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n盯了弟弟一会儿,还被绑着的脚支撑不稳,身体左右摇摆。一言未发,他就这样忽然倒下去,跪在地上。
“Dean?”
他抬起眼看了Sam一会儿,觉得这孩子看起来一团糟,满脸困惑。然后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瘫软成一团的Earl。
他弟弟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是一个探寻的问句。
没时间,没时间,没时间了。
他没法正确地组织自己的思维。可他知道还有比坐在自己脚上发呆更重要的事要做。
刀
他需要找把刀,他需要弄断捆住脚腕的绳子,然后放开Sam。
他用一种笨拙的姿势爬向工具台,那里是Earl放他用来伤害Dean的刀的地方。
Dean精疲力竭站不起来,他跪在地上,摸索着寻找那把刀。
一碰到目标,他的手指捏住刀柄,把刀从桌子上拖下来。Dean用僵硬颤抖的手指摸索着把刀握好,当想起刀锋上沾的是自己的血的时候,他尽量忽略胃里抽搐的感觉。
他的意识模糊。
他用乞求扰乱Earl的心神,而且发出惨叫让他满意。可还是不能让他离Sam远远的。在他努力割断脚上绳子的时候,脑中的想法飞快的旋转。Sam伤得严重吗?他还有意识,能说话,可Earl刚才那么凶狠的用铁管打他…
Dean甩掉眼前的晕眩,看着绳子。
他刚才看到Earl用那根铁管猛击他弟弟的胸口。在他的意识里,似乎看到了Sam的肋骨折断,插进肺叶。被殴打致死并不夸张,也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他是怎么把手挣脱出来的到现在对他自己也还是个谜。他只能猜想是由于全身的重量吊在绳索上,以致绳子发生了什么变形或者被拉松了,或者只是因为手腕损失了足够多的皮肉,可以从绳索里滑出来。这费了些力气,如果没有地心引力一直拽着他,他自己也做不到。
谢谢,地心引力。
终于割断了绳子,Dean慢慢的转回身,集中精神在Sam的手上,或者说,集中在不弄伤Sam的手上。
绳子被锯断的时候,他能听到弟弟粗重的呼吸声。
绳索刚刚解开,他弟的手就消失在视线里,这让Dean觉得不安。他爬到前面,不能也不愿试着站起来。
“Dean?”Sam叫他,瞪大了眼睛。
他哥伸手想按摩他磨破的手腕,触到后却一缩,然后抬起手抹去他脸上令人尴尬的泪痕。
Dean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他低下头看了一会,仿佛才意识到。“该死。”
“这里,”Sam伸手拣起刀。
他俯身向前想切断捆住自己脚腕的绳子,忽然倒吸了口冷气。
马上,Dean把他推回去,完全不顾他自己身上的伤痛,问:“Sammy?”
“没事,”Sam疼得一缩,“我的肋骨。”
Dean拿过刀,差点又掉在地上。他双手一起握着刀柄确保不会再拿不稳,尽自己所能快速精准的切断了绳子。
一旦重获自由,Sam立刻蜷起腿抵在胸口,忍着疼一缩,然后再伸直,试着减轻肌肉的痉挛。
Dean知道他们不能再这么坐着,他们必须离开,马上离开。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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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看着他哥跪坐在他前面,眼睛紧盯着地面,目光涣散。
“Dean?”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拍他哥的手臂询问。
Dean猛地抬起头。
“我们得离开这。”Sam艰难的爬起身说。
“是,Obvious船长,”Dean轻声嘟囔,把手掌撑在地上努力想站起来。(<----Captain Obvious貌似是一个典型的美国漫画英雄,胳膊上有个盾牌的那个)
一只手护着自己疼痛的胸口,另一只手伸向哥哥,Sam无比的感谢那个笑话,尽管那一点都不好笑而且不合时宜,他哥还能说笑话,这根本就是个奇迹。
等他哥握住他的手,Sam退后一步,拉他起来,Dean痛的紧咬着嘴唇吸气。
“你怎么样?”他问。
Dean站立不稳。
“别!”看到Dean膝盖一软,Sam忍不住轻喊。
他迅速上前,用一只手揽住Dean的腰撑着他,立刻听到他哥痛叫一声。
“哦,天啊,对不起,对不起。”Sam瞪大了眼睛,赶忙道歉。
“该死,Sammy。”Dean说话的声音很小。
“对不起,”Sam再一次道歉,“我们得离开这儿。”
“我知道,”Dean回答,眼睛警惕的盯着面前的楼梯。
每走一步胸口都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Sam扶着哥哥引着他向楼梯走去,当想到他们正把整个后背都暴露给Earl,不禁让他觉得汗毛倒竖。
他俩缓慢的爬上楼梯,各自都经历了太多疼痛,除了咬牙强忍没法做到更多。
站在楼梯最上面一级,Sam只让他俩休息了一会儿,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尽力不去听Dean吃力的呼吸声。
打不开。
门上了锁。
Sam猛烈的摇晃着门把不知所措的时候,Dean把头依在墙上。
“门上锁了,”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号,“Dean!”
