‘你真的很想知道答案,是吧Sam?’他不耐烦地歪着头。她脸上露出了微笑,一边继续把刀放在Dean的喉咙,一边从他伸开的四肢间钻了出来,又一次站在了他前面。
‘如果我用这个咒语,’她说,‘你得发誓让我完成我的仪式。’
Sam没有立刻回答。Annie接着说,‘我不一定要他的命,你知道,’她轻松地说,‘我要的只是他的意识。’
Sam看着她身后的哥哥。Dean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他那么用力地紧绷着脖子,咬着牙关,眼珠似乎都要瞪出来了。
‘好吧,’Sam说,冲Annie点了点头。‘动手吧。’
她转过身,完全面对Sam,但手还在身后用刀指着Dean。她举起另一只胳膊,象以前一样指向Sam的前额。‘你发誓—以你的生命发誓?’
‘我发誓,’Sam马上说。‘如果你让他说出真相,我就让你完成仪式。’
Annie深吸口气。她向前走了几步,指着Dean的刀子放了下来。她马上举刀指向Sam。‘我不想让你站在我身后,’她甩了甩头示意他向前走。
Sam照做了,默默地走到她身边。
‘好了,让我们开始吧,’她转向Dean,但还留意着Sam。Sam无辜地举起手,表示手里什么也没有。
‘不,’Dean小声说。‘求你了,别这样。’
Sam没理他,拒绝看他。‘动手,’他又说了一遍。Annie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转向了Dean。
她的手刚抬起来,Sam就发起了攻击。
他突然发力,用肩膀把她撞得摔倒在地;她惊叫了一声,马上翻过身来。就在她倒下的时候,Sam冲向了不远处的枪。
Annie伸腿踢他,却被Sam跳起来躲开;她用另一只脚钩住他的脚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使劲一拉。
他一下跪在了地上,但马上用腿把自己撑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向着枪跑去。他伸直胳膊够着枪,握住冰冷的金属时深吸了一口气。
他俩同时站起身来。她举着刀,而他则举着枪。
‘该放弃了,Annie。’他说。
但她已经明白自己输了。‘就象我说的,’她喘着粗气说。‘别想活抓我。’她抬起胳膊,刀子从手里落到地上。
‘开枪杀了我,Sam。’她说。‘然后和你哥回家。’
Sam咬着牙瞪着她,手开始哆嗦。过了一会儿,他的眼前开始模糊。
接着,整个森林突然充满了噪音和人声。一群人冲了进来,Sam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是一群警察,大声叫喊着什么。他知道事情不妙,但还是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Annie,举枪的手纹丝不动。其中一个警察冲着他喊着什么,但Sam耳朵里的嗡嗡声让他什么都听不清。也许他该放下枪,他想着;但接着那警察就闭上了嘴,被一个更低沉的声音制止了。
Annie的眼神变了,转身想要从他面前逃跑。Sam没管她,但她还不够快,被一个警官按在了地上。
她一被按在地上,双手被铐住,Sam就放松了自己,只觉得突然全身脱力。他背过身,心不在焉地把枪塞回牛仔裤后腰。接着他瞥见了Dean。
Dean也瞪着他,脸色白的吓人,垂头丧气。两人身边人来人往,Sam模模糊糊地注意到一个人影从他身边经过,但他的眼睛从没离开过Dean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