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焦急之时,他的三弟卢俊带着一百人马前来送水,见到牧云寒一连苦瓜相便问了:“大哥,何事烦恼啊”
牧云寒站在树荫下,扬鞭一指扬州城头。
“就为此事烦恼,大哥我叫阵他们不应,好生气人,真想攻到城下,咳…”
卢俊眯起眼瞅了瞅城头处的钱字大旗,又看到了大旗下的黄伞,忽然想起一计,说道:“大哥啊,古人城下都是怎么做的,咱们就怎么做”
“你的意思是?”
“骂阵”卢俊斩钉截铁回答。
“骂?如此不雅吧”牧云寒敲着腰间的宝剑说。
“嗨,这叫激将法,咱们给他面子,他不要脸,就不要怪咱们了,大哥只需要找一队军士轮流上前骂阵,我就不信扬州城里的反贼会无动于衷”
牧云寒点了点头,觉得此计还可以。
一炷香后,扬州城下。
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军汉,来到阵前,敲锣打鼓一通折腾后,开始骂阵。
张口闭口开始数落扬州城里那些反贼的祖宗,从唐朝一直骂道五代,又从五代骂道宋朝,差点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从坟墓里掘出来鞭尸。
话是越骂越难听,言语是越来越激烈,口水狂喷不止,累了就换人,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去一边的树荫下吃饭,然后再接着骂。
扬州城上,这些沂州来的汉子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有人跑到钱景升面前请求出战。
钱景升把眼睛一闭,抱着头躺在竹床上,回答:“不可,这是敌人的计策,就等我们忍不住杀将出去,他们好趁机杀入城中,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做缩头乌龟吧,熟话说的好人有脸树有皮,总被那些混蛋张口闭口的操祖宗,我们受不了了”
“受不了也得受”钱景升猛地坐起身,睁眼一瞪,“你们真的不怕死,愿意被人家斩杀在城下,就为了出这口气”
“那还能怎地,不为出这口鸟气,还为别的吗?”
“败了怎么办?”
“败了就败了,谁骂了咱们谁就要尝尝爷爷手中刀剑的滋味,不捅死他咱就不是沂州爷们”
钱景升见群情激动,简单地安抚根本无法奏效,便说道:“你们为何不回骂他们,难道你们都是哑巴吗,他们骂什么,你们照骂回去不就成了,何必出去送死”
“大哥,咱们都是沂州的汉子,回骂有意思吗?我说操他祖宗不如一刀砍了他痛快,叫他一辈子骂不出口,兄弟这就跟你立下军令状,死而无憾”
话音一落,十来个沂州出来的大汉站了出来,抱拳向钱景升请命。
“你,你们这是…”
钱景升一看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亲信,沂州一起出来的,觉得很不忍心,便咬牙说道:“兄弟,与其死在城下,不如等那群狗攻城时,狠狠地痛宰他们,即便是死了也甘心呐,这样死法好像不值得,不知大哥说的,你们听没听进去”
“大哥”一个粗壮的大汉叫道,“咱们兄弟多年了,你什么脾气咱们兄弟最清楚,从沂州起事一路跟到这里,咱们什么怨言都没有,反正都豁出去了,今日要是能得胜,不是更好,大哥不要说那些丧气话,还是祝兄弟旗开得胜吧”
“这”
“大哥,就让我等出去应战吧”
众人再次抱拳请命,钱景升实在没法子了,才点了三个人一同出城。
燕淮、燕安、燕顺,沂州虎翼军三兄弟,也是虎翼军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牧云寒的弟兄正在城下骂阵骂的欢,一顿箭雨忽然袭来,将他们射的抱头鼠窜,几个倒霉的挨流矢,痛的直叫,被人抢回了阵中。
正在这时,扬州东门大开,三匹健马狂奔而出,来到一箭之地时,驻足而立。
当先一人身高八尺,黑面虬髯,坐下一匹黄骠马敦实强悍,手中一柄八棱铁锤,胸前一横,威风凛凛,若是上阵杀敌也是一员悍将。
来者一指对面之敌,怒吼道:“呔,沂州燕淮来也,方才叫阵狂人报上名来,快来受死!”
