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盯着那个瞬间吞噬了他哥哥的洞口,这个边缘呈锯齿状的冰洞他们俩刚才都没看到。它隐藏在积雪下面,并没完全冻实,那条Earl和Betty曾经警告过他们的河流在冰下流淌。
这震惊让他呆了几秒,而后Sam迅速俯下身体匍匐前进,衣服马上被浸湿了,他趴在冰上尽力伸展身体让重量平摊到全身。
张大了耳朵仔细留意任何冰面开裂的声音,Sam在空旷的黑夜中爬行,这一切和环绕在他周围的白色大地之间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
冰层断裂的声音迫使他停下来,向后退,Sam只能盯着那个冰窟窿。
思绪飞速转动,等待着Dean能浮出水面,疯狂的思索着怎么能把他救上来。
还有,如果他上不来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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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落入刺骨的水里让他瞬间不能呼吸,Dean觉得空气一下从肺里被挤出来,变成一串迅速破裂的气泡。他手脚并用猛蹬着身边的水,感觉到寒冷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挤进了骨头的缝隙。
从哪里能出去?
他掉下来以后是不是已经在水里转了几圈?
如果他游动,怎么能知道是在向上还是游得更深?
哦,天…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那见鬼的地下室逃出来,现在他却将要淹死在这该死的河里,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该死的河。
不。
他不能就这样倒下去。
他可以为与恶灵战斗而死,可以为拯救家人或者其他陌生人而死,可以为了任何事,除了这个。
闭上双眼,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人类本身就有浮力。只要他冷静下来,停止挣扎,身体会自动回复平衡,浮到水面。死了的人会沉下去,但最终他们还是会浮上来。所以他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要保持活着的时间足够长。
他让自己全身放松,感觉到自己被缓缓流动的河轻轻托起来,当确定方向正确以后,他猛地踢腿,当发现自己微弱的动作仅够推着身体轻轻一动,他几乎想发狂的吼出来。
他的胸口绷紧,努力抑制着想深吸一口气的冲动,他知道要是任由自己的身体打败意识,他一定会溺死在这里。
可他迟早会无法压抑呼吸的欲望,那时他会被迫吸入整整两肺的水或者空气。而最后被吸进来的是水还是空气,完全取决于他自己。
他觉得力量正在离他而去,努力摆动着腿,他踩着水以一种比自己想象中更慢的速度推进着,但至少还在前进。
Dean拒绝让自己葬身鱼腹。
他不会留下Sam自己去对付那些混蛋。
要是Sam愿意离开他哥哥掉下去的地方的话。他了解弟弟,Sam会一直呆在那儿直到他自己该死的被冻僵为止。
对,他必须得想着Sam。
不用提醒,是的,他就要溺死了,如果这不是坚持下去的动力的话,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能会是。
当手指撞上某些坚硬的东西的时候,他几乎痛得大叫出来,这一撞让他下沉了几英寸。
混蛋。
这是条冰封的河。水在冰下流动得很慢,他可能并没有被带出去很远,但他肯定这里绝对已经不是他掉下来的地方了。
那么近,而现在又那么远。
他张开眼睛,发现透过头顶的冰面无法看到任何光线,找不到任何出口的痕迹。今夜一定是个多云的晚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没有可以给他线索的任何东西。
那么近
他将要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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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Sam大声呼喊,嗓子已经喊哑。
他没办法知道从他哥消失在冰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也没法知道他哥是不是还活着。
“别,上帝啊,别。”他喊着,伏在冰上搜索着,寒意已经透过了衣服侵入身体。
“Dean!” 他一再尝试,不在乎是否会被人听到。
这不公平,完全不公平。
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他们逃出来了,可现在?
死于自然之手?
Sam慢慢在冰上跪起身,几乎失去知觉,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伤。
他不知道他哥已经被河流带出去多远,可他必须试试。
沿着河岸向下游慢跑,注意到雪不像刚才在冰上积的那么厚了,能够让他看清好绕开那些较薄的冰层,他祈祷着。
顺着河往下跑了几码以后,Sam的祈祷终于起作用了。
在看到之前他先听到了声音,急流冲开水面的声音。他看到冰面被一些原木和石头撞破,这些东西被水流冲到一起聚成一堆。他的心脏狂跳。
当他看到那个身影心猛地一沉,一只袖子被挂住,脸朝下,河水正拉扯着他哥哥。
“Dean!”Sam大声地喊,开始跑起来,积雪让他脚下一滑。
他放慢脚步,继续向前,他完全没注意那些掉落的树枝在河中间形成的水坝。他哥哥就在河的中间,一根树枝拦住了他,扭转了命运,可现在他一动不动。
Sam的鞋在湿滑的原木上打着滑,他用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跑过那些木头,一下子跪倒在地,河水冲击在没有遮盖的皮肤上,他的手指冰冷。
他感觉不到这些。
他哥哥一动不动的躺在冰冷的河里,被深深的恐惧驱动着,他没法停止脑中的胡思乱想,直到把哥哥拉回自己身边。他转过Dean的身体,被他紧闭的双眼和兰紫色的嘴唇吓得无法动弹。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没办法背得起Dean,低声咒骂了一句,只能抓着Dean身上穿的运动衫,把他拖向岸边。
安全到达河岸,没时间多想,Sam马上检查哥哥的脉搏。
血管里没有那稳定熟悉的跳动。
哦,天啊。
他把耳朵伏在Dean的嘴上,试图听见他的呼吸。
什么也没有。
“哦,上帝,Dean。”Sam轻轻地说。
双手颤抖,Sam把哥哥的头放平。
Sam为Dean做了两次人工呼吸,他心里隐隐期待着他哥会猛然醒过来,生气的指控Sam试图偷偷亲他。
伏下身对着躺在河岸上的哥哥,他摸索着他的胸口,找到胸骨然后向下移,把掌根放在他胸骨和肋骨之间的位置。
“求你,”他低声说着,手掌下按,开始按压。
他们小的时候曾经学过心肺复苏术,以前也曾经成功的用过。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这能够管用。
如果他哥哥在水下呆的时间太长,这可能就救不了他。而且如果他救了Dean…在死去以前大脑只能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坚持4分钟。否则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Dean在水下呆了多久?
他计算着15次下压然后再次检查。
没有脉搏。
“该死的,Dean。”他重新开始。
数着按压的次数,他觉得自己也快要不能呼吸,深深地吸入一大口空气,仿佛这样能够帮助他了无生气的哥哥活过来。
“醒醒,”他低声地恳求哥哥。
两次人工呼吸。
眨去眼睛里让人烦恼的泪水,他强压下想在Dean胸口重重敲打几下的想法,因为那总是在电影里能起到作用,但并不意味着现实中也会管用。他几乎要发狂,他的哥哥完全没有反应,Dean的皮肤灰白,嘴唇几乎变成紫色,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不…”一声呜咽从他胸口逃脱出来。
在哥哥胸口重重敲击,不是因为那可能会有用,只是因为他无法遏止住自己的愤怒,Sam拒绝相信他哥哥会以这种方式死去。也许是一条闹鬼的河流的牺牲品,或者…被美人鱼袭击,任何超自然的力量。
Dean Winchester的生命不会被一条河带走。
除了,Dean Winchester正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冰碴开始凝结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他的胸口不再因呼吸而起伏,他的心脏不再敲击他的胸腔。
Dean Winchester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