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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ing in the Sun
BY皇家西米路
起初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旧约?创世纪》1:1-1:5
【Day Dawns/01】
Dean睁开眼睛用了不过几秒的时间，眼球的酸涩预示着这一觉他并没怎么睡好，而他家Baby的座椅显然成功让他的脖子和腰全体僵硬了。
具体来说他是被雨声吵醒的，他在狭小的空间里尽力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地向旁边的座位瞟了一眼，即使知道那里坐着的已经不是他的弟弟——至少不是完整的——但他还是那么做了，
这会是一个极度可悲的习惯，Dean不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不可自控地会去确定Sam是否还在他的身边，脆弱得就像丝毫经不起背叛或是离别的小姑娘。
这经历糟糕透了，特别是当眼前这个家伙还完全不能体会他感受的时候。
Sam偏着脑袋、半边微长的发丝被车玻璃压得紧贴在他头皮上，他就着如此的姿势看着Dean笑了一下，脸颊边的酒窝就跟Dean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带着一丝腼腆却毫不想要掩饰的甜蜜，大雨磅礴将他身后的布景变得毫不清楚，雨水倾倒似的在Impala的车窗上聚成奔腾的溪流，“Hey，Aurora，我想自己还没来得及执行任务？”*
Dean给了他一个从鼻子里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哼声，“这一点都不好笑。”Dean清楚跟Sam的灵魂一同丢失的还有他弟弟的幽默感，即使他仍旧说些俏皮话、但Dean敢肯定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句子里的笑点在哪里，
如果他叫他“Bitch”，Sam依旧会回他一句“Jerk”，就好像那是多理所当然的设定似的而不经大脑思考，只是其中丧失了多少依恋以及独一无二，Dean想自己感受得到。
“C'mon，你还没睡醒吗？”一边的人抬手给了他的肩膀不轻不重的一拳，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有那么亲密似的，Dean咕哝着“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与此同时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个姿势，好让他能更清楚地看清Sam的表情，告诉自己那双眼睛里所有流光都只是他的错觉，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不动摇。
Sam往前探了探身子，那让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减，而在如此严苛的环境下Dean甚至无路可逃，他瞪着一双眼睛看Sam、希望能透过这个动作表达出“被侵入私人领域的不满”——但该死的、并排处在一辆车内还能有什么私人领域可言？——Sam细长的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线、这造成了一个夸张地渲染他蓝绿色眼珠的效果，他皱了一下鼻子（一个在Dean看来已经久违了的小动作），“我猜猜，我有多久没见到你耍起床气了？还真怀念。”
“……”Dean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无论是Sam的面部表情还是他的言辞都让Dean条件反射似的觉得心惊肉跳，动物对急剧变化的环境总是极度敏感，何况他还是个优秀的猎人，他完全摸不透眼前这个先前才坦白“对什么事都不关心，任何人的死都无所谓”的家伙为什么又津津有味地扮演起了他弟弟的角色，刻意地让那些表情生动、甚至不惜“抽取”曾经的记忆并将之付诸言辞。
“Dean？”
“闭嘴！”他几乎是在咆哮，紧紧闭合的车窗隔绝了周遭的大部分杂音，除了直接敲打在车身上的雨点之外一切声音都经过模糊处理，于是这一声尖锐的喝令瞬间让车内的气氛变得一触即发，“我不知道你干吗又要假装自己完好无损的样子，但给我停止！你永远都不是Sam！”
“可是Dean、我就是……”Sam挥舞了一下手臂，但立刻因为体积过于庞大而笨手笨脚地甩到了车顶，那让他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句“Crap”然后揉起他撞疼了的手骨。
