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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就不疼了。.6

作者:青风小猪 当前章节:154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扬州军营。

杨文广背着手站在大帐中。

“燕淮,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私自放走了朝廷要犯”

“杨大人,都是属下的错,您责罚我吧,是杀是剐我不会有怨言”

“混蛋”

杨文广气的将竹筒里的令箭摔在地上。

“你以为这是小事吗,万一被人知道了,咱们的功劳就泡汤了,死去的将士也白白牺牲了,那些言官们会轻易放过你吗,连赵大人都要受牵连,你啊,你,我真后悔…”

“大人,不如你杀了我吧,一了百了,属下死而无憾!”燕淮平静地说道。

半响后,杨文广气得笑了。

“既然你不怕死就好,不过话说回来,丢一两个反贼也无关痛痒,反正重要人犯已经正法,余者不过是受了王伦的蛊惑”

杨文广望了他一眼后,手一抬,“起来吧,以后有大事不要瞒着我,我不能容忍手下接二连三背着我做事”

“是,大人,属下谨记在心!”

“好,你下去巡城吧,我还有事一会去见赵大人”

“是,那属下告退了”

燕淮走后,杨文广迅速地捻起笔来写了一封长信,半个时辰后走出了大帐,唤过一名亲兵将那封信交给了他,随后那亲兵骑上马飞奔出城,沿着官道北上而去。

50. 别了,扬州!

波渺渺,海蓝蓝,回首望江南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飘飘云半,树影点点,飞燕、飞燕、飞燕

孤城画角,细雨斜风,一叶扁舟竹林畔

杭州,竹林村,对面即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面上,风平浪静,波澜不兴,空气清新而又温暖,沐浴在阳光下,极目远眺可以看得很远,很远。

起风时,栈桥上并肩站着两人,衣带随风轻轻飘起。

那是一身素衣的赵泽和上官梅。

出海的大船就横在对面的水中,轻卷着白帆,窗明几亮,缆绳已经解开,水手们已经做好了起航的准备,只等那一刻的到来,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美丽的港湾。

当海鸥盘旋在帆布的上空时,空延和尚带着三个僧人来到了船头,接着双掌合十朝赵泽作了一揖,然后离开了那朝着船尾走去。

此时,船头处站着三个人,三个青衣僧人,皆头顶斗笠,足蹬麻鞋,身上斜披着一领破旧的袈裟,个头由高到低依次排列着,很像三根青竹竿

“永远也不要回来了”赵泽微笑着说道。

“大人放心,我等既然已经逃出生天就不会再自投罗网,善哉、善哉”为首的僧人回答。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法子使你的弟兄金蝉脱壳,但是你做到了,这出戏演的不错,也许离开沂州那会儿你就盘算好了吧”赵泽问他。

那僧人笑了笑,朝赵泽做了一揖,答道:“是大人你出现在楚州的时候,忽然想到的,与其做困兽之斗,莫不如早作打算,也许换个地方会不同”

“日本这个时候很清苦的,你知道吗?”赵泽告诉他。

“听空延和尚说了”那僧人回答。

“做好觉悟的准备了吗?”赵泽说,“估计要不了多久那边就会群雄崛起,战火连天,有的你受”

那僧人忽然仰起头,望着天,一手指地。

“也许我的将来在那里,我的子孙也会在那里才能找到归宿”他说。

“但愿吧,祝你好运,对了,去了那边后千万不要给大宋人丢脸啊,不当上将军就别回来啊”说罢,赵泽将一个黑色的包袱扔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船头。

“多谢大人!”那僧人再次作了一揖。

“不用客气,那你等从今往后叫什么啊,本官若是有空去日本的话,如何找到你等!”

那僧人先是眉头一皱,随即慢慢舒展开,指着他身边的那位一直低头不语的和尚说:“从今往后,我们以织布种田为生,按照那边的习惯,我想姓织田应该很合适”

“好吧,织田兄,祝你们好运吧,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请”

“请,一路顺风!”

赵泽挥了挥手,目送着那艘大船扬帆出海,驶离了港湾,渐行渐远,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叫王伦的男人。

……

三日后,赵泽一行人秘密地回到了扬州。

翌日黎明,柔和的阳光重回大地,城中的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状态,和平而又宁静,热闹而又繁华,锣声响起时,王珪出现在城中一处酒楼上,望着街巷中行走的百姓,发生的一幕幕寻常琐事,平静地举起了酒杯,随后一饮而尽,依在窗前追忆起往事。

府衙内,

张载向赵泽汇报着最近发生的大事,首先就是王伦等一干反贼已被诛杀,人头挂在了扬州城北门上,其中王伦、钱景升、周武能三贼的人头已盛在竹笼内示众,算是以儆效尤。

其次,赵泽不在的这几天里,安民告示已经贴出,每日都有官差上街宣传,告知扬州百姓沂州叛军已悉数剿灭,从今往后扬州平安无事,百姓照常生活即可,如再有造谣生事者,必定重罚。