方才扬州城头乱箭射出之时,牧云寒便已穿好了甲胄,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敌人说来就来。
一股豪气忽然涌上心头,牧云寒抓起铁枪,飞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卢俊,喊道:“大哥去去就来,三弟守好阵脚”
卢俊眉头深锁提醒道:“大哥小心为好,不可小视来者,我观他武艺不差”
“不必担心,就算他是许诸再生,咱也敢斗上一斗”
说话间,牧云寒双脚一磕马镫,坐下战马会意,长嘶一声前足离地,紧接着一步抢了出去,飞奔至阵前,与那虬髯大汉相视而立。
“呔,你家爷爷牧云寒来也,反贼拿命来”
燕淮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你可知沂州燕氏三兄弟之名啊”
“我呸,反贼还敢自称沂州三兄弟,简直无父无母,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阳谷县牧云寒的厉害”
话不投机,牧云寒摆枪冲了上去,燕淮也恨得牙根直咬,一夹马腹战马猛地窜出,顷刻间,二人战在一处。
牧云寒铁枪快似蛟龙出海,燕淮的铁锤势沉力大,招数虽然不多却没一点破绽。
这边一枪迎面点来,那边轻轻一磕,二马交错,尘土飞扬。
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直斗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才各自收招退回本阵,休息片刻后,再战,这一回牧云寒不再硬拼而是围着燕淮打转,冷不丁就会对他的战马下手。
燕淮大叫道:“无耻之徒,你家爷爷都没朝马儿下手,你怎地如此卑鄙”
牧云寒并未言语,虚晃一枪直刺燕淮左肩,燕淮不知是虚,举锤一格,正好露出空挡,牧云寒枪尖一抖直刺燕淮的右肋。
眼看着性命不保,在一旁观战的燕安忽然发难,手一扬掷出了一件东西,因为来势过快,未等牧云寒发现已经晚了。
衣甲内渗出血来,很痛、非常痛。
牧云寒手一抖,一枪刺空,燕淮反手一锤砸来,直逼牧云寒的面门。
“大哥小心”
卢俊忽然纵马奔来,张弓搭箭射向燕淮。
燕安、燕顺一看对方又来一将,一齐跃马杀了过来,牧云寒趁机伏在马背上逃回本阵,卢俊以一敌三,才一个照面便将追近的燕安踹落马下,未等结果燕安的性命,早被燕淮救起,燕顺横刀拦住了卢俊的去路,跟卢俊打得难解难分。
“好刀法”卢俊说。
“你的棍子也不错”燕顺回答。
“你知道就好,还不速速下马受死”卢俊气他。
“想得美,若是受死也是你”
二马齐头并进,上边的人出招快如闪电,虎虎生风,看得一旁的军汉都痴了,竟然忘记擂鼓助威。
心说:“这样的对手真是难得啊,要是自己兄弟该多好啊”
但是,战场就是战场,不杀死对方就没有终止,没有尽头。
卢俊单手持棍横扫而去,燕顺急忙蹬里藏身,躲向一侧,紧接着由另一头窜出一刀斩向卢俊的大腿。
“来得好”卢俊手腕一拧,铁棍回转起来,硬生生格开了那口长刀。
火星飞溅,兵刃撞击之声不绝于耳,燕顺刀法精湛,并没让卢俊占到便宜,但是铁棍一旦拉开了距离便很难对付,卢俊也知道,所以方才的一击他下足了力气,燕顺才一接招,便知道坏了。
一股很大的力猛地袭来,震得他膀臂发麻,差点跌落马背,若非卢俊转身慢了,燕顺真的会命丧沙场。
饶是如此,在他拨转马头朝扬州城门逃去之时,背后中了卢俊的一支雕翎箭,才进城门便翻身落马,不省人事。
40. 聚首
静寂的夜晚里,扬州西城外一间古庙内忽然传出清幽的琴声。
那轻灵的韵律,缓缓流动着,让心情沉醉其中,不想醒来
须臾间,有少年吟诗道:
大江东去蝶恋花,八声甘州水龙吟,
南乡子,清平乐
浪淘沙
“咦,弟弟啊”有女子忽然轻笑起来。
“怎么了,姐?”少年问。
“你为什么一直在念词牌啊?”女子问道。
“是嘛?我原来是在念词牌啊!”少年嘿嘿笑了起来。
“真是不乖啊,这样的话,可考不上进士哦,姐姐的下半辈子可全靠你了”女子又抚起琴来。
那少年点了点头,过了会,又翻开一卷书认真读起来。
午夜,万物沉睡之时,虫儿叫了,门开了。
一浑身是伤的大汉出现在月光下,头上还缠着黑色粗布,活像一个蛮族人士。
他拄着一根棒子吃力地来到窗前,朝那少年拜了拜,又朝那酣睡在草席上的女子拜了拜,随后轻轻退了出去,掩上门,迎着冷月寒烟走远了。
山门外,站着那抚琴的白衣女子,她望着那伤痕累累的大汉,轻声问道:“你何时回来啊”
那大汉慢慢站住脚,转过身,痛苦地笑了笑:“不知道啊,也许很快,也许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感谢我才是,还有…”那白衣女子想了想,忽然说道:“壮士,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可是我弟弟很喜欢你,他要你好好活着”
那大汉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就这样静静地离开了。
白衣女子望着他,望着他,一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才恋恋不舍地返回山上。
六月二十一日,晚。
弯头镇。
牧云寒发起了高烧,梦中,他看到了惨死的狄宁,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痛苦地说:大哥,大哥,都是你害的,看看,我现在死了,死了,我要你陪我、陪我一起死……
牧云寒惊呼道:不,别找我,不是我害的,你不要找我……
