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Dean并没有给Sam任何查看状况的时间,他从墙上站起身并且再次用力推了Sam一把,这次他们两人一同跌落到床上,旅馆的单人床在他们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压制下发出一声类似于要坍塌的悲鸣声,Dean从Sam身上抬起头的时候扬了一下嘴角,那些弧度以及他眼睛中灿若星河的光芒全都让Sam觉得心痒痒,他的手掌沿着Dean的大腿摩挲过去、在他上方的人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很喜欢那种被安抚的感觉。
Sam用臂弯圈住Dean的腰,猛地一个使力将他压在身下。
现在他们交换了位置,而那可怜的单人床摇晃得像是快要散架了。
注:
关于证明:还是来解释一下好了……其实就是Sam要证明自己不是Dean想象中的产物啦,于是他自然就要做一点……Dean绝对不会想着要他做的事儿……慌不择路啥的,前Stanford高材生他是故意的。
【Dancing with Blazing Sun/03】
Sam俯下身重新让他们的嘴唇碾压在一起,Dean扯住他的衣领、Sam就立刻会意地微微抬起身把他皱巴巴的T恤彻底脱下来丢到一边,再吻上Dean的时候他哥哥满意地呼了一口气,那些带着Dean味道的气息就这么从他们相贴的唇瓣间送进Sam的嘴里,
这一切都让他激动到难以自持。
Sam引着Dean的腿缠上他的腰,当他顺势去帮着Dean抬起下身的时候后者毫不迟疑地给了他后背那么一下,Sam差点被Dean用脚跟磕得趴到他哥身上,他知道Dean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这是一个一直以来总是把局势掌控在自己手里的男人,他从不向命运妥协、眼神里全是桀骜不驯的信息,
于是Sam知道Dean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体位——当然更不喜欢自己成为被操的那个角色。Sam肯定Dean为何会那么配合地被自己压在身下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会成为一个不解之谜,但无论如何,他知道Dean有多么重视他,
他们在意彼此,不介意为了对方去死,在经历过死亡的痛苦和那些锥心刺骨的折磨之后这样的选择也不会让人感到任何的悔恨。
也许从很早开始这种感情已经脱出掌控,已经不再仅限于兄弟之间的彼此照应,他们四处漂泊、从来不让自己的感情安定在某一个地方(事实是也无法安定),而他们身边唯一不变的陪伴只会来自对方,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不懂如何交付真心是因为它们早就被奉献出去了。
在这种大脑混沌成一片的情况下,Sam借着内心中叫嚣的冲动刺入了Dean的身体,在最初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体内的神经简直要因为这个事实本身而根根崩裂开来,Dean后仰了脖子,脑袋死死抵在硬邦邦的床垫上,Sam咬上他的颈线,一手扶住他的髋骨而另一只手犹在Dean的阴茎上套弄,
他们赤身裸体相对可以追溯到太多年以前,当Sam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Dean病态的迷恋和欲望之后他就尽可能地避免一些会让他的情绪失控的事情发生——即使他做得似乎不够好,
如今他能够感觉到彼此的皮肤在两人的动作中不断相碰摩擦,被情欲和那些炙热的温度催逼出的汗水成为他们之间的粘合剂,Sam能感觉到Dean肠壁上的褶皱和那些让人的理智全数融化的热,他用嘴唇去抚平Dean紧皱起的眉,在推进的过程中Dean的手慢慢圈上他的脖子,
当Sam想抬起头看清他表情的时候自己的肩膀却被他哥绝对带有发泄性质的一口咬住了,而这种钝然的刺痛却迅速点燃了体内尚还微弱的最后一把火,Sam毫不犹豫地一下挺入进去,
Dean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闷哼,齿间渗出了铁锈的味道、那种新鲜的腥甜涌入他的口腔,他有些漫无边际地想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像当年的Sam那么渴望恶魔血一样对他弟弟的鲜血产生毒瘾般的追逐情绪。
Sam按在他髋关节上的手上移着圈住他,手臂抵着他的肩膀而手掌拖住他的脑袋,这让他们形成一个近乎相拥的姿势,彼此相贴而身体相连,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他们只是感受彼此、光是浅浅的律动都能让疼痛和快感缠绕着在身体中疯狂滋长,
