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n累了。
他不愿意承认,他做不到。
天啊,只要能把那个王八蛋宰了他什么都愿意干。Earl Davis曾经在他面前装得像个好人,Dean发誓会让他为这事儿后悔一辈子。
他的嘴火烧火燎的疼,他必须尽力闭紧自己的嘴巴,因为不想牵动那些缝在嘴上的针脚。同样,他必须尽力保持自己直直的站着,没多久已经觉得肌肉僵痛。现在他最希望做的事就是能坐在地上,睡觉。但当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开始往前倾斜的时候,喉咙上的压力马上就把他拉回现实。
天,他一定要弄死他。
首先,他得先从这儿出去,他得救下Sam。
然后,他要让Earl付出代价。
有些事提醒他现在还逃不出去,像是他的手臂被牢牢反绑,他的身体从头到脚被捆的结结实实。
而且,Earl还没玩够,他还会回来。
Dean猜,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会兴致高昂的准备更多“课程”。而那些课没法在他被捆成这样的情况下完成,他可以打赌,这些绳子只是些临时措施。下次Earl解开他的时候,他会准备好。
顾不上自己双臂生疼,Dean开始用力拉扯那些绳子,看有没有什么可能挣脱的弱点,他试着扭动自己的手腕想拉出一些空隙。可实际上,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肩膀挣脱出来,被捆成这样,他哪儿也去不了。
混蛋。
他想说话,想告诉Sam一切都会好的,至少可以试着安抚他,尽管他自己都不信。他就是想说话,想听见自己的声音。最主要的是,他这么想说话,是因为现在他说不了。
事情总是这样,他想。你总是最想做那些你做不到的事情,甚至在发现自己做不到之前,你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想要。
他就快把自己绕晕了。
摇摇头保持清醒,他低下头看着他弟,Sam正在努力和捆在手腕上的绳子搏斗。他应该已经试了一阵子,到底试了多久,Dean猜不出来,不过他想他弟的手腕已经开始流血了。
他想跟他说冷静下来,睡一会。自己想睡都不能,而且,该死的这几乎让人发狂。
狂躁的情绪让他身体里忽然涌起一股力量,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绷紧身体。用全身的力量拉扯那些绳子,让它深深陷入身体,试图让压力为他争取到更多一点的空隙。
没用。
现在Sam正看着他,困惑,焦急。
Dean把头重重撞向柱子,愤怒不已。
混蛋,他应该能看出来的。
他永远都不该信任任何人,永远都不该放低警惕。
要是发生了任何事…
“Dean?”
弟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想,尽管他一转头就会被绳子磨得生疼,Dean还是尽自己所能的扭过脸去,对着Sam。
“你还好吗?”Sam问他,一脸焦急。
Dean想说,不,我气疯了。
可最终他只是点点头。
“我们会离开这儿的。”Sam对他说。
Dean想笑,想训斥弟弟说你怎么能抢了那个安抚兄弟的角色。
他努力想叫他弟的名字,这轻微的尝试让他觉得自己的嘴像是着了火,只能放弃,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在喉间的咕哝。
Sam抑制住一声哽咽。
太棒了,他让Sam更惊慌了。
他能怎么做?他不能说话。要怎么去安慰弟弟,用眨眼发摩尔电码吗?
要是Sam能明白的话,这到是个好主意,不过他忽然发现就算性命攸关,他还是一点也想不起来摩尔代码。就像记忆被清除了一样,有可能。
他得学。等他们逃出去以后,他得学。
以防万一
天,他真的累了。
他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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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看着他哥开始往下滑,看着绳子拉紧,看着Dean反射性的一下站直了身子,用鼻子猛吸一口气,眼睛警醒的瞪大。
“嗯…”Sam停下清清嗓子,一边继续对付手腕上的绳子一边说,“你还记得我8岁那年的夏天吗?”
Dean的头微微抬起。
“我们和爸一起旅行,”Sam继续,忽然一个主意跳进脑中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先挪动自己的双腿,然后用力蹬住地下室的泥质地面,一点一点转动自己的身体。他现在可以面对着Dean了,柱子上木片似乎扎进了后背。他低哼一声,重复动作继续挪动身体,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和肩膀扯得生疼。
Dean在绳子的允许的范围内尽量的扭着头,目光紧跟Sam贴着柱子缓慢挪动的动作。
“要是我能转过去,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东西把绳子弄断。”Sam低声说,一半也是说给自己听。
这得花点时间,而且很痛,可至少是种进展。
“那个夏天,”Sam又一次开口,声音中有一丝紧张,“我们在海滩,我气疯了,因为我想和其他放假的小孩一样去露营,可爸哪儿也不让我去。”
绳子和流血的手腕摩擦,火辣辣的疼,他忍着不叫出来,继续移动。
“嘿,我是不是真的气疯了,”他笑,“可你…你说服了爸在干完活以后带我们去了海滩。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以前总是拖着我们从一个案子到另一个案子。就好像在那些猎魔的行程中带着上学的孩子是件在正常没有的事。”
他现在转了180度对着背后的方向,目标达成。
“那挺不错,”Sam轻轻的说,盯着眼前的环境尽力观察。“正常。”
一个长条的木质工作台靠墙摆着,工具都挂在钉板的钩子上,桌上有很多东西胡乱堆放在一起,桌子太高他看不见究竟是什么。桌旁,三只用金属线捆住的木箱摞在一起。
“这家伙是个变态,”他对他哥说,明白Dean很好奇可又没法发问,“这儿有个工作台和一些工具,刀,可能是吧,我能看见一些反光的东西。还有…狗窝?行李?”
他知道他哥会问什么。
“太远了我拿不到,”他沮丧的说,眼睛搜索着地面,期望有什么Earl不经意弄掉的东西。
就算他竭尽所能的伸长腿,鞋尖也够不到桌子的边缘。
“我们在海滩上呆了一整天,”他忽然开口说,强压住泪水或是愤怒,也许两个都有。“那是我第一次下水。你教我怎么游泳,虽然你也很差。”
他想象着他哥的反驳,一脸被冒犯的样子回一句,我才不差!
“爸就坐在海滩上,看着我们,”Sam叙述着,让自己背靠在柱子上休息,“他从来没承认过,但我想他也喜欢这样。休息一下,像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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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能听见Sam重新开始移动的声音,慢慢挪动,尽力抑制的痛哼。
也许过了这次,他们应该休息一下。这对Sam会是好事,他会喜欢。
该死,也许该带他去海滩。
任何可以赶走他声音中忧伤的地方都行。
随着最后的一声咕哝,Sam把自己拖回他的视线中,Dean努力看着他把自己挪回原位,确定他弟还好,不能看见Sam全身让他很是着恼。
“你说服了那个小姑娘把她的飞盘借给我们,”Sam声音嘶哑的继续说,听上去疲倦的要死。“可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它飞起来。”
Dean想让他闭嘴,他知道弟弟的本意是好的,但这只能让他觉得悲伤,可这悲伤对他们没有任何用处。
他记得那天,没错,他弟弟笑了一整天,在他保证不告诉爸以后,Sam对他说,这和任何一个露营一样好,甚至更棒。
Dean想微笑,要是他嘴唇上没有那些该死的缝线。
天,看看他们现在的处境。
从过往的经验里,他看不出有任何逃出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