“我说了闭嘴！不要再给我重复任何有关家族重要性的言论，你真的知道那是什么吗？Sam？即使我下一秒死在你面前，你的内心真的会有所触动吗？‘在必要时候寻求家人的帮助会是一个首选’——对你来说这只是一条会得到不错效用的理论罢了，在你真的觉得抱歉之前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那不必要！”胸中四处乱窜的怒气让Dean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他觉得身体中某根紧绷的弦正濒临断裂的危险，将他的情绪逼退到悬崖边沿只等他粉身碎骨，“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再多跟眼前这个Sam多呆一秒都会加速他的崩溃，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他，但问题在于即使他不是Sam，
他却是Sam的容器，
Dean不但不能伤害他，说得更确切些他甚至必须保护他——即使就种种情况看来这几率微乎其微。
哦，好吧，Dean放弃似的对自己说，既然你不能杀了他、你又不想看见他，那么让我们选择Plan C，总之计划多多益善（他最近深刻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
于是他一转身就把门推开，在那一刻滂沱的雨水夹杂着呼啸的冷风挤进尚且温暖的车内空间，Dean的肩膀几乎在瞬间就湿了一片，他能感觉到那些针似的雨水毫无顾忌地拍打在他的脸上，就像是要割裂皮肤，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让他感觉清醒了些，一种近乎自虐的情绪升腾在他体内、啮噬着他的血管叫他感觉疼痛，
当Dean的一只脚基本要落地之前，他的手臂突然被钳住然后一股怪力猛然将他向后拖去，Sam前倾了身体、腾出另一只手把车门一把拉上，Impala因为一系列过大的动作而剧烈摇晃了一下，而Dean感觉到自己的肩胛骨就这么撞到Sam的胸膛上，是结实而充盈着力量的肌肉触感，
在车门被关上之后，车内一瞬间又寂静下来，外界的喧嚣再一次被彻底阻隔，而Sam用一个简直像是圈抱的动作把Dean搂在怀里，后者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而犹处在懵懵懂懂的平复期内，Sam就抬起手快速地拍了几下Dean的胸口以示安抚，
“Easy，”他宽大的手掌就这么隔着一层单薄的T恤衫布料摩挲着Dean、感受他的皮肤透过来的温度，“Easy，Dean。”
身前的人显然在努力地调整呼吸，Sam猜他又想咆哮了（他实在太了解Dean，在他极端愤怒或是羞赧的时候绝对都会采取一种类似于虚张声势的行为），于是Sam迅速地扳过Dean的肩膀让他正对着自己，他们的距离那么近，是鼻尖几乎都要抵上的程度，“听着，伙计，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事实上我就是你弟弟——是Sam，如假包换。”
在起初的一段时间里Dean显然是没有明白那些句子里的意思，他紧紧蹙起眉，那让他的眼神看起来严厉又凶狠，但Sam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他只是迎视着他哥哥几乎要变得不耐烦的视线，这种坦然的态度让Dean剑拔弩张的气焰在某一刻因为迟疑而收敛了一下，Sam立刻捕捉到这一点——像是他们总是能知道对方何时在隐瞒真相一样——他抿了抿唇，换来Dean轻微的表情松动，
“Believe me，Dean，”他让所有认真的情绪以及思念以及其他全都毫无保留地涌现在眼睛里，“Please。”
注：
关于Aurora：Disney动画里的睡美人啦。不用怀疑，这句话就是Sam在调戏Dean说“我没亲你你怎么就醒了呢？”
【Day Dawns/02】
“所以如果有个办法能让你的既得利益变得无限大——比如一挥手就毁了一个恶魔大本营，但你必须杀了Bobby，你会怎么做？”
Sam张了一下嘴，在那一瞬间Dean简直觉得血液在逆流似的让他手脚冰凉，他根本是蠢透了，竟然会去尝试相信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的一面之词——而Sam显然只是想耍他！
他狠狠闭了一下眼睛以此来压抑内心里四处冲撞挤压的痛苦、将它们驱逐去最黑暗的角落并就此装作它们并不存在，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凑在他跟前的人掀起了上唇，那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呆得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我不知道你干吗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Sam稍稍后退了一些，Dean眼底的排斥让他觉得刺痛，“Bobby才没那么好对付。”
“认真回答问题，你是没上过课吗？”Dean瞪着有那么一会儿让他觉得熟悉的Sam。
“哦，好吧，你说了算，”Sam耸了一下肩，“要干掉一只长着Bobby脸的变形怪都让我觉得煎熬，何况是杀了他？”
Dean发出了一个类似于满意的嘀咕声，但他眼神中的迷惑和防备只是减少了那么一点点，
“Cass身上最好笑的一点是什么？”
Sam“哈”地笑了一声，他能辨别出他哥哥眼里透露出的一丝小小的恶作剧光芒，于是他微微挑起眉表达了一个同样不怀好意的笑容，“当然是他用那副严肃又苦大仇深的表情认真钻研你每一个黄段子里的逻辑关系。”
