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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突然再也受不了了，他终于转开了目光，低头盯着地面。他无法再看Dean的双眼。他向前一步，捡起丢在地上的刀子开始对付捆着他的绳子。他先从脚上的绳子开始，然后站起身割着手腕上的。

他们站得如此之近，Sam都能感觉到Dean呼吸时空气的流动。他盯着绳子，看着它们在刀下渐渐断开。吊着胳膊的绳子一断开，Dean的手就垂了下来。他僵硬地护着胳膊，鲜血从手上滴到地面。

Sam向后退去。

‘天哪，Dean，你没事吧？’

Sam吓了一跳，眨着眼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中年妇女。他意识到她就是Stevens中尉，把他们叫到Crider镇的人；接着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天Dean把他丢在旅馆，自己去找她。她认识Dean，知道他的身份，甚至连他亲弟弟都不知道的身份。

Dean哼了一声作为回答，Sam说不准表示肯定还是否定。‘Stevens警官，很抱歉，可我—我们得离开这儿。’

她犹豫了一下，同情地眯着眼看着他们。‘Dean，我不能…我们需要你们的证词定她的罪。’Dean摇了摇头。

她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三个人都转了过头。Sam差点惊叫起来：Annie趴在地上，四肢像个布娃娃一样扭曲着。两个警察愣愣地站在旁边，另一个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按着Annie的脖子。

‘怎么了？’Stevens问道。

‘她…她死了！’蹲在地上的警察叫道。

‘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另一个报告说，摊开手朝Stevens走了过来。‘她就那么倒在了地上。’

‘她说了什么吗？’Sam问，把那人吓了一跳。

‘呃，是的，她说了，可我听不懂。’他说。

Annie的话回荡在他脑海里。你别想活抓我。Sam慢慢点了点头，看着她毫无生气的尸体。

‘反正救护车应该很快就到，’Stevens跟其他人说。‘就让他们处理吧。’她转向Dean。‘你能走回大路上吗，还是要找个担架？’她柔声问。

他僵硬地摇了摇头。‘Sam会照顾我，’他说。Sam注意到他不肯看自己，但他并没反对。

但Stevens并不同意。‘Dean…’她说。‘你真的该去处理一下伤口。’

Dean只是咬着牙。‘不，我不能，’他瞥了一眼Sam，虽然只是用眼角。‘Sam会照顾我。’

她瞪了他一会儿，妥协了。‘好吧。不过只是因为我知道Sam给你治伤有点本事。’她露出半个微笑，声音柔和了下来。她拍了拍Sam的肩膀。

‘别忘了让他给你包扎手腕的伤，Sam。’她又说，冲着他右手还没干透的血迹说。刚才Sam把自己的伤忘了个一干二净；可她话音一落，手腕就开始抽痛。

他很快回过神来。Stevens接着说：‘真可惜你那天不能和Dean一起来，’她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要不是在这么糟的情况下就好了。’

Sam睁大了眼睛，但很快镇定了下来。‘是啊，我知道，我也是。’他微笑着说，心里却一阵慌乱。到底他忘了多少他认识的人？

他只觉得一阵头晕，浑身麻木。

‘可我没法帮你们溜走，’她接着说。‘你们只能靠自己了。’

她哀伤地微笑了一下，又拍了拍Sam的肩膀。然后她转过身，一边掏出步话机一边朝着人群走去。就在她转身走开时，Dean轻轻敲了敲Sam的胳膊，转向另一边，溜进了森林深处。

他只停了一下捡起猎枪，并没有回头看Sam是否跟来。

Sam看了Dean的背影一会儿，接着跟在他身后迈开大步。

他们大步走着，迅速离开了犯罪现场，一路无语。Sam迈开两条长腿，很快就跟上了哥哥。但就算两人肩并肩，也没有哪个开口说话。

他们绕了个大圈回到停车的地方，所以走得虽然不慢，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或许只是Sam的感觉，他只想赶紧回到旅店好得到所有的答案，或者好好睡上一觉。

快到车前时Dean突然趔趄了一下，Sam马上出现在他身边。‘抱歉，’Sam伸出胳膊扶着Dean后背，小心地不碰到受伤的胳膊时Dean嘟哝着说。Sam没有回答，扶着Dean走出了森林。

Dean的后背僵硬地绷着，Sam猜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他也许会把Sam的手拨开。

他们走到车边时路上空无一人。‘我报警时给他们指了西边的路，’Dean看见Sam疑惑的表情，解释说。

Sam点点头，明白了。Dean知道怎么提前计划，有的是逃脱险境的诡计。他只觉得一阵气愤，突然想知道Dean到底能逃的多彻底，把一切包括自己的弟弟看都不看地丢在后面。

