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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就不疼了。.9

作者:青风小猪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也许正因如此,元昊才起了疑心吧,为何自己的部将会把贴身宝刀献给敌对的宋朝大将,这其中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由此可见,这也算是一招狠毒的挑拨离间之计吧,对于饱读诗书的欧阳修来讲,这毒计是司空见惯的了,他为官多年,之前就被人用这招整过,还被贬黄州,幸好时来运转又回来了。

搁下西夏元昊诛杀心腹大将不说,今年边关就没消停过,六月初,吐蕃寇边,秦州西部吐蕃部落李宫等八族进犯永宁、来远两座边寨。秦州都监齐再升前往弹压,宋军大败,吐蕃八部联军乘胜追击,逼得齐再升掉下悬崖摔死。从那以后,吐蕃又屡次入侵宋朝,掠夺财物,无恶不作。幸好秦风路都监冯诰在来远寨北设置城堡,控制了吐蕃入侵的通道,迫使吐蕃部落交出武器,同意纳质为凭,归顺宋朝。

八月,宋夏边关才停战几日,韩琦便向朝廷进言,停筑水洛城,借口是筑城耗费过大,粮草军械供给不足,维护困难,但洛水城地处秦、渭二州之间的咽喉要道,就算花再多的钱也得把堡垒建起来,牢牢地控制这一地区,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所能控制的,欧阳修的上书也被中书驳回了,继续修筑洛水城一事终究还是搁浅了,因为国库里的银子确实不够,不管是参知政事文彦伯还是三司使姚仲孙,他们都不敢冒险拿朝廷的命运豪赌,所以只好推一推,也许来年会有机会。

想到这,欧阳修又记起今年那些造反的乱民。先是沂州王伦反,经过了两三个月才被剿灭,扬州等地才安稳下来,虢州、房州一带又出现了一伙更厉害的人物,马贼郭邈山、张海,竹林大盗李铁枪等人,他们竟然抢夺了金州、襄州的兵甲仓库,不知道曹元吉他们的平乱大军进展如何了,希望他们尽快铲除郭邈山一党,然后挥师南下把房州的竹林大盗也平了。

希望总是好的,欧阳修还希望能借助赵泽的案子把跟他不合的官员全部拉下马。

文彦伯希望他能够继续坐稳丞相的位置,吕夷简的病不要好起来。

姚仲孙希望早点还钱给仁宗陛下,不然他这个计相当得可是太窝囊了,竟然要跟陛下借内库的钱支付边军的粮饷,迟迟还不上。

吕夷简希望自己的头风病尽快康复,连他的儿子吕公著也希望父亲早日病愈重回朝堂理事。

夏竦希望牢牢地抓住兵权,在朝廷中找个信得过的帮手,也许就快物色到人选了。

而苏素则希望今年能够说服仁宗在汴梁附近建几座工厂,迅速武装大宋。

可是,还没过三天,河南府传来了消息。

朝廷的平乱大军张宏所部在虢州卢氏境内全军覆没,五千人只逃出来几个,那还是反贼郭邈山故意放的,辎重队黎遂所部在河南府以西的熊家渔村遭到偷袭,损失惨重,后来黎遂带兵进山围剿贼寇不幸阵亡,所部皆战死疆场。

曹元吉孤军深入商州,根本不知道张宏所部被困的卢氏消息,等他知道了为时已晚,挥师救援是来不及了。

乱、乱、乱,全乱了,全乱了!

仁宗一气之下,将朝廷上的文武百官骂了个遍,说你们这帮饭桶,朝廷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净了,五千人马是纸糊的吗,竟然被一群马贼打败了,朕真的是无话可说了,朕真的想一头碰死在柱子上,永不见你等。

后宫,一所淡雅的宅院内。

内侍卫统领赵曦(八十多岁高龄的老公公)听了这话后吓了一大跳,心说陛下这是怎么了,多少年来都没见过陛下发这么大的火,难道说虢州、房州一地的贼寇真的那么嚣张,连朝廷的大军都不怕。

若非他年纪大了真的想跟陛下请缨挂帅征讨郭邈山、李铁枪等人,为国分忧,可是自己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经不起那鞍马劳顿的折腾,说不定才一出京师就病死在途中。

嗨,忠孝两难全啊!

赵曦跟李舜举唠叨着这事时,李舜举不但惯于见风使舵,还心思缜密,忙问道:“爷爷啊,你看我这孙儿的能耐如何啊?”

“你?”

半响后,赵曦拨弄翡翠念珠的手停了下来,慢慢抬起头,望着李舜举的眼神,觉得他很像年轻时的自己,身上有他的影子。

被赵曦盯着看了半天,李舜举赶紧低下了头,因为他知道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根本逃不过这位爷爷的法眼。

“你有几斤几两?”赵曦用苍老而不失威严的声音问他。

“我?”李舜举被问的满面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回答我”赵曦沉声问。

“孙儿我自知没法跟爷爷比,可是孙儿这几年的见识也不浅了,所以孙儿我觉得应该可以为陛下分忧了,所以就……”

“所以,你就想快点升官,爬到爷爷的脑袋上边去?”