这是一场索取同给予、全无保留地。
在Sam开始节奏激烈地挺动腰肢的时候Dean松开了他的肩膀,他的嘴唇上有鲜红的血液相连,那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从那场吸血鬼带来的浩劫中解脱一般充斥着对那种魔性液体的渴望,Sam苦闷地低吼了一声,他用力地撞入Dean的身体、得到他哥哥一下颤抖的呻吟,
他能感觉到Dean后穴的抽动,缠绕着他的阴茎几乎要将他逼上顶峰,而他哥哥选择在这种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显然是在挑战他的极限——他紧闭着双眸而睫毛随着他们激烈的节奏不断颤动。
Sam刻意用与下身几近相同的速率去套弄Dean的欲望,用舌头把覆在Dean嘴唇上的血渍全都卷进自己嘴里,
Dean抿了一下唇,并以此夹住Sam的舌尖、用了轻微的力道去吮吸,
这是一个细节,Sam猛然加快了戳刺的速度。
Dean能听到濡湿的摩擦声,前液和肠液显然让原本艰涩的动作变得不断接近畅通无阻,而Sam正变化着角度不断入侵他,他从没仔细研究过他弟弟的裸体——光是要他承认Sam有一副能让女人尖叫的好身材就是一件难事,因为在这个问题上男人的虚荣心是可怕的。
但他此时能感觉到那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撑破的器官在身体中进进出出,在这之前他完全无法想象有一天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即使他那么那么在意Sam,即使一个两个三个……不停有人对他们之间微妙的感情进行调侃或是嘲讽,但Dean从未深入思考过他和Sam、他们之间的关系。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能比Sammy重要”已经足够让他维持一段关系。
而在分开的这段时间内,他碍于对Sam的承诺而建立了一个家庭,但显然这对让他的内心平静下来并没有很大帮助,他仍旧没日没夜地梦见他的弟弟,在跳入那无底深渊似的黑洞之前用如此苦痛、爱恋并掺杂着决绝的眼神望着他,
Dean搂住Sam的脑袋,在晃动中那些发丝摩擦在他汗津津的手臂上产生奇异的触感,正舔吻着他的人稍稍顿了顿,
这么近的距离看Sam扬起嘴角笑出他深刻的酒窝简直像是一个幻境。
下一刻他被重新重重地吻住,他们像说好了似的在舌头相触的那一瞬间用力地缠绕上对方,Sam抵在他后脑的手掌尽可能地将Dean压向他,他们的鼻尖碰撞着彼此,而下身的动作就像是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Sam的手掌极富技巧地挑逗着Dean的阴茎,而在他找到Dean的前列腺之后就从没停止刺激那一点,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有力、是一种退无可退之后的放手一搏,Dean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而在这个房间——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他在灭顶的快感中弓起身、飞射而出的精液从Sam的指间喷溅到他的胸口和小腹上,在他们身体的摩擦中那些味道成功变为了最好的催情剂,Sam腾出那只手压住Dean的膝弯将他的腿拉得更开些,在因为快感而剧烈收缩、翕动的后穴里猛力地抽插,
Dean的嘴唇早就在他的吮吸和啃咬中变得红肿不堪、而Sam只想连那也毫无保留地全都变成自己的东西,
还不够、一切都不够。
他在他们的唇瓣相贴间叫他的名字,将压抑的情感全都付诸于这一个简单的音节——
对他来说却可以代表全世界,
“Dean。”
Dean,Dean、
Dean。
关乎永恒。
【Night Sky without Stars/01】
意识恢复的同时Dean判断他的身体被一种暧昧的界限分割成了两半:一部分由于彻底的发泄感到解脱;另一部分正因为他荒诞的经历而疼痛着,
这根本就像是一场春梦。在那里他与Sam抵死缠绵,是他心心念念的笑容中带有温度的Sammy,Dean能从他的眼底辨别出信任与爱——用羁绊囚禁彼此。
他抬起一只胳膊、发现骨头酸痛得像是重组过,在转了一下手腕之后他并没有看见被Sam勒出的红痕,同样也没有牙印。
他用手背盖住眼睛,单薄的眼皮立刻透不过一丝光亮,Dean觉得脑海里五百架直升机一起转动旋翼似的轰鸣缓和了些许。
说不定我就是一个梦想跟弟弟上床的变态,Dean在调整呼吸的过程中沉默地想。昨晚在梦里他们几乎是无度地索求彼此,渴望每一寸皮肤都被刻上对方的印记,Sam像是宣告所有权似的用力圈住Dean的腰,他宽大的手掌爱抚着他哥哥被汗水打湿的躯体、当触到精液或是口水的时候就恶劣地将它们抹得到处都是。
