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丸走在前面,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了下来。
身后有人走了上来。
于是他道:“你怎么出来了?”
“来听你没有讲完的话。”
折腾了一天的功夫,如今天色已然转暗,天边唯留一丝尚未被吞没的晕红,火红的枫叶在这般暗沉的光线下,沉淀成了暗红。浓重如泼墨般的景色里,青年白衣墨发,面容俊秀,嘴角含笑,他抬手拂开一树斜枝,徐徐走上前来。
鹿丸不禁有些失神,正在怔愣间,那人已经到了跟前,清冷的嗓音道:“难道不是你有话尚未讲完,才叫我出来的么?”
他一抬眼,仿佛是山水晕染了开来,万千风景不及一双潋滟眸。
鹿丸心里猛然回神,微微侧过脸,似是掩饰般的清咳了一声。
佐助见此情景,倒也不生气,反而秀眉一挑,玩味道:“看错啦?”
鹿丸没有接口,反而道;“鲛肌确实是可以吸收查克拉,但是,还得触碰到对方才行,鸣人只是靠近就又了那种不同寻常的反映,只能说明一点……”
佐助道:“说明鲛肌对尾兽的查克拉比以前更敏感。”
“嗯。”鹿丸颔首,道,“鲛肌这把刀,也是比较特别的,它有生命,喜欢尾兽的查克拉。以前就因为喜欢八尾的查克拉而攻击了鬼鲛。而且,在神话里,它是跟着三尾的。哈,它跟尾兽扯的关系还不小。我也是因为听你们说了这件事之后,才更萌生出了之前的那个想法。”
“但是这件事并非不能让鸣人知道,你为什么要避开他来讲。”
“要避开他的人不是我,是你。”鹿丸意味深长的看了佐助一眼,道,“我倒是想知道,你方才说了一半的事情是什么。”
佐助犹豫了一下。
鹿丸瞥了一眼不远处,既而道:“我想他要是想知道,总会知道的。”
佐助头微侧,顺着鹿丸的视线看过去,若有所思。半晌道:“原本不是特意瞒着,只是没寻到合适的机会说,时间一久,也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哦?”
佐助缓缓道来:“我说过,之前有人曾对我和鸣人用了些手段,现在想来,他下手的对像应该是鸣人。”
“你中招了?”
佐助迟疑了一下:“不算吧?”
他话音刚落,就敏锐的感觉某人的气息似乎沉了一些,便道:“也算阴差阳错,对方似乎是想控制鸣人,但是不凑巧的遇上了我,也算浪费他一腔心思。”
要说起这件事,就得提起之前那枚不知从何出的银针,上面被抹了些东西,也许是不知明的毒素,它进入人体后,会随着查克拉的流动遍布周身,潜入人的意识作怪,一般的人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的,只有查克拉越是强劲的人,被影响的程度就越大。
佐助原本也是不知道,后来林中和人一战,不知那人使了什么法子,让他心神一晃,这才中了招。
其实那种东西,应该是被归为迷惑人心那一类。它其实是把人心最痛苦最阴暗的那一面给激发出来,同时施加幻术,使其产生迷惑与困扰,当一个人心绪不定,恶念滋生,亦或是悲伤脆弱时,便容易被人钻空子控制住人心。
但宇智波佐助是谁,在他面前玩弄幻术,实在是有些班门弄斧了。不过,他虽然没有被幻术所扰,苦头却也是吃了不少的,毕竟让人把心底最痛苦的那部分反复拿出来在脑海里回放,实在是一件几乎要把人逼疯的事情。
是以他连日的发烧,情绪不定,其实是因为他本人的意志一直在和邪念作抵抗,长时间的精神战太过耗神引起的,又加之晚上休息不好。但既然对方是意识作怪,无非也就是两人谁的意志力更坚定一些,谁更能坚持一些了。
长期的精神拉据战总有到头的那一天,虽然过程辛苦了一些,起码是他胜了。
“原来如此。”鹿丸恍然大悟,心里感叹一下呆会有人要发彪了,口中道,“若是对方的目标在于鸣人,恐怕还是想要他的九尾力吧。”
“那么我们可以总结一下了。”鹿丸沉思道,“还有一点,日向德清性情阴睛不定。我问了宁次他们几次交手时的状况,也发现了,每每他实力比较强胜之时,必定是在月中几日的。”
“那时正是月满之时。”
“对。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想到十尾身上。”
“可是这样的手段岂非很不稳定?”佐助道,“而且我还有疑问的是,那背后之人手中的十尾力从何而来。”
“这个尚且不知,前几年忍界大战的时候,尾兽曾一度遭人合体,唯剩鸣人的九尾和奇拉比的八尾。最后的十尾计划虽然明面上失败了,但是也许有我们尚且不知道的事情呢?也许,不一定要十只尾兽完全融合才能形成十尾。就拿鸣人喜欢吃的拉面来说好了,大碗的拉面和小碗的拉面,都是拉面,不是么?”