“那真的很可笑？”Dean有些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当然，如果他的父神在的话、我肯定他简直要飞过去求教了。”
Dean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我们达成共识了？”Sam愉快地摆了一下手，“我可以领取自己的奖品了吗？”
“给我等着。”Dean眯了一下眼睛表示自己还未彻底满意。
“Hey，Dude，别告诉我你真的还准备了其他19道题？*”
“难道你想弃权了？”说实话Dean已经确定了眼前这个人真的就是他的笨蛋Sammy，虽然这件事情本身显得那么不可思议（他决定等会儿一定要找成为问答题内容之一的天使问个明白），但毫无疑问Sam回来了，就在他的眼前，会用那种生动且带着热度的表情同他讲话。
然而这并不妨碍Dean“假公济私”地把让他担心忧虑了那么久的仇给报回来。
“当然不，”Sam装模作样地摆出了一个“永不言弃”的表情，“我要全部奖金。”口气那么势在必得。
Dean拍了几下手以示对这位参赛选手的激赏，“所以最后一个问题，想好了再回答，D-Cup跟食尸鬼，选哪边？”
Sam用两个眨眼的动作来消化这样一句话，然后再下一刻有些伤感地垂下肩膀，“我说，Dean，这对你来说才会是一个问题，”他摸了摸鼻子，他哥哥因为先前那个包含着调侃的句子而毫不犹豫地给了他脑袋一下，“Ouch，主持人采取暴力行为是会导致节目被腰斩的。”Sam捂着他可怜的额头。
“很乐意通知你——我们的节目才升级，即使屏幕上喷满玉米血浆都不会有人来电话投诉。”
Sam微皱起眉，还没做全一个完整的动作脑袋上就又挨了一下。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未经允许不能使用道具。”Dean伸了一根指头到Sam眼前，“给我把你的Puppy-eyes收回去。”
过近的距离让Dean指尖落下的影子在他的视网膜上变得有些朦胧失真，而该死的只有Sam自己知道他有多怀念这样看似无聊却又温暖的相处过程，
他们互相调侃、作弄对方，
彼此依靠。
这些思绪让他的眼神柔软下来，Dean注意到了，在那么一刻Sam漾着波纹的眼珠让Dean觉得自己空荡已久的心又被填满了，就像是随着Sam的到来——他曾经缺失的很大一部分灵魂也终于归位了一样，
但他依旧不习惯演绎什么温情的戏码，于是立刻假咳两声错开了视线，“请尽快回答问题，你的时间要到了。”
Sam抬起手触碰到Dean的脸颊，Dean微微顿了一下却仍是忍住了没避开——他并没有拒绝——这样的认知让Sam感觉内心不可名状地激动，他用指腹摩挲着Dean脸上细小的胡渣、一寸一寸攀爬过他的皮肤，将还残留在那里的雨水抹去，“当然是食尸鬼，不得不说比起D-Cup、它对我的吸引力大多了。”
Dean笑了一下，弯起的嘴角就这么无预兆地触碰到Sam的指尖。
那一瞬间就像有电流迅速穿透他们相触的皮肤，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包裹了他们。
“现在，”Sam甚至有些抑制不住声音中轻微的颤抖，“我可以要求奖励了？”
Dean还未及答话之前便被一个强有力的怀抱紧紧缠绕住，他们的胸膛撞在一起，Sam越过车上的所有阻隔倾身抱住他，不知哪块骨头撞在Impala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但是他们都无暇顾及那些，
他们所能注意到的全部只是对方的心跳，那些让人觉得安宁的体温、以及轻拂在耳畔的灼热呼吸。
这会是比以往任何一次他们死而复生再重逢时更用力的拥抱，仿佛是要将身体中最后的能量都耗尽一样让彼此的灵魂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安抚着心中所有悲恸且并凄楚的情绪，告诉它们一切都会好起来：他在那里，就在那里、
你抓住他了，你们会继续在一起。
一切言辞在这里变得苍白无用，Dean能感受到自己的心中溢满了激动和鲜活的情绪，像是脱缰的野马似的牵动着他的行为脱出掌控，而那种失而复得以及瞬间的安心感让他长久以来疲于奔命且伤痕累累的心难以负荷似的——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带着钝然的痛楚，
但连那些都成为一种心甘情愿。
“你再敢随便玩失踪试试，下次就不止脑袋挨两下这么简单了。”
从他们相贴的地方传来一丝震动，然后Dean能够感受到Sam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下巴磕到他的后颈，而他所施加的力度几乎已经是能让骨骼发出疼痛信号的程度了，
“再也不会了，Dean，我……”
接下来的话语被卷入一长串索命似的尖啸喇叭声里，Dean抬起头的同时、视线被亮如白昼（甚至更为刺眼）的车前灯占据，重型卡车的轮廓在巨大的雨幕里变得晦涩难辨，
制动过程中刺耳的摩擦声先疼痛一步降临下来。
注：
关于21道题：源于一档FOX电视台的问答游戏节目“The Moment of Truth”，在节目之前，组织者安排参赛者戴着测谎仪回答精心准备的50道题（涉及道德观、个人隐私等等，都十分尖锐），在节目中，随机抽出21题向参赛者进行提问，参赛者在节目中的回答如果被测谎仪判定为真话，就可以晋级，获得相应的奖金。如果被判定为假话，就出局，先前得的奖金也没了。