醒来时,牧云寒真的看见了狄宁,他正微笑地望着自己。
“二弟,你回来了”牧云寒带着歉意说道。
“是的,大哥,你的伤没事了吧”
“没什么大碍了,再过一两天就好了”牧云寒望着他,忽然问道:“二弟,咱们都死了吧”
狄宁先是一愣,接着大笑起来,笑的泪水都出来了。
“没,还没死”
眨眼间,屋子里出现了很多人,有赵泽、有杨文广、有卢俊,还有很多、很多熟悉的面孔。
赵泽高兴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牧云校尉辛苦了,大家都很担心你的伤势,一直没离开”
牧云寒擦了擦眼睛,想坐起来,身子却很重,像有一座山压在上边。
“不要动,你躺着就是了”赵泽赶紧按住牧云寒的肩头,告诉他“你中了毒,幸好未伤及骨髓,从今天起,你好好养伤,叫阵的事,还有别人”
“大人,我真没用”牧云寒吃力地说着。
“不,你做得很好,只有这样才能让扬州城里的反贼掉以轻心,不要责怪自己,这种意外谁都无法预料,你好好养伤,我等明日再来看你”
赵泽走后,屋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到最后只剩下狄宁和卢俊二人在场。
卢俊扶着牧云寒喝了一碗汤药后,说道:“大哥啊,幸好有赵大人的夫人在,否则你性命休矣”
“是嘛!”牧云寒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痛,但是他还是咬着牙说道:“三弟啊,我现在行动不便还要麻烦你去代我跟赵大人道声谢,快去吧”
“大哥放心,三弟我早就道过谢了,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牧云寒躺下后,目光又落到狄宁的身上,断断续续地问道:“二弟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害的大家提心吊胆的,赵大人说……”
“我知道了,大哥”狄宁咧着嘴笑道,“都是我不对,明天我就去赵大人的帐下受罚,大哥你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可就糟了”
“咳,你知道就好,好好认错,不要冲撞大人,知道吗,等大哥病好了就去为你求情,也许大人不会做得太绝情”牧云寒担心地说着。
“没事,没事……”
在狄宁和卢俊的注视下,牧云寒又说了几句话,然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屋外,梧桐树下。
卢俊问狄宁:“你说的可是千真万确?”
狄宁回答:“当然,不然我干嘛冒死进城,嫌自己命不够长”
卢俊露出了一丝笑意,拍了拍狄宁的肩膀:“好样的,那你明早告诉大人,大人肯定会乐死的”
狄宁笑了笑,“他要是真的乐死了,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卢俊摇头道:“那是,那就不要让他乐死,让他稍微高兴一下就是了”
翌日,六月二十二。
杨文广出阵前,狄宁来到了赵泽的中军帐内,单膝点地,抱拳道:“属下狄宁,参见大人!”
经过昨晚一夜的思考,赵泽的气消了不少,叹气道:“好了,站起来回话吧!”
“是,大人!”
41.前往苦竹寺
一个茅庵,三间七架。两畔更添两厦。倒坐双亭平分,扶阑两下。门前数十丘稏。塍外更百十株桑柘。一溪活水长流,馀波及、蔬畦菜把。
——扬州西城外苦竹寺
六月二十二日,多云。
狄宁在中军大帐中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起因是他贪功心切扮作卖鱼的村民冒死潜入扬州城中,打探到了王伦大军的情形,后来急于出城便想了招苦肉计,以为城西疏于防范利于脱身,万万没想到撞上了枪口。在军营前被人群殴,以致重伤不醒,就在命悬一线之际,有人搭救了他。
这救命之人就是住在扬州西城外苦竹寺内的王令姐弟俩,在他养伤的这段日子里,狄宁因祸得福在苦竹寺内遇到了一个人,此人名唤:空延,乃是日本国一无名僧人,在高山寺修行,今年来宋朝是为借扬州天宁寺镇山舍利回国求雨一事。
内中情形虽然不太清楚但是狄宁告诉赵泽,他在苦竹寺的这几日里又遇到了一个人,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因为每次来山上他都会带不少护院家仆很难靠近,后来他问了王令姐弟俩才知道,这人原来也叫王伦。
难道是巧合吗,会不会那个造反的王伦,如果不是这人又是谁,为何去苦竹寺,仅仅是为了拜佛烧香,积阴德吗。
万一他真的是扬州城里那个王伦,
那这个王伦为什么会去苦竹寺,为什么会见空延,他不知道,因为连王令姐弟俩都不知道的事,他一个外人更是无从得知,空延平时也很少露面,只在王伦来上山拜访时,他才会出来跟众人相见,至于见面后谈了什么,也许是很重要的事,也许是……
“也许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赵泽想。
他思考了良久,觉得事情确实蹊跷,如果仅是同名也就罢了,可是这种巧合实在很让人怀疑,王伦去庙里若是仅仅是为了烧香拜佛,没必要找一个外国和尚讲经说法吧,想必苦竹寺内也有一两个颇懂佛法之人。
就冲这一点,赵泽就觉得此人绝对跟扬州城里那个王伦有很大的关系,如果…如果能擒住他,
赵泽眼前忽然一亮,心说:天意啊,这人要真的是扬州城里那个王伦,擒住了他也就等于攻下了扬州……是啊,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半响后,赵泽拍案而起。
下令道:传杨文广速速来这里见本官!
