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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eonidasden 当前章节:15474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2:14

接下来的鞭笞可没有那么无害了。

两手在胸前环抱着自己,哑巴转开视线,看见Sammael慵懒地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里,一条腿满不在乎地搭在扶手上。Sammael端着一个玻璃杯的黑色液体,微笑着时不时抿一口。哑巴看着他的监护人,看着他明显地享受此刻的样子,心里想到的是庆幸自己没在那个圈子里。

然后那女人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利爪般撕裂入耳,让他猛然回神,罪恶感翻涌而来。他是——他现在的感觉,他正逐渐成为的东西,这是错的。哑巴曾屈服于他的监护人的命令,他曾做过必要的事好让自己免受折磨,但他还从没有因为他人的痛苦而感到松一口气。那感觉上,就像是他失去了自己的某个部分,某个他以前没察觉到的部分。这让他慌乱。

哑巴站起身,匆忙走向最近的门厅,心里除了想独处一会儿以外并没考虑太多——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需要在他脑中的一个个空洞之间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回他失踪的心。但他刚走两步就撞上了一面由力量组成的墙。他没想想怎么回事,只是推着那面墙,试图挣脱它走到对面的门厅里去,那里,平静安宁正等待着他。

过了一阵子他才意识到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持续的寂静,只有那女人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哑巴浑身汗毛竖立,转头向后看去。

Sammael在椅子上扭转过身体,注视着哑巴。其它的恶魔们也在看,不过Sammael,尾巴挥舞着,嘴巴不祥地抿紧的Sammael,才是重点。

“Trethni(过来),”Sammael说——这个词是哑巴过去几个星期以来逐渐熟悉的。它意味着治愈,它意味着来,它意味着服从。

哑巴没有动。

Sammael鼻翼扇动,下颚咬紧,“Trethni(过来),”他重复道,而这一次他的命令背后带上了力量,无可逃脱。

哑巴的双腿自动地走起来,几秒钟里就把他带到他的监护人身边。伸出手,Sammael抓住哑巴的头发向前拉。尽管没说出来,这个命令也像前一个那样清晰明了,瑟缩着,哑巴爬到非人类的膝盖上。Sammael抓着哑巴的头发让他调整姿势,直到他坐在非人类的膝上,后背靠着他的胸膛,然后把手移到哑巴的喉咙上。

“Areshna dgrayvk nfra’ri hureshna areshna jes’dgrayvk eresh(你就算没有标记,也是我的).”Sammael贴着哑巴的皮肤说道,低吼的声音充满控制欲,隆隆地碾过哑巴的骨骼,让他微微颤抖起来。 “Eresh ral skrivan girlhd(我把你放在哪儿,你就呆在哪儿。)”

有那么几秒钟,哑巴模糊而又困惑地觉得,Sammael即将在这里上他,在他的追随者们面前,而且根本不用饥饿感来推动。然后那缠绕在哑巴喉咙上的缓慢、潮湿的呼吸挪开,他的监护人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等待着的恶魔们身上。

“Crivni(继续 ),”Sammael说,声音里回荡着权威,然后那个矮壮的恶魔举起鞭子。

哑巴在鞭子落下之前就闭上眼睛,但那女人绝望的惨叫在他脑海中涂抹出足够清晰的画面。他又听了三次鞭打,紧接着Sammael的手收紧,让他呼气困难。

“Ladrisni(看着),” Sammael在哑巴耳边嘶声说道,“Eresh ztinkrun ladrisna(我要你看着).”

哑巴还没学会听懂这句命令,但不难明白Sammael为什么对他不满。他被放在他的监护人膝上,以这种姿势,那是有原因的。果然,哑巴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光景时,非人类松开了手。

那女人已经是一团血肉模糊了,长鞭像是软刀刃的舌头,每一次舔舐都剜出肉末和血花。空气中沉重地填充着鲜血的铜锈味,让火炉边的地狱犬们几近癫狂;急切地颤抖哀鸣着,它们小范围地来回踱步,紧盯着那女人。随着又一下鞭笞,女人一抬头,绝望地看向上面。她的目光锁住了哑巴的,然后他心中深处的某种东西惊蛰而起——几分钟前他还以为失去了的东西。

突然一种情感如泉涌——他不知道这种情感叫什么名字,但是很接近怜悯——点亮了他脑中那些空洞的地方,让他胸中揪紧。它和那种饥饿感一样强大,却又痛苦得多,让哑巴眼眶刺痛。几乎是立即的,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但他强忍泪水,好让自己看清,让自己能够注视那女人的眼睛直到她在鞭子再次落下时弓起身体,在痛苦中以头抢地。

在那之后,哑巴便数不清鞭笞的次数了。

这并不算哑巴一生中最恐怖的时刻之一,但绝对是最艰难的。他并不习惯在一旁坐视他人受苦——记忆中这种情况倒是从来没出现过,不,但是他浑身的躁动不安告诉他,事情本不该这样的。这种旁观正在从内部、从肉眼不可见的深处,将他扭曲。他多想冲向前抓住那条鞭子,阻止它的落下。或者,如果他失败了,至少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下所有鞭笞。要是他能有任何被原谅的可能,他一定会取代她的位置。

