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公元1042》作者:青风小猪【完结】 > 公元1042@txtnovel.com.txt

第二回就不疼了。.8

作者:青风小猪 当前章节:154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好,下官明白了,那大人你”江恂担心地望着黎遂,“你还是先到长水县包扎伤口吧,身体要紧啊”

“啊,本官知道了,麻烦大人你赶紧先去办这件事”黎遂催促道。

“好好,那下官这就去了,大人多保重!”

“知道了”

江恂走后,黎遂恨恨地将手中的雁翎刀插在了甲板上,一挥手,喊道:“王浆,咱们还有多少弟兄了?”

千夫长王浆急忙从船舱下跑出来,回答道:“大人,咱们能战的弟兄还有一千左右”

“就这么点了?”

“当然了,大人,这一千还没算轻伤的人呢”

“哎”黎遂想了想后,又问道“你看咱们是去追那伙反贼好还是先回长水县?”

王浆马上明白了黎遂话里的意思,原来黎遂是担心被贼人偷袭了营寨,船队损失惨重,就剩下一艘船,没法交代。

王浆眼睛一转回答:“大人,属下觉得贼人应该是逃去了熊耳山中,听说那里有个寨子,不如咱们集合所有弟兄攻下那里,将功补过”

“恩,好,正合本官心意,来人,集合人马,饱餐后准备攻打熊耳山!”

8.熊耳山下

皇宫大内,仁宗陛下最喜欢说的一句笑话是:“朕射你无罪!”

但是,九月十四日,熊耳山下火枪里喷出来的弹丸可不会说射你无罪。

这一天,倒霉的黎遂带领着一千多弟兄误打误撞上了熊耳山,本打算随便找一处强盗的山寨老巢砍杀一番抓几只替罪羊,硬说他们就是那群反贼的同党,好帮自己开脱罪责,没想到一下子捅了马蜂窝。

郭邈山、张海、三妹一伙人的马贼大军真的藏身在这里,昨晚夜袭熊家渔村的也是他们所为,经过昨晚一整夜的厮杀,早就人困马乏,这伙人正在深山中休息。

那两艘大船上的货物还没来得及处理。

深山中的马贼营地,茅草屋。

山下果子沟内伏路的小头目:阿寒,忽然冲了进来,大叫道:“老爷子,不好了,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什么?你说清楚点”郭邈山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跳下了桦树叶铺的床,一把揪住了阿寒的衣领,露出了一副吃人的表情。

“老爷子,我说官军来了!”阿寒重复道。

“到哪了,快说?”

“下船了,才上岸”阿寒回答。

“奶奶的,吓死我了”

方才,伏路的阿寒跌跌撞撞进山那会,就有人通知了张海、三妹等人,没过多久他们也来到了郭邈山的那间茅草屋内。

只见阿寒正在用石子在地上摆着什么,郭邈山不住地点着头,片刻后,他们商议完毕了,郭邈山一抬头,朝张海、三妹招了招手。

他们赶紧走了过去,齐声问道:“老爷子,出什么事了?”

郭邈山道:“山下来了队官军,阿寒说有一千多人,好像朝咱们这来了”

“什么?”张海心里先是一惊,接着便问道:“咱们可是临时改变主意住进这熊耳山的,怎么会走漏了风声”

三妹也不解,正要相问。

郭邈山一摆手:“不要多说了,赶紧集合弟兄们,一会我亲自率领猴子他们诱敌,把这伙官军引到金宝山下的小溪中,你和三妹迂回到左右切断他们的退路,记住一个不准放过,把火枪手埋伏在他们逃跑的路上,对了,岸边那里也就是他们下船的地方一会阿寒你带人去解决,不要走掉了一个,知道了吗?”

“是,老爷子”阿寒大声地回答。

一炷香后,熊耳山深处冲出来一队人马,皆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比那要饭的花子强不了多少,若非他们的手中都握着一杆能杀人的长枪,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危险人物,更不会把他们跟马贼联系到一块。

可是,两刻钟后,当这伙其貌不扬的人出现在金宝山下的竹林旁时,黎遂笑了,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用手中的雁翎刀指着眼前这伙人说道:“弟兄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抢咱们的贼人,记住啊,留几个活的,其余的都宰了”

经过昨晚一夜的厮杀,黎遂的神经早就麻木,这次来熊耳山的目的就是找替罪羊,没想到还真的让他碰到了,不说别的,单看这些人的装束就知道是跟昨晚那些乱民是一伙的,黎遂也不怀疑,马上命令手下的一千多人冲了上去。

乍一开始,这些人还抵挡了一阵子,用长枪刺死了不少官军,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官军冲上来,他们的战意明显减退了,地上留下了十来具尸首后,开始朝着竹林深处逃窜,边跑边叫,“不要抓我们,我们只是难民”

黎遂可不管你是什么,只要能抓到就行了,前边的人边跑边叫,后边的官军越追越欢,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危险,还真当这深山老林是游玩的地方,就连黎遂也忘了,追着那伙人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树林,直到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溪旁。

对面就是那伙手持长枪的‘难民’,只见他们各个气喘吁吁,面色土黄,正坐在沙滩上歇气。

黎遂也累坏了,仗着刀来到了水边喝了一口水,骂道:“呔,乱贼你们跑什么?”