再说杨文广,才来到扬州城下叫阵。
这一次,仍然是燕淮出来迎战,二人一口气打了六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正斗得热血沸腾不分出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哪知,蒜山脚下大帐中忽然想起了鸣金收兵的号角。
杨文广虽不甘心却也不敢违法军令,虚晃一枪拨马便走。燕淮追了一会见对方弓箭手都瞄准了他便一勒缰绳停住脚步,悻悻而归。
一炷香后,
杨文广骑着枣红马狂奔回本阵,才到蒜山脚下便跳下马来,交给门口的亲兵看管,然后解下兵刃直奔中军大帐。
此时赵泽等人正在帐内等杨文广回来,已谈了很久,门口响起脚步声时,众人纷纷起身离座,跟赵泽告辞。
片刻后,杨文广带着愤怒走了进来,尽管很想发火可是一见到赵泽在朝他微笑,便咽了回去。
单膝点地,抱拳道:“属下,杨文广奉命回营,不知大人何事召唤!”
赵泽示意他起来,看座,然后才将狄宁讲的事说与他听,当赵泽讲到要秘密前往苦竹寺擒住那日本僧人空延,再活捉那个王伦时,杨文广忽然明白了。
赶紧再次起身,跪地,说道:“属下终于明白大人的用意了,方才还在生大人的气,请大人责罚”
赵泽坐在那里望着杨文广,觉得此子确实有大将风范,很有器量,便笑道:“杨校尉不必介怀,本官理解,理解你的心情,好了,现在赶快下去挑选一百个身强力壮的军兵,要身手最好的,换上便装,暗藏弓弩,一个时辰后随本官前往苦竹寺,希望还来得及”
杨文广赶紧抱拳领命,退了出去。
杨文广走后,上官梅从大帐后钻了进来,轻轻地蒙住赵泽的双眼,问道:“猜猜我是谁?”
赵泽摸了摸她的手背,说道:“夫人,你不要开玩笑了,军中再也没第二个人有这么大胆子了”
上官梅笑着转到他的面前,说道:“你知道就好了,对了,什么时候去苦竹寺,带着我吧”
“你也要去?”赵泽望着她的眼睛,“我看这次你就别去了,军中需要有人来看着,大将都走光了万一出点事,怎么办啊?”
“怕什么啊,不是还有牧云寒他们吗?”上官梅说。
“不,不好,神卫军只听杨文广和折小兰的命令,现在杨文广要随我去苦竹寺,折小兰重伤在床,那些个骄兵若是无人压着我担心出点乱子,所以打算一会让你去暂替杨校尉的职务,如果方便的话,也去扬州城下挑战,注意千万不可轻敌,不要太靠近扬州城,只是挑战,懂吗,就算真的有机会杀进城内也不可莽撞,不可进兵”
“哎,这差事可比去苦竹寺还要累人呐!”上官梅悠悠地回答道。
“嗳,你就听我的安排吧,一会狄宁也得跟我去苦竹寺,你看,军中一下子走了两员大将,只剩下卢俊一人,你若是也跟我去了苦竹寺,那这军营不就没了主帅!”
上官梅又了叹了口气,片刻后,偎依在赵泽怀里,说道:“好吧,这次依你吧,不过你也要事事小心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你知道吧”
赵泽眨了眨眼,回味了下上官梅话中的意思,点头道:“明白了夫人,放心吧,王伦还没那么聪明!”
一个时辰后,赵泽率军北上离开了弯头镇。
在十里外的树林旁停住了脚步,因为是荒芜的野外,四下里没有闲杂人等,一声令下,众人赶快换好了便装,将军服藏在附近的草丛中,然后继续沿河北上寻找船只渡河。
下午黄昏时分,赵泽的这支奇兵已经绕过了扬州北城,来到了苦竹寺附近的林子里,暂时落脚歇息。为了以防万一,赵泽吩咐杨文广带着十个人先行上路打探风声,等夜晚来临了,他再率众上路。
斗转星移,
傍晚如约而至,赵泽正背靠在一棵树上打盹,忽有军士跑过来禀报说:“大人,杨校尉传来消息,一路无事!”