但是眼下Sammael明显拿他另有别的用处——他的新监护人正在一边用拇指打圈揉捏着哑巴颈动脉上的一点,一边以一种微妙的节奏在他身后耸动着。如果哑巴挣扎,Sammael只会用他的力量他把定在原地,然后迟些再为他的抗命而惩罚他。而那个女人还是难逃一死。

所以哑巴坐在原地,透过泪水,眼看着片片肉屑从那个女人身上被剐下来。当非人类把脸转向哑巴的脖子,开始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连串淤青的牙印。而哑巴,就像一个乖乖的宠物那样按照主人想要的去做,也就是说,吸取这个教训。

这个表演对Sammael来说很让人兴奋,而非人类想让哑巴知道这一点。他想要哑巴明白他有多么、多么地危险,多么地残忍。

Sammael的牙齿带来的淤青在几分钟内就消失无踪,但这个教训留下了。大部分时间里,想要记住他的新监护人是什么东西,并不太困难。Sammael每天都会以成百上千种随意的残忍来证明这一点。而这些残忍中,有足够的分量是针对哑巴的,足以留下持久的印象。

但是在塔楼里的时候,事情却有些不一样。

塔楼里有一个圆形房间,在城堡的高处。唯一的窗子前摆放着Sammael的高背扶手椅,弯曲的墙面完全被书架覆盖,从地板一直延伸到穹顶。而书架上,塞满了一排又一排的书籍。这整套收藏所包含的知识可以说是价值连城,Caliban肯定会不惜卖掉哑巴来换取这么多知识,尽管哑巴也很有用——那个法师只有两本书,而且它们只是可怜的几页纸,用破破烂烂的绳子穿在一起。而Sammael的藏书,书脊处的捆绳都充分地浸了油,书页都是光滑的,翻起来很方便。

Sammael每天至少会来这里一次,他会带着哑巴登上一层又一层楼梯,来到这个房间,然后在地上的书堆之间伸展开身体——架子上的空间不够放所有的书,这样的充裕让哑巴接受起来有点困难。然后非人类总是会拿出一些羊皮纸(又白又干净),一只削尖的羽毛笔和一瓶黑墨水,然后从他上次停下的地方继续——在羊皮纸上、在他正在读的随便哪本书上做笔记。他用尾巴卷着羽毛笔写字——左边胳膊撑着身体,右手在需要的时候翻页。它的翅膀在身后呈扇形打开,随着他的阅读而慵懒地摆动着。

在这个房间里,Sammael是不同的。他似乎被环绕着他的丰富信息转移了注意力,而这种转移软化了他通常的残忍。有时候,当他无意间微笑起来,Sammael唇角的弧度几乎能让哑巴想起他的那些有关Sammy的梦。

在这个房间里,任何形式的梦都触手可得——不管是睡着时的梦还是清醒时的梦。在塔楼里那琥珀色的、昏昏欲睡的光线里,哑巴发现很容易召唤出自己的想象力,有时候他一边看着Sammael在一个皮面书卷上做笔记,一边想象他的新监护人有一双榛绿色眼睛。他想像那双翅膀只是光线带来的错觉,想象握着羽毛笔的是一只手而不是一条尾巴。

在哑巴的白日梦里,他可以说话。

“Sammy,”他说,然后他的监护人就会回头,看着他微笑,那微笑是善意的。

在塔楼里,哑巴敢于通过梦境逃离地狱。

然而,白日梦是危险的,在他那次教训的一个多月之后,哑巴眨眨眼,从幻想中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爬到他的监护人身边——近得都能碰到他。他又眨眨眼,惊讶地发现Sammael正咬着羽毛笔的末端,尾巴无意识地上下抚摸着哑巴的手臂。那轻柔的抚摸让哑巴胸中涌起一股奇怪的疼痛,然后他靠向这接触,让非人类的尾巴能更亲密地接触他。

半个小时后Sammael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怒火可怕极了。他把哑巴踢出门外,滚下楼梯,一边还以最大音量吼叫着肯定是咒骂的句子。那天晚上,当饥饿降临时Sammael没理会哑巴的需求,任由他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在地板上挣扎,这可是自从他将哑巴带出地下室之后的第一次。

从那之后,每当他的监护人带他们到塔楼里的时候,哑巴都会小心地保持距离,并且把他的梦留在夜晚,那里才是它们应该呆的地方。

然而,他仍然做梦,而且经常做。每个夜晚,只要他闭上眼睛就会在那儿,在那岩石遍布的空地,头顶是闪电纵横的苍穹。Sammy的身影永远在他面前,永远模糊不清,永远难以触及。然后他就会醒来,两眼刺痛,嘴唇上咸咸的,而他的特别之字在他心中那空荡荡的迷宫里回响着

Sam. Sammy. Sam.

Please.