再者,就是附近州县的百姓告王伦一伙抢劫一事。因为头绪太多,很难一一查证,像什么丢牛的,失马的,家里粮食没了的,连衣裳晒在院中丢了,都要怪王伦一伙,恳求官府做主追回。这还不止,扬州城内的大户也趁机找上门,说王伦逼他们出钱出粮,如今王伦正法希望官府能够做主归还钱粮。

这些千头万绪的琐事看似简单,要是一件件,一宗宗去解决,恐怕没个一年半载无法理清。

更何况,朝廷的正式任命还没下来,赵泽只是临时代理扬州知府的职务,也不好过多插手地方事务,本来想求通判王珪出山查案,可是王珪推脱有病在身,再加上心情不好,暂时不想做事。

既然如此,只好让张载随便找出几件比较紧急的案子处理,余下的贴出告示让百姓知道须得等朝廷新任命的知府来到再处理。

时间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过着,赵泽闲来无事之时就会和上官梅结伴出门,满城的游逛,今天去西山,明天去河边,再不就是早上起来跑步,下午去钓鱼。

有空的时候,到东城军营走一圈,找牧云寒、狄宁、卢俊三个人闲聊上半日,而后在去杨文广的西城军营看看他是如何操练神卫军的,顺便训训话,鼓舞下士气,告诉这些将士们,朝廷的赏赐很快就到了,大家别急,庆功酒有的喝。

为了安抚军心,赵泽跟杨文广,牧云寒等人商量了一个对策。

那就是,从七月一日起,神卫军和火枪队放假三天,在扬州休整,但是黄昏后必须回到军营,外出的军兵不可滋事,否则加倍惩罚。

51.最后的宁静

窗外萤火乍现,剑光出鞘,斜窥梦断人年少

那女子,嫣然一笑

别了,苦竹寺!

“走吧,弟弟”白衣女子王小蛮拉着王令的手,走出了山门。

头前引路的是一个粗壮的男人,他背着灰布包裹扛着凉席,默默地走着,走在下山的石阶上,不时回过头望上一眼楚楚动人的白衣女子。

“姐,狄大哥还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他早把咱们忘记了”王令笑嘻嘻地说着。

“你啊,是说反话吧”王小蛮敲了弟弟的脑袋一下。

“哎哟,狄大哥,瞧见了吧,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护短了”王令捂着脑袋调侃着姐姐。

“你呀,再说我打死你”

王小蛮伸手去揪弟弟的耳朵,才碰到他耳边的一绺头发,王令便嬉笑着闪身躲开,然后沿着下山的路飞也似的跑远了。

王小蛮正欲提起衣裙追上去,才迈出一步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狄宁在望着她傻笑。

“你看什么呢?”她的脸忽然红了,停住脚步后问他。

“没,没什么,你们姐弟俩的感情真的很不错啊”狄宁尴尬地说道。

“那是当然,不然我们怎么会是姐弟呢!”王小蛮并肩跟狄宁走在一起,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着,很慢很慢。

没过多久,山路上飞来了几只萤火虫,一闪一闪的,绕着他们,好像一盏盏漂浮在半空的小灯笼。

狄宁心跳的厉害,想了好久才开口道:“那个…”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心里话,就两个字?”王小蛮伸出手抱在胸前问道。

“不,不是这两个字,是那个…”狄宁忽然停了下来,王小蛮也停了下来,一只萤火虫正好落在她的肩上,美极了。

狄宁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那句藏在心里的话,王令忽然从背后窜了出来,拉着姐姐便跑,高兴地说道:“姐,山下有好几匹马啊,走,咱们快去骑马!!!”

狄宁站在原地忽然愣住了,但瞬间,他便醒了过来,急忙追下山去,边跑边喊:“等等我,等等我啊,那马不是我的!是赵大人的”

庆历三年,七月五日,汴梁。

新宋门才开那会,一匹八百里快马进了城,直奔进奏院。

早朝时,大臣们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因为他们终于收到好消息,反贼王伦等人葬身于扬州城内,赵泽的大军已经得胜,正在恢复扬州的秩序中,希望朝廷尽快派人来接管扬州,因为原知府宋庠阵亡了,通判王珪负伤在家无法理事。

崇政殿内,百官云集,高谈阔论了好久,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就连仁宗坐在龙椅上也舒服了许多,爽朗的笑声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散去。

尔后,司殿太监高呼百官肃静,众人才安静下来,敛起笑容,面北而立听仁宗说话。

仁宗一挥衣袖问道:“吕相以为该如何奖赏赵泽!”