赵泽猛地醒来……
当晚,赵泽率领余下众人继续上路,于月上中天时上了山,将苦竹寺团团围住,其实仅仅是包围了山门而已。
狄宁上前敲开了寺庙的大门,开门的仍旧是之前一个小沙弥,他依稀记得狄宁。
不过当狄宁的身后突然冒出来一堆人后,把小沙弥吓了一跳,正要开口大喊,狄宁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推入庙内,低声道:“爷爷是官军,莫要声张,否则坏了大事砍了你的脑袋,一把火烧了你的破庙!”
小沙弥也不傻,一个劲点头,求饶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不过是这的打杂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老实呆着,官军都在山下呢扬州不日就夺回来了,你若是敢走漏风声先斩了你”
“不敢,不敢,小僧不敢”
赵泽一行人平安进入了苦竹寺后,马上安排人手看住山门要道,设好埋伏,然后直奔方丈大师的住处,将他唤醒。
“你、你等是何人啊?”方丈慧光一觉醒来,吓得不轻,连眼睛都直了,因为杨文广的刀抵在了他的颈上。
赵泽赶快亮出了官方的鱼符说道:“大师莫怕,我等乃是朝廷的剿匪大军,今日突然到访还请见谅,不过大师你可知罪吗?”
老和尚慧光被赵泽一顿抢白弄得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
“大人呐,老僧何罪之有啊,我是清白的”
赵泽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慧光的对面,拿出了一封信,按在手掌下,说道:“你私通反贼意图谋反,已被人告发了,还不从实招来?”
“这,这怎么可能啊,大人”慧光一着急,都要哭出来了,忍了半天,落了两行清泪。
然后说道:“大人呐,小人确实冤枉呐,咱们一个出家人怎会荒唐到参与什么谋反之事,你给我十个脑袋我也不敢呐”
“那你这里为何藏匿一日本僧人?”赵泽问。
老和尚慧光一听赵泽问的是这事,马上清醒了过来,忙回答:“大人呐,那日本僧人是自己来的,不关我们事啊,要是他参与了谋反之事大人找他吧,小人我的确不知情啊”
“那个日本僧人在哪里,若是敢糊弄本官,小心你的人头落地”赵泽继续威胁道。
“不敢,不敢,小人绝对不敢糊弄大人,那个日本僧人还在后山的水洞内,大人可派人去那里抓他”慧光说。
“好,那你带路,若是欺骗本官你就死定了”
“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说罢,慧光千恩万谢赵泽的大恩,然后赶紧下地穿鞋,头前带路,朝后山的水洞而去。
42.日本僧空延
夜,很深的夜。
苦竹寺后山,水洞。
油灯下出现了一个清瘦的僧人,虽然年近四旬却还硬朗。
“大人何事找在下啊!”空延操着流利的汉语问道。
赵泽笑了笑,坐在了石桌对面,捻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为何来大宋?”赵泽问。
“回大人,小僧来大宋寻佛国舍利为我国祈雨,这个不犯王法吧?”空延回答。
“你的想法是不犯法,可是你的行为却犯了法?”赵泽盯着他的眼睛说。
“哦,小僧可没做什么坏事,不会犯法”
“你可见了一个叫王伦的人呐?”赵泽接着问他。
“是”空延说。
“那就对了,王伦是何许人你知道吗?”赵泽逼视着空延。
空延面带难色地落下了一枚白子,好一会才回答:“才知道”
“为什么说才,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赵泽说。
“不是,的确是才知道”
“什么时候,哪天,哪日,哪时?”赵泽问。
“回大人,就是三天前,如果小僧记得不错应该是六月二十日”空延回答。
“好吧,本官再来问你,你是日本哪的人?”
“回大人,小僧出生在井上家,现居高山寺,任知事一职”
“哪的高山寺,可有度牒啊?”
“尼子家高山寺,度牒在此!”
说罢,空延起身从包裹里取出了官方出具的度牒文书,赵泽一看上边竟然盖着杭州知府的官印,从那印章的成色来看,假不了。
“你来我国的目的究竟何在?”赵泽问。
“大人,小僧都说过了,今年我国久旱不雨,不少地方爆发了饥荒,再不下雨的话,天下恐怕就要乱了,所以小僧冒死渡海到此为的就是借得扬州天宁寺的佛国舍利,回国求雨”空延一字不差地回答道。
“那王伦跟你说了什么?”
“大人,王伦说小僧要是可以带他们一同回国就把扬州天宁寺的佛国舍利让给我,可是小僧不同意,因为王伦是宋国的敌人,我不会干蠢事得罪宋国,以致我国遭受战火,生灵涂炭!”
“想法倒是不错”赵泽将黑子落了下去,将对方的棋子拦腰斩断。
“事实如此,小僧不敢妄语,所以小僧在等,等扬州城破亲自去天宁寺借佛国舍利”空延胸有成竹地回答。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天宁寺的和尚不借你那舍利,你该怎么办?”赵泽问。
“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他们改变主意”
“要是一辈子都无法改变呢?”