当中一老者回答:“呸,你追我等作甚”

黎遂笑道:“还敢狡辩,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用我告诉你吧”

“我做什么了”那老者又问。

“你抢了官军的粮草,就是死罪”黎遂慢慢朝前走了几步,一挥手,他的弟兄从树林中涌出,包围了过去。

“我们只是难民,路过此地,你诬陷好人”那老者回答。

“我呸,好人,怎么会拿着官军的兵器”黎遂又朝前走了几步,左右两侧的包围圈一点点地缩小了,将对面那伙难民赶到了一处沙地上,背后就是陡峭的山峰,根本无路可逃。

“我们捡的不行吗,早上好多人从这里跑过,他们扔了一地的东西,这也有罪吗?”那老者大叫道。

“拣,拣也不行!”黎遂一挥手左右两侧的弟兄冲了上去。

正在这时,老者冷笑了起来,忽然大叫了一声:“都趴下,放枪!”

黎遂一愣,心说:什么意思,什么是放枪。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熊耳山下的竹林中传出了阵阵枪声,枪声一起,火光一闪,正在奔跑中的那些官军先是一惊,接着成排地倒了下去,惨叫声四起,没用多久溪水便染成了红色。

侥幸没有中弹的官军扭头边逃,风一般地窜进了树林,沿着原路朝河边退去,黎遂也被卷在当中,手中的雁翎刀也跑丢了,帽子也没了,丢盔弃甲没命地跑啊跑,好像受惊的兔子一般,一口气冲出了金宝山下的竹林,朝着河边奔去,仿佛那里最安全的。

只要到了那里,登上船,他就可以逃回对岸了。

可是,当黎遂和他剩余不多的弟兄靠近岸边六十步的地方时,他乘坐的那艘大船上忽然闪出一排火星,枪响了,黎遂忽然觉得胸口一热,是很热,就像谁把热水灌进了铠甲里,当他伸出手去摸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接着他身边的弟兄也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直到最后一个人,当他全力冲到岸边,才发现,船上站的不是他的弟兄。

临死前,他骂了句:“妈的,真倒霉!”

然后,被火枪击中了头部栽倒在地。

这就是熊耳山下的交火经过,官军再一次失败,一千多人就这样在两个时辰内死光了,黎遂阵亡。

打扫战场时,郭邈山的人马抓到了一个活口,自称是王浆的人,经过拷问,他才知道原来朝廷这次派了一万人马来杀他们,从水路经过的不过是步军,骑兵走的旱路取道陕州。难怪前阵子,他在洛水河上打渔时看到了那么多官船,原来是朝廷的大军,去了虢州的卢氏县,并未带太多的粮草。

当晚,郭邈山再次召集众弟兄在茅草屋内开了个会,告诉了大伙他有什么打算。

“诸位,朝廷派人来了,已经追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老头子我这对招子可亮着呢,你们信不信我”郭邈山问众人。

“当然信,老爷子,你就说怎么办吧”张海头一个站起来表示支持。

“我也信,你说吧,老爷子”三妹也表了态。

其余人等一看张海、三妹都表示赞成了,他们也没理由反对,更何况这些马贼里边属郭邈山最有智谋,于是也齐声表示赞同。

“好,既然大伙都信我,老头子我就说了,朝廷不仁,我就不义,咱们若是一味东躲西藏迟早会被发现,老头子我的意思是莫不如狠狠地干他们一下,让他们肉疼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不敢再小觑咱们,也许,就不会再来追咱们了”

“有道理”众人附和道。

“不过”一个秃头的和僧站出来问道:“老爷子,咱们杀了那么多官军,他们还能放过咱们吗”

“咳,既然你都反了,还说什么放不放的”张海在一旁耻笑道。

“哦,也是,不过洒家这点队伍担心拼光了老本”那秃头和尚说。

“我说弹子和尚啊”郭邈山朝他笑了笑。

“哎,啥事,老爷子”弹子和尚问道。

“咱们在一起多久了”郭邈山问他。

“大概?”弹子和尚挠了挠光头,想了想,“大概快一年了吧”

“一年了,你的队伍现在有多少人了?”郭邈山又问他。

这回弹子和尚回答得快:“不多,才三千”

“三千啊,当初你有几个人”

“当初…”胆子和尚脸一红,坐了回去,低头道:“对不住了老爷子,就当我放屁好了,洒家不是有意的,只是俺家兄弟让我留点后手,别折腾光了”

屋内的众人,一听弹子和尚的话,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心说:这憨人,心直口快,居然把心里话告诉人家,咳,真是够傻的。

不过正是这样,郭邈山才信他。

“你知道就好了,老头子我不会亏待任何人”郭邈山环顾四周,目光从众人的脸上s扫过,“你们中队伍少的也有一千人马了,多的五千,老头子我虽然是最多的,但是我有什么你们就有什么,火枪大家都有份,老头子我只比你们多了五百条,因为每次打仗老头子我的队伍冲在最前头,当然这是我不是抱怨,而是就事论事,咱们现在只有抱在一起才能活命,分开的话,都不是官军的对手,你们可知道,咱们昨晚抢到了什么啊?”