但是即使在他自己的脑海中,也从来没有人回应。

哑巴的双臂颤抖着支撑自己。低下头,他在手腕背面擦擦鼻子,随着Sammael的臀部最后一次撞击他的,他发出一声喑哑的抽噎,然后停在那里。饥饿感得到满足,于是它安定下来,留下哑巴一个人去处理他在地板上弄的一团糟,还有Sammael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Sammael没等到完全结束就抽出来,于是最后那几滴液体洒在了哑巴分开的大腿上。他瑟缩了一下——与其说是因为那粘稠的液体,倒不如说是因为他的监护人恼怒的声音。Sammael从来都不喜欢屈服于这饥饿感,但他更讨厌在这儿做,哑巴猜测,这个地方不仅对于自己来说是个庇护所,对于非人类来说也是一样。

至少他们没有在狂乱的交尾中糟蹋那些书——哑巴很肯定,要是他犯了那样的错误,得到的惩罚可就不只是几下鞭打了。

一块抹布撞到他身侧然后落在地板上。

“Nis nhrevni(收拾干净),”Sammael说。哑巴看过去,非人类已经回到他原先的位置安顿下来,之前饥饿来袭的时候扔下的羽毛笔,如今重新被它的尾巴卷起来。哑巴可以退下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至少这次Sammael允许他释放了。

捡起那块抹布,他先用它擦干净地面——这些木板可比他重要得多,有价值得多——然后再清理他的腹部和阴*茎。最后,他扭过身子抹掉大腿上Sammael的残余,轻轻地擦擦他的小穴——它正扭动着闭合。再次小心地瞟一眼非人类之后,哑巴斗胆爬得远远的,一只手抓着污秽的抹布坐下,等他们回到房间之后,他会把它和Sammael其它的脏物放在一块。

哑巴呆呆地瞪着地面,一边玩弄脖子上的铁链一边等待Sammael结束。尽管他很愚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感到无聊,于是最终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监护人。Sammael看书的时候神情专注。羽毛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好像不用尾巴的协助就能自己移动似的——显然他没去看自己写的东西。他的翅膀在身后无意识的收拢又张开,刷过附近的书堆。他皮肤上的脉络线条缓慢移动着,就像先前那个峡谷里的蝴蝶一样,令人几欲催眠,不过引起哑巴注意的并不是那些线条,而是那些烧伤。

哑巴看着那一条条毁掉的筋肉横过Sammael的侧身,心里疑惑有什么东西可以强大到竟能把他伤得如此重。或许是非人类自己弄上去的?哑巴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渐渐明白在恶魔们当中,伤疤被认为是美的象征。这也说得通,他想——伤疤代表着痛苦,而痛苦对他们来说可不仅仅是一种知觉。

他一直盯着那些烧伤,心里嘀咕着,突然Sammael左边翅膀往前一扇,不小心撞倒了一大堆书。那些书轰隆隆地散落,吓了非人类一跳,结果他的尾巴甩过,又撞倒了另一堆。

“Ysa!( Fuck)”Sammael咒骂道,跳起来收拢翅膀。

哑巴也赶忙站起身,看着他的监护人弯腰抢救回一本打开的书,同时踢开另一堆书以免被地上蔓延开来的墨水沾到。Sammael好像救回了他的书,不过那千辛万苦做出的笔记如今已成了泡在黑池子里的一堆烂纸片。他皮肤上的线条破碎成愤怒的尖角。

“Ysa(Fuck)!”他又叫骂起来,“Trehki pragdr vatrim dresha jrekvr(一连串多种多样的恶魔语言的咒骂,无直接翻译)!”他气的浑身颤抖,身上的红线加速扭动,让他的皮肤再次变红,这种吓人的颜色哑巴之前只看到过一次。整个房间充斥着力量。Sammael的手拧成拳头,尾巴收紧而喉咙暴躁地蠕动着。

终于,他再次开口,吼道:“Fucking cunt!”(原文为英语。cunt,阴道口。太粗俗了连我们都替他脸红)

在他的怒火面前,哑巴尽全力保持低调,但这个出乎意料的熟悉词汇还是让他猛然抬起头。这个动作引起了Sammael的注意——这是必然的——于是非人类转身面对他。有那么一瞬间,Sammael的力量跳到哑巴的皮肤上,好像暴风雨之前的气压骤降一样。接着哑巴表情里的某种东西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他皱起眉头,身上的红线慢了下来。

“Fucking cunt.”他重复道,仔细地观察着。

哑巴尽全力不去做出反应(只要是跟Sammael有关的情况,这都是最安全的举措)但他的眼睛还是瞪大了一点。他听得懂那些字——至少是第一个字,它的意思就是他们总是做的事,意思就是交尾。

Sammael的表情变得非常,非常静止。他身上的红线不再浮动而是潜行着,他的尾巴和翅膀冻结了一样。他全身唯一的动作就是目光的闪动。

终于,他说道,“你会说英语,是不是?如果你会说话的话”