“那小僧愿意效法佛陀在中土坐化,小僧没有完成主持师傅的遗愿,死而无憾”
赵泽眨了眨眼,思量了片刻后,说道:“好,我信你了!”
“当真?”空延忽然睁大了眼睛问。
“是的,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大人请讲,只要是小僧力所能及的,无所不从”
“好,你不是说明日王伦会来吗?你拖住他,我的人会对付他的弟兄,王伦一旦被擒,扬州城就不攻自破,你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即便是天宁寺的和尚不答应,本官也会从中斡旋,不过这要看你的表现了,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能替天行道帮助大宋消灭反贼那是小僧的荣幸,小僧不求别的,只求大宋的史书上可以给小僧留个名,只说破扬州有日本僧空延出力便可,不敢贪功!”
赵泽忽然大笑了起来,“放心,我国的史官绝对公证,空延师傅出了多大的力,史书中便会如何记载,说不定哪天还会有人去采访你呢?”
“采访?何意啊?”空延不解地问。
“啊,就是我国朝廷派人问你,情况是不是属实”
空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借大人吉言,小僧定会不负所托的,这一点还请大人放心”
“好,那咱们下完这局棋就开始准备吧”
“如大人所愿!”
43.苦竹寺设伏 I
长忆西山,灵隐寺前三竺后。冷泉亭上旧曾游。三伏似清秋。白猿时见攀高树。长啸一声何处去。别来几向画阑看。终是欠峰峦。
——王伦苦竹寺途中语
六月二十三日,午后,晴。
西山云遮雾绕,苍翠欲滴。
王伦一行人五十人,头戴青箬笠,身披绿蓑衣,出了扬州西城,徒步前往苦竹寺。因为是秘密上路,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几乎全部是他的亲信,今日保护王伦前往苦竹寺的依旧是武艺高强的燕淮。
西山路上的风景虽好,王伦并没有心思去看,可以说一路无话,急行十三里后苦竹寺近在眼前。
站在山脚下,王伦听见了寺庙内缥缈的钟声,忽然觉得很亲切,很熟悉,也许自己的前世真的跟佛祖有缘,不然的话,为何会有这异样的感觉,一下子没了烦恼,没了忧愁,没了世间的牵挂,只剩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激动之情。
“走,上山!”
王伦手一扬,众人沿着石径小路飞快地跑了起来,一炷香后,来到了山门前。
王伦驻足而立,深深地吐了口气,觉得怀里那颗珠子很热,这让他很安心,因为这表明那珠子还在,并没丢失。
“大哥,今天寺里好静啊,怎么没看见下山的和尚?”燕淮捻着一条笔管枪来到王伦的身旁开口问道。
“鸟鸣山更幽,蝉噪林逾静,寺里都这样,咱们都是凡夫俗子喜欢热闹惯了,冷不丁来到庙里便会觉得很冷清,不必多疑”王伦捻着美髯回答。
“也许,也许是我多心了吧”燕淮点着头说。
众人在山门前小憩了片刻,过了能有两柱香的时间才重新上路,拾级而上,健步如飞,一共爬了一百零八级才来到山顶,苦竹寺偌大的琉璃宝顶即刻出现在王伦的眼中,阳光下,闪着万道金光,真的好像佛经中写的西天雷音寺。
庙门大开,小沙弥正在那慢慢地扫着落叶,一片、两片、三片五六片……
见此情景,王伦笑道:“果然是个好兆头,瞧啊,连这扫地的小和尚都懂得执帚相迎,今日的事已成了一半”
“嗯!”燕淮再次点了点头,并没说什么,随着王伦径直朝庙门走去。
路过小和尚身边时,燕淮瞟了他一眼,觉得有点面生,怎么不是上回那个小沙弥,本想打断王伦的高谈阔论插句嘴,又担心被训斥,步入庙门那会便打消了这个主意,寻思着几个月前,一路南下,东躲西藏的,怕是做下了疑心的病根,咳,不去想了越想头越痛。
寺庙内跟外边简直是两个世界,咋一进来,王伦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今日苦竹寺内会开坛说法,大雄宝殿上众僧云集,一路上碰到好多光头,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天台山的云游僧人如何如何厉害,把方丈主持问得哑口无言,现在轮到方丈反唇相讥了,也许还有机会扳回一局。
王伦边走边望,惬意的心情难以言语,跟燕淮开玩笑地说:“老燕呐,这次成事后咱们马上立国,耍上一耍,然后溜之大吉,大哥我封你护国龙虎大将军,如何啊?”
燕淮笑道:“如此多谢陛下一番美意了,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王伦仰天大笑,“好说好说!”