别慌,一部分的自己在斥责自己,另一部分在尖叫,恐惧!
清醒的那部分头脑开始思考他们需要什么。
好吧,如果他们可能被困住了。
他俩能做什么?这地下室没有窗,没其它的门,这是唯一的一个出口。
“Earl,”Dean忽然说,“他一定有钥匙,在他口袋里。”
Sam痛恨的看着通向地下室的楼梯。
“呆在这儿,”过了一会他说。
确定Dean能安全的靠着墙站住,Sam在自己的伤允许的情况下尽快地走回地下室。厌恶的避开Earl的身体,跪在旁边,Sam用手肘轻推他,隐隐担心这男人会忽然抓住他。
但Earl躺着一动不动,Dean一定给了他一下狠的。
憎恶的扭过头,Sam把手伸进他前面的口袋。
什么都没有。
“见鬼,”Sam低声咒骂,又检查另一个口袋。
找到。
他的手指抓住了钥匙,成功地从口袋里拉出来。
再一次,他以为在转身离开的时候,Earl会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脚腕,把他拉回来。
他安全的走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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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Dean在弟弟走到他身边时张开眼睛问。
Sam举起钥匙笑了。
“感谢TMD上帝,”Dean叹息,再次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
“我们走,”Sam说,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Dean低声呻吟蹒跚着前行,跟随他弟走出了地下室。
房子里其他的地方与这个肮脏污秽的地下室比起来是那么完美,那些看起来熟悉而且曾经觉得舒服的颜色,现在让Dean觉得一阵恶心。
“枪,”他说。
“什么?”Sam转回身问。
“枪,”Dean盯着通向二楼的楼图重复,“车。”
“枪,车”Sam翻翻眼睛,“在这儿等我。”
“不!”Dean说着猛地伸手拉住他,这动作让他背部传来一波剧痛。
Sam马上跨到他身边。
“Betty,”Dean解释,“她老了,可我们不知道她会做些什么。”
突然之间,他爆发出一阵无法控制的笑,喘息着平静下来,Dean努力抑制住这噪音。
“什么事这么该死的可笑?”Sam没好气地问。
“我们TMD被退休人员协会的成员绑架了”Dean说,笑声里没有一丝幽默。“我们,我们-”
就像开始一样突然,笑声忽然停顿。他的表情变得冷漠,低声咒骂,Sam关切地看着他。
“上楼。”他觉得自己现在恢复了一点。
Sam摇摇头,不过还是用手臂揽着Dean的腰,他俩小心翼翼的尽快走上楼梯。
这事情真让人悲哀。两个老家伙对温家兄弟下手,不仅打败了他们,还差点弄死他俩。他决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他再也不会让自己徒手不带武器。
他们挣扎着走到走廊的尽头,分开走进各自的房间。Dean能感觉到Sam在看着他,确定他走进屋子在自己做任何事之前不会先虚脱倒下。
Dean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把他沉重的行李袋拖到羊毛毯上,在里面翻找。他完全顾不上自己把什么仍在地上只顾着搜索他的枪。
在这里,藏在几件T恤和一双袜子下面。
握在手里的重量让他安心,Dean检查完弹夹,把它塞回去,觉得满意了,然后拉开保险,他把枪插在牛仔裤前面腰上的位置。现在他绝对不愿意碰到自己腰背周围的地方,他不打算在自己的受伤清单上再添什么了。
他极度想坐下来休息,但还是逼着自己走回走廊里,能靠着自己的力量走过来让Dean觉得很高兴。
Sam拿着他的枪和一件带拉锁的连帽运动衫,站在那里迎他。
他抬起手略带歉意地把东西递给Dean。
Dean叹口气,静静的点头。
意识到他们浪费了太多宝贵的时间,可不得不让他弟帮他穿衣服还是让他觉得很荒谬,但他也知道现在他别无选择,Dean让Sam帮他套上外衣。当Sam那质地柔软的帽衫接触到后背上那些伤口,他痛得几乎想叫出来,但还是强忍了下去。
竭尽全力保持安静让他微微有些喘息,后背像着了火,Dean摸索着寻找拉锁。
“这里,”Sam伸手握住拉锁。
Dean愤怒的推开他的手,可Sam挡回去目光温和但坚持。
Dean只得垂下手臂默许。
“走吧,”当Sam帮他拉好以后,他愤愤地推开他走在前面,领着路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剩下半条命,还觉得自己是百战天龙。”他听见Sam在背后小声嘟囔。
忍不住微笑,Dean引着Sam走到楼梯口。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对劲…Betty在哪儿?