更多的单词——能让哑巴辨识出含义的单词——哑巴被一种失重的感觉击中,好像他在下坠一般。

仍然密切关注着他,Sammael命令道:“如果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就点头。”

哑巴的思维颤抖着在迷乱中挣扎,挣扎着要不要承认他能理解。后果是不可预见的,他很肯定——非人类将有数不尽的方法来利用这个新发现去伤害他。明智的举动就是保持不动——不要扰乱他在这里建立的脆弱的平衡。

但是哑巴被囚禁在自己的意识里太久了,因为无法理解周围发生了什么而总是处在孤独之中,他几乎绝望地渴求着沟通,哪怕只是一个单方面的对话所能带来的残缺联系,对他来说也有如恩赐。他的点头是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但仍然让Sammael的目光锐利起来。

“有意思,”非人类嘶声低语。他似乎已经吧手里的书、地上的狼藉、还有他毁掉的笔记完全抛到脑后了。他向哑巴走近一步,说道,“不过仍然有说话的问题,但是——等等,你会写字吗?”

哑巴在脑海中的空洞里翻找答案,随即一段不完整的记忆显示出他会写字。在那段记忆里,他的手拿着一个细长的金属物划过一本打开书页。那金属物走过的地方留下黑色的细线,说明那是某种类型的羽毛笔,尽管它看上去一点也不像Sammael用过的那些。

放下那个记忆,哑巴又点点头,结果惊讶地看见Sammael把刚刚还拼命抢救的书丢到房间另一头,完全忽视了它们又撞倒另一堆书时发出的轰隆声,伸手一招,书桌上的干净羊皮纸就飞进他手里。羽毛笔从地上的墨水里升起来,抖干净,然后漂浮到哑巴面前。

“拿着它,”Sammael说。

哑巴遵从了,瑟缩地看着一瓶新墨水飞到他右边。他开始想自己也许做了个错误决定。他的监护人那强烈的专注实在是很吓人。他还从来没试过被Sammael如此聚焦的目光穿透的感觉,小心翼翼地,他让视线保持低垂,等着Sammael走到他面前,把羊皮纸丢在地板上。还没等最后一张纸落地,非人类就发出命令。

“你是什么?”

哑巴紧紧攥住羽毛笔,手指沾上了墨水,试着抬头看一眼表示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疑惑。他是个哑巴,他是个宠物,他是Sammael想让他成为的任何东西,只要他少得可怜的能力可以做到。还能有什么别的答案?

“你是什么?”Sammael重复,现在他听上去更像是生气而非急切了。

他在内心深处恐惧地畏缩,并希望表面上看不出来——恐惧会让恶魔们兴奋,让他们陷入某种狂乱状态——哑巴摇摇头,耸肩。

Sammael嗤笑一声,“不,你当然不知道,那样也太简单了。但是你知道是从哪里搞到这个的,对不对?”他突然蹲下,抓起哑巴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扯了扯。“你找到的?偷的?还是什么人给你的?”

哑巴开始摇头,这回Sammael的力量射出,划开了他的脸颊。伤口几乎立即就愈合了,但是那痛觉和血液溅出的湿热感还是让人震惊。哑巴颤颤巍巍地用沾满墨水的手背擦擦脸,看向他的监护人。

“你他妈的少给我摇头,”Sammael怒道,“用那个天杀的纸!”

哑巴的视线模糊起来,这意味着眼泪就快出来了,于是他趁着自己还能看见,赶紧低头写字。把羽毛笔尖放进墨水里蘸一下似乎没什么意义,毕竟笔尖一直在滴墨,落到他的大腿上。不过哑巴还是这么做了。然后,一边把笔尖安放在纸上,哑巴心里想着他的回答——我一直都带着这个——然后等待她的手把这些话语转化成线条。

什么也没发生。

力量再次在房间里升腾起来,让哑巴手臂和后颈的汗毛竖立,一股寒流窜过他的脊梁,胃里一阵抽搐。过度敏感地意识到Sammael的存在,哑巴舔舔嘴唇,集中注意力再次尝试——尝试想起那些线条看上去应该是什么样。他的手抽动了一下,然后又静止下来。

“有问题?”Sammael问道——只是三个字,声音轻柔甚至是愉快的,但是他的力量的火舌舔过哑巴的皮肤,让他冷汗直冒。

哑巴狂乱地想着不如就在纸上画点东西——随便什么东西,哪怕没有意义的也好——可那样去浪费羊皮纸只会让Sammael更加生气。他知道这样做会受惩罚,可没有别的出路了,于是,哑巴咬紧下巴,把羽毛笔放在地板上,颤抖的、墨迹斑斑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出乎意料地,传来Sammael轻声的苦笑声。房间里熊熊燃烧起来的力量随着这声音突然破灭,哑巴冒险抬眼看了看他的监护人,后者正走开去,用手胡乱梳过头发。