【Moon Crying】
Dean猛地坐起身，有冷汗从他的额角飞速地凝到下巴上，他瞪大了眼睛剧烈地喘息，感觉到了脑海里残留下来的一丝疼痛、把所有清明都赶到他窥探不见的地方。
破旧旅馆的床单上散发出不知名的气味，他的T恤因为汗湿而紧贴在皮肤上，他艰难地转过头、几乎要听到自己颈椎骨发出咯啦啦的摩擦声，坐在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的人正好停下手头的工作抬头看他，
那一瞬间他们的视线在夜晚稍嫌阴冷的空气中相撞，然而在它们近乎纠缠起来之前、Dean发现来自于Sam身上的什么切实地阻隔了他们，像是一堵用千年寒冰筑起的墙，冷冽而坚不可摧。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现它还完好，而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过分的痛楚，那辆向着他们径直冲来的卡车也许只是他的幻觉，“Sam，刚才……”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含着一种枯竭的预兆。
而Sam就像对此毫无察觉似的没有露出些微表情，他只是用一种平淡的口气陈述事实，他说，“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仍旧直直盯着Dean，那其中什么都映不出来，“我不确定要不要叫醒你，”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顿，仿佛在判断“这么说好不好，而不叫醒Dean是否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一样，但在之后他偏了一下头就把所有假设都否认了，因为感觉不到任何不妥——他不在意那些，“外面的刹车声吵到你了？”
Dean紧紧闭起嘴，即使他的身体还陷在混沌状态、那让他的大脑有很大一部分功能尚未运作起来，但他还是理清了眼前的情况：
他做了一个梦，在那里他见到了久违了的Sammy，他的弟弟。并没有如天使或是恶魔或是死神或是其他任何一种物种说的七零八碎、残破不堪，他的眼神仍旧清澈且笑容里透着情真意切，他会用调侃来回应Dean不着边际的论调，
他有炙热的体温、手臂上健壮的肌肉能把Dean勒得生疼，
就像是真的一样。
而归根结底那不过是Dean的一场梦，他太过想念他弟弟，而事实是他对如何将他带出那个牢笼毫无办法——何止是毫无办法，除了像个疯子似的捉到谁都劈头盖脸地问上一通之外他根本无力做更多的事。
这个时候先前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入了他发出嘎嘎悲鸣的大脑，他和Sam追捕着喜欢吸人精气的巫婆到达这个镇上，这种恶鬼还跟几年前他们见到时候一样令人厌恶，专挑年岁尚幼的孩子下手，Dean拒绝再去回忆小时候的种种，事情在他亲手把那只形容枯槁的鬼怪一枪毙命之后就应该已经结束了，他的内疚、悔恨以及因为被父亲责骂而生出的强烈自责同不甘全都只会变成一种模糊的回忆，而追思过去显然不恰当，
在这一时间点，除了有一个顶着Sam皮囊的家伙频频跟他因为价值观相左而产生意见分歧之外，Dean的身边没有别人。
他们就是否要再次拿小孩当诱饵而大肆争吵了一番，Dean自然不愿承认当自己的某个心结被解开之后他就不希望拿任何孩子的性命或是那些美好的心灵去冒险，于是他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他告诉Sam、说他根本就辨不清是非黑白，他只是绝对地为了达成猎魔的目的而不择手段，但这是不对的，
他们不应该把无辜的孩子卷入到这场浩劫中来——即便他们已经身处风暴中心了。
Sam对此表示了极大的不解，按照他的想法，虽然拿孩子当诱饵可能是一件比较残忍的事情，但只要他能保证在那个丑八怪吸精气的时候把它的脑袋轰个稀巴烂就好，他不明白Dean的杞人忧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说拥有灵魂的代价之一是凡事犹豫不决，Sam想他根本不需要这些软弱的感情，尽管Dean如此渴望他拥有它们。
而Dean说他们现在追踪的是一只始祖，这就代表了他们完全没法确定按照以往的方式对付它是否会有显著的效果，
情况在他们的互相不理解中僵持不下，最后仍旧是Sam先一步妥协，他平静无波地问Dean，那么你准备要怎么做。
Dean给他的答案是一个模棱两可的“见机行事”，Sam也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他只是看着Dean的眼睛——大多时候那会让他觉得身体内部不再那么空虚，这是一种很难诉述的体验，让他觉得远在牢笼里的灵魂的确并不完整，因为至少有部分的它遗落在了Dean的身上，
在他身边的时候，Sam会觉得自己更接近于人类，他没法将这些表达清楚，于是往往出口的全都只是“我需要你，Dean”或是类似其他，这对让Dean更进一步地接受他并没有什么帮助，毕竟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缺失灵魂的Sam永远都不是那个他用心照顾的弟弟——这点即使Sam只剩躯壳也能分毫不差地感受到，