Dean第一次体会到在弟弟嘴里射出来是什么感受——在此之前别说做爱、他连多考虑一下他跟Sam到底为何会走到这一步都觉得自己的脑袋会就此炸开——当他不经意地低头间看到Sam的发旋,他一手带大的小混蛋用那张能把他气个半死也能惹得他开怀大笑的嘴将他的欲望整个包覆住,将舌苔抵在Dean的龟头上接着用力吸吮,他的唇瓣在Dean挺得笔直的阴茎上前后摩擦着翻合,
这一切都让Dean想要尖叫,他试图挺动腰身却被Sam两手按住胯部无法动弹,这让他处在了一种只能等待Sam赋予快感的状态。
——即使在为他口交,Sam仍旧像是在操他时一样掌控着主导权。
这样的认知在瞬间迫使Dean不可遏制地在剧烈的颤动中迎来了高潮。
Sam抬起头、舔过自己的嘴唇,Dean半合着眼睛看到他舌尖上浊白的体液消失在他的唇齿间,然后Sam重新覆到他身上将他搂住并且去够他的唇,犹处在高潮余韵中的人就瘫软着身体任他亲吻,些微的痒同酥麻——先前过多的吻带来碰触中的肿胀以及钝然的疼痛——Dean像是一只被顺了毛从而满足于现状的猫似的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舒服低吟,Sam就更热情地抚摸他,
让自己早就再次胀得发疼的阴茎滑入Dean粘湿且红肿的后穴里。
Dean能尝到Sam口腔里自己精液的味道,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于是以往所认定的世界在他们的每一次口舌相就中不断分崩离析,而他甚至连阻止的心情都没有——又或者Sam早已将他的抗争精神消磨殆尽了。
Dean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了几次,总之Sam向他展现了以前不为人知的一面:Dean从来不知道他弟弟的体力那么好并且绝对地精力旺盛(现在考虑起来,Dean觉得自己是把Sam设定在了一个“年轻气盛且不顾后果”的角色上)。在他昏睡过去之前,Sam凑在他耳边说“Dean……再也不离开……”之类的话,因为他意识的模糊而辨不真切,
唯一鲜明的是他的身体再次被那些滚烫的精液所填满,Sam的阴茎在他的直肠里狂乱地抽动,
然后他陷入软绵绵的黑暗里。
还有什么能比在自己的梦里被弟弟操昏更天方夜谭?Dean自嘲地撇了一下嘴角,觉得自己最近一团糟的性生活真的给他精神和肉体上同样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而因为Sam灵魂的问题他疲于奔命且心情简直烦闷到了极点,于是他会做这样的梦,
他太过想念Sam,他不想接受即将永远失去他的事实,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比他更重要。
Dean的思路被轻微的开门声打断,他移开手背、于是光亮立刻见缝插针地挤进来包围了他的眼球,他偏头时正对上Sam望过来的视线,
“去哪儿了?”Dean慢吞吞地坐起身,不知为什么现在光是在Sam面前(无论他有没有灵魂)躺着都能让他感觉局促。
Sam将手中的纸袋连同车钥匙一起放到桌上,零碎的响声让Dean感觉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更真实了些,“帮你买早餐。”他的语气里并没有行为本身的关切情绪,而Dean也早已习惯了那些,最初铺天盖地的疼痛之后他选择将眼前的人当成一个新认识的陌生人看——他除了身体与记忆同Sam一模一样之外、只是另一个个体而已。
“你的良心让你知道该关心哥哥了?”
其实话才出口Dean就后悔了,他不该将糟透了的情绪变相转移到Sam身上,即使他看他再不爽都不该。
Sam挑了一下眉,而Dean立刻转开视线、拒绝与他再有任何眼神交流。
“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好,”Sam抿了一下唇,表情与他以前组织言语时相类似,“Dean,你最近梦很多。”
这是一个陈述句,像是带着多不可辨驳的事实根据似的让Sam的语气听上去那么强硬而无法推翻。
但该死的Dean完全不需要这个,他不用别人来告诉他:你的情况有多糟,而这个“别人”特指眼前这个家伙——仿佛说出那种挑战人极限的话的并不是他似的。
“不要观察我,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不需要睡眠?!”Dean几乎要气急败坏地低吼——如果不是理智告诉他要冷静,这个Sam并不完整,他甚至真的不关注言语里可能有多少伤人的成分,
这是个无心无情的躯壳,而责难和辱骂实际上都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只是不加修饰的陈述仍让Dean觉得受冒犯。
“在处理案件的时候你从来不会睡超过四个小时,而你现在连醒着的时候都经常走神,”Sam表现得像是一个优秀观察者似的说得理直气壮——他的态度太笃定以至于Dean觉得自己的心尖都在发颤,“你遇到什么问题了吗?Dean?”