赵曦话一出口,吓得李舜举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赶紧磕头道:“孙儿不敢,孙儿不敢啊,爷爷你想哪去了,孙儿是有那么点升官的心,可是也不敢逾越了这辈分啊”

忽然,赵曦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

“你有心为陛下分忧是好的,升官的心也没错,可是你要记住一点”赵曦望着他的头顶说,“不要贪得无厌,不然往后出了事,谁都救不了你”

“孙儿明白,孙儿明白,多谢爷爷指点,多谢爷爷指点”

“好了”赵曦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不管你将来能爬到什么位置,从今往后,只要记住万事以和为贵,左右逢源就是了,多的话也不用我说,你心里明白”

“是是,孙儿谨遵教诲!”李舜举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赵曦站起身。

“走,去外边溜达溜达,咱们祖孙俩好久没这样散步了”赵曦望着窗外的天空说。

“好,那孙儿陪着爷爷,咱们走吧!”

说罢,李舜举乖巧地搀扶着赵曦走出了屋子,朝着一处湖心亭而去。

13.赵泽之狱 II

赵泽在大理寺的天牢中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颇有戏剧性的时光。

头一天傍晚,苏素来探望他,武二为他带来了水酒饭菜,姐弟二人一直聊到深夜才挥手告别。

翌日,中午,大理寺丞郭谘等人在大堂上问了赵泽几个问题,并没打板子。郭谘何许人也,可能多数人都不知道,但是他身怀卧龙凤雏之才却是不假,字仲谋,赵州平棘人。八岁始能言,聪敏过人。举进士,历通利军司理参军、中牟县主簿,1043年改任大理寺丞。再过一个月,也就是庆历三年十月,大宋历史有名的千步方田法就是此人首创的,此法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田地税赋不公的问题。

当天晚上,上官梅带着宝儿、姚莲,来看他,嘘寒问暖的好像几年没见了,其实赵泽也很想念她们,跟这三个女人聊了一个时辰,才总算把她们打发走了,刚要睡觉,飞燕和老刘又来了。

她消瘦了许多,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像吃了很多苦,否则眼神何以如此悲伤。

赵泽知道,自己欠她的太多了,也许一辈子都还不清,为了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耳边告诉她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会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

她信了,真的信了,高兴的就像一个孩子,然后将自己的红唇贴在了他的脸上,说道:“真的好想你,我会等你的”

情人间的甜言蜜语似乎永远都说不完,就像永远都唱不完的歌,永远都流不尽的口水。

当飞燕离开时,都快到二更天了,赵泽赶紧上床休息,希望来日养足精神应付那些无聊的审问。

……

十月,梅花绽放的季节。

牧云寒、狄宁、卢俊三人来到了苏素的家中,打听赵泽的近况,因为他们这帮兄弟都很担心他。

上个月,赵泽在陈留码头被宫内侍卫带走那会,他们就很气愤,若非赵泽安抚真的差点闹出乱子来,后来他们四处打听赵泽的情况,想知道朝廷为何抓人。

“太让人心寒了”当时狄宁一气之下就想去登闻鼓院击鼓鸣冤幸好被张载拉住了。

张载告诉他:“老师被人抓走,我还急呢,不过在事情弄清楚前我们不能乱来,像你这样莽撞行事就算是小事也会弄大,难道你真的想让那些有心人说大人他结党营私吗,到时候若是再添一条蛊惑军心的罪名,赵大人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狄宁辨别不过张载也没打算跟他理论,直接去军营找牧云寒,正巧那一天,卢俊也在场,狄宁又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末了还特别强调是自己的主张。

牧云寒望了一眼狄宁,然后转过头问卢俊:“三弟,你以为二弟的办法如何?”

“这个嘛?”卢俊想了想,最后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不好,你这样会因小失大,捅娄子,千万不要去做”

既然卢俊都不同意了,牧云寒也不会同意,可是狄宁还是不服,打算再去找人问问,看看是否还有人支持他。

离开了军营后,狄宁在城中转悠了很久,心说找谁好呢,好像汴梁城中他认识的人并不多,超不过十根手指。

思来想去,走到了一家酒楼前,郁闷已极,只好借酒消愁,坐在楼下一处临窗可观风景的桌子旁,点了一桌子的酒肉,胡吃海喝起来。

没过多久便醉的东倒西歪,正伏在桌子上打着瞌睡,忽然听旁边的人说道:“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那人问。

“那个赵泽啊,庐州来的,造飞艇的那个啊”

“啊,怎么了?”那人又问道。

“咳,被抓起来了”

“这么大的事当然收到一点风声了”那人回答。

“你晓得是何缘故吗?”