一炷香后,
穿廊过亭,众人来到后山的知客堂前,王伦站定了脚步,转身对众人说道:“都听好了,今日的事若是成了,到时候都有官做,子孙都封侯,好了我进去了,大家守好门口不要让闲杂人等来打扰”
燕淮一步上前道:“大哥,要不我陪你进去吧,那日本僧到底长得啥模样啊,咱也想见识见识,否则日后见了面都不认得”
王伦摇头道:“你啊,日本僧也是人啊,你长啥模样他就啥模样,难道头上海能长出花来,那是妖怪了,放心等上路那天有的是时间见,今天啊,你带人守好外边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就是了!”
燕淮立马抱拳道:“遵命大哥,你去吧!”
“好了,进去了”
王伦步入知客堂后,门关了,随后只听到里边的人问了句:“何事啊!”
便没了声音,燕淮还在纳闷,心说平常大哥不是还会说上一句:“昔日友人拜访空延师傅,请大师行个方便!”
难道……
燕淮了摇了摇头,心说自己是老糊涂了,比那三国的曹操疑心还大,算了算了不去想了。
知客堂内,密室中。
王伦被五花大绑按在石凳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在面前闪动着,灯芯处,是一点鬼魅般的蓝色小火苗。
风来时,黑暗中有人开始说话。
“王伦,你也有今天呐”
“谁?谁在说话?”王伦故意大声地嚷了起来。
“你不用耍花招,外边的人根本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跟你一样”黑暗中的人笑着说道。
“你胡说?尔等贼人若是有胆量对付外边我的弟兄还需要耍这样的把戏擒我吗?我看你是虚张声势”王伦不服地还嘴道。
“住口,休要胡言乱语,我告诉你王伦,本官就是官家派来来拿你的”
“谁,谁是王伦,你、你们抓错人了,我只是个香客”王伦抵赖道。
忽然,黑暗中的人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丝高傲,一丝冷酷,一丝的残忍。
“你真的不怕死吗?凌迟处死也不怕吗?”黑暗中的人问他。
“你,你到底是何人?”王伦睁大眼睛望向说话的地方,想知道究竟是谁擒住了他。
“我是何人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王伦要知道是谁擒住了我”
“看,不打自招了吧,你的确是王伦”黑暗中的人说。
“不,我是叫王伦但不是扬州城内的王伦”王伦大叫着回答。
“小点声,行不,这地方很小,震的我耳根子疼,若是惹火了本官立刻叫你脑袋搬家”黑暗中的人威胁道。
“好,不过我的确不是扬州城内的王伦,不管你是哪位大人,若是信在下的话,就去扬州城下一问,绝对没错”
“有没有错会怎样?反正本官抓到了王伦,抓一个杀一个,抓一千杀一千,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你看怎样?”
王伦的背上渗出冷汗,半响后,回答:“大人,你这是草菅人命啊,官家知道了饶不了你”
“你也知道官家”黑暗中的人说。
“当然,在下也是善良的百姓,为何不知道官家,在下又没做错什么”王伦继续辩解着。
“你是没做错什么,但是你不该造反”黑暗中的人说。
“我,我没造反呐大人,你抓错人了,是那个扬州城内的人造了反,我冤枉啊”王伦喊了起来。
“我叫你小点声,听见没,长嘴”黑暗中的人下了道命令。
立刻有黑衣人出现在王伦面前,一顿嘴巴扇了下来,打得他眼冒金星,头晕脑胀,脸蛋子都木了,嘴角殷出血来。
王伦忽然笑了,笑得很神秘,也很无奈,说道:“好了,我承认我是王伦”
“早知如何,何必当初,不打你你还真以为本官是冒牌货?我现在是做笔录,到时候呈给官家看,然后再砍了你”黑暗中的人冷冷地说道。
“好,最好现在砍了我,不然到时候我也会咬舌自尽”王伦毅然地说道。
黑暗中的人站了起来,敲着木鱼说道:“你最好现在就咬舌自尽,免得本官脏了手,你死吧,快点死,我看着呢,然后就可以回京复命了”
王伦撇了撇嘴,深吸了口气,问道:“大人,我真怀疑你的身份,你莫不是有意捉弄在下吗?”
黑暗中的木鱼又敲了三下,接着一根木棒丢了出来,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王伦,你不要逞强,本官想怎么审案是我的事,我想捉弄你就捉弄你,想杀你就杀你,说不定还要把你阉割了先送去宫中做太监,然后再吊死你,你说怎么地吧?”