他向似乎在表现着关心(绝对不会存在于如今的Sam身上的东西)的人报以一抹无力的笑容,“别说得你很懂似的,”他的眼神里表达着抗拒的讯息,而Sam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听着,我没有兴趣陪你演兄友弟恭的戏码,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也别再发生,”
Dean的声音里溢满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苦涩——即使明知道说出这些绝对不会让站在桌边的人有任何别样的感受,但这些词句却成功让Dean自己觉得身体里有部分东西被无声地破坏了,
“现在,给我滚出去。”
他这么说,多看面无表情而眼神空茫的Sam一眼都会让他崩溃似的。
Sam并没有立刻接话,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Dean怒气冲冲的侧脸,说实话他不明白自己哪部分的话戳到了他的神经而又是什么使他变得如此焦躁,
这些归根结底对Sam而言都不怎么重要,说得更直白些,他不真的在意。
他只知道自己不希望看着Dean用那种表情发呆的样子——辨认对方的情绪并不是光靠常识就能解决的问题,于是Sam不能明确体会出那究竟是什么,或许在过去他会知道那是怅然若失,但如今的他只是明白Dean的状态并不好,
而他不想要那样。
如Dean所说,他总是靠着仍残留在记忆中的常识来选择采取怎样的行动(部分行动),而他没透露给Dean知道的是——
不要让他离开,在他身边我感觉安心,
既然时隔一年他仍旧选择陪着我猎魔,那么他今后就必须跟我在一起,
Dean是我一个人的。
这是那些条条框框中唯一永恒不变的真理。
【Night Sky without Stars/02】
在听到门又被关上的两分钟之后Dean才有了第一个动作,他翻身下床,脚触到冰冷的地面、与此同时他停滞了一下——早已冰冷的精液粘在内裤上,这让他觉得不舒服到想发飙。
一场春梦(前提是Dean承认在潜意识里他是真的如此、如此地渴求着Sam)虽然不会给他带来满身的吻痕和后穴开裂的惨痛结果,但光是梦遗都足够让他心浮气躁了。
Dean走到浴室里冲了把冷水澡,让冰冷的液体将身上犹自蠢动着的激荡血液全数浇熄,他看到正对着淋浴间的等身大的镜子,显得艳俗又恶趣味,镜面如实地反映出一个湿漉漉的男人,如果在平时,Dean一定会有兴趣好好欣赏一番自己的裸体、感慨这样的好身材怎么能不让女人趋之若鹜,而如今他只是看到自己的五官被潺潺的水洗刷成扭曲的形状,那样不真实。
他无意识地用手抚上自己的脖子,并不是为了将那里洗净,只是他想起先前的梦里这是Sam落下第一个吻痕的地方——
就在他的大动脉上、不偏不倚的位置,那些血管直通心脏。
他想象Sam的手停留在那里时所带来的窒息感,他的弟弟微微收拢了手指俯下身亲吻他,重量就弥散在他的指尖,相接处的那一圈皮肤就像是随时都会惨遭融化,而Sam的嘴唇如此柔软,
Sam让Dean感受他一个人,只是他。
才压制下去的狂热感又在瞬间席卷了Dean尚未彻底冷却的身体,那些疼痛和快意在他体内乱窜起来,这让他不可抑制地闷哼了一声,然后慌乱地松开了手。
那些感受又全方位地复苏起来,Sam被枪械磨出厚茧的手是如何在他身上游走、他巨大的阴茎是怎么将Dean的整个身体撑开并且在其中宣称所有权,
他用决绝的力道吻他、却带出了柔软的缠绵悱恻。
每一个情节都好似切实发生过似的刻在他的脑海里,就连身体都还没来得及忘记那些抚蹭、摩擦,
从小心翼翼的试探触碰到不知餍足的吞噬侵占。
那么真实。
Dean用毛巾盖在满布冷水的头发上,他并不是不关心Sam去了哪里,但是身边的这一个显然是不再需要他为他的安全整天坐立难安的了——事实上,他才是真正危险的存在。
旅馆的窗户开了半扇,风从里面灌进来让Dean不可遏制地缩了一下脖子,人在这种时刻总会很悲哀地怀念温暖,
特别是当你曾经经历过如此万劫不复的相互取暖方式之后:那些日子,天启的阴影笼罩了整个世界,而天使同恶魔都对他们虎视眈眈,一而再再而三的误解叫人精疲力尽,但最终他们仍旧选择站在对方的身边,
无论作出怎样的牺牲、付出如何的代价,只想保唯一的对象周全。
有冰冷的水珠不断砸落在Dean的肩膀上、在滚动的过程中被一寸一寸风干,他从随意扔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只觉得他的脑袋比睡醒时更痛了,
Damn it!
