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柄军刀,一把上好的7英寸军刀,锯齿状的刀刃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从持刀的姿势上看得出他绝对知道该怎么用这把刀,而且Dean非常确定Earl是个用刀的老手。
此刻,他正用从熏黑的工装裤裤兜里掏出的打火机加热刀锋。
不知何故,Dean觉得他是在做消毒的处理。
老矿工带着一个平静,探究的表情盯着他的脸,这让Dean怒极欲狂,那一刻他觉得为了让这目光从他脸上滚蛋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把打火机塞回兜里,Earl抓住Dean的下巴,猛地把他拖起来。他的手臂和后背因摩擦而感到一阵强烈的烧灼感。
一阵晕眩的感觉袭过让他几欲呕吐,麻醉剂的后遗症。Dean尽力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你马上就会想尖叫,”Earl说。
小心拽起Dean T恤的边缘,他用刀把衣服划开一道细长的裂口,刀锋堪堪避开T恤下的皮肤。
“这很不错,”Earl继续说。
Earl用刀尖把割裂的衣服挑到一边,露出Dean的胸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Sam激愤地问。
“因为我愿意,”Earl微微侧身回答,声音冷酷,眼睛始终盯着Dean不曾离开。
“因为你是个白痴,”Dean逼视着他说。
Earl转回身对着两兄弟中的哥哥:“你不够聪明,不是吗,Dean。”
“哼,我不知道,”Dean轻蔑的反驳,“我只觉得我的聪明足够应付那些混蛋。”
Earl干笑几声说:“你还觉得自己挺幽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Dean想耸耸肩,可看起来很难做到。
“我会压垮你的自大,小子,别着急。”Earl轻蔑的说。
他开始绕着Dean走动,脚步轻缓。
“人类是奇怪的东西,不是吗?有些人能受得住几个小时的疼痛…有些几分钟就求饶了,”老矿工沉思着说。“了解谁是哪种人永远是最有趣的过程。”
Dean用眼角的余光看到Sam在奋力的拉扯捆在身上的绳子。
“噢,Viagra对你不再有用之后,这就是你唯一的乐趣了吧。”Dean讥讽地说。
刀锋毫无预警的落下,在他腹部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Dean本能地一缩,想避开这突如其来的剧痛,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看,你妈妈从来没教过你不要回嘴。”Earl再一次消失在他们背后。
Dean把头侧向一边,抓住了弟弟的视线,他试着让自己保持冷静,挤出一个硬汉式得微笑给Sam,表示他很好,伤口不深,基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好了,”Earl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我会教你。”
“求你了,”Sam尽力的转身想看到他到底想干嘛。“放开我们,你不能这么做。”
Earl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掉刀刃上的血迹。
“可是我做了,Sam,”他回答,“这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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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男人是怎么做到360度的伪装自己,躲过他们警惕的雷达的?这完全没道理。他和Dean应该能看轻易穿他们这种把戏,但不知道为什么,Earl和Betty…他们怎么可能被怀疑到这些事情上?他们最大的担忧一直是如何从死亡和惨剧中拯救这对友善的老夫妇,可现在…
现在他们彻底搞砸了。
Sam知道恳求Earl毫无用处,但至少那可以让他注意力分散,即便是短短一会儿也好,足够推迟伤害,给他们更多逃脱的机会,找出如何离开的方法。
“Betty呢?”他问,“她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
“我妻子,她有洁癖,受不了血。”这就是Earl全部的回答。
Betty怎么能够也参与其中,Sam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悲伤。他喜欢她,喜欢他们两个,跟他们一起让他觉得安心和放松,而现在他们兄弟俩被捆起来关在这肮脏的地下室,命运掌握在那个变态的混蛋手中。
以后一定要为这事儿狠抽自己一顿,Sam提醒自己,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是想办法的时间,必须,马上,行动。
无法看到Earl在他们身后搞什么名堂,让人心里觉得不安。对各种可能性的猜测令他汗毛倒竖。
Sam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他努力的想让自己保持镇静。他哥是怎么能控制住自己显得那么平静,对他来说这一直是个谜。
Earl再次出现的时候,Sam正在努力的拉扯捆住自己手腕的绳子。他希望老矿工没注意到这些,因为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Dean身上,他想要是能把双手挣脱出来,当Earl背转身冲着他的时候,他就能偷偷掩到身后,把他放倒,然后救下Dean,离开这儿。
他有了主意,却没办法实施。
他的手腕已经开始发热而且刺痛,可绳子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他双手的血液循环没被切断就是个奇迹。
仰起头,他用目光检查Dean胸腹部的伤口,可撕裂了的T恤落回了原处盖住了绝大部分的伤口,这意味着他没法看出那里是不是还在流血。
他哥哥正扬着眉毛看他。
Sam给他一个虚弱的微笑。
我们会没事的,他想这么说,我们会找到出去的办法。
而后,Earl大步走回了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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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下一项娱乐活动是什么?”Dean故作轻松的问,努力想看清那男人手里到底拿着什么。
Earl面无表情地说:“我来给你上课,小子。”
“Oh,太好了,上课。”Dean声音干涩。“我喜欢上课。我们今天是学算数,还是看看蓝色能画点什么?”