吕夷简手持象牙笏板,朝前迈了一步,回答:“陛下,老臣以为,封个振威校尉就可以了”

“是不是有点小啊”仁宗说。

“不小了,陛下,赵泽不是还身兼七部侍郎吗?那个职位可足够大了,一般的老臣就算熬到了白头也不过升到郎中,陛下对赵泽的恩典可以说比天还高比地还厚,所以老臣认为封个振威校尉就够了”吕夷简不动声色地回答。

“好,那就封个振威校尉吧”

赵泽封振威校尉一事确定后,仁宗才提起另外一件事,说道:“扬州知府宋庠以身殉国值得褒扬,应该让其弟宋祁为他扶棺回乡厚葬,众卿以为如何!”

这件事倒是没甚么争得,理应如此,只是忽然有大臣进谏道:“陛下,宋庠还有一幼子,不如荫一官职安抚其心”

“这个也好,不过朕有个更好的主意”仁宗说,“宋庠一心为国,留下孤儿寡母朕甚不忍,所以朕决定了,其子守孝结束后,令他来京师皇家军事学院就读,一切所需由朝廷承担,这样即为国培养了人才,又省的荫官过多,朕意已决,从今往后,凡荫官子弟都去皇家军事学院就读,众爱卿回去后都好好想想,这件事先这样定了,好了,下一件”

仁宗一言既出,几个御史台的言官马上站了出来就要反对,哪知还有更快的,谏院欧阳修早就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圣明,如此甚好,臣无异议!”

这一下,御史中丞王振拱可愣了,心说欧阳永叔一直是唱反调的,怎么今日忽然支持陛下了,难道是里边有文章,既然如此,他赶紧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御史便退了回去。

七月五日,这一天,有关扬州大捷一事的封赏进行的格外顺利,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连扬州知府的人选都定好了。

只等来日,三司拨了银两锦缎等一应奖赏之物随船一齐发往扬州。

七月十日。

徐瑾总算可以下地走动了,他的母亲唐采儿扶着他在花园里散着步。

“瑾儿啊,你觉得如何了”唐采儿关心地问道。

“嗯,好多了,就是屁股有点痒,你帮我抓抓吧”徐瑾天真地笑了笑,脸上的伤疤犹在,昔日的俊俏少年好像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有些叫人畏惧。

“你这孩子啊,屁股痒找小莲帮你抓,娘可没闲心管你的屁股”唐采儿疼爱地在儿子的脸蛋上掐了一把。

徐瑾忽然停住了脚步,双眼望着树上的一蹦一跳的小鸟。

“娘,你能帮我个忙吗?”徐瑾问道。

“瞧你说的,什么帮不帮忙,你可是娘的心肝宝贝,娘不帮你帮谁啊!”唐采儿抚着儿子的脊背告诉他说。

“好,那你帮我准备个轿子,我要去府衙见个人”

“你!!!”

知子莫若母,徐瑾话一出口,唐采儿就知道他要见谁了,她现在也拿捏不准,那个赵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见还是不见[奇+书+网],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她犹豫了

“娘,你到底答不答应啊?”徐瑾头也不回地追问着,“孩儿我知道将来自己的路在哪了!”

半响后,唐采儿点了点头,低声在徐瑾的耳边说:“好,娘答应你,不过府衙的人要是不让你去见赵泽,咱们就回来,从今往后再也不去见他”

“为什么,孩儿我好不容易才知道自己想干点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学汉之张良,他为了习得上古兵书还不惜为黄石老人提鞋,孩儿我坐着轿子去见赵大哥都已经很失礼了,娘你不要再劝阻我了,孩儿心意已决!”

同一天下午,

徐瑾坐着软轿来到了扬州府衙,唐采儿亲自上前跟守门的军兵交涉说:“庐州昔日故人唐采儿来访,求见赵大人,请军爷行个方便!”

今日那守门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赵泽的亲兵小队长张三,他一听是赵泽庐州时的故人,再一瞧是个艳丽的大美人,怎敢马虎赶紧抱拳道:“夫人稍等,我去里边通报一声去去就来!”

没过多久,一身书童打扮的姚莲从府衙内走了出来,见到唐采儿站在一顶软轿的旁边,便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施了一礼,说道:“随我来吧,大人在后堂!”

唐采儿赶紧回了一礼,然后扶着儿子徐瑾一步步踱进门去。

一壶茶的时间过去了,徐瑾和母亲唐采儿终于来到了府衙后堂,那是一处清雅的院子,门前站着两个持枪的军兵,看装束就知道是火枪手了,他们正望着一瘸一拐的徐瑾,心说这人是谁,居然伤成这样,够倒霉的。

说话间,赵泽迎了出来,当他见到久违了的唐采儿时,眼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但,瞬间便不见了,因为上官梅跟在身边,她笑着把唐采儿引到了旁边的亭子里,带她去看红鲤鱼。

树荫下,徐瑾坐在石桌的对面喝了一口热茶,赵泽静静地望着他,觉得这孩子挺可怜,差点送了命,若非杨文广的大军在千钧一发之际攻陷了府衙,这小子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假王伦手下的那些个军兵还真心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赵大哥!”徐瑾忽然抬头望着他说。