“Bobby?”Dean走到一边拿起酒瓶,在略一犹豫之后还是没去取杯子,他轻轻咬上边沿寒冰似的瓶口,仰起头猛灌了一会儿,酒精在某种程度上减缓了他咽喉的不适,在身体中催生出一簇勉强抵御寒冷的微弱火苗,与此同时他突突跳动的神经也被初步麻痹了,“有一种妖魔——我上次跟你提过,关于在某个废弃建筑物里干掉的……对,就是那个会把人困在梦里的吸血虫,”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要往那方面考虑,他多希望能单纯地相信梦里那个会紧紧拥抱他、用带着情真意切的声音叫他“Dean”的Sam所说的一切,
他是真的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
再不会离开。
但——梦?莫名其妙地逃离牢笼?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
全盘信任?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是那个、或是别的什么……总之会让人做梦,那种你被五十个火辣的金发女郎伺候的重回二十岁的梦。
“Oh,C'mon Bobby,只是个比方,”他听着电话那头的“混小子”终于觉得心情轻松了那么一点,“我没事,只是我觉得这可能跟手头的案子有关,Sam?……他出去收集情报了。不、我没放他一个人,我知道他现在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危险。……Hey,Bobby,我们不谈这个了好吗?你帮我查一下猎物可能出现的症状,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把它找出来一举消灭。”
Dean又猛喝了几口酒,光是说出这些话都能让他口干舌燥得像是跋涉过整个Sahara似的。
他才重新找到了Sam,残破不堪的心渴望的全都是在他身边得以休憩,他们可以稍作停留,彼此依靠(当然是指精神上的,如果Sam胆敢真的在平时叫Dean靠在他肩头——Dean绝对会跳起来摔桌子,这也太娘了,无论上床的事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想沦为一个娘娘腔),等将所有的情绪梳理清楚、各自的秘密也就被整理妥当,
有时候Dean觉得他们隐瞒了那么多的事情,即使他自认出发点是好的,他不想让Sam担心更不想看着他弟弟为自己赴汤蹈火(他敢肯定他会的),再加上很多时候内心中的软弱和不敢直面问题,他们怎么可能在周而复始的分分合合中犹能在一起,
且还是更加重视彼此。
而这一切在如今看来都是一道难以愈合的伤,攀爬在Dean的心房上,随着它的开合那些痛楚简直是毁天灭地的。
现在他要亲手终结这个他完全不愿醒来的梦,
一种偏执:他们只该生活在现实中。
哪怕他所需要的不过是一种彼此陪伴,什么时候开始这也成为奢望?
Dean在说完要求之后迅速挂断了电话,他心情糟透了,会完全受不了Bobby进一步的询问——甚至连闲话家常都会让他筋疲力尽。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只是握着酒瓶靠到床头,这是他所停留过的小旅馆中无一例外毫不起眼的一家,破旧的墙纸和简陋的布局,他几乎记不清他们在跑遍美国的同时是不是把汽车旅馆也住了个遍,这是一件该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像是个流浪者般的四处漂泊,没有起点、也不知道终点会在何方。
Dean笑了一下,举起瓶子算是敬过自己,在绝对的寂静无声中试图用酒精来安抚悲鸣着的灵魂。
他只是想要一件代表他并不是无家可归的凭证,
为什么一定要他跟Sam分开?
一直斜倚在门外的人听到床铺轻微的响动,先前是瓶碰撞到桌角的声音,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房里的人会想要在大白天加入不务正业者的行列,
最终他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后起身离开。
【Night Sky without Stars/03】
他从来都不知道醉酒也是会做梦的。
Dean看着周围粗壮的林木,苍穹是灰败的、让一切显得山雨欲来,枝叶的缝隙将天光分裂成一束一束,
这并不是一个有着特定意义的场景,在长时间的捕猎生涯中这通常代表着“小心,有怪物出没”的警示牌。
而Dean不知道是否该庆幸在睡梦中他的脑袋不会因为种种原因而疼得让他想抓狂。
“Sam?”他这么叫道,错觉了其实自己并没有醉倒,他真的在跟他的弟弟追踪某只恶魔或是其他任何东西,他们在繁复的树林间迷了路、丢失了彼此的踪迹,于是他就这么呼唤他,无论是否能得到回应他最后一定会赶到Sam身边,
反之亦然。
“Sammy?”