Sam把胳膊放了下来，觉得他能自己走几步到车门前。让Sam大吃一惊的是，Dean走向了驾驶座。

‘钥匙给我，’Sam坚决地说。‘我来开车。’

Dean鼓起足够勇气瞪了他一眼，但Sam毫不动摇。‘啊，得了，你的车连亲弟弟都不能开？’他嘲讽地说。他也知道自己很过分，可他忍不住。

这招的确有效。Dean耷拉着肩膀把钥匙递给他，转身回到副座。Sam则钻进驾驶座，等着Dean坐好后发动了车子。

他刚启动车子，Dean就开口了，声音嘶哑。‘你能从后座把毛巾拿过来吗？’他问。Sam可怜他，向后伸着胳膊直到够到了毛布。他把毛巾拽过来，递给Dean。‘把它包在右手上。’Dean却说。

Sam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还在一阵阵的抽痛，血一滴滴地从绳子造成的伤口渗出来。但不管看起来多吓人，他的伤远没有Dean的严重。

‘你是开车的那个，’Dean解释说。

Sam突然明白了。他把双手的血用毛巾擦干净，然后把它包在右手腕上，还用力拽了拽保证包的结实。压力让伤口又一阵疼，毛巾很快被血浸湿。

而Dean则僵硬地坐在旁边，向内收着胳膊，血滴在腿上。Sam发现自己对Dean宁可别扭地坐着让血毁了他的牛仔裤也不愿意把车弄脏一点儿也不惊讶。不过对他的方向盘来说还是有点晚了，Sam想，看了看双手和浸透了血的毛巾。

开回旅店的一路和回到车里的路上一样沉默，但气氛更紧张，在密闭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更加沉闷。Sam拼命想说点什么，但他还要再等等，等他能够集中全部精神看着Dean，看着他的眼睛。他要一切的答案，甚至—或者说特别是—他希望Dean应该感到的那些东西。

他需要Dean有所感觉。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失去的记忆，在斯坦福看到Dean，他瞒着他的那些秘密，他和Warren兄妹过去一年对Sam说的那些谎话—所有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原因。

但要等到他们安全回到旅馆之后。也许那时他会明白为什么他现在所感觉到的心痛是如此—真实。

开到一半路程时，Dean把头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睛。Sam觉得他并没真的睡着，但直到Sam开进停车场他都没再动过。车子一熄火，Dean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楞楞地看着前方，盯着房间大门。‘对不起，Sam。’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Sam等他接着说，但他却沉默了下来。Sam推开车门下了车，Dean过了一会儿也跟了出来，在Sam把钥匙插进锁眼时站在他身后。

急救包永远都放在浴室台子上，这是‘John’最开始就教给他的几件事之一。Sam径直穿过房间去拿，能感觉到Dean的眼睛一直跟在他背后。他一声不响地拿了急救包和几条毛巾，把冰桶装满水，转身回到屋里。

‘坐在椅子上会好点，’Sam说。Dean一声不响地照做了，Sam也在他对面的床坐下。

Sam又一次帮这人包扎伤口。上一次，在他卧室的地板上，他还不认识面前这人。这次，坐在旅馆房间的对面，他仍然不认识他。

Sam让自己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摆开。他用一条湿毛巾把Dean胳膊上的血擦掉；因为流血太多换了三次水。他尽量轻柔地用廉价旅馆毛巾在血迹斑斑的皮肤上擦拭着，不肯在干掉的血块上太过用力。

Sam知道Dean在看着他，但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处理伤口上。幸运的是，伤口基本已不再流血，他知道Dean没有生命危险。

Sam不急不忙，下定决心好好包扎伤口。Dean的伤是Sam亲眼见过的最重的伤—至少他还记得的那段时间里—不管Sam怎么想，他还是要确定伤口被彻底清理和包扎好。

除此而外，给他疗伤也让Sam的脑子不会爆炸。

他给伤口消了毒，强迫自己无视Dean忍不住发出的呻吟。接着他用针线把伤口缝合。这占据了他一切注意力，他只希望没有出错。汗水从额头流了下来，但他抑制住自己的紧张，稳住双手把针穿过Dean的皮肤。

缝合完毕，他又从急救包里找出几块纱垫，用纱布固定在伤口上。他的眼睛一直都没往Dean脖子以上看过。

‘你能不能说点什么？’Sam包扎好胳膊后Dean终于问。

Sam终于抬起头，看着Dean的眼睛。他看不出Dean脸色如此苍白是因为失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他看起来会马上晕过去一样。