他问Dean，“所以我不该牺牲小孩吗？”
他看到对方高高扬起了眉毛，似乎受不了似的翻了个白眼，“不止小孩，你不该为了自己的目的去牺牲他人！那些无辜的人，Sam！他们并不是为了给你当道具使而生的。”
“但那是最快也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但是你的良心不该允许你那样，你懂吗？如果你有灵魂，光是这么做一次就会让你从今往后长时间地睡不着觉。”
“所以拥有灵魂代表着我必须绕更多的圈子、花费更多精力和时间。”一个陈述句，Sam甚至连个皱眉的动作都没附上。
“也代表着你不再是个混蛋，Sam，你知道现在自己跟那些妖魔鬼怪有多像？”
事情在这里告一段落，他们并没有再就此谈论更多。
除了有关找回灵魂的问题，Sam在其他方面总是选择最大限度的让步并且顺着Dean的脾气来，就好像他明白自己真的毫无办法判断孰是孰非一样，
其实每每当Dean想到眼前这个家伙在作出反应之前都要在几秒之内将常识通通过滤一遍再采取最正常的应对方式的时候就会感觉内心抽痛，毕竟导致这一切的并不是Sam、即使只有空壳他其实也是受害者之一，Dean没有理由去过多地责备他，
当然，自从他向Dean坦白说他对一切都毫无感觉之后事情变得简单了一些，那甚至让Dean觉得自己像是在重新养一遍Sam长大，最大的不同点在于现在他需要养的是一只胃口不小的大个子、而这个大个子掌握一名优秀猎人所需要的全部技巧以及常识。
“听着，Sam，我们一定会捉到那个老太婆始祖，然后把怎么救出你灵魂的方式找出来。”现在除了寄希望于这些“古老物种”能知道些什么之外，他们似乎已经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Alright。”Sam抿着唇对他点了点头，以此表示他对Dean的决定的无条件支持。
而因为先前的争吵让Dean觉得筋疲力尽并且对查询资料丝毫提不起兴趣、从而在进了旅馆房间选择立刻倒头就睡，这个时候他觉得一个热水澡对自己来说很必要，于是他站起身往浴室走，
途中路过Sam的身边，后者的视线从一而终地追随着他，而Dean暂时没有心情去回应，有那么一刻他们几乎形成了一种擦肩而过的状态，而Dean就这么从Sam眼前走过去，Sam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在Dean进入浴室之后把电脑合上，有关如何将传说中最为古老的巫婆置于死地的网页也就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Dancing with Blazing Sun/01】
有时候Dean总是忍不住想，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猎人，只需要在树林间追寻兽类的踪迹，一种纯粹的猎捕与遭猎杀的关系，
它们会提高警惕并且动作敏捷，但也仅限于那些而已。
他觉得如今自己需要与之斗智斗勇的对象实在是糟糕到了极点，那帮家伙狡猾、险恶，并且变化多端。
在将所有被牵连在内的当事人家庭都造访了一遍之后Dean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被那些无用的信息和悲伤的眼神撑裂了，他进房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外套甩在床上，门被跟在他身后的人随手关上，Sam才开口发了个“De”的音就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给我闭嘴，现在我可禁不起你那些问题，移情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哦，好吧，就是有那么难。但难道你就不能多看看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混蛋Sam，你快把人家惹哭了。”
被他说教的人微微抬高了眉毛然后皱了一下，那是一个他惯常的思考动作，但Dean就是知道他完全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让原本就被打击得不轻的他一瞬间更加泄气，他随意地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脱力地后倒到床上，“算了。”
这句话在他们之间相当于“晚安”，即使Sam无法理解有什么能让Dean如此沮丧（如果没有定义错的话），但运用优秀的思考能力他还是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于是当Dean翻过身去背对着他的时候，Sam早就已经坐在桌前整理起了今天得到的那些资料，他还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可以用于总结、归纳、分析以及做出精准的判断，
不出意外的话他足以在Dean之前找到那只巫婆并且让它一命呜呼，不会对他的存在造成任何威胁。