他等着他来向他抱怨,说不要再拿儿时的昵称来叫他,他早就不是个小屁孩了。事情本应该是这样,在下一刻Sam就边撇嘴抱怨边用万般无奈的眼神盯着Dean,那会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意思极了。
在Dean的认识里,故事该是这样发展的。
而不是任他怎么呼唤都像是一粒沙落入了奔流的江河,无声并且连半点水花都无法激起,这让他有片刻地不知所措,
绝望感从心脏蔓延到浑身每一个细胞,叫他感觉疼痛。
他只是想进行一场告别,或者只是在自身构建的梦境中再看看记忆里那个人的样子,
“如果这是我的梦,那就该由我说了算!”他望着无边无垠的天际,突然觉得那些昏暗的光芒都足以将他刺盲,“又或者你怕了?怕我杀了你?哈!不管你他妈的是个什么货色,如果要把我困在梦境里那也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
如果仔细观察,他现在所身处的环境存在着这么多的破绽,没有虫鸣、没有温度,
没有任何人将会回应他。
Dean嗤笑了一声,用于对自己先前的行为表示极大的嘲讽,他就像是个不甘被玩弄戏耍的小孩子似的毫无章法地寻衅,对周遭的环境感到极度不满并且想要破坏,
而认识到Sam再不会出现这件事本身只是让他更漫无边际地感到眼眶酸涩,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还会是什么,
他究竟该以一种怎样的态度同现实中那个缺失了灵魂的Sam相处,
这让他感到艰难——
如果他反复提醒自己这只是一个肉体,他仅仅是拥有Sam的记忆罢了,一切感情在他面前都是徒有其表的装饰,这完全不能让Dean更好受一些,他只会想到他弟弟的灵魂正在漆黑的深渊里禁受难以想象的折磨,这个真相让他感觉心脏骤然收紧而头皮发麻,
但如果他欺骗自己说Sam已经回到他的身边,那他所有疏离的态度、视生命如草芥的行径以及除了血缘他们之间再无任何感情用以维系的事实都只会让Dean的血液凝结得更快些。
他陷入一种进退维谷的境地,无论如何抉择都会是粉身碎骨。
于是他寄希望于能够找回Sam的灵魂,
然后一切事情仿佛都能够迎刃而解,他只要Sam回来,
真的回来。
Sam回到旅馆的时候不知为何刻意放轻了脚步,就像他有多习惯这些似的。
Dean正在床上熟睡,酒瓶七歪八倒地散落了一地,被角被浸湿了、散发出强烈的酒精气味。
Sam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他脚步一转走到床边,Dean整个人倒趴在那里,一条手臂塞到枕头底下,Sam知道那里放着枪,而无论Dean有多么疲累、细小的动静都能让他迅速翻身拿着枪对准噪音制造者随时准备扣动扳机一枪爆头,
这在他的记忆里并不是经常出现的情况,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Dean是那么相信Sam,只要他在身边、他的哥哥就不会像所有猎人一样那么神经质又草木皆兵(说实话虽然他平时吊儿郎当又似乎十分贪图享乐,但他真的是一个优秀的猎人,比大多数人做得都好),而自从Dean知道了他并没有灵魂之后,
他选择收回自己的部分信任,因为这个Sam对背叛毫无感觉,
如果必要,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人,
Sam知道Dean是怎么想的,现在对他摆出那种诚恳的表情——微微压低眉骨、扯长唇线、然后用Puppy-eyes加上一句“Please”都已经不再有效,因为Dean了解到这只是Sam为了达成目的所使用的手段之一,
他不再相信他、完全不。
Sam看着Dean陷在叠起的枕头里的脸,睫毛落下的阴影与黑眼圈叠加在一起,他能看出Dean最近有多么不在状态,并且无论是凭借直觉或是其他——他知道什么切实发生了,而且这事关Sam,确切些——他的灵魂,
再没有别的任何东西能让Dean陷入这种境地。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暗金色的短发,初碰到的时候似乎有些扎手、而实际上它们却那样柔软,就像Dean这个人本身,
用强硬、嬉笑和坚不可摧来塑造自己的形象,实际他那么害怕遭受伤害,压抑在内心深处不得见光的通通是软弱而无助的一面。
Sam感受着指腹下的触感,跟他记忆中的信息完全相符。而他并不确定自己为何要这么干,
仿佛如他之前所坦白,Dean在身边让他感觉安心——但既然丧失了灵魂,他早就不该对任何事物产生惧怕的心理,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无所谓的,
而在Dean身上他能感受到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对于一个不再存有感情的躯壳(或者Dean更愿意将他看成行尸走肉)而言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理喻,Sam不知道它的本体究竟会是什么,也无法开口询问任何人。
因为Dean只会把这些当成他的满口胡话,就连Sam也说服不了自己那真的会是一种感情。