‘你真是我哥？’他问。他知道这是个傻问题，要不然早就问了。但Sam需要确认，需要听他亲口承认。

‘对，我是，’Dean说，这答案象石头一样沉重地压在两人心上。

‘那圣路易斯的事？’Sam问，‘我以为你被杀了—你死了—’他闭上嘴，满心沮丧。‘你跟我说你25岁。’

‘那是个变形怪，’Dean解释说。‘他死的时候变成我的样子，警察就这么确定了他的身份。’Sam不知道变形怪是个什么东西，但他明白大概意思。Warren兄妹看起来信任他，所以他现在暂时接受这个解释。‘我撒了谎，’对Sam最后一个问题Dean耸了耸肩。

‘不过那也不是你撒的最大的谎。’Sam尖锐地说。他拒绝承认眼泪已经开始模糊他的视线。

‘你干嘛不告诉我？’他问。

虽然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但Dean并没准备好如何回答。这段短短的沉默期间，Sam已经不耐烦地接着问了。‘是你把我扔在斯坦福的，对吧？’

‘我没扔下你—’

‘那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打架了？你把我揍了一顿？’

‘什么？不！’Dean惊叫。

‘我浑身都是伤口和淤伤，’Sam说。

Dean恍然大悟，叹了口气。‘那都是猎魔时受的伤，’他说，‘波伊西的羊头怪。’

Sam可没料到这个答案。‘羊—羊头怪？’他大吃一惊。

‘对，搞砸了的科学实验。’Dean说，一种以前说过了N回的口气。

Sam沉思着眯着眼睛。‘这么说我们以前一起猎魔？’Dean紧张地点点头。Sam不知道他该不该吃惊，这解释了他为什么消失了8个月。他应该再问详细点，但只是咬紧了牙咽了口口水。

‘那你为什么丢下我？’他厉声问，虽然声音颤抖着。‘因为我发疯了？你觉得我是个负担？’

Dean僵硬地挺直身子，脸上闪过一抹不安。Sam想转开头，却发现自己做不到。Dean清了清嗓子。‘你…你没发疯，’他说。

Sam不耐烦地动了动，Dean又一次回避问题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好吧，也许不是那种发疯，可是—’

‘你没发疯。’

这让他闭了嘴。‘什么意思？’他警惕地问。

接着他想起了Annie的话。这么久以来他一直认为自己疯了，所以也没有再想，但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我身上出过什么事，对吧？’他明白了。‘超自然类的。’

Dean低头盯着地板。

‘有一个新奥尔良的巫毒教女祭司…’

Chapter 22

Sam瞪大眼睛。‘巫-巫毒…女祭司？’他结结巴巴地说。‘真正的巫毒教女祭司？’

‘对，’Dean点点头。‘她很强大，经验丰富。她会很多不同的魔法，甚至自创了不少。’

Sam使劲儿眨了眨眼，偏着头试图理清思绪。‘她…对我施了魔法？’

‘对，是的。她的记忆咒语击中了你。’

一个巫毒女祭司。也许他应该有点担心—实际上，他敢肯定再想一会儿会担心的要死—但现在，他只感觉到一丝安心。

过去整整一年—并不是他的脑子出了问题。失去了记忆并不是他的错，不是他。

Sam试图搞明白。‘记忆咒语…抹去我的记忆？’他犹豫地问。

Dean点了点头。‘这样你就忘了我们所作的一切。所有的邪恶，所有妖怪和恶灵。她让你忘了和我们工作相关的一切。’

Sam抓了抓头发。‘甚至是家人。’

‘特别是家人，’Dean说。

‘可是…为什么？’

Dean别扭地耸了耸肩。‘如果你不知道，就无法打败他们，对吧？’

他的话让Sam全身都僵硬了。他眯着眼，楞楞地盯着膝盖。他本可以继续战斗，如果Dean允许的话。Dean可以重新教会他知道的一切，重新训练他。

但他却把Sam丢到一边。他的亲哥哥在Sam最需要的时候丢下了他。

‘咒语把你打昏了，’Dean开始解释。‘我知道你醒来后不会再认识我，所以把你带到唯一认识我们的朋友那儿去。我问她是否能照顾你。’

Sam摇摇头，眼里满是泪水。他歪头瞥了Dean一眼。‘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Sam，’Dean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握。‘那样更好些。’

Sam瞪着他。‘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咬牙切齿地说。

虽然有点犹豫，Dean还是下定决心说：‘你唯一的记忆就是在斯坦福的生活…见鬼，Sam，那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那才有意义。’