“不太清楚,好像是听说他在扬州期间收刮民财,被人告发了”那人说着自己的小道消息。

“我看不像?”

“何以见得啊”

“若是因为收刮民财,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其带走啊,完全可以背地里下狱治罪”

“是啊,有道理,里边肯定大有文章”

“那是当然,否则的话官家怎么会派人抓他,他可是剿匪有功啊”

“剿匪?”

“就是沂州那个造反的王伦”

“是他?”

“怎么,你认识他啊?”

“哈哈哈”那人大笑了起来,“连兄长都认识王伦,我为何不能认识啊!”

说到这,两人相视一笑,饮起酒来。

祥符,七部衙门。

苏素跟吴亮在后堂叙话。

“查的怎么样了?”苏素问。

“里边的人传出话来说,有人怀疑公子暗通辽人,不然陛下是不会这么做的”吴亮很有分寸地回答道。

“明显的是陷害!”苏素气愤地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越是露骨的污蔑陷害越是能够取信于人”吴亮思忖着说。

“有什么办法吗,陛下不会真的狠心把事做绝了吧”苏素说着心中的猜测。

“应该不会”吴亮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一道缝望了望。

“万一呢”苏素又问了一句。

“如果陛下真的把事做绝了,朝廷就乱了”吴亮高深莫测地瞅了一眼苏素,然后才开口“大人,放心好了,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邵大志先生了,他会想办法的”

“好吧,最好不要出现那种状况”苏素咬着嘴唇说道,“不然的话……”

她没有说出后边的话,而是起身离开了后堂,吴亮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是敬畏还是佩服,或者其他什么,也许更多是未知。

自从吕丞相病倒后,中书省变了天下,钱晦又成了孤家寡人,虽然身在中书却总是觉得空荡荡的,好像连那些做工的小吏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有谁能告诉他,有谁能理解他。

也许,没有人。

也许,是时候换一棵大树了,钱晦站在院中仰望着蓝天这样想着。

忽然,一阵凉爽的微风拂过大地,他看到了一只黄色的小鸟飞上了枝头,一蹦一跳好玩极了。

也许,当一只鸟儿会很开心吧,钱晦自言自语着。

……

时光流转,日月如梭,黑与白的光影不断交织在城市的上空,追逐着、嬉戏着,幻化出一幅又一幅绮丽的图画,送走了黑夜又迎来的白昼,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赵府中忽然传出了一串了银铃般的笑声,那是女孩们在花园中玩拈花子。

“谁输了谁就跳进那个池塘里!”宝儿叉着腰站在假山上说道。

“那你输了怎么办?”姚莲站在一群丫鬟中间问她,今天她特意穿了一件翠绿的衣裳,薄得几乎能看见里边的肚兜。

“本姑娘要是输了也会跳进去”上官宝儿大声地回答,“好了,姚莲你们先开始,最后一个胜出的才有资格跟我猜拳”

“好,一言为定!”

赵府,书房内。

富弼来了多时,此刻正站在堂中看一幅字画,是赵泽自己画的,虽然不解为何题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图,却也能体会出其中的几分深意。

片刻后,窗外的竹亭中传来了悠扬的琴声,缓缓的静静的,如潺潺溪流,从心间淌过,他站在那默默地品味着那曲中的心意,冷不防又看了一眼那幅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图,忽然感慨道:“我明白了,赵侍郎果然是一心为国啊!”

琴声嘎然而止时,赵泽踏进了屋内,见富弼仍沉浸在遐想之中,便轻轻咳嗽了几声。

听到背后有动静,富弼赶紧转过身来,笑容满面地朝赵泽拜了拜:“伯颜兄,好久不见了!”

赵泽微微还了一礼:“彼此彼此,彦国兄请坐吧!”

富弼落座后,丫鬟看了一壶茶,赵泽信手翻开一卷古书,读了几行,却听富弼说道:“伯颜兄,你还在生官家的气吗?”

“岂敢啊,赵某不过是一无名小卒,不论官家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是错的”赵泽故意说道。

“哈哈哈”富弼笑了笑,又说道:“官家也是一时听信了谣言,伯颜兄你不必当真,更何况那个、那个人不是被贬官外放了吗!”

“算了,别提这事了,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平静地生活,每天一壶茶,一本书,别无所求!”