他无声地勾了一下嘴角,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笑,但唯一值得庆贺的是经过昨天一夜的调查他确定了那个巫婆的大致方位和可能采取的下一步行动,今天早晨在Dean醒之前他去踩了一下点,看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早餐的情景,
可爱的男孩子扬着脸滔滔不绝地对他挚爱的父亲母亲比划着什么,不远的距离内他能辨清那里逸散出的幸福同温暖(两个名词、他估计那些笑容就代表着这些,但并不百分百确信),而他们的祖母在一边看着这些场景、摇椅在她身下前前后后地摆动,她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几乎在瞬间Sam就确定了那会是他的猎物,
而她正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不放,在内心中发出尖锐的怪笑。
这之后Sam重新回到旅馆,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想要特意绕远路去给Dean买一份早餐——现在看来他的哥哥并没有领情,那个纸袋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反倒是酒瓶全都空了,
Sam将手移开,Dean在睡梦中紧紧皱着眉头,他蠕动着嘴唇,Sam即使不把耳朵凑过去也知道他会说什么——
Sam。
这么多天来,那些绝望的、动情的、压抑的、满怀奔腾的思念的、
尖啸着乞求救赎的呼唤,
而他所吐露名字的主人,甚至连其中纷杂的感情都辨不真切。
【Light up the Night/01】
Dean还记得刚从地狱里返回人间的那段日子里他总是没日没夜地做恶梦,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充满着皮开肉绽躯体和尖叫声的场面又会一股脑地冲回他的脑海,
然后他就在冷汗与狂乱的心跳中无预兆地睁开眼睛,发现这只是他后遗症的一部分而已。
他已经很久没再体验到那些,自从有更大更险恶的阴谋展开在他面前之后他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他不知道原来它们并不是消失了、只是静悄悄地蛰伏起来,如今的回归看来如此势如破竹。
他一下从床上弹起,额头上布满了只会让他变得更冰冷的汗珠,身体里的疲惫和失望是在梦境里大吼大叫着直把嗓子都喊哑了地呼唤Sam却一无所获的结果,而他就像迷失在那个树林里一辈子那么久,
天光变成利剑撕扯着他。
视线的一隅突然出现了什么让Dean一惊、几乎就要弹跳起来,但是接着他发现那只是一杯水,Sam修长的指映在透明的玻璃杯上、让里面的液体染上他的颜色,
Dean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接过杯子,有部分皮肤相触的感觉让他如遭电击,前一晚那疯狂的梦像是又要卷土重来,他立刻用另一只手抵住额头,醉酒之后头脑发胀而他肚子里又空空如也,这一切都让他有些吃不消,于是只是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就不再说话。
Sam对此也没表示任何不满,他只是站在一边看着Dean一边揉额角一边把那些水喝下去——喉结上下翻动而微微泛出水光的嘴角艳红,
Sam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你想吃饭了吗?”
Dean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用余光瞥了Sam一眼,像是在确定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一样,“我睡了多久?”
“一天,Dean,现在已经过了午夜了。”
他哥哥在听到这些话之后从喉咙里发出了无意义的苦痛呻吟,“Crap,怪不得我觉得怎么那么久——”他喃喃自语着,然后在把杯子交还给Sam的时候高高挑起了眉,“你的脸是怎么了?”
Sam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也并没有立即回答,于是Dean指了一下自己的颧骨示意Sam那里有条细长的血痕,甚至还透着淡淡血丝。
“回来的时候……”他抿了一下唇,像是接下来的话有多么难以启齿,“我在想些事情所以没注意……”
“说重点?”
这之前Sam在尴尬的时候喜欢摸鼻子,但Dean不确定这一个是否明白什么叫尴尬,而床边的人只是略带迟疑地说,“……被树枝划破了。”
Dean深吸了一口气,有一刻他看着Sam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简直想要爆笑出声,他不得不说这整件事情都太荒唐了,虽然他一点都不觉得光剩一个躯壳有什么好——但事实是,某些时刻(只是某些时刻),他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来得那么糟,
至少比他更糟的——Lucifer版的Sam他都对付过。
“还好这张脸本来就挺丑的。”Dean不无调侃地这么说,得到的回应是Sam有些困顿地发出了一个“哼”声,
“我该笑吗?”
Dean受不了地给了他一个“你没救了”的眼神。
“你该给我去弄点吃的来,你哥哥快饿死了。”
Sam转身往门口走,Dean立刻叫住他、而那时Sam基本已经握上门把了,“你去哪儿?”