‘有个屁意义！’Sam怒吼。‘你该告诉我的！’

‘告诉你又怎样？嗯？’Dean说。‘你痛恨猎魔，Sam。为什么明知用不着还让你选择？’

Sam暴怒地瞪着他。这是什么蠢问题？Dean带着怒气说，‘难道你看不到这种工作有多危险？把你变成了什么？这是你唯一能彻底逃脱它的机会！’

‘那…你就决定放弃我？放我走？’Sam愤愤地说。‘自己留在后面，当个殉道者？’

Dean反应非常激烈。‘不，Sam，别！’他激动地回瞪着Sam，但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别说。别那么叫我。’

‘什么，殉道者？’Sam说。‘就算你放弃了自己的亲弟弟，不告诉他你的存在—就因为这样对他好？就因为我要—什么？—更幸福？’

Sam跳了起来。他要发泄心中郁积的感情，却不知道如何是好。Dean的目光跟着他，开始抗议。‘不，Sam，你不—’

‘我不什么？’

但Dean没有接着说下去。

‘你到底会不会告诉我？’Sam问。‘因为鬼知道什么原因我决定跟着你，决定为你放弃原来的生活。而你还不肯告诉我。’

‘我正想告诉你，’Dean低声说。

‘可你没有。’

‘我害怕！’他哥爆发了。‘好吗，Sam？我知道你会怎么反应，而我还没—还没准备好。’

Sam瞪了他很久。这是他哥哥，他想。这是和他血脉相连，分享同一段人生的人。

‘都说我是个聪明家伙，’他苦涩地说，‘可我他妈却蠢的要死。’

‘什么？’

‘不是吗？你显然以为我一辈子都发现不了。’Dean刚想反驳，Sam就接着说。‘而我就真的没发现，像个白痴一样跟着你到处跑。’他挥了下手，转过身盯着墙。

‘要是我呆在斯坦福呢？’他问。‘你觉得我会没有任何记忆地过一辈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只是—直到你安顿下来为止，’Dean弱弱地说。

Sam只是摇着头，眯起眼睛。‘那是什么时候？’但Dean没回答。

Sam沮丧地绕着屋子转圈，一个新的想法让他措手不及。‘过去一整年我都像个白痴一样！’他吼道。‘我以为我发疯了，我以为我的家人—哦，天哪，Rebecca和Zach，他们肯定觉得我是个可悲的家伙！真不敢相信他们会…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在骗我！所有都他妈的是假的！’

他激动得浑身直抖，拼命拽着头发控制自己。

‘他们不想的，’Dean说。‘相信我，Sam，他们只是因为我要他们这么做才骗你的。你已经失去了记忆，我让他们—’

Sam闭上眼。‘闭嘴，Dean，别再说了。’

他突然浑身脱力，无力地坐在床边，背对着Dean。

‘Sam…’

Sam没理他。他回想着‘John’对他说的那些善意的谎言，那些他知道Dean常对陌生人撒的谎，以及他刚刚承认的弥天大谎。他恨死这些假话了。他怎么能这样骗他？

‘我以为这个咒语，’Dean柔声说。‘会让你再一次幸福。’Sam紧紧闭上眼睛，他哥哥继续说：‘我不想让你受伤。’

Sam垂下头，泪水刺痛了双眼。他忍不住吸了下鼻子，鼻涕都不知不觉的流下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想。他拼命整理着思绪，好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心情。太多的感情郁积在心里，他慢慢地试着辨认。这给了他理由在彻底崩溃之前忽视Dean。

好疼。太疼了。

Dean把这些都瞒着他让他心痛；Dean把他丢下一整年，让他一个人困惑地试图把一切拼合在一起让他恶心。所有这些都让他愤怒，他从没这么生气过。他的胃直痉挛，胸口一阵窒息，只想冲Dean大发脾气。这是不对的，一点都不公平。Dean没有权利瞒着他。

但他试着忘记那些感情，哪怕就一会儿。他得先搞清这些事实到底对他意味着什么。

过去的几天里，他和这个自称John的人成为朋友。他知道自己立刻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某种联系，他以为这是因为Dean与众不同，就像他一样。就算他们几乎是相反的两种人，他还是觉得能和他处的很好。甚至崇拜着他，他突然意识到。

John有着他想要的大哥的一切：强壮，高尚，加上一些小缺点。当然，还是个真正的聪明鬼。再加上保护过度—有时候过度得让人心烦。

要不是John—Dean这样的哥哥，Sam会更糟。实际上，去年的大部分时间他都认为自己的哥哥是个变态杀手。他得承认，他更喜欢这个版本的哥哥。

也许哪天他会忘记这个谎言和这些痛苦。也许他能从Dean只是想保护他这点得到安慰。这一切对他来说肯定也很难，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选择而已。