郭邈山一句话,顿时勾起了众人的兴趣,心说又有好东西分了,得听清楚了,弹子和尚头一个睁大眼睛问道:“莫非是火枪?我还缺两百条,老爷子别忘了我啊”

郭邈山笑着摇了摇头,“非也!”

“不是啊”弹子和尚一听不是火枪,又缩了回去。

不过其他人却依然有兴致听,因为火枪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们需要是更多的粮草,因为队伍一天一天的在壮大,吃喝非常成问题,光靠打猎根本不够。

郭邈山朝张海使了个眼色,他赶快站了起来,朝众人一抱拳:“诸位,昨晚的功劳人人都有份,现在我来念一下昨晚抢到的东西”

片刻后,张海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草纸,皱皱巴巴的,但是记录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有聪明的人马上就感觉出这次抢到好东西了,马上站起来恭维了郭邈山一番,接着表示愿意跟随郭邈山去干官军,郭邈山很得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他坐下,听张海读战利品的名单。

“白米五百三十担,猪肉一千七百斤,官服五千余套,刀枪两千有余,青盐一百六十九担,弹丸一千箱,还有一件很重的东西……”

张海断断续续念了能有一炷香的时间,众人竖着耳朵一一记在心里,当张海说一会分粮草时,众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郭邈山乐呵呵地朝他们望了望,接着很神秘地问道:“诸位,我义子张海方才念的那件很重的东西,你们不想知道吗?”

众人一愣,马上有人问道:“老爷子,那是啥啊,金子还是银子啊”

郭邈山笑着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就跟之前抢到火枪时附带的小册子一模一样,解释道:“此物名火炮,据书中所言,此炮可以开碑裂石,可以攻城掠地,进可攻退可守,无坚不摧,攻城时只需将炮口对准城门,在百步外猛地开火,那城门便会被炸开,玉石俱焚,守城时更是威力无比,只要往那敌军阵中开上一炮,立刻便会死伤几百人”

郭邈山的话音才落,弹子和尚就跳了起来,吃惊地问道:“老爷子,天下果真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吗?”

“那还能有假吗?”郭邈山晃动着手中的小册子告诉他,其他人也吃惊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要是…”弹子和尚寻思着我要是能把此物要到手,岂不是,他正在盘算着怎么跟郭邈山开口要那口火炮,却听郭邈山说道:“此物只此一尊,也就是说,确实是稀罕之物,实在没法分给大伙,所以老头子我冒昧自作主张由我来掌管此物,等来日再缴获官军的火炮,到时再分给大伙可好啊”

众人一听就一尊,那分它还有什么意思,莫不如让郭邈山掌管好了,反正每次打仗都是他的人马冲在最前头,所以就齐声道:“我等遵命,愿听老爷子吩咐!”

9. 血战小山岗 I

孤单魂,随风荡,泪断剑,心悲凉,

古来征战,千军万马,

谁最狂,

有谁敢闯,有谁称王!!

九月十六日,虢州卢氏。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绿油油的草地从卢氏城下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小山岗,两日前,这里还走过一伙宋军,他们抬着从林中捕来的猎物,喜气洋洋地路过此地返回营中。

而今,则潜伏着一伙马贼,为首的正是以惊人的敏捷和勇敢著称的张海,他静静地伏在盛开着小红花的草丛中,望着不远处的宋军营地,看样子他们早有准备,营地周围都布上了栅栏,陷坑,拒马,连望楼都搭了起来,进出的军兵很多,外围的巡逻队有十几支,若是正面冲突的话一露头就会被发现,遭到猛烈的打击,甚至死伤惨重。

幸好他的义父早就料到了,张海想着,心说还是等等吧,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弹子和尚他们也该到三里坡了,如此东西两翼就到位了,三妹的人马也正从北边一点点靠近,只等义父的东风一到,三面的伏兵便会一起杀入宋军营寨,大事可成矣!