“我猜也是,”Sammael自言自语地转身面对哑巴,“我都不知道自己干嘛费这个劲,”双眼冷酷地紧盯着哑巴,他继续道,“所有这些可悲的、腐朽下贱的生物留在这个臭水沟似的世界里,而我则跟一个迟钝的,不识字的哑巴困在一块儿。Lucifer肯定会笑掉大牙。”

哑巴知道Sammael对他是什么感觉——他每天都能看见他眼里的恶心——但是听着非人类真的把这些反感付诸语言,竟然更让人难受。尽管他努力掩饰,哑巴也知道,Sammael的话语在他心中留下的颤抖的伤口肯定表现在他的表情上了。即使他曾经知道如何隐藏情感,那个技能肯定也和其他记忆一起丢失了。Sammael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出一个傲慢的满足,哑巴垂下眼睛,双膝缩到胸前,徒劳地试着保护自己。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美人儿,”Sammael声明道,而最后那个狞笑着的字眼深深扎入哑巴的心里,“我会问你几个问题,然后你点头表示是,摇头表示否。这个你应该能做到吧,还是说我要求太高了?”

哑巴感觉到一颗泪珠滑落——他讨厌这个,讨厌自己这么软弱,这么感情外露——但是Sammael正等着他的回答,于是他点点头。

“是Ruby派你来的?”

哑巴甚至不知道谁是Ruby,不过既然他根本就不是被派来的,他觉得摇头是正确的,接下来Sammael又问了一大串名字,哑巴一直摇头,最终,他的监护人问道,“到底有没有任何人派你来?”当哑巴再次摇头,Sammael嗤笑一声,“好极了,也就是说我跟你困在一块完全没有任何原因。”

哑巴刚要开始点头,一条无形的绳索卷上他的喉咙,警告地让他瞬间冻结。

“那是个陈述句,不是问句,”Sammael说。哑巴吞咽一下,然后他的监护人的力量松脱开来,继续提问。

这些问题似乎永无止境——逐渐地引到哑巴根本无从回答的问题上。他能从自己投向非人类的一次窥视中看出,Sammael变得越来越沮丧焦躁——嘴唇绷紧,尾巴抽动,苍白的皮肤上红线跳动。终于,当哑巴又没能回答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和梦淫妖打上交道的?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梦淫妖——Sammael跺着脚走到窗边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Sammael读书的时候很少用那把椅子——更喜欢趴在地上,这样就可以伸开翅膀——但那椅子正适合看风景,而非人类现在就在看风景。哑巴从不往外面看,只要他能忍住就不。看着天空只会提醒他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的自由。而看着下面则能清楚地看到奴隶圈,以及城堡众多刑场中的一个。哑巴在那里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恐惧。

“所以,”Sammael在很长一段时间过后说道,“你又弱小,又丑陋,而且你还很愚蠢。有什么事情是你擅长的吗?美人儿?”

这一回,那字眼里饱含的厌恶让哑巴没能藏住自己的瑟缩。这动作被Sammael捕捉到,于是他露出残忍的微笑。

“这让你难受,是不是,美人儿?”他两腿向前伸,上身靠进椅背里,“Well, 习惯吧,因为从现在起,这就是你要回应的名字。如果我在你身上什么也得不到的话,至少我还能拥有一点小笑话。”

哑巴咬住下唇,视线低垂以隐藏泪水。尽管当非人类问他能不能听懂时,他有过犹豫,但他从来没想到语言可以如此伤人——没想到只是几个单词就能划出如此深的伤口。而且,不像他身体上的伤口那样,这些伤口不可能毫无疤痕地愈合。

一分钟过后,Sammael又说话了,语气仿佛在掂量着什么,“不过也许确实有一件事是你能做的。”

哑巴冒险抬眼看看,发现他的监护人正用一种评估的神情看着他。

“过来。”

心中一下子充满了小心的希冀——被赐予了一个机会,他知道他可以乖乖的,他可以有一点价值的——哑巴赶紧站起来,却立即被一股力量撞倒在地。

“爬过来。”

哑巴眨眨眼逼回泪水,低头,四肢着地的爬过房间,来到Sammael的脚下,他停下来等待进一步指示。

“把它拿出来。”

哑巴太清楚拒绝会带来惩罚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Sammael想要什么。拿什么?从哪里拿出来?而他应该拿它怎么办,不管它是什么?他抬头,脸上明白地写着疑惑,Sammael叹口气,把翅膀伸出去好让自己舒服一点。

“我的阴*茎,”他澄清道,这个词从非人类的嘴里说出来,比哑巴脑中想象的要淫荡的多。“你确实知道什么是阴*茎吧?就是那个你似乎永远也要不够的东西?”