Sam中了咒语时他肯定压力不小，也许甚至惊慌失措。他知道自己没有很多时间做决定。谎言本不该延续如此之久—他对此还是异常愤怒—但Dean当时很害怕，也许Sam能够理解。

Sam试着想象那当时的情形：知道你弟弟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认识你是谁；知道大学能带给他安全和熟悉的面孔。如果他只记得大学的生活，那么也许在唯一熟悉的环境下能更好地接受突然的失忆。明知道温家是做什么工作，还告诉Sam他平时猎杀鬼怪，这会把他吓疯的。

而且，这是多么糟糕透顶的生活。Sam看得出来。

Dean得迅速做出决定，得在Sam醒来之前付诸行动。于是他做了唯一能想到的事—给他包扎好，塞进车里，一路开往斯坦福，好让他醒来的时候和朋友在一起。

Sam突然愣住了。

他慢慢转向Dean。‘你刚才说我在爱达荷被羊头怪攻击？’他问。

Dean点点头，看起来被这个突然的问题吓呆了。‘是啊，他的蹄子正中你的后背。’

Sam转头盯着地板，思绪突然远离了他。‘可…我醒来的时候后背的伤还是新的，顶多3天4天之前的伤—之前两天我还一直在Rebecca家。’

他从眼角看着Dean，看见他突然浑身僵硬。‘我们哪有时间往返新奥尔良，Dean？’

Dean突然避开他的目光，不安地在椅子上动了动。

‘我们根本没去过新奥尔良，’他终于承认。

Sam心里突然一阵奇怪的感觉。‘可为什么…’

Dean舔了舔嘴唇，突然打断了他。‘她欠我个人情。’

刚刚的找到的一点理解顿时碎裂了。

Chapter 23

‘什-什么？’Sam结结巴巴地说，只觉得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了。‘你说她欠你个人情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报仇那种的，是吧？’

但他早知道事实并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了。

Dean目光游离地看着他，然后转向一边。

‘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们的妈妈被魔鬼杀了。’他说。

Sam吃惊地愣了一下，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什么？’他喘着粗气说。

‘一个恶魔杀了她，就在我们家里。老爸发现她在—总之，那就是我们猎魔生涯的开始。妈妈不在了，老爸则发现邪恶真的存在。’

Sam惊恐盯着他。还没等他明白过来，Dean就继续说了下去。‘老爸把一辈子都用在追踪那个恶魔上—一路上，他也寻找着其他的恶魔或杀人的灵异生物。而且找到了制止他们的办法。’

‘我们就是这么长大的—他训练我们战斗。我们3个，猎魔就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穿越整个国家，猎杀邪恶，与它们作战。我们就是那样，就像战士一样长大，你也说过。’

Dean解释他们的生活时Sam一动不动。他仔细地听着对他的过去的总结。他很不耐烦，但同时又觉得也许自己并不那么想知道。

‘你从来都不喜欢，’Dean说。‘你看着那么多孩子踢着足球，而老爸让你呆在家里清理你的点45手枪。你想离开，想要一个不同的人生。于是18岁的时候你离开了，去上大学。’

他悲伤地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总是那么聪明，Sammy。’

Sam垂下头，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Dean到底想说什么，以及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然后你找到了你一直想要的人生，’Dean说。‘你有朋友，一个真正的工作等着你…你甚至恋爱了。’

这本该对他毫无影响，他的眼睛没有理由溢满了泪水。但Dean的话触动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他突然猜到了后面的发展。

‘可Jessica死了，’Sam先开了口。他宁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Dean点点头。

‘对，她死了，’他说，声音柔和却沉痛。‘她是被杀了妈妈的那个恶魔杀死的。’

Sam猛地抬起头，胸口突然一阵窒息。‘什—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心里一阵恐慌。他马上开始反驳。‘不，那只是一场火灾…’但接着他记起了梦中的情景，那些一直萦绕不去的场景。

他还记得血滴在脸上的感觉。

‘她们是不是都被钉在房顶？’他突然问，费力地咽下堵在嗓子里的东西。

Dean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Sam觉得一阵恶心。

Dean毫无笑意地笑了一声。‘是啊，你现在的表情和她死后一样。’他说。Sam又一次垂下了头，只觉得胸口堵的慌。

Dean接着说了下去。‘这就是为什么上了3年大学后，你决定再一次和我猎魔。我们一起开始猎杀妖魔鬼怪，拯救世人。就像以前一样，只不过老爸失踪了，所以就剩下我们俩。这次你和老爸一样被一个使命驱使着—你要杀了杀害Jess的家伙。就是这个给了你动力，让你继续猎魔。你明白？’