当意识到视网膜上显现的是与他闭眼之前有微妙不同的场景的时候，Dean毫不犹豫地给了天花板一个白眼，他慢慢撑起身，小旅馆老旧的床在他身下发出“吱嘎”的哀鸣，这些声响似乎惊动了睡在对面床铺上的家伙，Sam更进一步地侧过身来朝着Dean、砸吧着嘴的同时就让颊边的酒窝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Dean就这么坐在床上，在晦涩不明的黑暗中，月光朦胧地点亮了这里的一角，他看到Sam的发丝垂落在嘴角，就像是那些满美国跑着猎魔的日子又重新回来，他在某个夜晚迷迷糊糊地起夜，不经意抬头间就能看到他弟弟在对面用一种绝对安静的姿态睡得正沉，
Dean狠狠闭起眼，他吸了两口气以平复内心的激荡并奢望能将被其牵扯出的难过与恐慌一道压下，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看到Sam正半抬起身、支撑着身体的那条手臂露精壮的肌肉线条，“Dean？”他微微皱着眉，头发被自己压得到处乱翘。
Dean没有选择立刻回话，他将握起在自己身侧的拳头慢慢松开，试图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真不知道我干吗要梦见这些。”他嘟哝着，觉得面前的这些场景是如此令人熟悉，当他们兄弟还在一起，即使每一个case都并不轻松且他们没日没夜地游走在死亡边缘，但说不定那才是他回忆中最好的一部分，
尽管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说什么？”Sam困顿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次整个人都坐了起来，他微微打了个哈欠，“大声点？”
Dean瞥了他一眼，“我说你只是我想象出来的东西。”
对面的人转动脖子的动作瞬间顿住了，整个人僵了整整五秒有余才十万分不解地瞪大了眼睛看向Dean，那让他的表情在黑暗中显出模糊的不可置信的样子，“What？！”Sam倾过身一把旋开了床头灯，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两个人都不自觉地闭了一下眼，幸而这种简陋的旅馆连灯光都是昏黄的，
Dean扶着脑袋做了个“给我差不多点”的手势，“哦，得了——我干吗要让你去开灯。”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酸到发疼。
Sam在适应了这些光亮之后直接动作流畅地爬下了床，他一步跨到Dean的床边、迟疑的那一秒似乎是因为不知道怎么下手，最后他一屁股坐到了Dean的腿边，让后者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几乎要看见那双蓝绿色眼睛里灼人的流光，
像是在这样的夜里牵扯出了似火骄阳，“我想我已经证明过了？Dean，是我、是Sam，我回来了。”
Dean的回应是一声不以为意的嗤笑，“Oh，yeah，所以我现在该跟自己梦里的想象物说‘Welcome home’。”
Sam显然被这句话噎住了，然后他无力地勾了一下嘴角，即使那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Dean，听我说……”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Dean迅速打断了他，似乎跟他谈话会让他觉得那么厌烦，“所有一切都是按照我潜意识里所想的样子。”
“哦，一个小房间？”这次Sam却被成功逗笑了似的稍稍向前凑了点，Dean看了一眼那个表情，从中体味到一丝兴致盎然，“为什么不给我们准备个总统套房，Jesus？”
这可真够变态的，Dean想，即使眼前这个真的就是他印象里的Sam，但他干吗不捏造一个“哑巴”版Sam出来？那他就可以施行单方面的调侃、鄙视和颐指气使了，“……Eat me。”
Sam还真如他所言般往前更凑近了一些，笑意盈满了他狭长的眼睛，“Hey，Dean，你知道每次自己闹别扭的时候会忍不住撅嘴？”
笑容在Sam脸上无限放大，因为下一刻他果不其然地看到自己的哥哥一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开了全身的毛抬头怒瞪他，“Excuse me？！”
“所以你现在准备听我讲话了？”
Dean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从暖和的被子里钻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像是被丢进了冰窖一样叫人无法忍受，而Sam仍旧坐在床上看着他、看到他哥哥赤着脚一路走到桌子旁，整个人被床头灯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一种诱人的蜜糖颜色，当他仰着脖子开始喝杯中的酒的时候Sam能看到Dean的腰线在飘摇的T恤下摆里若隐若现，还有Dean下身只穿着一条内裤这个事实本身、那些单薄的布料就这么包裹着他，让身体的线条变得明朗而又带着一丝神秘，
Sam忍不住吞咽了一下，“Dean，”他能判断出自己声音中的暗哑所透露出的信息，带着疯狂的热度，“我真的没骗你——自从上次你被外界的刺激惊醒之后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我是说、可能这不可理喻，但我不是你的想象产物。我是真实存在的。”