“哎,好,叫赵大哥也成啊,什么事啊”赵泽问道。

“咱们快一年不见了”徐瑾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说道。

“是啊,你父母还好吧,没再给他们惹麻烦吧”赵泽笑着问他。

“没,没惹麻烦,这一年里,我一直在家埋头苦读,今年才有空陪我娘来扬州一趟见我爹”

听徐瑾提起他父亲,赵泽便顺口问道:“对了,徐瑾,你父亲是不是徐达啊”

“对啊,是他,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徐瑾说。

“咳……”赵泽吃了一粒葡萄后告诉他,“难道你没听说赵大哥我现在升官了,现在正代理扬州知府一职呢,本地的官员我当然略知一二,总不能一个都不熟吧,更何况,司里参军丘浚还认识你父亲,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名字”

“哦!”徐瑾恍然大悟,摇着头笑了笑,过了会又说道:“赵大哥,我想跟着你闯天下”

“跟我?”赵泽吃了一惊,忙告诉他:“我说徐瑾啊,我这不是在玩,你还是好好读书考个进士什么的,现在咱们大宋朝正在改革,京师汴梁已经在筹建军事学院了,你要是不喜欢学文,可以考虑去学武,武学从今年起正式列入了大宋的日程,现在报名还来得及”

“不”徐瑾摇了摇头,“赵大哥,我想跟你学那个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啊,造那个啊,那个可有点难度,要是没有一点理论基础,打个比方吧,盖房子还得懂得用料选材,绘制图纸,这个你懂吗?”

徐瑾摇了摇头,“不懂,但是我可以学,我很聪明的”

“聪明是一回事,你知道吗,想做到事事精通那很难,除非你是神仙,但是若是钻研某一方面却很容易,就那你父亲来说吧,他是个漕运的官,就非常精通漕运之事,安排船只,调集粮草,上下协调…”

“赵大哥,你打的比方我明白,其实,这次来我就是想跟你说,我要学那个、那个造那种铁壳车”徐瑾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怎么形容那种车。

“是悍马车吧!”

“对,就叫悍马车”

“这种车其实也很难造,需要的技术也很高,不过你若是真的肯钻研五年内,或者两年内你就会造了,但是相关的设备还需要很多……”

“赵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今日我娘陪我来之前,你知道她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赵泽忽然紧张了起来,心说唐采儿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儿子了吧,要是那样他可真的无地自容了。

“娘说,你赵大哥若是不答应你,咱们就一辈子也不见他了”

“真的这样说的?”赵泽盯着徐瑾的眼睛问。

“当然,我徐瑾重来不说假话,尤其是当着赵大哥你的面”

良久,赵泽坐在那里良久,忽然站起身,绕着树下走了几圈。

当他望见上官梅陪着唐采儿远远地走过来时,才停在了徐瑾的面前,告诉他:“好吧,不过我暂时教不了你这么多,因为有公务在身,但是我姐姐却可以,不如这样等你病好了来汴梁祥符到那后一打听便知道赵府在哪了,到时候,我亲自把你送去我姐姐那里,让他教你”

“不,我想让你教我?”

“哎,放心我姐姐不但人长得漂亮,还很有学问,有她教你我放心,你也不用担心有不明白的地方,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徐瑾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可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如果赵泽的姐姐真的能教自己那是最好,如果教不了到时找赵泽也来得及,反正他也跑不出大宋。

想到这,他高兴地站了起来尽管很吃力,却还是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告诉赵泽说:“赵大哥,今晚我请客!”

第七卷 挥师西进

1.相思亭的马贼

空烟、流水、行云

刀快、马疾、

无情

庆历三年八月,关中大旱,一夜成灾,黄河水接近枯竭,陕西路受害严重,尤其以京兆府、商州、虢州三地最甚。

眼看着深秋将至,雨水仍然遥遥无期,枯死的庄稼是无论如何也救不活了。

百姓怎么办?

打井自救,根本不可能,人喝的水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水浇地。

等待朝廷救援,边关大战三年朝廷年年赤字,根本无力救助那些灾民,若是勉为其难大宋便会破产。

那借高利贷吧,借了又如何,生不如死,一辈子也还不清。

号召全国捐钱捐粮救助灾区,好像也不现实,至少仁宗陛下没想到,三司的人也不会那么高尚,吕相爷更是没那份闲心搞捐款筹粮被人弹劾。

那等国际援助吧,记得、记得好像大宋是那个时候最发达的国家,周边的小国自顾不暇哪有精力与善心施舍给这样一个强大的邻国,巴不得它早点四分五裂。

生存还是毁灭啊,生存与毁灭,在这个时候又是一个问题。

如果庄稼都死了,如果丰收无望,如果饥荒来临,如果百姓被逼到了破产、死亡的边缘,那酝酿在大山深处的暴乱还会远吗?