阳光照耀着大地,温暖如春,江水静静地从岸边流过,几个宋军士兵正坐在河边钓鱼,当他们扬起脸说笑时,看见了远方的水面上出现一点白帆,很熟悉的白帆,因为是顺水而行,速度很快,眨眼间便驶出了水流湍急的峡谷,进入了开阔平缓的水域。

那白色的大帆船上插着一面巨大的杏黄旗,迎着风猎猎作响,旗帜中的五爪金龙随风舞动,好像要一飞冲天。

不用多说,一看便知道是运送辎重的船只,他们高兴地扔下手中的鱼竿,站起身朝水中奔去,然后拼命地挥着手,大喊大叫。

“妈的,怎么才来啊,饿死我们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快靠岸,快靠岸,我们在这儿”

“啊哈哈哈,终于来了,这回有酒喝了”

“他妈的,来得可真是时候,你们在这看着鱼竿啊,我回去禀告大人”

……

大船靠近了,越来越近,都能看清楚对面船只攀在桅杆上的瞭望手,他们正兴奋地挥手致意。

“老爷子,岸边的船好多啊,没法瞄准”一身宋军衣甲的阿寒焦急地站在郭邈山的背后说道。

“稳住心神,继续瞄准!”郭邈山手扶剑柄,红色的斗篷随风扬起,很像十几年前作古的杨业老将军,至少神态很像。

很快,船舷一侧,伸出了一眼很洞洞的炮口,操炮的三个人紧张地躲在一张巨大的熟牛皮下,双眼盯着岸边的宋军营地,计算着开火的最佳时机与角度。

虽然那熟牛皮隆起很高,很显眼,可是却没人怀疑那里边藏着致命的武器,至少那些无辜的宋军士兵压根就没怀疑过,他们还真的以为是自己人!

空气越发闷热,不安与躁动交织在郭邈山的心中折磨着他,已经快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了,眼看着大船就要开到宋军的对面,再不靠岸就会被看出破绽,机会在哪,在哪?

也许,战争中的奇迹总是在最后一刻才会出现,就像女人一样,你越是盼望着她出现在身边,离她却越远,越是不能如意,当你不再对她抱有任何幻想之时,哪怕是在最不可能的时间或者地点,她都会找上门来。

忽然,天空中,掠过一只飞鸟。

阳光瞬间毒辣起来,船上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手心里捏了把汗。

波光一闪,机会终于出现了,在对岸的两艘大船之间有一个足够大的空隙,正对着宋军的中军营帐。

郭邈山猛地抽出腰间的宝剑,指向对岸,大叫一声道:“就是这里,开炮!”

一声令下,训练了两天的炮手赶紧装弹瞄准,瞬间拉响了火绳。

轰的一声巨响,大船剧烈地摇晃起来,船头上顿时硝烟弥漫,连那张熟牛皮也着了火。

躲在船舱中的人被摔的东倒西歪,郭邈山也未能幸免,从船舷的一侧摔到了另一侧,要不是阿寒死死地拽住了他,老头子就掉进了水里,饶是如此,也出现了几个落水者。

与此同时,张宏才听完手下的禀报,还以为辎重船真的到了,急忙顶盔冠甲离开了大帐,打算到岸边迎接,哪知他前脚才一离开帐篷,一枚炮弹便拖着尾巴钻了进去,与他擦肩而过。

“到底是何物?”张宏一愣,还以为是空中的惊雷劈落的石头。

可是,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身后的帐篷轰的一声炸上了天,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浪袭来,瞬间冲向了四面八方,将张宏震飞了出去。

硝烟散去时,岸边的宋军营地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弹坑两尺深,三丈阔,方圆二十步内一片狼藉,哀嚎遍地,不少宋军被炸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妈的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中军营帐出了这么大事,早有十几个校尉朝着出事地点冲了过去,就在他们纳闷之际,水面上的那艘大船又开了一炮。

又是一声轰的巨响,船身猛地一晃,但是有了上一次教训,船上的众人没再出现异常情况,郭邈山死死地抓着船舷,盯着宋军营地,心说怎么没炸开。

其实,这一发打偏了,于是,他赶紧喊道:“装弹,快装弹,再开一炮,轰烂西边的望楼!”

片刻后,烟熏火燎的三个炮手做好了发射准备,郭邈山手一放,火炮猛地喷出愤怒的火焰。

轰的一声巨响,宋军西面的营地炸开了花,不少士兵在惊慌失措中被炮弹的破片击中倒地身亡,就连那望楼也被炸断了一条腿,很快便倒向一侧,压扁了好几顶帐篷。

“妈的,都不要慌,不要慌,快列队,快给老子列队”

有主事的宋军军官在军营中大声叫喊着,想把那些慌张的手下重新组织起来,准备伺机寻敌开战,可是,他忘记了,在汴梁时学过的火枪阵法,也忘记了宋军的攻城器械里有一种叫火炮的武器。

“列队,快列队!”

半柱香后,

在大营中三百军法队的呼喝下,中军大帐内外开始自发地列阵,不少宋军士兵重新振作了起来,拿枪了刀枪,扑向了辕门外。

就在这时,水面上的激战也开始。

郭邈山的大船连放了三炮,早就引起了对面船只中宋军的注意,驻扎在岸边的宋军火枪手,马上登船开火还击,一时间弹如雨下,郭邈山的那艘大船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横飞。

不少人躲在汝墙后喘着粗气,心惊胆战,少数人不断地举枪还击,乱射一通。

头顶上弹丸横飞,厉风阵阵,郭邈山根本没法起身指挥,只好命令船头处的炮手朝对面的大船开火,任意射击。

刹那间,岸边的宋军战船中弹起火,距离郭邈山最近的那艘最先遭殃,挨了一发炮弹正中左侧船舷水线以下,猛烈的爆炸后那艘大船瞬间折为两段没入水中,不少宋军士兵落水,拼着命朝岸边游去。