“伯颜兄啊,你别这样想啊,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际,像你这样的人才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连夏大人都夸你用兵如神,你知道了吧”

赵泽浅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书,抬头望向富弼:“彦国兄,若是单论年纪我的确应该称呼你一声兄长,就算我是个人才,又能如何,夏大人的话是在望自己脸上贴金,其实彦国兄你也不喜欢夏竦,朝中早就泾渭分明,我不说你也知道”

富弼点了点头,然后放下手中的茶碗,回答:“夏竦的人缘是不怎么样,太爱排场,过于奢侈,前年要是在大街上碰到他还是香车宝马、仆从如云呢,可是他知道收敛了,不然的话陛下怎么会让他回京,还有一点就是伯颜兄说的泾渭分明,其实富某觉得那些都是表面的,朝中大臣不过都是在为自己的信念而战”

“那彦国兄的信念是什么呢?”赵泽问。

“我的信念嘛!”富弼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才告诉他“我信念并不高,只是想大宋国富民强,不受外敌欺侮”

“不错的信念,官家要是听说了肯定会很高兴”赵泽开心地回答。

“好了,该我问伯颜兄你了,你的信念是什么,请不要说没有信念,那是假话”富弼盯着他说。

“好吧,让我告诉你,一年前我的信念是有口饭吃,活的逍遥自在一点,后来我才发现如果我能为身边的人做点什么,改变他们的生活,并让他们高兴快乐,也是一个不错的信念,至少没有太大的压力!”

富弼回味了一下赵泽的话,起身负手在屋中走了几步,然后背对着他说:“那你画这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图,为的是什么,是借口吗?我不信,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范大人已经回京了,他想见你一面,也许只有你才能帮他!”

“我,他不怕我弄垮了咱们大宋吗?”赵泽平静地问。

富弼摇了摇头:“范大人是个正直的聪明人,至少富某不如他,今个富某来见伯颜兄只是想对你说,朝廷正处在困境中,任何人都不能置之不理,你决定吧,是帮大宋一把还是看着他倒下去,那样对谁都没好处,也许将来真的像你曾对说过的那样,可以人人衣食无忧,好了,富某还要回趟衙门处理些公事,伯颜兄你好好想想吧!”

十月五日,秋高气爽,富弼拜访了赵泽,并于当天下午两点返回了衙门,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不管赵泽帮不帮忙,庆历新政都要开始哪怕是所有人都反对,也要义无反顾地去执行,至少他相信范仲淹,相信他的能力,知道只有他才能让大宋重新振作起来!

14.准备出征 I

君起早时臣起早,来到朝门天未晓

东京多少富豪家,不识晓星直到老

庆历三年,十月,久旱酿成的灾难终于如山洪一般爆发了,陕西路出现了大规模的农民暴动。

只一夜间,京兆府、商州、虢州三地就遭到数万暴民的袭击,而且愈演愈烈,开始波及到周边地区,破坏程度进一步升级。

据这场灾难中的幸存官员描述这些暴民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便冲进县衙,疯狂地开始破坏,捣毁公堂,抢夺兵器,殴打朝廷命官,群攻做工的官差,还当众毁坏官印、烧毁官府文书,更有甚者一把火烧了衙门。

其中,虢州受害最为严重,暴民们首先在城中起事冲击府衙,赶跑了知府大人李南公,随后又打跑了本地的一队守城厢军,当这一惊人的消息传至商州时,为曹元吉的大军带路的虢州巡检使王子渊才匆匆带兵回防虢州平乱。

在王子渊赶回虢州前,暴民们便开始了在城中的大肆破坏、抢劫、放火。不少无辜的百姓商人都丧生在这场百年不遇的浩劫中,几乎所有的店铺都被暴民们洗劫一空,无一幸免。

米店是暴民们最先袭击的目标,因为有不少米店老板趁粮荒时哄抬米价,百姓买不起粮,饥饿难耐,以至于民怨沸腾,要是追究其缘由就要怪虢州第一奸商楚大发了,前段时间他囤积居奇,从周边收购了不少粮食,搞得城内人心惶惶,后来在知府李南公的协调下他才把米价降下来,可是,缺斤少两是常有的事,百姓就算喊破了喉咙也告不倒人家楚大发,他可认识京中的大人物,就算李南公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虢州城内二十三家米店悉数被抢,里边做工的人不是被打就是被杀,尤以楚氏米店损失最大,因为他们囤积的米粮最多,最黑心的也是他们。

暴民们一怒之下围住了楚大发家的宅院,四处放火,楚氏一家老小全部葬身火海,鲜有人知楚大发还有一子在京中念书,读的正是皇家军事学院。

柴、米、油、盐这是宋人日常生活中必备的四种基本物品,其中米尤为重要,因为民以食为天,没饭吃连神仙也会发怒,神仙并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商州的农民暴动,规模也不小他们在道士张鸾的带领下从天柱山起事,先是沿甲水河南下混在流民中涌入了上津县将那里洗劫一空,接着又杀了个回马枪北上商山脚下的丰阳县将那占为己有,开仓放粮,聚集了两三千人马。

在丰阳县中休息了两日后,乘胜北出莽莽商山,来到丹水河畔,意欲渡河夺取商洛城。

道士张鸾在商州民间传道多年,知道阜民鉄钱监就在商州城东八十多里处,那里的银钱多到可以堆满整个屋子,用一个词形容就是钱过壁斗。

这些祖祖辈辈生长在陕西路的穷苦百姓,从打出娘胎就开始就受着朝廷官府的盘剥、欺压,早就被各种税赋、徭役压得喘不过气来,哪听过那么钱啊,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他们在张鸾的鼓动下,群情激动,跃跃欲试。渡河后,也不管商洛城了,直接杀去了阜民鉄钱监希望抢他万八两银子后半辈子吃喝不愁。