哑巴因为非人类于其中的轻蔑而脸红,跪起身遵从了命令,他Sammael的裤子腰口拉下来,伸手进去拿出他想要的东西。当他把非人类的阴*茎抽出来时,哑巴很惊讶地发现它和其他时间看到的样子不同,现在它要小一些,瘫软着,而且苍白。他小心地把它捧在手里,可笑地想到现在他可以做任何事来伤害Sammael,但是这片肌肤是如此丝滑,好像一丁点的失手就会让它粉碎。

“我想你不知道怎样做口交。”

不,他不会。除了,除了哑巴也许知道什么是口交,而且如果这个词引出的残缺画面是正确的,那他想他知道Sammael想要什么。他心里祈祷着这个记忆比有关写字的那个要更可靠,哑巴跪立的更高一点,然后把嘴凑近非人类的阴*茎。他几乎料想着Sammael会攻击他,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放到他的后脑勺把他拉近。胸中的大石放下来,哑巴把自己的嘴唇环合在非人类的阴*茎上……

……然后立即被扯开了,Sammael嘶嘶地吸气,力量横扫哑巴的身体,焚烧着让他再次流泪。这力量很快消失了,但是哑巴还没缓过劲来就被Sammael揪着头发,不得不痛苦的抬起头。

“小心你的牙齿,”他的监护人怒道,哑巴赶紧点头。Sammael仍然抓着她,眼神冷酷地考虑着,然后加上一句,“要是再咬我,我就先打烂你的下巴。再看看等你的骨头长好之后能不能让我高潮。”

那听上去像是一个哑巴不想参与的试验,于是他又点头,用眼神哀求着。这一回,Sammael松手让哑巴再次低下头,他小心地合上嘴,先是含住Sammael阴*茎的尖端,然后,看到没出什么差错,他就向前推进,吞下了整根。

尽管Sammael的阴*茎现在比较小,也很柔软。但是想要把整个长度都抱进嘴里还是有点难。哑巴最终还是做到了,然后抬眼等待下一步指示。

Sammael做了个鬼脸,两腿张得更开,“耶稣啊,你该不会要我送头到尾讲给你听吧?嗯?就是——吸进去,然后用你的舌头。”

哑巴乖乖服从,沿着那阴茎的长度舔了一下,惊讶地感觉到它抽动着产生反应。不确定发生了什么,哑巴想离开,结果Sammael的手放在他头上,把他压在原地。

“继续,”非人类命令道,他的声音有点古怪——有点喘息,好像氧气不足一样。

哑巴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嘴巴被塞满了,鼻子埋在Sammael阴茎附近的毛发里,呼吸困难——但他并没有被惩罚,而且好像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于是他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去吸吮和舔弄嘴里的柔软物体。当它再次抽动的时候,他把这看作是赞同的信号,更用力地吸吮起来。

一边要小心地让牙齿远离这敏感的肌肤,一边还被这活跃的抽动分了心,哑巴没注意到他的监护人的阴茎开始伸长。直到它的尖端顶在了他口腔的底端。呕吐反射几乎是即刻的,他咳嗽着想要坐起来。而Sammael的手,刚刚还在有节奏地揉捏着哑巴的头发,突然抓紧,把他按住。

“你要是再向后退,”Sammael低吼,“我会让你痛苦得连地下室的那些时光都好像生日派对一样。”

哑巴不知道‘生日’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什么是‘派对’——不过他能听出什么是威胁,于是他抓住椅子的扶手,把自己推近一些。Sammael的阴*茎撞进他口腔深处,再次引发的呕吐反应不比之前好多少,不过哑巴只是收紧自己的抓握,任由这一切发生。

这很难,他的身体正啸叫着要呕吐,他却还要继续吸吮和舔舐,但是Sammael似乎并不介意。这个非人类的阴*茎还在膨胀,填充着哑巴的口腔并继续向里推进。终于,它的尖端,之前一直顶着哑巴的口腔底部让他想呕吐,现在却转了个弯向下滑进了他的喉咙。这粗大厚实的肉完全堵住了哑巴的气管,让他不能呼吸,但他还是紧紧攀在椅子上,没有离开。

在他上方,Sammael呻吟着,“h-好——噢操,这很好。”

尽管脉搏里的血液疯狂地撞击耳膜,缺氧也使他变得越来越晕眩,哑巴还是因为这个赞扬而胸中温暖。他希望等自己昏迷的时候,不会意外地咬下去——会有惩罚,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他的监护者失望。然而,还没等他的视野开始发黑,Sammael就猛地拉开他的头,就在那几秒钟里,哑巴嘴里只留下阴*茎的尖端,于是他赶紧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的脸又被按向前,鼻子埋进非人类的毛发里。

如此重复了几次,哑巴才弄清楚Sammael想要什么,于是他开始自己做这种前后运动,他的监护者的手指随即松弛下来。他仍然抓着哑巴的头发,不过是慵懒的,一连串呻吟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对,就像那样,”他喘息着,“继续,好男孩,好宠物。”

哑巴的下巴上弄得一团糟,当他拉开一点距离的时候,黏糊糊的液体从嘴角渗出来。那阴*茎一开始尝起来没什么味道,但现在有了——咸咸的,还有一股怪味,但还不算恶心。哑巴的下颚开始疼痛,膝盖也是,但他忽略它们——只要能取悦他的监护者,他可以一直做这个。