“我们得跑到Impala。”Dean巡视四周说。
Sam点点头。
没再开口。他用眼神示意,两人开始走下楼梯,心里默默祈祷木质楼梯不会吱嘎作响。他俩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些,而现在这些小事却足以致命。
他们顺利地走下了楼梯,没被人发现,这让Dean觉得更加紧张。
有什么事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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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太安静了。
Sam知道周遭太安静往往意味着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意味着有什么事或什么人正在黑暗中潜伏,意味着有些事情真的不对劲。
所以当他们走到通向大门的拐角处,有人忽然抓住他的衣领猛地把他向后一拉的时候,他并没有非常的惊讶。
随着一声惊叫,Sam被按在墙上。
不用看他就知道那是Earl,那粗暴的动作带来的痛苦如此熟悉。
Dean转回身,听见Sam的惊叫和他的枪掉在地上的声音。
“放开他。”他哥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什么咒语吗?”Earl在Sam背后轻蔑的说,用手臂将Sam牢牢钉在墙上。
“这不是个请求,”Dean说,“这是个命令。”
“你现在还没资格说这话,小子。”Earl拖着长音回答。
“Sammy也不会对着你惨叫。”Dean跨前一步告诉他。
“呆着别动。”Earl命令他。
“不然怎样?”Dean冷冷的回答,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而坚定。“你想干吗?”
Sam感觉到背后的Earl身体一动,本能地意识到他要抽出刀,他猛地想挣开桎梏,但Earl比想象强壮,而且Sam积蓄起的力量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也差不多消耗殆尽了。
Dean的动作快的远不像一个满身是伤的人,他迅速的扑向前。与此同时,Sam奋力扭转身子,他感觉到Earl的手在他哥的撞击下从他身上松开了,他们两个一起倒在地上。
Sam迅速转过身,眼睛疯狂在地上搜索那把刀,他的身体充满了攻击和防御的斗志。
攻击。
Earl站着,Dean跪在地上,刀就在不远处的地上冷冷反射着光芒。
“不!”Sam大喊。
Dean挥拳,重重落在Earl的胃部,打得他倒退了一步。一步之间已经足够他哥站起身来,下一个瞬间,Dean手掌一伸猛击在Earl的鼻子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Earl爆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自己断了的鼻梁。
Dean提起腿狠狠踢在他颈后。
Sam听到一声尖叫在他俩身后响起,转头看见Betty惊恐的捂着嘴。
Dean也听到了这声尖叫,但根本没有理会。当Earl被自己喷涌而出的鼻血弄得发狂的时候,Dean拔出枪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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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别!”Sam大喊,伸出手想制止他,可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
他哥真的会杀人吗?
Earl是个魔鬼,但他始终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别TM乱动别人的家人,”Dean的声音冷酷,他吐出的字句里强烈的憎恨让Sam震惊。“特别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掉转枪管用枪柄在Earl的头上猛击了一下。
几乎同时,Earl倒在地上,Betty冲到他身边,Dean跑向弟弟,抱住他的肩膀把他拖出了门外。
肾上腺素是他们能够尽快冲出这座房子的唯一原因。
“钥匙!”Sam说,Dean从他的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他俩猛地刹住停在Impala前面。
“哦,混蛋!”Dean咒骂。
Sam重复了一遍他哥的句子。
驾驶座一侧的前轮上插着一把熟悉的猎刀。
四条车胎全都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