殊不知,朝廷的左殿前司马军使曹元吉的五千骑兵正驻扎在附近,一来为了方便寻找郭邈山一伙贼寇的行踪,二来等待京中的消息,看仁宗陛下有何指示,不管怎样,将从中御这个规矩要铭记于心。

连日来,曹元吉收到了不少消息,都是噩耗,先是辎重队被劫,黎遂惨死,接着是张宏被困卢氏,所部皆战死在小山岗下,再下来就是他离开虢州前派出去汇合张宏的那队人马,在距离卢氏五十多里的山谷中遇到了埋伏,死伤惨重,逃出来的人马不足两百人,后边还有不少呢,枢密使的训斥,中书的压力,还有仁宗陛下的大发雷霆。

曹元吉嘴上不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本以为郭邈山一伙不过是草莽之辈,有他和张宏出马手到擒来,万万没想到这伙马贼狡猾透顶,一连杀了他两位同僚,打败了五千宋军。

正在郁闷之际,商州知府兼提点采铜铸钱事皮仲容皮大人,派人来报说是一伙乱民正在前往阜民鉄钱监的路上,请曹元吉马上派人去平乱。

曹元吉的五千神卫军骑兵此时正驻扎在商州城北黄川镇,当他得知这个惊天的消息后,马上点齐了一千人马,亲自率军前去相救,一路上马不停蹄,只一个时辰就到了东边的阜民鉄钱监,一处皇家铸币作坊,外表上看跟普通的村子没什么区别,但是里边干活的人可都是吃皇粮的。

道士张鸾带领着两千多农民军连走带跑折腾了半天才来到阜民鉄钱监,心中正算计着一会怎么分钱,却不知,朝廷的大军早就来了,埋伏在道路边上的林子里,村中的房屋内,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声锣响,伏兵四下杀出,道士张鸾那两千多农民军眨眼间就被砍得人仰马翻,死伤无数,若非他有两下子撒脚如飞,估计也被曹元吉那一千如狼似虎的骑兵给剁了。

道士张鸾在商州起义失败后,马上准备跑路,片刻不敢逗留,因为他知道那些被抓的软蛋中肯定会有人把他咬出来,到时候免不了要被通缉,抓到了也是掉脑袋的死罪,于是趁早走人,东出武关后望虢州而去,因为张鸾听说郭邈山的义军在那一带活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连官府都不能奈何他们,这要是能加入进去怎么地也能混个大头目啊,索性他才投那里去了。

京兆府的农民暴动由于发现的较早,并未造成太大的危害,详细情况已由京兆府留守推官蔡襄上报朝廷。

十月中旬,汴梁。

又是一个清爽的下午,赵泽在望春门外一所很别致的宅院内见到了庆历新政的发起人,仁宗新近任命的参知政事范仲淹范大人,也称老范,前些年带兵在外驻守庆州,跟种世衡等几位名将一起抵御西夏党项的入侵。

如今才回到京师没有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就打算推行新政,可见阻力不会小了,因为他打算改的东西影响太大,虽说只有十事,却牵扯着很多人的身家性命,或者利益荣辱。

15.准备出征 II

早在几日前,赵泽打算拜访范仲淹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范仲淹条陈的十事都是什么。

简单地概括不外乎如下十条:

一、明黜陟;二、抑侥幸;三、精贡举;四、择官长;五、均公田

六、厚农桑;七、修武备;八、减徭役;九、覃恩信;十、重命令

十条文字看似不起眼却如十把钢刀,刀刀见血,每一条都切中厉害之处。

就拿第一条明黜陟来讲吧,范仲淹问赵泽:“赵侍郎觉得这一条如何?”

幸好赵泽之前做过功课,不然还没发答对,他想了想后,告诉范仲淹:“范大人,请恕我直言,这条明黜陟本身没甚问题,还可以说非常明智,非常有见地,若是朝廷真的能很好地执行这一条,想必不出两三年官场的风气会为之一新”

马屁谁都爱听,就算范仲淹也不例外,因为人家说的对啊,他没理由鸡蛋里挑骨头,说你别奉承我了,我不爱听,至少范大人不傻,他不会做那样的蠢事。

随后范仲淹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是他还想知道赵泽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赵泽的另一层意思是,朝廷内外交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改革的动作太大,会把不少官员吓坏了,因为他们真的无能,可是他们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利益关系,家族关系,无论抽出哪一个来,都会扯上一大帮人。

还有一点就是,就算某个州官无能,然后把它撤掉了,谁又能保证后边的接替者很有才。

范仲淹挥了挥手,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驻足时负手站在檐下,望着天上的云,良久,开口说道:“赵侍郎担心的事,本官早就想到了,方才只是想试探下侍郎而已,请莫见怪!”