陕西路,一条通往虢州的荫凉官道上。

远远的有一队人马正朝着相思山下走来,看装束是陕县来的发运使,素以洁癖著称的江怀,江大人。瞧那一尘不染的官服,肥壮的马儿,黑亮的马车,就知道是他了。

在江怀的身后,跟随着三十个跨刀的军兵,打着陕西路发运使的旗号,穿着厢军步卒的圆领青布短衣,也是人人扬眉吐气,一副酒足饭饱的表情。

“小的们快点走啊,过了相思山就是虢州府地界了,赶紧交工咱们好去烛水游泳啊,驾!”

说罢,江怀一马当先飞跑起来,那意气风发的神情就像当年高中了状元一般。

相思山下、相思亭

相思亭内,坐玉人

玉人作画,不吹箫

惹得路人看频频

山脚下忽然热闹了起来,有卖瓜的,有看相的,有赶路的,有牵羊的,还有那倒卖虢州特产澄泥砚的,当然这当中最抢眼的还要属相思亭内作画的玉人,绰号:三妹的女子。

张海轻摇着大蒲扇,坐在西瓜摊后,朝道路对面看相的老者使了个眼色。

老者会意忙背起吃饭的家当起身来到路中央,才走了几步,便一不小心地摔倒,然后掉了一地的铜钱,正可怜兮兮地趴在尘土里一枚一枚地拾着,江怀的马儿到了,眼看着撞到老者。

江怀轻轻一勒缰绳,那肥马竟然稳稳地收住了脚步。

“吁…乖马啊,没吓到你吧”江怀轻轻拍了拍马儿的头,肥马会意地抬起前蹄踏了踏地。

忽然,江怀变了脸色,用手一指那老者:“呔,老头快滚开,本官有要事在身,若是耽搁爷爷的行程抓你去衙门吃板子”

江怀的嗓门很大,至少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因为他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投向那倒霉的老者,可是那老者仿佛聋了一般,根本没听见江怀的话。

“呔,你聋了啊,听见本官的话没有”江怀马鞭一扬再次大喊起来。

卖瓜的张海见势不妙,赶紧抱起一个大西瓜走上前去,朝江怀拜了拜。

“官爷,辛苦了,吃个瓜吧,消消气,别跟这算命的聋子一般见识,乡下人不懂礼数,还请大人多多包涵”

江怀一听眼前这个卖瓜的说趴在路上拾东西的老者是聋子,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半,再一看那溜圆的大西瓜更是食指大动,点了点头后,改口道:“看在小哥你的面子上本官就饶了他,下不为例”

片刻后,张海引着江怀来到西瓜摊前,把他让进凉棚,接着摆好了桌凳,麻利切开了一只水灵灵的大西瓜。

当江怀闻到那新鲜的汁水味儿时,回头望了望,见车队还在后边少说要一炷香才能走到,便转过身开始享受那冰凉的消暑之物。

一块西瓜下肚后,江怀称赞道:“真是好瓜啊,好瓜!”

“好吃的话大人你多尝几块,以后还请大人多多关照才是啊!”张海激灵地说着。

“没问题,放心吧”江怀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旋即又问道:“我说,以前这山脚下荒凉的很,前阵子本官路过此地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如何今日这么热闹?”

“咳”张海一边给江怀扇着扇子,一边说道:“大人你有所不知,这久旱无雨,庄家都死绝了,附近村子里的百姓都有逃去京师的了,余下的说啥也的出来搞点营生,混口饭吃要紧啊”

“嗯,也是,也是”江怀又吃了一口瓜,完全没有怀疑路边这些人的身份,连那五大三粗的卖柴人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一炷香后,三辆马车来到了相思山下,左右伴随着三十个带刀护卫,当他们看见江怀在凉棚下吃瓜时,都停住了脚步,有一人高兴地跑进了凉棚,一抱拳:“大人,兄弟们也累了,不如在此休息片刻可好啊!”

江怀回过头瞅了一眼那军兵,笑道:“就你鬼主意多,好了,就歇一会啊,老子吃完了瓜你等也得赶快上路”

“是,是,大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转眼间,那三十人的队伍呼啦一声四下散开,有挤进凉棚吃瓜的,有跑去凉亭下纳凉的,还有跑去林子里解手方便的,聪明一点的蹲在路边想买块砚台进城后倒卖给当铺捞点银子,总之,这三十个人各有各的打算,歇息了好一阵子。

西瓜吃了十来个,肚子早就撑得装不下了,江怀也是一样,正优哉游哉地躺在一块草地上闭目养神。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他猛地醒过来,未等看清楚,眼前有东西一晃,一个人影落了下来,刚好倒在他的身边,扑通一声。

“什么人?”

再仔细一看,是他的一个军兵,死了,吐着血。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顿时吓得江怀从地上跳了起来,正欲攀上一侧的凉亭暂时躲避。

头上一道黑影掠过,剑光一闪。

江怀一声惊叫,伸手一摸,肩膀上一阵剧痛传来,血如泉涌。

“妈的,谁偷袭老子?”