岸边炮声隆隆……

10.血战小山岗 II

九月十六日,晴转多云,东南风。

卢氏县城东边有一座小山坡,山坡下是一片农田,风吹起了黄绿变换的波,一个村庄正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

半个时辰前,这片美得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农田还在梦中,静静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河水的清凉,连鸟儿都蹲在枝头上打起了盹,才闭上眼睛。

大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有东西呼啸着飞过头顶,一头穿进了林子里。

砰的一声巨响,升起一团白烟,地上炸出来一个好大的坑,霎时间泥土飞溅,残枝落叶旋转着袭向四面八方。

群鸟惊飞,野兽鼠窜,大地又开始颤抖了,宋军营地西边的林子里忽然冲出来几千人马,乍一看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横冲直撞而来,不少人都骑着战马挥舞着刀枪,瞧那杀气腾腾的阵势,就知道是来拼命的,绝不是闹着玩的。

“布阵、快布阵……”宋军营地西门外三个指挥使拼命地叫喊着,让手下的弟兄结阵,火枪手在两翼,长枪手居中,刀斧手紧随其后。

“开火,快开火”

火枪手才一到位,便匆忙地举枪射击,枪声此起彼伏,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啊……”惨叫声响了起来。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骑马贼,纷纷中弹落马,更多的步卒被横飞的弹丸打翻在地,但是,马贼们的冲击速度依然不减,那打头阵的一千轻骑,人人伏在马背上狂奔不止,如一把刀锋直插而来,眼看着就冲进了一箭之地。

“我操啊,快放枪,不要让贼人靠近”宋军中的三个指挥使惊恐地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阵中的都头、哨官、百夫长等等各级军官也疯狂地叫喊起来。

“快还击,稳住阵脚、稳住,长枪手上……”

话音才落,马贼的轻骑到了,雪亮的钢刀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倒影着一张张冷酷的面孔。

“杀,生死就看今朝”

“杀,一个不留”

“杀,宰了他们!”

大地震颤,马贼气势如虹,不顾生死地扑入宋军阵中,哪怕是被长枪刺穿胸膛,被枪弹射穿脑壳,或者被乱刀砍成肉泥,战马仍然在前进,前进。

海浪撞上了礁石,浪花散成了千万朵,但礁石并不是牢不可破的,在古战场上,骑兵就是步兵的梦魇,当那一千匹战马瞬间撞入了宋军的阵中,跟宋军混战在一处时,火枪手根本无法瞄准射击,如果强行攻击会误伤自己人。

更何况,敌人一旦靠近,火枪手们也没时间去考虑是否装弹射击了,而是直接端着枪迎了上去,用枪托狠砸对方的脑袋,如果够不着就射对方的马或者去砸马腿。

顿时,宋军阵中喊杀声连天,人喊马嘶,尘土飞扬,这一千马贼轻骑有半数死在了途中,但是他们的死却为步卒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已经冲进一箭之地了,快冲啊!”弹子和尚手持两把戒刀健步如飞,如天煞星一般狂奔在最前头,紧跟其后的是他的弟兄,人数有三千之多,正从左右两翼包围过去。

其他几股马贼也不甘示弱,苗人卜吉背插双枪,如狸猫般飞奔着,已从西边的河岸接近了宋军的左翼,他手下的一千人马皆赤膊发足紧跟其后,手中的火枪不断射击。

再说,任迁等人也纵马扑进了宋军的右翼,跟那里的火枪手展开了殊死的白刃战。

西门外,宋军两千多人马,马贼有六千以上,若是长时间混杀在一块,对谁有利,旁观者一看便知。

可是,身在局中的那些歌宋军士卒却不知道,因为生死就在一线,他们已经杀红了眼,没时间去考虑什么敌强我弱,只有不断地挥动手中的兵刃收割对方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杀啊”

弹子和尚跃起一刀将一个宋军指挥使劈成了两半,才转过身,便被几支长枪逼到了绝路上,摔倒在地,眼看着,性命堪忧。

哪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身后的弟兄便扑了过来,将那十几个宋军士兵推到在地,扭打在了一块。

“好样的…”

弹子和尚翻身跃起,继续向前冲去……

洛水河上的炮声从未间断过,郭邈山靠着他那一艘千疮百孔的大帆船在水面上跟宋军的一队火枪手来回周旋,不断骚扰着他们,不让这些人抽身去支援西门,水面上枪林弹雨,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去,不管是郭邈山的船员还是河岸上的宋军。

一炷香前,统军指挥使张宏重伤醒来,在十几个心腹的护送下打算率军进城躲避,哪曾想,才来到卢氏县城下三十步内,便遭到了迎头痛击,一时间,城墙上弹如雨下,战鼓响彻天地,跑在最前边的三百宋军全部送命。