“你真狠?”王伦冷静地说。
“知道就好,怕了就承认,还能少受点苦,好吧,现在本官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不要胡搅蛮缠,不要故意扯开话题,不要说没用的废话,否则本官就让人揍你,知道吗?”黑暗中的人冷冷地说道。
“知道了,大人,你问吧”王伦说。
44.苦竹寺设伏 II
后山知客堂外,剑拔弩张,燕淮一干人等被赵泽的大军团团围了起来,已经退到了台阶上,无路可逃。
杨文广从腰间抽出了宝剑,一指燕淮。
“呔,你过来,杨某陪你大战一百回合”
燕淮摇头道:“你不用假惺惺的装好人,想杀就杀吧,燕某死而无憾”
杨文广道:“燕淮,我看你是条汉子,想跟你过两招,也是看得起你,难道你真的想就这样被弩箭射死吗?”
燕淮要紧牙关,怒目而视,良久,冷笑道:“好,好啊,为剑而生,为剑而死,燕某只知道这辈子肯定会死在疆场之上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放马过来”
杨文广示意左右闪开,一旁观战,他单人仗剑大步来到台阶前的空地,与燕淮各执刀剑相视而立,风从两个武者的身上吹过,从容的表情如出一辙,扬起的只有胸中的万丈豪情,其实他们的心如止水一般平静。
沸腾的只不过是欲念,杀敌的欲念。
忽然,杨文广大喝一声,“看剑!”
掌中的宝剑瞬间刺出,直取燕淮的咽喉。燕淮瞅准时机,举刀一迎,宝剑硬生生刺在刀面上,溅出了数点火星,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袭来,好像重拳一般击在身上,逼得燕淮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脚跟。
“好厉害的对手”燕淮心中暗叫了一声,接着他出招了。
“看刀”
厚背砍刀轻轻一抖,摆脱了宝剑的束缚,以迅雷之势斜劈杨文广的左肩,杨文广闪身躲过,跃起还击,一道剑光自空中落下,燕淮挺刀迎上,眨眼间,二人的兵刃撞击在一起,瞬间出了二十一招。
杨文广招招致命,燕淮式式逼人,真个是猛虎遇蛟龙,力士遇豪杰,打得难解难分。
杨文广身形极快,越战越勇,剑锋起落处,会拳脚相加,燕淮也不是吃素的主,多年来军中的磨练让他的刀法炉火纯青,军中的搏杀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招式并不是固定的,拳脚他也会,只不过没有杨文广那么精,但是燕淮懂得相扑之术,杨文广的拳脚也没把他怎样只是。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累,很累,也许是心累,也许是身体上的。
打斗时,杨文广说道:“燕淮,你老了,真不该趟这个浑水”
燕淮沉默了片刻,接着皱起眉头,骂道:“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爷爷前年边关大战辽狗血染征袍,今年他作威作福,发空饷,不杀他天理难容,你们助纣为虐也不是好人”
杨文广加紧了攻势,用剑抵住了对方的刀锋,将燕淮逼到了一棵菩提树下,怒骂道:“别狗眼看人低,天下之人不都坏人,否则你等从沂州造反劫掠百姓该怎么说,有能耐去杀契丹狗,窝里斗算什么好汉?”
“去你的”
燕淮手背上青筋暴起,腰背一发力,将杨文广震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疾步奔出,双手握刀横扫而来,这招断刀之术,是杀招硬接不得,可是杨文广不想再跟他缠斗下去。
“来得好,看爷爷的手段”
杨文广举平了宝剑,蹲低后急速奔出,眨眼间,二人再次撞在一起,刀剑相加,刺耳的声音响起。
剑断了,刀飞了……
杨文广一拳狠狠地击在燕淮的胸口,燕淮同时出拳击在杨文广的身上,二人同时挨了对方一拳,向相反的方向摔去。
“杨大人”有军兵着急地叫了起来,因为他们看见杨文广吐了口血。
可是燕淮又何尝不是呢。
燕淮痛苦地单膝跪在地上苦苦地支撑着,捂住胸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杨文广也是一样,不过,他很年轻,还能站起来,还能走过去。
“你输了,燕淮,如果你想死可以现在了断,如果想活着,就乖乖地束手就擒,我看你是条汉子,可以帮你一把”杨文广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
“你选吧!”
说罢,杨文广转身离开了那里。
燕淮盯着地上的匕首看着,看着,仿佛生命正在消失,慢慢地消失,也许痛苦会很短暂。
可是真的会很短暂吗?
他不敢想象,因为军中的好多战友在临死前都说很痛,很痛,没人说一点不痛,难道是辽狗的刀剑有毒吗?还是自己人的刀子很干净?
燕淮摸起了地上的匕首,朝着颈上割去,那刀锋很快,才触到肌肤便已感到了凉意。
那是死亡的感觉,那是杀气。
在杨文广转身回到本阵前,周围的弩弓手一直都很紧张,因为他们生怕那个反贼背后出手,那样的话,他们便会乱箭齐射,将这些人统统杀死在这里,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就是军中的规矩。
45.急转直下
黄花深巷,红叶低窗,扬州城中一所宅院内。
少年徐瑾口中咬着一支红花,手舞长剑作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