“给你弄点吃的来。”Sam几乎是不作停留地回答道,像深更半夜地为了Dean跑出门买食物是多天经地义的事情似的。
Dean看着从门前回过头来的人的眼睛,也许他是没有感情、他也的确分不清善恶对错,在他看来最重要的只是如何做一名优秀的猎人,
但他仍把自己当成Dean的弟弟,这是不争的事实,即使要将此付诸行动是显得那么困难。
“把桌上那袋东西拿来。”Dean有些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Sam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从门前走开,在小事上他似乎完全不在意乖乖听Dean的指挥。
他将食物递给Dean,“放了一天了。”
Dean快速地把汉堡拿出来,纸袋发出清脆的鸣响,等到他再接话的时候已经是满嘴食物的状态了,“C'mon,Dude,这里不是千金小姐。”
Sam似乎嘀咕了一句“你更难伺候”还是别的什么话——Dean肯定他就是在讲冷笑话(即使他自己都不会觉得好笑)——然后沉默地走回桌子边翻起了不知哪里弄来的书,看上去像是古魔法之类的。
Dean也就不再回话,专心地喂饱自己的肚子,要知道如果再不填点东西进去他觉得自己的胃就要疼到裂开了,酒精在里面攻城略地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于是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书页和啃嚼食物的声音,这是难得安静的时刻,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互相伤害,宁静的氛围包裹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而不速之客往往喜欢选择在这种时候降临。
Cass说“笼子那边有异象”的时候Dean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刚咬下一口的汉堡就这么卡在他喉咙里不上不下叫他几乎窒息,
当时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哦,我去过那么多次天堂地狱,这次的理由是最帅气的。
而Sam却没有多大的动静——好吧,他不会害怕也不会惊讶,他还会做什么?他只是合起书看着Cass,后者正满脸困惑地盯着一直咳个不停的Dean。
现在房间里唯一一个正常人(相对而言)想要大声咆哮说他身边凭什么都是这种家伙!如果这辈子还能见到上帝他绝对要向祂控诉为什么会造出这种劣质产品。
“我想你再不做点什么,他会死的。”Sam这么说,声音里没有紧张也没有关切,简直让Dean想要掐死他。
而Cass仍旧歪着他永远写满“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脸走到床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Dean的额头一下,
然后他终于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道畅通了。
Dean能说话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家伙“Go to hell!!”
Cass偏了一下脑袋,眼神绝对地认真(通常这让Dean感觉局促,这可不是人类能接受的注目方式),“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习惯了。”
“在最近?不编点什么出来你就假装自己不叫‘Castiel’的时候?下次你最好来点新鲜的,比如说换个皮囊。”Dean没好气地说。
而Cass仿佛想问“为什么要换皮囊”却迅速被Sam阻止了,“Cass,你之前说什么?”
然后被提醒的天使立刻露出了更加(注意,真的是更加)严肃的表情,Dean现在确定所谓有翼物种绝对在出生之后都会被天堂之门狠狠夹那么一下脑袋,否则他们怎么可以一个比一个蠢?!
“关着Michael跟Lucifer的牢笼产生了异象,应该是两天前的事情。”
“哦,什么异象?竟然要两天才能传到天堂?”Dean调侃道。
“那里的空间很难把握,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来……”
“Cass,到底怎么了?”Sam再次把预备偏题的天使给拉回正轨。
“禁锢松动了。”
【Light up the Night/02】
“禁锢松动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Cass脸上的表情微微阴郁,唇角的颜色苍白以至于流露出一种让人不安的脆弱,
但他的眼神却是坚毅、是经过信仰加固的摄人心魄的蓝。
有那么片刻房间里满是寂静,连呼吸的声音都被压抑到了最微弱的程度——似乎随意轻微的动静都会让某种制衡机制变得支离破碎。
Cass只是看着Dean,像是想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或是在Dean有任何出格举动的时候采取必要措施,他的眼神那么专注,仿佛天地万物日月星辰、能够映入他心底的只是面前的这个人。
一个名叫Dean Winchester的人类,Cass从来不否认他有多喜欢他,是那种能为了他奉献一切的喜欢——如果撇开天堂所倾轧下来的责任,Cass会选择为了他再次堕天,
绝对会的。因为他不想再看着Dean独自一人的时候露出那种怅然若失又寂寞萧索的神情了,那让他感觉难过,
即使他不知道身为天使的自己为什么会感觉难过,在每次附身到Jimmy肉体上之后——他能感觉铺天盖地的情绪紧紧将他束缚,催促着他去陪伴、去守护,
即便他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台词(人类的表达方式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艰涩),即便能真正让Dean恢复精神的永远只是Sam,即便他所能为他做的只是探寻情报——或是在他紧紧蹙起眉的时候轻声说“Dean,我很抱歉”,
但他是那么喜欢他,这种感情不包含欲望,是一种全然神圣的、源自于对Dean本人那坚强而美丽的灵魂的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