大军受挫,不得不转向东夺路而逃,完全不顾西门外那些宋军的生死。

以为通过山坡另一头的村庄就安全了,可是他们错了,山坡上埋伏着张海的队伍,也是郭邈山的全部家当,人数在八千左右,光火枪手就多达一千人。

草丛中,张海冷笑了一下,望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忽然跳了起来,最先举起手中的火枪射了一发弹丸。

天边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枪声,宁静被打破了。

硝烟中,穿出一发夺命的弹头,旋转着扑向了一名宋军的百夫长,那普通的汉子正在草地上小跑着,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好痛,他猛地捂住胸口,失神地跪了下来,接着便一头倒在了身边的草丛里。

周围的宋军士卒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就这样突然丧命,不由得全都呆住了,赶紧收住脚步,惊慌地朝四处望去。

片刻后,他们在五十步外长满野草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个人,那人举着一杆大枪在那大声叫嚷着,嘲笑他们,他们听到了。

“你们这群吃屎的猪,尝尝老子的厉害吧,下一枪就打碎你的眼睛”

“我呸,你妈的,弟兄们冲过去宰了他,为大哥报仇,杀啊!”

打头的一个宋军士卒一声大吼,冲了过去,紧接着,更多的宋军士卒也抡着刀枪冲了过去,他们愤怒的表情都映在了张海的眼里。

一个、两个、三个……

11.血战小山岗 III

当足足有五百多宋军士兵呼喊着冲过来时,张海猛地一挥手,山坡上瞬间站起来无数个人影,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火枪,扣动了扳机。

眨眼间,硝烟四起,正在猛冲的宋军士卒被杀的措手不及人仰马翻,领头的那个最先中弹倒地,临死前,他看到了最后一眼阳光,金色的阳光,然后,就被另一具尸首挡住了。

山坡上火枪齐射了两轮,宋军死伤惨重,早就退到了两百步外。

张宏站在一块开裂的石头上,痛苦地看到了这一幕,心说那群反贼如何悄无声息地夺了卢氏县城,他城中的那队人马到底哪去了?山坡上的探马呢,怎么没一个人发出警告?

片刻后,他从痛苦中回到了现实,发出了一道惊人的命令。

“火枪手集合,列阵,以行进间射击进攻前边的山坡,刀斧手在左,长枪手在右,其余的人跟着我!”

“大人,这样的话,就没人保护您了”他的心腹都虞候马丁提醒道。

“还保护个屁啊,给我冲过去,冲不过去大家今天都得玩完,快传令!”

下一刻,张宏的命令传达完毕。

两千火枪手排着方阵站在了农田里,左右各是四百多人左右的轻甲神勇军。

布阵结束后,张宏站在旁边的一棵华盖大树下,高声下达了前进的命令,一声令下,大宋史上最惊心动魄的火枪对射拉开了序幕。

一阵微风吹过山坡,决战的时刻到了。

远处,宋军正列着整齐方阵,踏着鼓点走来,明晃晃的刀枪、铠甲在阳光反射着一道道逼人的寒光,让人心惊胆战,完全不似方才那些慌乱的逃兵。

“能打得过吗?这些人可是训练有素的”

山坡上有人在心里嘀咕着,脊背上冷汗狂流。

望着一步步逼近的宋军大队人马,张海转身发出了信号,站在大树顶端的瞭望手赶快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马贼的号角声响彻了整片农田,悠扬、响亮、激动人心,盖过了宋军咚咚的战鼓声。

片刻后,隐藏在农田荒草中的马贼主力出现了,人人都有铠甲在身,人人都有刀枪在手,几乎跟宋军的装束一样,唯一不同是他们的腰间都系着或白或红的带子,以此来跟真正的宋军区分开来。

六千人马飞快地来到山坡的后边,在几百个大小头目的指挥下埋伏在左右的山林中,部分人马爬到了坡顶,他们在等,等张海的命令好一跃而出灭了宋军。

很快一箭之地到了,山坡上的火枪最先开了火,走在最前边的宋军方阵猛地一停接着整片地扑倒在地,不过宋军的整体攻势并未就此停顿,迎面摆开的五个豆腐块方阵马上开始还击,一时间枪声大作,山坡上的马贼成群地倒了下去,不过很快有生力军冲过去捡起他们的枪继续还击。

山坡上,火光一闪,马上硝烟四起,紧接着,枪声噼啪作响,数百条金光狠狠地射向了宋军。

山下草地中,宋军或是单膝跪地还击,或是匍匐在地,靠着纯熟的作战动作交替掩护前进,虽然阵型有点散乱,但是推进的速度还是很快,因为他们人多,不消三刻钟,前锋已经接近了山坡下,开始佯攻。

火枪对射,拼的不仅是气势,战斗热情,还有不怕死的精神,人数多少,兵源是否跟的上,张海一方虽然只有一千多条枪,可是生力军足够,经过刚才的一番对射已经换了一批人,连他自己都挨了一枪,幸好是擦破了点皮,否则就惨了。

岸边的炮声渐渐熄了,因为郭邈山总算打跑了那里的一队宋军,现在他正打算沿河北上支援张海,尽管炮弹只剩下了十几发,他还是要尽快调头,赶去那里,因为站在桅杆顶端望见了大队宋军朝那里逃去了,他非常担心自己的队伍损伤太大,希望来得及。

西门外,弹子和尚等人已经全歼了那里的宋军,正在打扫战场,对于东门外的战事他们暂时不想插手,因为计划中那里是郭邈山的人负责,他们已经干完自己分内的事了,余下的就是看戏了!