Sam琢磨着Dean的话，聆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填补着Sam拼命寻找的失去的记忆。但最后那两个简单的词带着不确定和破碎的满不在乎，把他拽回了现实。现在他们快到故事的重点了，尽管他怀疑Dean是否意识到他用了短短两个词暗示着这个变化。

‘我们找到了那个恶魔，是不是？’Sam阴郁地说。

Dean点了点头才回答。‘是的。’他说。‘有天老爸给咱们打电话，让咱们和他会合。

他挑着眉毛说，‘那是一场漫长而血腥的战斗。最后你和爸干掉了它。’他理所当然地说，语气却隐藏着Sam猜测不出的感情。

Sam抓了抓头发，使劲地眨着眼睛。知道那个恶魔再也不能害人让他松了口气，也很高兴它罪有应得，但他心里却不太满意。他要想起是怎么干掉它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过你爸爸—我们的爸爸，’Sam尴尬地改正，‘在一次糟糕的猎魔后离开了。是不是就是这次？’

Dean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老爸把20年的人生都投入在猎杀那东西上。但在终于完成了任务之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耸了耸肩，但动作僵硬。

‘于是他又一次离开了。他没说去哪儿，只是说想离开，需要时间独处。来思考。’虽然他尽了力，语气里还是流露出一丝苦涩。

Sam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睁眼看着Dean，他正心不在焉地抓着肩膀上的绷带。

‘那跟我身上发生的事有什么关系？’他终于问了出来。

Dean深吸口气，用掌心按着膝盖。‘Sam…那场战斗之后，你就什么也没有了。你悲惨又消沉，还…你心里的火焰熄灭了。你只是…你的心已经不在那儿了。’他眨了眨眼，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接着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着改主意。我看得出来，你想回斯坦福去。’

一种恶心的恐怖感开始在Sam心里蔓延开来。

‘唯一阻止你回去的是内疚，’他哥哥说。‘老爸走后，你就和我困在了一起，你对留下我一个人感到内疚。没人看着我背后，你明白？’

‘不，Dean…’Sam警告说，即使不知道到底在警告他什么。

‘但你一直想着。你还是想走。那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什么？不。’Sam拼命地摇着头，心脏怦怦乱跳。‘Dean—’

Dean把目光从Sam身上转到窗外，即使窗帘把外面的景色都挡住了。‘你以前离开过一次，Sam。你甚至从没回头看过一眼。’他的声音危险的颤抖着。‘还有老爸。他就…他就那么消失了。两次，甚至没事先打个招呼。’

他使劲咽了下口水。‘你们都没打过电话。’他平淡地说。‘你们甚至他妈的都不肯接电话。’

Sam带着越来越深的恐惧抬头看着他。‘Dean，别…’

Dean的嘴角弯了下去。‘每次我给你打电话，每次我给老爸打电话，我知道我会听见5声铃响，然后进入语音信箱。’他眯起眼。‘我再也不想数到5了。’

‘Dean，’Sam恳求着。‘你在说什么？’

他似乎没听见Sam的话。‘你和我，几周后的一天晚上大吵了一架。’他说，‘我想，就是现在。你会宣布你要再次离开。’

Dean看着他，摇着头。‘我受不了，Sam。我拒绝再一次经历这些。我永远不想知道你—你会选择斯坦福而不是我。不想再来一次了。’

Sam一点儿都不明白，不明白Dean，不想明白他要说什么。

‘Dean，你干了什么？’他小声问。

Dean没有立刻回答。‘我给之前帮助过的女祭司打了电话。问她能否施一个记忆咒。’

仿佛一切都暂停了，接着一阵铺天盖地的怒火让Sam大叫着跳起身来。他一阵头晕，满脸涨得通红，心中却一片冰冷黑暗。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

‘这么说你替我做了决定。’他暴怒地叫道。

Dean又一次悲伤而防备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会让你更幸福，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这没让Sam的怒气减轻一丁点。他的眼睛发烫，在瘫倒之前坐在了床上。他一掌拍在床上。

‘是你干的？你把我整个记忆都抹去？’

‘这是你唯一能逃离这一切的方法。’Dean双手抱胸，紧抓着胳膊肘。‘我以为这是最好的方法—对我们俩都是。’