才一转身,又是一道剑光,这一下江怀被刺了个透心凉,热血从嘴里不断涌出。

“你,你,你好狠呐!”

江怀临死前,见到了是谁杀了他,那个女子,坐在凉亭内作画的女子,难怪人家说最毒妇人心,今日他算见识到了。

“死吧,狗官”

三妹一脚将江怀踹翻在地,紧接着奔向下一个目标。

“杀啊,不要跑了一个”

三妹飞身向前,猛地一挥手中的短剑,将一个跑至林边的倒霉鬼刺死在剑下。

这时,张海挥舞着一根大棒左右开弓,将围攻他的五个军兵一一击毙,快得不可思议。

再说,那个老者看似眼瞎,其实比正常人看得还要清楚。

干枯的手一扬,数枚夺命的铜钱镖,呼啸着扑向周围惊慌失措的人,中镖者还未走出七步便倒毙当场,七孔流血而亡。

与此同时,那些个卖菜的、卖花的、歇气的、看热闹的,一股脑抄起了家伙,跟在场的三十个人拼起命来。

只一瞬间,这三十几人,包括赶车的把式都被人包了饺子,一个也没逃出相思山下。

秋风起,落日芳草。

张海等人迅速地解决掉这三十多个官军后,赶紧围拢到那三辆马车旁,三妹头一个跳上车,手中的短剑一挥,斩断了绳索,|Qī-shū-ωǎng|接着撕开了封条,掀开了箱子。

“这是什么?”张海等人睁大眼睛望去,纳闷道何物这么奇怪。

“水火棍吗?”那个假扮算命先生的老者问,其实他叫郭邈山,乃是这伙强人的头领。

“不是”卖瓜的张海回答。

“那是什么?”郭邈山抓起一根看了看,“太怪了”

就在这时,另外两辆马车上的木头箱子也被打开了。

三妹惊叫道:“天哪,大伙快来看,是铜啊,黄澄澄的铜啊,这得值多少钱呐?”

郭邈山一听三妹在第二辆车上大叫有黄铜,赶紧奔了过去,分开众人,这么一看,只见木头箱子里盛着小竹笋似的铜块,好似一根根青葱玉指,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张开嘴咬了咬,忽然笑了起来。

“老爷子,你笑什么?”三妹问他。

“我笑朝廷昏聩,发运什么不好,运铜来作甚,虢州又不造钱”

“管他呢,这些铜咱们若是拿到了别处能换不少东西呢”三妹说。

这时,围在第三辆马车上的人忽然叫喊了起来,“我说,我说,大伙瞧瞧啊,这是什么东西,跟天书似的,要不烧了吧”

郭邈山一听有人说发现了书,赶紧跑了过去,大叫道:“莫要胡来,书可值钱呐”

一阵风吹过后,强人们走在了回家的途中。

郭邈山盘腿坐在第三辆马车内翻看着那一本本奇怪的书,虽然写的内容都一样,可是它告诉了郭邈山一件事,那就是,车上装的那些棍子似的东西,其实是叫火枪。

那些黄澄澄的铜疙瘩其实是火枪内的枪子,也叫子弹,更为神奇的是,那书中竟然记载了那火枪的使用方法,拆卸保养方法。

还附带介绍了简单的火枪队行进方法,作战方法。

当郭邈山草草看完那些书时,马车已经驶入了一处山谷中,斑驳的日光从草叶间落下,很温暖,很宁静。

他闭上眼,静静地思考着,心说:难怪箱子里的书叫《火枪使用说明书》,原来是这个意思。

翌日,虢州知府李南公大发雷霆,痛骂巡检使王子渊。

“混账啊,你是吃什么的,为何没发现贼人踪迹,你可知这次丢的东西多重要吗?”

王子渊站在堂下,不住擦着冷汗,等李南公骂完了才开口回话:“大,大人啊,那伙人来无影去无踪,杀完人便逃之夭夭了,属下确实没追查到消息啊”

“饭桶,什么叫逃之夭夭,我看你是不用心追查,你给我听着,现在本官给你三日期限,若是三天内不查出这批火枪的下落,本官就将你革职查办”

同年,八月八日,虢州以东,洛水河畔二十里处。

洛阳商人楚氏运货去京兆府,途经虢州地区,夜宿大水塘。

没想到半夜才过,一群黑衣人包围了他的商队落脚的河边宿头,黑夜中火光一闪,爆竹声传来,他的船立刻中弹起火,当他跑出船舱时,家丁护卫们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楚氏跳水脱身,哭喊着将此事报与了长水县,长水县知县不敢怠慢直接报进河南府。

十日,伊阳县西北五十里,金宝山下小径。

一伙吐蕃商人的皮货被劫,仅三人侥幸脱身。

十三日,福昌县北十五里,昌水河熊耳山下。

柳家庄粮仓被抢,看守庄子的庄客不知去向。

十六日,河南府渑池县至虢州陕县的官路上。

几百号饥民从路边草丛窜出,瞬间俘虏了河南府的一支押解花石纲的车队,官府护卫队损失了六十一人,火枪丢失二十条,枪子未计。

随后的日子里,每隔三五天虢州以东、河南府以西道路上便会出现抢劫打杀的案件,而且参与的人数越来越多,黑熊山下的卢氏县就曾在夜间遭遇过这伙贼人的围攻,幸好发现的及时,贼人并未得逞。

2.竹林盗

竹山道,雨声多

剪径强人多出没,男劫财,女劫色

神仙姑姑也不放过

本县布告在此,

劝君莫要打此过,打此过!

