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
“对。”
“……你要这样走?”
“……对。”
佐助沉默了。
水月背上扛了把莫名的东西,欢快的道:“没办法,谁让老八抓狂呢。我要先避避风头。”
水月拿走了鲛肌的事情,到底还是让八尾发火了,其实也不是他多想要这刀,实在是……面子问题。于是他放了话,这事儿权当个人问题,他要和偷刀的人堂堂正正的比一场,谁赢了刀归谁。
和八尾打,简直就是开玩笑,水月可还没忘记当初那场仗打得多痛苦。
佐助道:“你既然喜欢这刀,就索性和八尾说,让他给你得了。要不你真和他打一场,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不论输赢,我敢肯定,这刀最后还是你的。你也不必东躲西藏。”
“我就不。”水月眉一挑,道,“我高兴。我看是他耐心好,还是我能耐大。再说了,这刀那么势利,我要先让它吃点苦头,患难与共培养感情,你说是不是,小鲛鲛?”
这最后三个字,说得倒是轻松惬意,只是说话的人,却是重重敲了背上的刀一下。
佐助被那三个字恶心了一下,挥挥手道:“啊,那你走吧。”
水月哈哈大笑,走上前拍拍佐助的肩膀,道:“也许过不久,我就找了香磷他们来看你,到时候,可得好好招待我们哟。”
“行了行了。”佐助面上全是不耐烦之色,眼里却流露出止不住的笑意,“快滚吧。”
“走咯。”
水月优哉游哉的哼着小调,朝佐助随意的挥了挥手,完全没有被人追捕的紧张之色。佐助依稀还能听到他用着肉麻的语调哼道,“小鲛鲛,咱们要浪迹天涯咯,别想着尾兽的查克拉咯,咱们要好好相处哦。”
依水月睚眦必报的性格,估计鲛肌要吃点‘苦头’了。可谁让它有灵性呢,谁让它吃里扒外呢,谁让它趋炎附势呢。
佐助心里默默爽了一把,活该!
那晚以后,倒是风平浪静了。日向德清后来是主动认罪,他那段时间,虽然是被控制了心神才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但,若非他本心存此意,也不会如此。所以,在日向日足原本打算既往不咎之后,日向德清道:“被控制了,无法自已,说着好听。但是我自己知道,控制人心这种事情,只是将人本心的欲念又扩大了数倍而已,是以,原本不敢的,便敢了。这只能说明,那样的我,也是我,既然也是我,我自然该认罚。也好谨戒日向家的其他人。”
如此看来,这位老人家,一如宁次原本的描述,也确实是老顽固,也好在,不管他之前的行为有多恶劣,一心只向日向家这一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给这桩事情省却不少麻烦。至于日向日足最后如何处理,那就是人家的家事了,也就真的不足为外人道了。
虽然最后终结之谷的动静太大还是惊了村子,但有鹿丸和木叶丸等人的低调处理,问题也不是很大,反正民众是好安抚的。至于上层,横竖最后的结果是好事一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倒是对这年轻如木叶丸鹿丸一辈,越发看重起来。
只有纲手,原本在外玩得正愉快,却不料赌场一把手,居然赢了个大满贯,于是心急火燎的跑回来,见没事,便又想走,却正好被鹿丸逮了个正着。
鹿丸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当然,略去了他前去援助之时在终结之谷的浅滩看到的那教坏小孩的一幕。
纲手听了事情经过,连连点头:“原来如此,看来我的预感是正确的,只是当初应该再赌一把,那估计就是输了,这样的话,我也不用急吼吼的跑回来。”
鹿丸道:“您也该回村子看看了,大家也是很想您的。”
纲手一听,便犹豫了几分,最后道:“那好吧,既然如此,反正也回来了,我就多住几日。正好去瞧瞧小樱。”
鹿丸露出个欣慰的笑容:“那就太好了。”说着,他手一伸,“那就请纲手大人再帮个忙。”
难得鹿丸这孩子有求于人,纲手心中觉得稀奇了,便和颜悦色道:“说什么帮忙,如果是为了村子的事情,那我也是该做的。就算了为了你们,我这个长辈又怎么能拒绝呢。”
鹿丸微微笑起来,道:“您也是知道的,鸣人那个家伙,做事一向没有分寸。”
“这个是一贯如此了。”
“确实。”鹿丸继续道,“所以终结之谷那里,毁的着实有些过份了。这善后的事情,恐怕也要做一段时间。”
纲手摸摸下巴:“嗯……这个地方意义非比寻常,应该的。”
“对吧。”鹿丸轻轻一敲手心,满脸的‘果然是应该如此’的表情,继而道,“所以这经费,村子也不得不出啊。”
“嗯。”纲手忽然觉得有点不妙的感觉,“所以?”
“所以……”鹿丸循循善诱道,“纲手大人这次不是赌了个全盛么,想必拿了不少钱吧。依我看,这横来之财,拿着也是令人不安,不如用于村子的修缮上,您觉得呢?”
他最后说道:“村民会感激您的。”
纲手目瞪口呆的看着昔日最令人安心的下属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半天没能说出话,良久,木叶才传出一声大吼。
“你个小兔崽子! ! !”