突然,他惊讶地发现Sammael再次把他紧紧按住,阴*茎狠狠穿刺进哑巴的喉咙深处,让他固定在那儿。

“咽下去,”Sammael命令,“Fucking——Oh fuck,咽下去。”

喉咙里填满东西的时候,想吞咽可不那么容易,但是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哑巴还是做到了。Sammael发出一声颤抖的喊叫,臀部向前顶,让哑巴的脸几乎揉进他的小腹里。他的阴*茎膨胀的同时狂野地抽搐着,在哑巴的喉咙里喷射出液体,一直流进胃里去。

Sammael的手把他拉开,于是他尝到了这股暖流的味道——还是那种咸咸的怪味,但是更多,更浓烈。哑巴本可以让这些液体从嘴里流出来,但是吞咽反射还在继续,于是他把这些液体都吞了下去。当他的监护者的阴*茎安静地躺在他的舌头上,他把嘴唇更紧地闭合,试探地,再次沿着那长度舔了一下。

毕竟,他还没有被允许停止。

Sammael再次呻吟起来,转动着他的臀部,让哑巴继续轻舔,直到他嘴里的东西再次变回原来的状态。然后非人类扯着哑巴的头发让他仰起头。Sammael身上的红线漫无目的地卷曲着,他的金色眼睛半眯着,神色慵懒。

“这样你感觉好吗?”他的声音懒散地拖长。

哑巴舔掉嘴唇上的一些液体,眼睛转向一边,不确定他的监护者是什么意思。他很担心自己的反应会毁了Sammael的好心情,不过这个非人类只是微笑着把哑巴拉起来。遵从着这个无声的命令,哑巴爬到他的膝盖上,然后终于大口大口地喘气起来。

“我猜也是,”Sammael喃喃道,手里不停地抚摸着哑巴勃起的阴*茎,拂过那长度,然后轻轻地用另一只手揉捏他的阴*囊。盲目地,哑巴扶着Sammael的肩膀两腿张开。他之前太专注于取悦他的主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欲望,但是现在非人类让他开始注意到这个,这渴求的胀痛就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这次的感觉不太一样,没有那股饥饿感的影响——没那么急迫,但是,感觉上更好。更纯净。哑巴没有像往常那样滴出很多液体,也没有在饥饿感中迷失,能够感觉到Sammael手指做的每一个灵巧的动作。随着非人类用大拇指抹过哑巴的阴*茎尖端,他全身一震,垂下头搁在Sammael的肩上,就在自己的右手边。

“起来一点,”Sammael在他耳边低吟,一阵眩晕过后哑巴遵从命令,膝盖放在Sammael身体两侧跪坐起来。他刚把臀部抬高一点,就感觉到某个细细的、扭动着的东西强行进入。哑巴被这突然的入侵吓了一跳。

“Shh,”Sammael嘶声低语,一阵温和的力量刷过哑巴的腰窝,“你会爱死这个的。”

哑巴严重怀疑这一点,当饥饿感驾驭着他的时候,他并不介意让非人类的阴茎在自己体内——那时他会苛求这个,像渴求氧气和水一样——但这个感觉上除了侵犯以外再无其它。这感觉上是错的,让他的小穴灼烧疼痛,他的阴*茎也疲软了一点,即使有Sammael的手也没用。

然后他身体里的那东西——是Sammael的尾巴,哑巴辨识出了它的形状——更深地滑进去,哑巴忍不住向前挺身,臀部顶着非人类的腹部。然而,这回他并不是在躲开,Sammael的笑声表明他的监护者也明白这一点。非人类的尾巴再次动起来,推挤着他体内那个惊人的点,哑巴喘息着发出快感的呻吟。他的阴*茎开始滴出液体,Sammael的右手把那些液体涂抹开来,左手玩弄着哑巴的阴囊,而那感觉上,那感觉上——Oh God, 那感觉上太好了。

“我的,”Sammael的低吼灌进哑巴的耳朵,然后他的牙齿陷进哑巴颈窝处的皮肉里,哑巴浑身颤抖地达到高潮。

之后Sammael仍然抱着他,翅膀收拢环绕着他们两个,轻轻拂过哑巴的背。等哑巴的四肢恢复力气,他的监护者放开他,让他站起来。他站在非人类面前,还有点摇摇晃晃的。

记忆中第一次,他心里感到轻松:所有的纠结都解开了。他的监护者正对他微笑着,那么的友善,感觉上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中。哑巴望进Sammael的金色眼睛里,心里想着他的特别之字,说不定……

然后人非人类说道:“真可惜你不会留疤。你会成为一个不错的性奴隶,要不是你这么丑的话。”

破灭的感觉像巨石一样坠落进哑巴心里,他的肩膀垂下来。

满不在乎地,Sammael把他的阴*茎塞回裤子里,头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的视线回到窗外的土地上。

“去洗个澡,美人儿。然后找个东西把你的头发梳顺。下次你给我口交的时候抓起来更方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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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mael!你……你你你……{:1_191:}接下来的第五部分开始之前,我们想说几句废话,以弥补翻译表达上的不足