混战很快就开始了,因为宋军已经进入了视野,趁现在杀下山坡正是好机会。

“冲啊,消灭他们,别放过一个该死的宋军!”张海大手一挥,埋伏在左右山林中的马贼大军很快杀了出来开始从左右两翼迂回包围宋军。

而宋军也在这个时刻,展开了全面的进攻,迎着山坡冲了上去。

“中军随我冲啊!”

张海一马当先纵身跃出了山坡后的一道树丛,紧随其后的是一千人的长枪队,身上的甲叶哗啦啦直响,各个如狼似虎,彪悍无比,顺着山坡猛冲下去。

两军在半山腰上,撞在了一块,兵对兵,将对将,其实根本没那么回事,将和兵在这个时候根本难以区分,将也是兵,兵也是将。

张海左手持斧右手持刀,还在二十步开外时,便飞斧杀了一人,紧接着,一阵风似的冲入宋军阵中,挥刀猛砍。

几个宋军刀斧手都奈何不了他,被张海一连斩杀了好几人,所过之处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不少宋军都命丧在他的刀下。

山坡上的喊杀冲天,宋军一度败了下去,但很快便反扑了回来。

因为都虞候马丁带着军法队冲了上来,只要有这群心狠手辣的人物在没人敢后退,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山坡上。

“给老子冲,冲过去,后退的死!”

马丁手持长柄大刀,一连砍死了好几个自己人,吓得后边的败兵赶紧掉头往回跑,又跟不断涌来的马贼厮杀在一块,这一次人人奋勇争先,实在打不过就抱着对方滚在地上,玩命地掐住对方的脖子,希望能够干掉一个。

人人的动作都猛似旋风,急如闪电,就算那些火枪手也疯狂地扑了上去,用枪杆子猛扫对方的要害部位,敌人催不及防,一下子被打倒在地,正要爬起来,他们早就扑了过去一下子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张海砍飞了好几个宋军,救了好几个己方的人,有一个距离太远,他居然把手中的刀扔了出去,击中了对方的前额,使他不敢再扑上前来。

紧接着,张海又从地上捡起一把斧头,猛地砍中了一个家伙的脑门,一脚将那倒霉的人踹翻在地,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半个时辰后,

宋军被赶下了山坡,留下了一地的尸首,马贼趁机冲了下去,两军又在草地上厮杀起来。

张宏跟在最后,也抽出了宝剑,随后命令身边的亲信全部冲了出去,连那个杀自己人从不眨眼的马丁也冲了过去。

马丁的功夫不是吹的,不但杀自己人如砍菜切瓜,就算杀起马贼来也是游刃有余,倒在那柄长刀下的人数在急剧增多,已经快过五十人。

他杀的起了性,浑身上下鲜血淋淋,真的像地狱的夺命鬼魂一般。

又一个马贼倒了下去,又一个,也不知道他杀了几个,直到遇见了张海,才收住脚步。

都虞候马丁以为眼前满身是血的家伙不过是个小卒,奋起一刀劈了过去,打算三招内解决他,没想到,张海躲闪的非常之快,他一刀走空,对方的斧头便马上朝他的脖颈砍了过来。

“呀!”马丁急忙缩头躲避。

可是,张海的动作快到难以想象,斧头才从对方的头顶划过,脚又到了,这迅猛的一踢正好踹在马丁的肩头上,滚出去好远。

没等马丁爬起来,张海拾起地上的长枪手一扬,那锋利的长枪飞了过去,险些将马丁穿透。他穿着沉重的铠甲动作本就迟缓,一连在张海的手上栽了两次,他也火了,从地上爬起后,赶紧扯掉了身上的甲胄,光着膀子站在了张海对面,随便从一旁的死尸身上拔出一支长枪。

用力一抖,“来吧,看看爷爷的手段!”