‘告诉我，Dean，’Sam咬牙切齿地问。‘告诉我还有更多。告诉我你怎么能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告诉我你凭什么以为你可以把我的一切都抹去。’

Dean只是摇头，不肯和他目光相对。

要不是他们坐着，要不是Dean受了伤，Sam很可能已经一拳揍过去了。

他差点就动手了，胳膊肌肉紧绷，但他咬着嘴唇忍了下来。他气的要死，脑子一片混乱。他的整个人生都被欺骗了。他找不到任何词语形容Dean对他做的事。他的过去被抹消，整个身份都被改变，就因为他哥—现在对他来说是个彻底的陌生人—觉得这样对他更好。

他一阵恶心地半转过身，看着别的地方，任何地方，除了Dean无动于衷的脸。

他直想吐。他得找个什么东西打一顿。

‘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他扭过头看着Dean。‘你把我最私人的部分拿走了，甚至不—’他的声音破裂了，无法继续说下去。很久很久，两人之间只是默默无言。

然后他站了起来，虽然并不是要揍Dean一拳。他默默地站着在哥哥面前，一动不动。

‘Sammy，’Dean恳求着。

Sam只觉得浑身麻木，所有的想法在脑子里乱转着。

‘是Sam。’

Dean缩了一下，但Sam假装没看见。他上下打量着Dean，看着胳膊上的绷带。‘你该躺一会儿，’他语气平板地说。‘你失血不少。’

Dean眼睛里泛着水气。‘Sammy，别这样。’

Sam没说话，等着Dean继续。但Dean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Sam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开。Sam还是站在椅子旁边，准备帮哥哥站起来。

Dean终于抬头看着他，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的腿没问题。’他站了起来，用胳膊把自己从椅子上撑起来以示证明。Sam默默地退后一步，让他自己走到床边。

他哥动作僵硬但稳稳地走到床边。但他并没有躺下，而是在床上坐下。他抬头瞥了Sam一眼。‘你不用浴室？刷牙什么的？’他问。

Sam皱着眉，楞了一下。‘什么？’

‘你该上个厕所，’Dean接着说，掏出了手机。‘我要打个电话。’

Sam愤怒地瞪大了眼睛。他差点拒绝，只是为了刁难Dean—经过了这一切，他居然还敢要求给他点私人空间，这让Sam气不打一处来。

但在森林里呆了一整天后，他真的该去趟厕所了。于是他冲了进去，狠狠地撞上了门。

完事之后他又刷了刷牙，因为他还不想回屋去。他往脸上泼了捧水，突然意识到这一整天把他弄得有多情绪不稳脾气暴躁。他又洗了洗脸，让冷水冷静一下自己，只为了让自己感觉到一些真实而绝对的东西。他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但感觉并没过很长时间。

直到他出了厕所，才意识到Dean也许有别的原因让他抓紧时间解决问题。

Dean伸着腿靠在床头，一只胳膊放在腹部，另一只放在体侧，紧抓着手机。‘一切都没问题了，Sammy。’他说，眼睛紧盯着对面的墙。

Sam担心而茫然地看着他。还没等他发问，就觉得一阵头晕无力。

他突然警觉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但这还不够，不管他怎么努力，眼皮还是控制不住地慢慢合上。

他最后用被背叛的目光瞪了Dean一眼，终于屈从在身体的需要下。他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只来的及把腿抬到床上就彻底睡了过去。一切都沉入了黑暗。

Chapter 24

Sam再一次醒来时，他知道已经过了很久。他是突然惊醒的。似乎意识早已做好准备，就等身体发出可以醒来的信号。一睁眼他就用胳膊把身子撑了起来。

前一天的记忆以令人恐惧的速度回到了眼前。让他心情沉重的坦白，那些复杂的心情—Dean。他和他哥哥在一起。经过了一年的分别，搜寻和不知所措的迷惑，突然而来的残酷答案让他措手不及。

他还记得过去的一年里是如何缺少了人生那么大的一部分，如何度日如年。他记得过去几天里和名叫John的人一起旅行。他记得面对超自然世界的陌生感，与邪恶作战，解决神秘事件时的从未有过的兴奋。而更加强烈地，他记得发现Dean就是他哥哥，发现Dean对他做了什么时那种沉重的，仿佛天都塌下来般的痛苦。

可是—

他也记得一年前的那天，另一次被突然的无力感袭击的那个日子。那时他虽然没有理由怀疑，却还是在倒在床上拼命睁着眼时感觉到了不对。他曾看着Dean向他求助，寻求答案，但Dean只是看着他睡了过去。在Rebecca的公寓里醒来之前，Sam看到的最后光景是Dean悲哀的目光。