房州,竹山县。

偌大的房州地界内唯一的一座县城,四面环山,一水绕城,如一只巨大的鸟巢浮在堵水河上,并无城郭保护,春秋战国时就已有之,为古庸国故地,素有竹山明珠的美誉。

风雨飘摇了几百年,仍屹立不倒,就连那恩怨情仇也深深扎了根,一到春天便会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春天过了,夏天又走了,当秋天来到时,血雨腥风不知不觉地悄然来到。

竹山脚下,路边一间茶寮。

李铁枪正在喝酒。

大热的天气,骄阳似火,路面上蒸腾着烟雾,拉车的、赶路的、办货的、骑马的、牵牛的,打从远处走来,全在这热浪中变了形,一扭一扭的,亦真亦幻很仿佛梦中。人人都想快些赶路,早点经过竹山,只要到了前边布告处的渡口就安全了,因为有官差把守,没人想驻足在茶寮内歇脚,死也不想。

因为不少商人路过房州府时听到了一个可怕的传说,那个传说的发源地就是竹山脚下的那间茶寮。据知情者透露,那间茶寮是个黑店,专门使蒙汗药毒杀来往行人,干不法的勾当,他们中的伙伴就有人命丧在那里,虽然茶寮内的肉包子很香很好吃,老板娘长的风骚无比,哪个男人看到后都会忍不住生出强暴之心,可是你要是知道了那肉包子的馅是啥做的,连胃都会呕出来,更不敢再说些什么,云娘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之类的鬼话。

是的,老板娘范如云的确是母夜叉,她杀人如麻,她男女通杀,可是她也是身不由己,她只是个开黑店的,除了杀人她不会别的,甚至连为男人生孩子都不会。

外面亮的刺眼,热得人晕头转向,茶寮内却分外阴凉。李铁枪微带着醉意,看了一眼窗外,浅浅地酌了一口酒,然后转向柜台望见了范如云,她双手托着美丽的脸蛋,显得很安静,很风骚。

眨眼间,他忽然烦躁了起来,没来由地醋意大发。

欲火大盛,但,只是一瞬间他又冷静了下来。

心道:我是官,她是贼,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可是他还是想告诉她,想告诉她自己的心里话,然后再杀她。

范如云今日穿着一件灰布粗衣,领口敞开着,可以看见胸脯,脚上是草鞋,露着半个脚背,白里透红的脚掌蜷缩着藏在柜台下。

她望了望在窗口喝酒的李铁枪,忽然笑了:“李捕头,喝醉了吧,不如让奴家为你宽衣沐浴,如何啊?”

李铁枪慢慢地站起身,踉跄着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半依着桌角停下来,深情地望了一眼对面的范如云。

“哟,李捕头,你瞅什么呢,云娘的脸上有什么啊,瞧你,奴家的脸都热了”

说到这,范如云赶紧转身去找铜镜,照了照,然后她笑了,笑得像一朵花娇艳欲滴的桃花,咯咯咯越发撩人。

“云娘!”李铁枪沉声道,“你知道我喜欢你”

忽然听到背后的男人说喜欢她,范如云手一抖那面铜镜掉在了地上,铛的一声惊动了厨房内的人。

一个袒胸露乳的精瘦汉子闪电般窜了出来,一手持菜刀,一手持擀面杖,大吼道:“当家的怎么了?”

只一瞬间,范如云又恢复了平静,一摆手:“没你的事,六子,回去做事”

那精瘦的汉子瞪了一眼李铁枪,随即恭敬地朝范如云点了点头,退回了后屋。

“李大人,李捕头,你不是有意消遣奴家吧”范如云一转身跃上了柜台,侧卧在那里,凹凸的身段立刻暴露无遗,一双诱人的玉足就露在外面,慢慢的她又拉起裙裾露出了白皙的腿,直到大腿根。

“我说的是实话,你爱信不信”李铁枪冷冷地瞟了她一眼,他最受不了这女人水性杨花。

“信又怎地,不信又怎地?”范如云伸出手,轻轻在李铁枪的胸前抚摸着,好像他就是她的男人。

“信你还有条活路,不信你就得死”李铁枪的眼中忽然暴现杀机。

范如云察觉到了,她的手忽然悬在了半空,仿佛僵住了。

“信还是不信?”李铁枪逼问她。

“让我想想”她回答。

“好,给你一壶茶的时间!”