Dean将最后一口酒全都饮尽，之后“啪”地一声把酒杯按在桌子上，“在我的梦境里？！”他猛地回头对上Sam的眼睛，反复告诉自己那里面的迫切和诚恳全都只是自己的错觉，“Dude，你知道我有多想要相信那些？相信你真的能从笼子里逃出来，你以为这一年多来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Sam闭起了嘴，但那丝毫不能阻止他眼中哀伤和疼惜的流露。
“现在、在我醒之前，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喝杯酒？！”
闻言他先是愣了愣，然后有些无奈地笑起来，他走过去接过Dean手里的杯子，像他们以往一样快速地碰一下杯——连玻璃间碰撞出的响声听上去都如此悦耳而叫人怀恋——然后抬起头，感受那些冰冷的液体刺破自己的喉咙、划过肠道最后却在胃里燃烧起一把不灭的火，当他学着Dean的样子也一把将酒杯按上桌子的时候，他只是看着他的哥哥、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所以你究竟怎么才能相信我？”
“Hey，你要谈这个到几时？”Dean有些受不了地将杯子从自己唇边移开（他又倒了半杯酒，这次是一口一口慢慢地抿），“是想证明给我看梦境里的东西都有多想要让人相信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紧紧抓住，在当时他并不明白Sam那个眯眼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但当他被一把甩到墙上并且因此让手中的酒杯就这么掉落下去的时候，Dean意识到那是一种鱼死网破的决绝，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响在如此寂静的深夜，洒出的液体溅到他的脚背上，皮肤间立刻腾起一股叫人血液颤动的醉意熏染，
Sam嘴唇上的温度那么热。
【Dancing with Blazing Sun/02】
他微微俯下身够到他的唇，压在掌下的Dean的腕间传来激烈的脉动，在最初的几秒Dean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发展弄懵了，眼前的境遇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脱出他的掌控太多，于是当他开始想到要挣扎的时候Sam的舌尖已经在他的唇上摩挲了好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自己干燥的嘴角被湿润，Sam整个人压制在他的身上，胸膛向前挤压因而Dean的背脊被迫紧贴着身后粗糙的墙面，Dean用力地挣动手腕、感觉到Sam的五指用一种几乎要折断他骨头的力度收拢着，于是他抬脚想将他顶开，但可能因为过度的慌乱或是其他，他忘记了自己的弟弟是一个绝对优秀的猎人，即使在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并且满脸动情的时刻他犹能条件反射地避开这样致命的攻击，
Dean瞪大了眼睛，因为在他猛烈挣扎之下他们原本被Sam压迫得毫无缝隙的身体间不可避免地发生叫人理智神经颤动的摩擦，他能感觉到Sam下体某部分的变化——即使有布料的阻隔、他的阴茎现在也正硬邦邦的抵在他的大腿上。
趁着Dean发愣的空挡，Sam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一把拉起了被他握住的两只手，并且试图用一只手就握牢他们，他仍旧肆无忌惮地碾压着Dean丰厚的唇瓣，舌头上能体会到仍旧残留着的酒味，Dean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不同于愉悦的呻吟也不是愤怒的指责，Sam松开嘴，看到在他的吮吸下Dean的唇瓣变得红艳、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Dean的呼吸是破碎的，而他们离得那么近、那些炽热的气体就这么时长时短地喷薄在Sam的嘴角，而Dean只是努力睁着眼睛看他、绿色的瞳仁被惶惑以及遭挑动的欲望冲刷出迷人的光，Sam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否则凭他对Dean的了解、如果他奋起反抗，Sam根本占不了什么便宜，
他给了Dean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尽量让将眼神中的攻击性和情欲一同掩埋下去，他松开了抓着Dean的手，并且微微抬起身体好让自己的双手能够穿过Dean的腋下把他紧紧抱住，他的哥哥又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Sam慢慢将脸贴过去，鼻尖蹭到Dean温热的颈部皮肤，他感受到Dean抬手扯了扯他的头发、那让他感觉到头皮上微弱的疼痛，下一刻他将自己的嘴唇贴上Dean的颈动脉，轻轻地啃咬起来。
“Hey，”Dean的声音在他听来也好不到哪儿去，男人的欲望一旦被激发出来可是很难收拾的，“你非得用这种办法证明自己是个实体，huh？”*
“你一点都不肯相信我。”Sam不无抱怨地呢喃着，舌头绕着他刚制造出的吻痕慢悠悠地画圈，“所以我只能找点有说服力的证据。”