他还记得其他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他的童年，Dean和他们的父亲，他们面对的每个案子和邪恶生物，Jessica死后的悲痛和决心…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一团乱糟糟的记忆，他甚至懒得一个个的分辨。但他知道他随时可以做到，因为记忆已经再一次回到了脑子里。

这让他头痛欲裂。

Sam环视四周。旅馆房间几乎没什么变化，尽管多了不少垃圾。他一点儿不奇怪Dean拒绝了客房服务，特别是Sam在这种昏迷一般的状态下。

Dean不在，但Sam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着7点35分，但他不知道是早晨还是晚上。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紧急的问题—他的膀胱。

完事以后，他推门出来；但开门的声音一定盖住了同时房间大门打开的声音。他真希望没有，至少预先给他点警告：因为当他走出浴室时，措手不及地看到Dean正站在门口。

两人都楞住了，呆呆地瞪着对方。‘你醒了，’Dean尴尬地说。

‘你回来了，’Sam说。这似乎打破了束缚着他们的咒语，两人又动了起来，走进屋子，各自把身后的门关上。

‘有…有效了吗？’Dean问，紧张地看着Sam。

Sam点点头。‘对，我的记忆都回来了。’他冷冷地说。Dean点点头，目光转向一边，清了清嗓子。‘我睡了多久？’Sam问。

‘24小时多一点。’

也就是说现在是晚上。Sam叹了口气，揉着后脖子。‘见鬼。’至少这次睡的时间没那么长。不管怎么说，解除咒语需要的能量总是少点。

‘我给你买了几个汉堡，’Dean举起手里一个白色纸袋。‘我猜你肯定饿了。’

Sam接了过来。袋子里有4个三明治，于是他把两个递给Dean，在他坐在床上后在桌旁坐了下来。Sam并不觉得饿，直是为了有事而做才吃。除此而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第一口下去以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饿的发慌。他没理会他哥，迅速把两个汉堡塞进肚里。

‘现在怎么办？’他淡淡地问，把最后一个汉堡的包装纸团起来丢进垃圾桶。他并没期待回答，这个问题更多是在问自己。

但Dean喝了口苏打水后还是开口了。‘我，呃—’他清了清嗓子，把杯子放在床头桌上。‘我给你买了张回斯坦福的车票。’

Sam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马上紧闭上嘴，恶狠狠地瞪着哥哥，说不出话来。

Sam的沉默里，Dean接着说，‘凌晨两点开车。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丢在Sam旁边的桌子上。

Sam盯着那张小小的硬纸片，读着上面的字。接着他转向哥哥。‘这他妈怎么回事，Dean！’他怒吼着。

Dean惊慌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事情搞砸了，你要把我轰走。就是这么回事，对吧？’他酸楚地问。

‘我只是觉得你想回斯坦福，’Dean为自己辩护。

‘你又来了，又替我做决定！’Sam马上吼道。‘活见鬼，Dean！’

Dean毫不退缩地瞪着他。‘我觉得那是你想要的。你心里也明白。’

Sam也不示弱地回瞪。‘你应该等等，混球。你应该让我自己决定。’

‘对不起，好了吗？我只是想如果让我来会比较容易点—’

‘别再随便替我做决定，’Sam打断了他，把车票拍在桌子上。‘就因为这次你碰巧猜对了，并不等于你就有这个权利。’

有那么一瞬间，Dean没能隐藏眼里的真实感情。但他马上恢复过来，快得Sam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但Sam自己也气愤伤心的要死，没空理会。Dean到底在期待什么？

‘别担心，’Dean说，‘我再也用不着了。’

Sam嘲弄地哼了一声。‘你说的没错，’他瞪着Dean。‘咒语解除了，可你最后还是得到了你想要的，是吧？你终于摆脱了我。’

Dean回瞪着他，虽然目光里并没有愤怒。

这是Sam熟悉的一种表情，他哥对自己，或Sam的心情感到不安时所换上的严峻表情。他总是那么固执，拒绝承认自己的任何感情。

而Sam早就厌倦了说服他。特别是现在，他也不是唯一欠着别人的人。让他生气的是Dean甚至连试不试，至少这是Sam应得的吧！

如果Dean不肯道歉或和解的与Sam分开，那Sam也无所谓。以后也别想让他主动和Dean说话。

Sam咬着牙。经过了这一切，他看不出自己怎么还能回到斯坦福的‘正常’生活里去。他无法想象如何面对Rebecca和Zach，不知道怎么才能继续过着知道Dean之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