赵泽先是一愣,心说这老大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不是跟我商议改革一事?

范仲淹见赵泽默不作声好久,便转过身来望了他一眼,笑道:“赵侍郎莫不是真的生气了吧?”

“岂敢岂敢”赵泽赶紧回答,“只是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罢了”

“哦,原来如此”范仲淹点了点头,接着捋了捋颌下的长须,说道:“前些日,本官见过富彦国”

富彦国就是指富弼,三司胄案衙门的主官,当范仲淹提起他时,赵泽没吭声,因为他想看看范仲淹会接着说些什么。

“富彦国对我说,赵伯颜是个可用之才,将来不可限量!”不知是范仲淹有意的还是故意的将最后那句话加重了语气。

“范大人过誉了,下官可称不上什么可用之才,不过是帮咱们大宋朝添一块砖而已!”赵泽回答。

“添一块砖?”范仲淹忽然一愣,接着回味了一下赵泽的话,片刻后,露出了些许笑意:“赵侍郎果然风趣,好吧,既然这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范仲淹几步来到赵泽的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只红木高脚茶几,茶几上摆着青瓷茶具,两盏洁白的茶碗,碗内是新沏的茶叶,茶香扑鼻。

若是再添点琴声,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范仲淹这次不是来找赵泽品茗,或者鉴赏琴声。

他只是想知道,赵泽到底站在哪一边,是支持他还是姚仲孙或者夏竦,再或者冷眼旁观,这个很重要,因为赵泽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他猜不透,也搞不清,但是陛下相信他,这让范仲淹很纳闷,经过再三思量,范仲淹决定试探下赵泽。

范仲淹的话并不多,没有朝堂上的多,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喝着茶,然后很自然地望赵泽一眼。

一炷香的时间快过去了,两个人仍旧默默地坐在那里饮着茶,时不时用眼神交流一下。

终于,赵泽打破这沉默,他说道:“范大人,下官读的书不多,但,很喜欢您的一句话”

“哦,哪句?”范仲淹也想知道。

“就是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就是这句”赵泽回答。

“哦,原来是那句啊,很多人都说喜欢那句话”范仲淹平静地说道。

“那大人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朝堂之外”赵泽继续问道。

“这个嘛,喜欢做的事情倒是不少,唯弹琴是某的最爱”范仲淹颇为得意地回答。

“是这样啊”赵泽觉得范仲淹还不是那么古板的人,挺浪漫,还会弹琴。

“是啊,那赵侍郎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啊?”范仲淹反问道。

“嗯!”赵泽想了想,然后告诉他“以前,下官很喜欢开飞船,听音乐,后来到了这就喜欢上了骑马,至于别的一时没想到”

“开飞船?”范仲淹忽然停了下来,“是不是浮在开封府上空的那个庞然大物啊?”

“正是,正是”

“嗯!”范仲淹点了点头,心说某倒是很想知道赵泽你是如何造的那飞船。

十月十八日,汴梁皇宫。

陕西路农民暴动的消息传进了京师,如一颗石子投进了水中,荡起层层涟漪,权力之争开始了。

以枢密使夏竦为首的军方参谋人士,连夜起草了一份对策,在早朝时呈给仁宗过目,在他们的计划中,想让坐镇陕西路秦州的安抚使韩琦老夫子主持大局,并调集各州县兵力全力平乱。

主帅是韩琦,这是铁定了,可是里边的领军人选,大家都想用自己的人。

按照常理枢密院只管制定作战计划,领兵打仗的人选都出自“三衙”,即殿前都指挥使司、侍卫亲军马都指挥使司和侍卫亲军步军指挥使司。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张宏、黎遂就是殿前都指挥使司的人,结果如何败了,这让仁宗大发雷霆,对殿前都指挥使司的人很不满,更别指望会有人愿意冒险推荐他们,那样很不理智。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侍卫亲军马都指挥使司和侍卫亲军步军指挥使司的人了。

虽说是为国选将,派出去打仗平寇,可是这关系到朝中一些人的利益,比如范仲淹想影响军队,让他这个未来的丞相在军中树立威信,以减少新政推行的阻力,虽然西陲守土这几年,他立功无数,但是他毕竟是文官,要想一直影响军队就得找一个能打能冲,还能背黑锅的人。

而赵泽正是范仲淹中意的不二人选。

鉴于张宏、黎遂兵败,枢密院觉得不可能只派一支军队,所以赵泽也只是其中一员。

夏竦的目标不仅是一个枢密使,他还想做丞相的位置,所以也需要再积累地威望人气,而推荐一得力的将官外出御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他看来,侍卫亲军马都指挥使司下的宣节校尉呼延守勇就不错,不但年富力强还很有胆识,应该不会有问题。