“……”Dean沉默了一会儿，扯着他头发的力道突然减弱直到彻底放松，“你知道，我只是不相信自己……”
Sam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更进一步地收紧了自己的双臂，仿佛是要让Dean更确切地感受到他的“真实”，“现在是要开始进行落下了一年份的修复夫妻关系对话？”
“Hmm，我可不觉得这是个好时机。”这么说着Dean用大腿挤入Sam的两腿之间磨蹭了他的阴茎一下，不出所料地受到了“热烈欢迎”。
“Oh……这实在是……我是说，”Sam再次吞咽了一下，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受尽了各种折磨，而他根本无法透彻地描绘出自己是有多么地想念他，
想念Dean，他的哥哥，这个世界里他最眷恋的人。
他想也许这就是当初Dean在地狱里的感受：无助、痛苦和绝望每一秒都在侵蚀身体，而他的脑海里徘徊不去的都是同一个字眼，
是一个人的名字。
“Dean，我让你失望了，是吗？”
这句话可以包含很多层意思，比如他竟然能对自己的哥哥产生如此强烈的欲念，比如他让Dean眼睁睁地体会失去弟弟的痛苦，
比如他的灵魂并没能随着肉体一起回到现世——他为此感到抱歉，因为他知道那会给Dean带来多大的伤害，面对一个冷漠无情并且不再为血缘所羁绊的Sam，
下一秒他的头发重新被扯动了，这次Dean用了极大的力道，于是Sam不得不被迫扯离开来，他后仰了脖子正对上Dean挑高了眉毛的动作，像是在说“你还没睡醒吗？”，是那种他看惯了的Dean胆大无畏的表情，
“再更娘点？”
然后他主动地迎上去、一口咬上Sam的唇，在第一时间尝到冲破口腔的血腥味，混合着嘴里仍旧充斥的酒精味道在他们唇舌交缠的时候被搅碎、被打乱。
这变成一种久违了的气味，是独属于那个阔别了一年之久的值得依靠并且为止紧紧束缚的人的味道。
思念大军压境似的侵占了他们的世界，他们用力而狂乱地抚摸彼此就像是为了确认对方的存在，手掌和皮肤之间摩擦出激烈的火花从而压下了还未来得及暴起的鸡皮疙瘩，当Sam宽大的手掌探入Dean内裤里的时候后者不可遏制地颤动了一下，他撕扯着SamT恤的动作在两秒之内顿了顿，然后原本停留在Sam胸肌上的手报复似的拧了他尚且平坦的乳尖一把，换来Sam夸张的抽气声，他前倾了身体将Dean死死压回墙上之后暂时松开了唇，他们仍旧缠在一起的舌头在他抽离的动作中牵扯出细长的津液、断裂之后迅速垂落到下巴上，“再更幼稚点？”
他们的呼吸都是凌乱不堪的，而Sam用Dean先前的句式回敬他，接着没给Dean回话的机会就又一个低头重新吻上了他的唇，
这似乎变成了一种迫切的需求，无论多么狂热地彼此蹭动、抚触都无法纾解心中的欲望，他们就像是两只意欲将对方拆吃入腹的兽，Sam能感受到自己掌中Dean高热的阴茎以及它精神抖擞地搏动，他圈住它的根部然后一寸一寸揉捏着挑动各处的敏感点，在龟头处恶意地按压随后上下撸动起来，Dean手上的动作因为汹涌而来的快感而变得毫无章法，Sam滑进他T恤的那只手迅速上移、衣服就被他推动着卷在了Dean的胸口上，他让自己的吻慢慢下移，在Dean的喉结和锁骨上停留了较长的一段时间好让那些殷红的标记物能够保留更长的时间，Dean从鼻腔里发出愉悦和痛苦参半的呻吟，在Sam的手从他的阴茎上慢慢揉弄着转移去Dean的屁股的时候，他的嘴正好包覆上Dean胸前早已挺立的乳头，含在嘴里不轻不重地舔弄，用牙齿摩擦周遭的皮肤、而舌尖将那红色的突起下压再感受着它变得益发肿胀，
他的手指沿着Dean的股缝来回划动，并且因为Dean一把捏上他阴囊的动作而头脑发热地直接中指破关，
Sam听到Dean爆发出一声短促并惊愕的痛呼，他的第一节指节埋在他哥哥的后穴里、而Dean紧绷起的肌肉将它紧紧夹住让Sam不再能够前进，他快速地用另一只手重新抓上Dean因为疼痛而有疲软趋势的阴茎，在将唇移离Dean胸前的时候让视线在那里多停留了一秒（像是在欣赏自己作品），然后他贴上Dean的耳廓、将舌头伸入Dean的耳道旋转着舔弄起来，而显然他哥哥在忍耐疼痛方面很有一套，即使他可能出自不甘或是恼怒的心理给了Sam不轻不重的一下推拒，但是他的下身慢慢放松了，Sam将自己的手指全部埋入其中、感受那里销魂蚀骨的温度、紧致，
一切都让他觉得忘乎所以、如坠仙境。
现在换他来怀疑这会是一个美梦，Dean没有因为他脑袋里那些龌龊的念想而揍他、责骂他或是从此拒绝他的靠近，他想这该归功于这一年彻底的生离死别，当一个人察觉面对某件至关重要的事（甚至是无可比拟的重要）他是如此无能为力、那么哪怕一丝的希望都会让他变得喜不自禁，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只为让这个希望无限扩大，无论代价是什么。
当Sam增加到三根手指，Dean已经差不多要把他的T恤扯烂了，他们一下一下亲吻彼此、这个动作本身变得和呼吸一样频繁，Dean抓住Sam的肩膀并且一把将他扯离，后者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他哥突然爆发出的力量推得往后倒退了一步，而他的手指就这么无预警地抽离出去、因为还是曲着关节的关系而让Dean发出疼痛的闷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