于是需要修缮的事项里,又包括了一个:火影办公室的窗玻璃。
年轻的火影亲历了这一切,总结道:就魄力而言,纲手婆婆真乃神人也!
至于瀑布里发生的一切,其实当事人都有些糊涂,能确定的是,这爆炸绝不是鸣人造成的,那么就只能是对方,联想起旷古尾兽的话,鸣人不由得道:“它这是在示威呢,还是在示威呢?”
佐助在擦剑,闻言头也不抬,只道:“也许是自尊心作祟吧,毕竟,就算它不是十尾本体,却也有着它的一些意识。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被你这样的小鬼给收服的。”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那是当然。”佐助道,“换位思考一下,我也会这么做的。”
鸣人转过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这是个敏感的话题,佐助生平难得的收了口。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样,这桩事情总算是了结了,了结的事情也就不说它了。
宁次后来问鹿丸,当然,他是代一帮好奇的人问的,他把泡好的茶的搁在桌子上,既而道:“你在作出策略的时候,是不是就什么都算好了?”
“当然不是。”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事情,偷得半日闲的鹿丸一身的闲适,他在下棋,这次不是他自己和自己在下棋,而是和鸣人。
观棋不语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就不必了,只是兴起游戏,又非对决拼斗。
一子落,鸣人自然是瞎下了一子,于是又是一子落,鸣人毫无悬念的落败。
又一次输掉的鸣人抱着头嚎叫:“啊啊啊,这是第几盘啦?我就说我不喜欢这种伤脑的东西啦,一起去吃拉面不好吗?”
“不是说,等你赢了就去吃么。”鹿丸开始收拾棋盘,接着回答宁次的问题道,“我又不是未卜先知,怎么能知道后头怎么样,只能说,是做好各种可能发生的打算,包括最好的,和最坏的。你也要下?”
这后一句话,是带着些惊讶的。因为佐助一把拎开了鸣人的领子,坐在了他的面前。
鹿丸饶有兴味的道:“怎么,帮他报仇啊?”
白衣的青年只是掸了掸衣袖,而修长白晳的手指夹起一子,淡然道:“来。”
于是这场似乎有些看头的对弈开始了,观战的人变成了鸣人和宁次。
“如果最坏的打算发生,你会怎么办?”
令在场三人惊讶的是,佐助居然跟着宁次的问题一路问了下去。
鹿丸一笑道:“怎么,今天都对我很感兴趣?”
佐助看也不看棋面,只是随意的夹起一枚黑子,边下边道:“我只是帮日向问他接下来的问题而已。”
“万幸的是,即便和十尾有关,却也不会是它的本体出来生事,既然这件事不会发生。那么再坏,也就坏不到哪里去了。”
鹿丸说着,看着棋局,难得的露出些疑惑的神色。
佐助道:“就算是十尾,能封印它一次,就能封印它第二次,也无须担心。”
“怕的只是代价太大。”
这话,在场的没有不懂的,其实心里怕的并不是战争会失败,而是那让人痛苦的过程,上战场的人总比回来的人多,有些人,甚至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人,也许就再也回不来,只留下那些等着归家的人翘首以盼。
佐助又是一子落下,鹿丸终于忍不住道:“你不是会下棋么?”
“是。”
“可如今你这么一来,不就是门户大开?”
佐助一挑眉:“我高兴。”
鹿丸抬眼看他。
俊秀的青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慢悠悠道:“人生如棋局,聪明如奈良你,步步为营,也不见得自己赢了自己。下棋分两种,一种是博弈,为了输赢,一种是随心,不计较输赢。当你费心惯了的时候,偶尔随心不也是一种棋路?”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反正,输赢我也不在乎,那个家伙拉面吃的够多了,少吃两顿也无妨。”
鸣人听得一头雾水,挪到一边悄悄问宁次:“哎,佐助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懂么,宁次?”
鹿丸手一抖,下错了一子。
宁次本来沉默着,闻言,笑了一下,本能的想说些什么,只是声音到口,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仿佛是有东西堵在了喉咙口,终究只能咽了下去,笑着摇头。
佐助见了,垂眸微微一笑,起身道:“走吧鸣人。”
“咦?”
鸣人莫明其妙,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佐助拎了出去。
两人走在路上。鸣人道:“他也没输啊。”
“是没输。”佐助道,“他不过是不小心下错了一子。”
“那重来不就行了。”
“就算是重来,也不是原来那盘棋了。”
鸣人想了一会儿,道:“可总算还能再下下去。”
佐助一愣,歪头看了鸣人半天,忽然笑起来。
鸣人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佐助一时竟觉得心里仿佛轻了很多,让他不由自主的微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对。是我想多了。”
咦?想什么想多了?鸣人本来是该心存这样的疑问的,但是他一时顾不上去想了。
这样的佐助,鸣人很少见到,那一派轻松,歪着头浅浅微笑的模样,竟是分外美好,让人看的心都暖了起来。鸣人瞧得有些愣神,心里仿佛是有只小爪子一般的在挠,让他很想就着那白晳俊秀的脸蛋亲上一口。
可惜的是,他刚凑上去,就被意料之中的一掌推开了。
“别这样嘛,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听听。”
“我在想,番茄和拉面。”
“啊?”
“不如你去吃一个月的番茄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