呼延守勇是老将军呼延灼的后代,夏竦选他也没看走眼,因为在庐州的一年多日子里,呼延守勇的弟弟守信就在那里,弟弟什么样,哥哥也差不了,所以夏竦老大人才会选他。

好了,两个领军的人选出来了,还有一个需要陛下决定。

这个不是旁人正是入内侍省都知李舜举,他亲自跟仁宗请求愿意为陛下领兵平乱,仁宗觉得他忠心可嘉便满口答应了。

以上三个领军人选的确定过程,看似没经过什么太大的波折,其实暗地里不知争吵了多久,甚至多少遍,最后拿到台面上的只不过是结果。

就拿赵泽来说吧,朝堂外,文彦伯就劝过范仲淹让他推荐狄青,因为狄青在边关十几年,战阵经验丰富,可是狄青是范仲淹一手提拔起来的,万一在大山里出了点闪失,他的损失可大了,不像赵泽,就算出了事,也不必担心,至少范仲淹还没有觉得赵泽会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所以,就找到了他,毕竟人家还破过扬州,己方的伤亡微乎其微。

至于,枢密使夏竦能够推荐呼延守勇,也是经过一番周折,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反正人选已经确定,只等来日,幕僚人员全部到齐,兵精粮足,便可则吉日登坛拜将,准备出征了!

16.兵变前奏

山脚下,光化军营地。

篝火静静地烧着,

周美仍在沉默的刀光下思考,因为活下去,比死亡需要更大的勇气。

“大人您想的怎么样了?”百夫长邵兴在一旁轻声地提醒他。

良久,周美慢慢地抬起头,望了一眼悬在空中的冷月,为什么月亮会冷,周美这样想着,是因为黑夜吗,还是大山夺走了它的热。

或者天地也只是一张纸,山川、丘陵是墨汁画出来的,所以才会没有温度。

一个月前,大盗李铁枪率领着一帮人马袭击了襄州谷城县,经过一番殊死搏斗,终于打败了官兵,杀死了新任知县张友亮,占领的县衙。

按照原定计划,由九道飞贼梁公明迷晕城门口的官军,打开城门,然后举火为好,埋伏在东西两侧林中的李铁枪和唐牛的人马一齐杀入城中,驱散官兵直扑兵甲仓库。

竹山女儿洞洞主石奸奸和粉水河三侠吴风、吴浪、吴霞的人马牵制驻扎谷山下的一营宋军。

武当大盗陈福的人马去光化军地界伏路,于固封山下伺机劫杀救援谷城的乾德守军,也就是光化军。

本来是万无一失的计策,可是偏偏有一环出了问题,武当大盗陈福的人马没去阻截来自乾德的援军。

当李铁枪等人开始行动后,陈福的人马忽地冒了出来,紧跟其后涌入城内,一边追杀官军,一边趁机四下抢劫,只要是他们用得着的,钱财、粮食、女人全都抢。

常言道:钱能迷人眼,酒能醉人心。

既然那些武当山来的混蛋都能抢东西,别人为什么不能,反正是黑天,黑灯瞎火的,谁也认不得谁,抢啊,不抢的是傻子。

转眼间,一场组织严密的军事行动,变成了乱哄哄的强盗打劫,一发不可收拾。

当李铁枪和唐牛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谷城内乱成了一片,不少地方烈焰冲天,随处都能看见四散奔逃的百姓,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嚎叫声惊动了更多的人。

忽然,黑暗中传来了阵阵砍杀声,这声音是从一所绿树环绕的宅院内开始的。

这户人家内的家丁护院很厉害,陈福的弟兄一连冲进去十几个都被放倒了,随后,那两扇红漆大门又重新关上,恢复了平静。

院中火把通明,十来个青衣布帽打扮的护院正各执刀枪护在一间青砖瓦房前。

这所宅院的主人姓周,单字美,乃是光化军指挥使。

再说这房中之人,正是周美的一家老小。

兵发有云:两军对阵,莫要自乱阵脚。

可是那一夜,谷城县内的混乱难以想象,原定的两个时辰搬走兵甲仓库内的东西,拖延了三个时辰。

在这三个时辰内,事情急转直下。

首先,埋伏在谷山下的竹山女儿洞洞主石奸奸和粉水河三侠吴风、吴浪、吴霞的人马跟那里看守茶园的守军展开了激战,黑夜中,宋军先败了一阵,因为他们看到了谷城县中起火,便匆忙起兵相救,哪知半路遭到埋伏,死伤了几百人,狼狈退回了谷山脚下的营寨中。

可是,三个时辰后,天色渐亮,夜色的保护散去,石奸奸和粉水河三侠的人马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从隐藏。