1、有甜心们疑惑哑巴的外貌是不是有了很大变化,以至于Sammael认不出他,答案是除了更瘦更苍白之外没啥变化,也许头发稍稍长了一点,但也就是DA时期那个长度。Sammael认不出他,是因为失去了记忆。

2、从Sammael在塔楼里说的那番话可以看出,尽管他现在扭曲的厉害,也仍然厌恶如今的世界,他被迫“和这些可悲的生物困在一处”,却不知道这个世界还可以是别的样子。

其实,Sammael是很痛苦的,他无时无刻不在受着内心的折磨(后文会体现出来),这才是他喜欢折磨人的深层原因,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唯一受苦的。而且,他还有隐藏的自厌情绪,接下来的更新里就有暗示:他不断说哑巴的缺陷,但是如果哑巴坦然接受自己的缺点,他反而会生气。因为他也想让哑巴像他一样,受到自我厌恶的折磨。

追根究底,所有的恶行都来源于自身的痛苦。所以才有这句话:“他们越是邪恶,我越是为他们感到悲伤。”(是二战时期一个从集中营里幸存的修女说的,书上没有记录她的名字)

3、我们只是想让大家更透彻地理解Sammael的动机,并不是想将他的暴行合理化!如果你因为上面的文字而开始对他有了同情乃至呵护之心的话,请记住,同样受尽折磨,哑巴想着的,却是保护他人不受自己同样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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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这有点怪,被允许离开Sammael的视线。那么多个月以来,哑巴只要走开半个房间远就会被立即叫住,而现在他一个人在城堡的诸多大厅里游荡着,感觉上有种暴露的不安全。当然,他确实一丝不挂,但他并不在意——从来没在意过:他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他在Caliban找到他之前就知道了——但是没有他的监护者在身边,而且每次一转身就能撞见恶魔……他一直预期着会被碰触,被伤害,被嘲弄。

确实有那么几次讥笑,而且时不时的,会有恶魔随意地把他扔到墙边,免得离他太近,但是大体上Sammael的保护还是有效的。再说,比起跟非人类一起,哑巴宁愿毫无保护地站在恶魔们中间。自从Sammael发现了哑巴能听懂的语言——自从他们分享过的那个极短暂的、无法解释的美好时光之后——Sammael便只有残酷,再无其它。

当饥饿感逼着他们交尾的时候,Sammael揪着哑巴新洗的、梳理柔顺的头发,把他所有的缺陷都吼进他的耳朵里。他一直说着,不停说着,直到哑巴不需要镜子就能想起自己的一无是处,他也没停下来。

他有着恶心的绿眼睛,本应该是黑的、红的、或者白色的——任何颜色都行只要不是绿色,就连外面窝棚里那些半人类奴隶都没有绿眼睛:最接近的也是淡紫罗兰色。他的皮肤是令人作呕的软,而且完全没有疤痕,那些淡斑点不算——它们是他皮肤的一部分而且除了滑稽可笑以外再无长处。哑巴的头发,浓密而且洗干净后呈现微卷的状态,长到耳际居然就再也不长了。他的嘴唇简直肥厚得像怪物一样。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翅膀、弯角或鳞片装饰,看着让人反胃。

他是个错误,是个畸形儿。Sammael光是看着他就恶心。

而那还只是他的外表,更不要提他有多弱小,多无能——他甚至不能尖叫,他到底有什么用?有那么几次,Sammael甚至怀疑把他的大脑摘除了,说不定会让他会聪明一点。

每次Sammael操着他的时候,他会嘶嘶地说着这些,把有毒的话语灌进哑巴的耳朵里,他总是在生气——哑巴越是接受自己令人厌弃的特性,Sammael好像就越生气——而哑巴完全不知道该怎样让他的监护者开心。

书房里的那一日之后,三个月过去了。这天哑巴发现自己漫无目的地匆匆穿过一楼门厅。而身后,那个黑云恶魔跟着他,一路发出无意义的唧唧咕咕声。他并没有碰触他,没有给他物理上的伤害——从来没有,那是Sammael的特权——但它不必接触他就能折磨他。它只要说话就够了,只要让那令人发疯的低语声强制进入哑巴的脑袋里,就能让他的思维融化,流血。

这一段时间里,这似乎是它最爱的娱乐项目之一。

哑巴只顾着逃跑,他想也没想就左转,跌跌撞撞地奔下一层楼梯,然后立即意识到那阵低语停下了。他在楼梯底部停下,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回头看去。那黑云恶魔盘旋在楼梯顶部向下看着他,向下看着但是止步不前。

现在想想,哑巴发觉他从没见这个恶魔走过楼梯。

没错,你这婊子!哑巴心想,但他的胜利感很快消退了——这里的空气寒冷阴湿。四面墙都被挖的千疮百孔:深深的划痕刻进石头里,说明无数个不幸生物的手指或者其它肢体曾死死扣住这些墙,被拖过整条长廊。现在哑巴的大脑开始从之前的低语声中恢复,就可以听见惨叫声在周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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