李铁枪一转身离开了柜台前,背对着她走到了门口,站住了,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也许杀了她会更好,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可是七天后,她一丝不挂地躺在了他的怀里,他用他强壮的身躯一遍又一遍地折磨她,一遍又一遍地享受她,直到她大叫着汗流浃背,娇喘吁吁。

翌日,他带着她去了县衙公堂。

“大人,属下带贱内来拜见你了”李铁枪朝知县董灼一抱拳大声说道。

“免礼”知县董灼董青云一摆手,示意他站到一旁,接着他微微朝前挪动了下身子,盯着堂下那媚眼妇人看了看,忽然大叫道:“呔,李铁枪你好大胆,怎么带犯人到此?”

“大人,她不是犯人了,她是我的女人”李铁枪高兴地告诉知县。

“是你的女人又如何,她还是犯人,你、你这是作甚,谁叫你把犯人放出来的”董灼怒问道。

“大人请听属下一言”

“讲”

“大人,贱内范如云早就洗手不干了,如今是良家妇女,属下今日来这就是为她求个名分,请您法外开恩一笔勾销贱内的罪过,属下自当誓死效忠大人,绝不反悔”

“你,你好大的胆子啊”董灼一拍惊堂木大喝道,“范如云杀人如麻,县中百姓早就恨之入骨,哪怕是生啖其肉也不能一解心头之恨,本官已经派人报去州里,秋后处斩,怎可为你网开一面,你拿本官当什么?说放就放?”

“大人,请看这是证物!”

说话间,李铁枪将背后的包袱献了上去,董灼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了,眼前一亮。

原来那是一件华丽精美的白狐皮裘,殊不知,这白狐皮可是稀罕之物,千金难求,更何况这做工、这成色、这样式,他忍不住伸手了摸了摸,正要收下。

忽然惊得出了身冷汗,忙抬头大叫:“呔,李铁枪你胆敢明目张胆贿赂本官,还私放杀人越货的要犯,来人呐,给我把他拿下,快来人”

知县董灼一连喊了半天,在场的官差愣是一个没动。

“混账,都反了,反了,本官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再不动手,本官就把你们全部革职下狱,跟犯妇同罪”

董灼不说这番话还好,话一出口,立刻惹起了众怒。

只见一白面官差跳了出来大骂道:“狗官,你莫要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咱们兄弟为你卖命死了多少人你知道不,你私下里收了好处可曾给过我们半点,我呸啊,你要是敢治我们的罪,瞧见了吧,爷爷手中的刀就饶不了你”

“哟,曾易可你竟然胆敢威胁本官,你可知道本官是什么人?”

“呸,我管你是什么人,你要是不收回前面的话,今个老子就不干了”捕快曾易可瞪着眼珠子问道。

“好好,好啊,你们串通一气,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怪不得,你、你、你,还有你这么护着李铁枪,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你们听着来日本官就下令抓你们,你们一个也别想跑了,等着发配充军吧”

董灼话音未落。

李铁枪几步窜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书案后扯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扑通一声,腰差点断了,痛得董灼一咧嘴,正要破口大骂,被李铁枪一脚踩在背上,冷冷地问道:“大人,我再问你一遍,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我不答应又如何?”董灼嘴硬道,其实他也拿捏不准是求饶好还是反其道而行之好。

“不答应的话,就像这毛笔一样”

李铁枪一把抓书案上的毛笔,卡擦一声折为两段,“横竖一个字,死!”

“那本官答应了呢!”董灼忽然没了脾气地问道。

李铁枪笑着告诉他:“大人若是聪明的话,咱们就当今日的事没发生,你继续做你的知县,咱们这帮弟兄继续做工,还帮您办事,不过贱内的名分,还有罪过,需要你多费心”

“好了,我知道了,本官会处理好的,你等放心吧,那白狐皮我收下了”董灼趴在地上假惺惺地说着,面带惊恐的表情,演得非常逼真,没人怀疑。

李铁枪抱拳一揖,将董灼搀扶了起来,然后带着一班官差离开了县衙,根本没有料到董灼还有胆子反悔,过河拆桥。

三个月后,当李铁枪等人渐渐淡忘了此事,掉以轻心之时,董灼换了身百姓的布衣偷偷溜出了竹山县,靠着双腿在大山里走了七天七夜,来到了房州府城,然后痛哭流涕地将李铁枪包庇犯妇,威胁官员一事抖了出来,末了还反咬一口说他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先假意答应了贼人的要求,等时机到了他们麻痹大意之时才跑了出来,不然的话真相永远也不会大白天下。

房州知府陈希亮,字公弼,眉州青神(今属四川)人士,天圣年间进士及第。为人公正严明,嫉恶如仇,明察秋毫,绝不会包庇纵容任何人。可是董灼董青云是他的友人,也是同年进士出身,为人还可以,他相信老友不会说谎,如果他说谎大可不必跑出来喊冤,继续在竹山县呆着,没人会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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