Earl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困惑,然后他摇摇头。“我真得很享受弄死你的过程。”
Dean的脸上慢慢拉开一个微笑说:“我也一样。”
“还有什么最后要说的?”Earl抬起手,他手中的东西终于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
在灯光下,尖锐的弯钩冷冷的反射着光芒。
Dean听到身边的Sam猛抽一口冷气而后强压下去。
“你最好祈祷我不能从这儿出去。”Dean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会确保这一点的。”Earl轻松的回答。
他开始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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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觉得恶心,他无法再看下去。
他拼命的扭过脸紧闭眼睛,深深低着头,大口吸气然后从鼻子里呼出去,试着和胃里那种想呕吐的感觉战斗。
Dean一声没出,可Sam知道那疼痛其实难以忍受。
关于给Dean上课这事儿,Earl是说真的。他哥哥现在不能再回嘴了,因为他的嘴被缝了起来,就像字面意思上说的:缝上,拉紧,用一些粗劣的黑色针脚。锋利的弯针轻松的穿过皮肤血肉。一开始Dean挣扎着想躲开,Earl一只手抓住他的头牢牢抵在柱子上,另一只手完成了他的工作。
Dean紧闭双眼,抵抗着剧痛,他确信自己顶得住。可Sam有种感觉,他不愿意让他弟弟被迫看着这一幕。
Sam很怕自己会吐出来。
在他过往的生活中曾经看过很多恶心的事情;尸体,幽灵,妖精,那些恶灵是那么丑陋,足够让所有恐怖电影制作人为自己的想象力倍感羞愧。可当他看到这场景的时候,还是觉得胃在抽搐。
他再次睁开眼睛,匆匆一瞥。
Dean的嘴沾满鲜血,Earl退后几步审视自己的作品。仿佛很满意,再次消失在他们身后。
沉重的依靠着背后的柱子,Dean睁开了眼睛,迅速的眨眼并用鼻子深深的吸入一大口空气。
看着他哥被缝起的嘴巴,和拒绝表现出正在忍受疼痛的双眼,Sam几乎要哭出来。
Earl再次出现,拿着一瓶水和先前用来擦刀的沾满血迹的白布。他把布浸在水里沾湿,轻轻拍去Dean嘴唇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当那男孩向后一缩试图避开那粗糙的布料触碰嘴唇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没话可说了吧。”当他擦干净血迹以后得意地说。
“你这个变态!”Sam爆发了,用尽全力挣扎想挣脱身上的绳索。
“沮丧,小弟弟?”Earl把注意力转向Sam问,“我以为你会觉得高兴,你不会再听到你哥的任何批评了。”
“去你妈的!”Sam怒骂,那一瞬间他发誓从Dean脸上看见了骄傲。
“别着急,”Earl继续,“马上就轮到你了。”
一声轻微的撞击声让他转回身,Sam看到Dean艰难的滑倒在地上,捆在身后的双臂以一种痛苦的姿势拉扯着,被绳子牢牢固定在柱子上。
“起来!”Earl大怒,粗暴的拉扯着Dean让他重新站好。
身体被重力拖得下沉,Dean不做任何抵抗,还是将所有的重量都放在柱子上。
Earl暴跳如雷的向Dean的下巴猛挥一拳,然后咆哮着走向他们背后的道具台。
“Dean?”Sam问,顾不上Earl可能会听见,“你怎么样?”
Dean紧紧地闭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甩开刚才那一记重拳带来的晕眩。
“Dean?”Sam再问一声,压低了声音。
他哥能做的所有就是点点头,不过这已经足够让他安心。
直到Earl怒气冲冲的回来,手里拿着一大捆绳子。
Sam看着老矿工先从Dean的大腿绑起,然后绕过胸口,最后在脖子上勒了一圈。强压下一句咒骂,Sam忽然意识到,现在他哥只要往前倾斜哪怕一英寸,就会让自己窒息。而且他知道,他哥还没有摆脱麻醉剂来带的虚弱,因为他自己的身体也像灌了铅一样。现在他被这个非常真实的可能性吓倒了,Dean根本站都站不稳,Earl打算这样绑着他多久?
拍拍手上的灰,Earl走到兄弟俩面前站住,盯着他们说:
“别耍花样。你们哪儿也去不了,所以别干傻事。”
当看到Earl转身走上楼梯,Sam有点儿惊讶,听着他重重的关上门,落锁的声音随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太好了,”Sam低语,“这样我们能有时间做点事了。”
一想到哥哥,Sam觉得喉咙哽塞。
他们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