忽然,对面营寨中传出了一声号角,紧接着,寨门开启,冲出来一队气势汹汹的宋军。

一炷香后,通往谷城县的路上,一场难以预料的战斗开始了。

谷城北十里,汉水河上。

江面上的大雾散去时,数艘战船迎风驶来,帆樯林立,船头上飘扬着宋军的旗帜,乾德的光化军到了。

他们在两个时辰前发现了谷城一带火光冲天,知军韩纲急忙令人击鼓升帐,随后下令指挥使周美带领一千水军去谷城打探情况。

就这样,周美才来到了谷城。近乡情更怯,虽然光化军离谷城近在咫尺,可是周美还是希望平日里能跟妻儿老小住在一起,那才是他想过的日子,可是,当战船靠岸时,他发现谷城变成了一片废墟。

周美忽然想到自己的妻儿就在城中,赶紧催动大军进城,自己趁机回了一趟家,哪曾想,他家早就被洗劫一空,看家护院悉数战死,妻儿全都不见了。

周美勃然大怒,一剑将院中的石桌劈为两半,誓言:不杀光贼人,誓不罢休。

随后点齐人马,寻着贼人的踪迹追杀出去,决心要为妻儿报仇雪恨。

再说,李铁枪等人,早就卷了城里的东西跑回了打谷堡,才下船不久,货物还在沙滩上堆着。

大帐内却吵翻了天。

“为什么不给我们刀枪?”武当大盗陈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怒道。

“我呸啊”竹山石奸奸首先跳出来大骂,“爷爷在谷山下跟官军斗得你死我活,你他妈见死不救去城里抢东西,你还是人吗?”

石奸奸话音未落,粉水河三侠吴风、吴浪、吴霞也加入了战团,一齐指责武当陈福不顾江湖道义,见利忘义。

陈福也急了,忙还口道:“难道你们的弟兄没抢吗?你、你、你,还有你,别他妈数落我一个人的不是”

唐牛见陈福指着自己的鼻子,一下子火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一步窜了过去,抡起拳头就要揍人。

幸好,李铁枪及时从中劝阻,众人才没撕破脸皮。

经过一番安抚,李铁枪建议从自己的那份东西拿出来一百条火枪送给陈福,多出来的分给石奸奸和粉水河三侠的弟兄,其他的东西还是按照当初约定好的划分。

这件事才有了点眉目,麻烦便到了。

没过半日,

光化军指挥使周美率领几艘战船,顺藤摸瓜找到了李铁枪的藏身之处,兵锋抵达十里外的打谷亭,眼看着就杀到了家门口。

众人先是一惊,然后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提议速速分了东西各奔前程,有人觉得先看看情形再说,还有首鼠两端的……

正在这时,李铁枪的浑家范如云走了出来,高声说道:“大家都不要吵了,如今追兵将至,退敌才是最紧要的,若是今日大家各自逃命去了,来日免不了被官军一一剿灭,莫不如就此合兵一处杀退他们,想要成大事,就在今日!”

范如云的一席话,终于让这些只顾个人利益的强盗们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唐牛头一个站了出来,一抱拳说道:“李老大,咱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吧”

有了唐牛带头,石奸奸,吴风、吴浪、吴霞,也紧跟着站了起来,抱拳表示支持。

就算陈福一百个不愿意,最后也站了起来,表示愿意从命。

人多力量大,打谷亭一战,周美以寡敌众,先失了一招,再加上他求战心切,也顾不得什么兵法了,先是在水上跟李铁枪的人马遭遇,一顿对射后,双方都死了不少人,李铁枪的人假装败退,逃到河汊地带。

周美率军追杀,可是筑水河的河汊地带水草纵横,大船难以转向,再加之对那一带不甚熟悉,搁浅后,便率军登岸,开始四处寻敌。

打谷堡一带,河汊纵横,水草丰盛,有的地方芦苇长到一人多高,整片水域都覆盖着这种水生植物,密密麻麻藏个千八百人也很难发现。

周美也知道孤军不易深入,所以他也没打算冒险进入芦苇丛生的地方,只是沿河搜索。

可是,李铁枪是不会给他机会搜索的,因为河岸深处就是他的老窝啊。

当周美的大军沿河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看到一群鸟儿从对面的芦苇荡中飞起,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刀柄,正要下令手下提高警惕。

晚了一步,李铁枪的人马先发制人。

包围圈已经完成,一通锣鼓过后,林中杀出数队人马跟周美的大军绞杀在一处,因为是背水一战,周美的部下人人奋勇杀敌,悍不畏死。

李铁枪躲在暗处,见一时半会灭不了这伙人,便令人鸣金收兵,寻机再战。

一顿无情的砍杀后,河岸上留下了两百多具尸首,鲜血渗进石头缝里,很快又被黄沙吸干了。

周美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心说一群乌合之众,以为这样就能斗得过爷爷吗,想必贼窝就在附近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出动这么多人。

一想到,自己的妻儿很可能还活着,很可能就在前边某处关着,周美便迫不及待地催动大军再次上路,沿河前进,伺机杀敌。

17.官与匪 I

在汽车问世前,行军打仗基本靠走,马儿的作用还很有限,但,一支军队,若是90%以上都装备了马儿他的机动性将士无以伦比的,尤其是在宋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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