佐助闻言,揣度道:“你的意思是,也许当年大战时,九只尾兽的查克拉无意间融合了,虽然可能只有一小部分,但依旧使得如今可以为人所用?”
“不知道啊。”鹿丸一摊手,摇头道,“都说了,只是一个猜想,也许事实和我们想的截然不同,但是不管怎么说,终结之谷的不寻常和日向德清两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么我们只要从这里下手就好了。”
佐助闻言,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道:“也是。”
“啊,想那么多好累啊,烦那么多事实在是伤脑筋。”鹿丸伸了个懒腰,忽然笑道,“难得你插手管这件事,是因为对方冲着鸣人的关系吧。”
佐助正兀自想着事情,乍闻此言顿时一愣,那股调笑的意味实在是让人想忽视都不成,然而,他哪里会是一个任人口舌的人,下巴微扬,意有所指道:“你早先说,日向家的事情你不便插手,如今,若是你的猜想成真,日向家的问题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他若有难你也不帮?”
“本是他游刃有余的事情,我又何必费心。”
佐助了然一笑:“早听闻木叶左右手文武双全,主外主内相得益彰,看来鸣人所言不差。”
鹿丸神情没有丝豪变化,只是懒洋洋道:“他过奖了,不比你们阴阳相契,琴瑟和谐,从古到今,渊源匪浅。”
鹿丸这话,实是有些源头的,当年六道以阴阳将十尾的查克拉塑造成了有型体有生命的九只尾兽,而继承了他的阴遁和阳遁的两个弟子,如今他们的后代————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就站在这里。哈,还真是缘份。
虽然这话是一点错都没有,但是从鹿丸口中说出来,总就多了一分暧昧的味道。
佐助暗自咬牙。
“好啦。恐怕有人等你要等急了。我就先走了。”鹿丸笑眯眯道,“至于终结之谷那里,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咱们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举突破。”
他说着,摆摆手,双手往兜里一插,自顾自的走了,好一派闲适悠哉的模样。
佐助沉下脸,心里暗骂,好你个奈良鹿丸,好你个漩涡鸣人!
他骂鹿丸,是因为他一时心软,就着鹿丸给的台阶把瞒了鸣人多日的事情说了出来。他骂鸣人,是因为,肯定是这家伙嘴快,才和鹿丸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得他如今驳人不成反被人戏!
于是,当鸣人从暗处现身,怒气冲冲的想找佐助算那笔隐瞒之帐时,就见对方比他更怒气冲冲的横了他一眼,而后更是完全当他隐形的一般,兀自回房。
鸣人一下子就懵了,方才那股脾气一下子被忘到了脑后。
他满头满脑的莫明其妙,怔愣着发了会呆,随后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追上去。
嘿怎么了这是?
他这该发火的人还没说什么呢,这人反而还闹上脾气了还,早和他说过了凡事要坦诚相待,这家伙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瞒着他,兀自做些危险的事让他担心,真是欠教训!
鸣人越想越觉得愤慨,拾回了‘这次一定和对方深刻的谈谈’的想法,气势汹汹的冲到房门口,‘哐哐哐’的敲门,而后一声大吼。
“佐助! !佐……”
还不等他喊出第二声,他以为会关很久的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里面的人满面寒霜,清凌凌的声音压得低了,多了一股迫人的气势,毫不客气道:“干嘛?”
“呃,没,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怎么了……”
酝酿出来的气焰不知道为什么,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鸣人在看到对方的同时,忽然一阵心虚涌上心头,不自觉的就换了台词。
“我没事。”佐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有事?”
鸣人道:“其实我是想说……”
佐助看着他。
秋夜的风原该是带着一丝凉意的,但在那样的视线下,却似乎突然变得很温柔。
“……”鸣人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道,“我是想说,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又累了一天,你身体好不容易才好了些,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佐助侧身让开了些,道:“那也好。那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不睡么?”
“哦……”
眼看着对方脸上浮上一丝懊恼的神色,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进了屋。佐助反身关门,眼一垂,嘴角忍不住含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笑。
对付鸣人,先发制人这一招,一贯的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