“好,你也尝尝爷爷的斧头的滋味吧”

说罢,张海再次冲了上去。

马丁分心便刺,张海急忙躲闪,马丁手腕一抖枪尖瞬间改变了方向,猛地刺向对方的大腿。

张海就势跃起,朝一侧滚去,都虞候马丁几步追至近前,一枪朝他的背后刺去,想就此解决了他。

长枪瞬间便到了背后,也许只要一瞬间便会洞穿张海的身体。

马丁露出了杀人者的笑容,将全身的力气都倾注在这一枪之上,哪知,张海突然转过身,那枪尖堪堪擦着他的左胸穿了过去,撕开了他的皮肉,鲜血飞溅,马丁以为得手了。

更加奋勇向前,逼着张海向后退去,想拖死他。

一步、两步、三步,尘土飞扬,只是一眨眼间,这两个拼命的人同时止住了脚步,不知何时长枪被砍断了,马丁握着断枪,站在原地,眼中满是疑惑。

张海站在他的背后,两个人背对着彼此。

血从马丁的胸前、大腿、脖颈,依次淌了出来。

“你胜不了我!”张海冷冷地告诉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这是马丁最后的遗言。

“因为我不怕死”

张海猛地转身,斧头狠狠地砍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刹那间,马丁的头飞了出去,一腔热血喷上了半空,为这场空前的官匪混战平添一笔传奇色彩。

12.赵泽之狱 I

敌人重兵压境时,仁宗都没这么苦恼过,因为他有雄兵百万镇守边关,又有大批有勇有谋的将帅可供差遣,不管是辽人还是西夏人,皆不足畏惧!

可是,几日前,边关送来了一份密报,这密报是从河间府发出的,上边盖有河北经略安抚使贾昌朝的印章。

密报的内容声称发现了辽国人也拥有了火枪,请仁宗陛下彻查此事。

太惊人了,简直是石破惊天,仁宗拿着那份密报沉思了良久,他想知道辽国人怎么会有火枪,现在整个大宋只有汴梁一地能打造此物,是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泄露了出去。

富弼吗?仁宗首先想到了他,因为富弼主管着三司胄案,也负责祥符火器作坊的日常事务,他有机会接触到很多很多内部的情况。

片刻后,仁宗摇头否定了心中的想法,富弼是跟他的岳父大人晏殊合不来,可是也不至于出卖大宋,不会是他。

那会是谁,仁宗由陷入了沉思中,良久,他在御书案上铺开宣纸,列了一长串的人物名单,然后逐一排除,将他所能猜测道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朱笔一提,打了个红叉,接着又是一个红叉,一直打了十多个红叉。

忽然他有种感觉,那张纸上所列的人物,都不会背叛他,于是他把毛笔仍在了桌面上,站起身走到了御花园中,漫无目的地散起心来。

九月十四日,汴梁陈留县,晴。

赵泽率领着江南剿匪大军经过半个月的航行终于回到了京师,才下船来到陈留县码头上,便被一群宫中侍卫逮捕了,抓他的人正是仁宗新提拔的入内侍省都知李舜举,李公公。

“赵大人,实在对不住了,杂家也是奉命行事,你莫要惊慌!”

到底出了什么事,没人知道,就连在场的围观百姓都是一愣,更别提那些随行的军兵了,临走前,赵泽告诉上官梅等人,不要为他担心,事情会弄清楚的,没事的人先回营地,其余人等回家休息,听候进一步的命令。

翌日,朝堂上争吵了起来,起因是言官们听说是赵泽把火枪的图纸卖给了辽国,他们义愤填膺吵嚷着要三衙会审,查出真相,如果真的是赵泽所为就把他游街示众,然后凌迟处死。

言官们说话总是不顾及后果,这个没人会去怪罪他们,连仁宗陛下也不会,因为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宋廷的风气就是这样的。

虽然说赵泽的嫌疑最大,单单是济州一地就被他弄得鸡飞狗跳,可是也不足以说明他会暗通辽国。

还有一点就是这消息是从雄州的白沟驿传出来的,据知县杨怀敏所说,辽国拥有了火枪一事是一队北去辽地贩卖丝绸的宋朝商人最先发现的,虽然当时他们还不知道那是何物,可是有心人却画了图形,回到宋朝后才将此事传扬开来。

虽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宋朝拥有火枪一事迟早会被人家知道,可是这个也太快了吧,半年前还没发现辽国人有火枪,半年后辽国人竟然也装备火枪。

这是何故?照推算,一定是有人里通外国,不然的话没这么快。

御史中丞王振拱、孙甫等人觉得应该尽快彻查此事,先将赵泽收押,然后秘密审问,不可以过分声张,毕竟此事可大可小,应该掌握好分寸,免得牵扯太大。

欧阳修虽然总是喜欢干些落井下石的事,在这件事上他还是很清醒的,因为他觉得此事很蹊跷,确实蹊跷。

记得月初那会,环州守将种世衡写了封信进京给仁宗陛下,内容是说元昊多疑,竟然杀了己方镇守天都山的大将野利旺荣、野利遇乞兄弟,这对兄弟在西夏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号称:天都大王,手握重兵,在边关大战中屡次打得宋军溃不成军,颜面扫地。

若非宋朝及时调遣了一员名将种世衡镇守环州,挡在了西夏大军的前边,西北的边关还真的是岌岌可危,就算是范仲淹父子也无力回天。

先不管西夏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元昊为何杀了自己的心腹大将,据种世衡的信中所言,他招降的一位党项族部落酋长的儿子苏吃曩,他从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因为苏吃曩的父亲是天都大王之一野利遇乞身边的大红人,正因如此,苏吃曩才有机会盗得野利遇乞的宝刀献给种世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