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娘子问。
“我赶紧去报官,说贼人杀到了淅川叫知县大人发兵”
“你是猪啊”那女人说,“这些贼都把县城夺了,你找谁发兵啊,你想死啊”
那丈夫想了想,又坐了起来,脑中灵光一现,猛然醒悟道:“娘子,这回我想到了,我去州府报官,准保没错”
那女人先是一愣,接着柔柔腻腻地巧笑了起来,双腿一下夹住丈夫的腰,说道:“此计甚好,不如这样,在你去州府报官前,先来一下,好在不枉你辛苦一趟,若是成事了你可要记得回来接我啊”
“那是,那是当然!”
滕雄蹲在窗下听得一清二楚,连那对男女亲亲我我的欢爱之声都收入了耳中,虽然很不好受,因为欲火难耐,但,房中那男人的一席话忽然提醒了他,心道:他可以去报官出人头地,咱们为什么不行。
“妈的”滕雄暗骂一声后,赶紧提起裤子,冲出了院子,直奔斜对面一棵老树下的小巷而去。
屋中那男人和那女人正在欢爱不止,忽然听到窗前有脚步声,猛地一怔,女人道:“夫君你听到什么了?”
“好像有脚步声!”男人回答。
“他奶奶的”女人狠狠地坐了下去,让丈夫兴奋到达了极点,随后骂道:“不会是村子里的狗二吧,那个畜生总来扒墙角,该不会听到咱们说报官的事去…”
女人妈呀的一声惊叫了起来,男人也惊叫了起来。
不过他们叫的意义不一样,女人是受惊,男人是射精。
半响后,那女人穿好了衣裳,拉着男人起了床,帮他穿好了衣裳,然后又抽了两巴掌,总算帮他清醒了。
“直孺啊,咱们快逃吧”女人说。
“为什么要逃”男人问她,而这个男人就是贾黯,贾直孺,邓州淅水村人士,再过两年就要进京去考进士了。
“你混那,狗二是个吃里扒外的主,指不定把咱们卖了,所以咱们夫妻俩要赶紧逃啊”女人一边催促着贾黯,一边收拾家里的金银细软,其实也没什么值钱的,女人收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玉手镯,一对耳环。
而贾黯还在神游天外之中,想象着刚才的鱼水之欢,心说娘子果然不同凡响,以后发达了要好好对待娘子。
当他的娘子收拾停当后,贾黯才回过味来,忙追问道:“娘子啊,逃去哪里啊?”
“嗨,你是读书读的傻了吗,当然是逃去州府了,走吧!”
一炷香后,贾黯的娘子拽着夫君溜出了家门,从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村中密道潜出村外一里地后,从一处废弃已久的草棚下钻出来,草棚就在林中,对面就是结冰的朝水河,只要沿着河一路南行,七十多里地后就到邓州府所在地穰县了。
半个时辰后,陈顺和滕雄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逃出了村子,屁股上还带着箭伤,但,也阴差阳错地沿着朝水河,一路望穰县而去,一天后,他们同时到达了穰县地界。
23. 市井传闻
天下士,挥毫万字,一饮千钟
醉高歌起舞,剑走游龙
庆历三年,十一月末,邓州府。
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议论一件事,关于那穿梭于市井中的木牛流马。
大茶坊前包子摊,座无虚席,人们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一边在闲聊
“早啊,瞧这天热的跟坐在蒸笼里似的”
“哎哟,你莫不是冻得傻了,这天明明冷的跟卧在冰棱上似的,哪里热了”
“嘿嘿”那人一笑,说道“哎呀,这几日大雪在家里憋的慌,嘴痒啊,所以就口无遮拦了,想什么说什么”
“对了,说正经的,听说那满街跑的木牛流马了吗?”
旁边的人一听有人提起木牛流马,马上来了精神,立刻抱着粥碗凑了过去,看他们怎么说。
“咳,你真被你问着了,我家对面就有一匹”
“呀,真的假的,你就会骗人”
“放屁,我魏菜园是出了名的言而有信,何时骗过你啊”
“你还说,头头几日,咱们去翠云楼找姑娘喝花酒,你说请客,结果呢”
“啊,那件事啊”魏菜园讪讪地笑了笑,“得了别提了,都怪我那浑家……”
“行了,言归正传,你家对面的那匹木牛流马什么样的?”
魏菜园哈哈一笑,锊起胳膊肘讲道:“远看似头牛,近看是木头,伸手摸一摸,真是爱又愁”
“何来的愁啊”那人问道。
“哎,押韵,纯粹是为了押韵”魏菜园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我家门前的木牛流马啊,那可真是气派,大如黄牛,壮若猛虎,头上有角,腿上有轮,额头前还有两只又圆又亮的牛眼,每当黑灯瞎火的时候,那木牛流马便会轰的叫一声,然后眼冒金光,紧跟着一束亮光射入黑夜,将周围照的通亮,跟个小太阳似的,然后那骑士便会飞身上牛,抓紧牛角,猛地一踏,那牛箭似的飞奔出去……”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包子吃了一个又一个,乐的包子摊主人前仰后合,心说:幸好魏菜园,今天赚翻了,一会等他吃完了,跟他商量点事,每天都来这说朝廷大军里的奇闻怪事,趁着过年前这段时间多赚点,然后找个机会也租间铺子,把生意做大。
再说,魏菜园边吃边说,讲完木牛流马又说朝廷大军携带的一种震天炮,众人不知震天炮为何物,就问了,“你快说啊,震天炮啥模样啊,如何震天”
魏菜园道:“何止震天啊,还能撼天呢,大家听着啊,是这么回事”
几乎同时,画面一转来到了邓州府翠云楼前的云台大街。
云台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少人正踏雪而来,或是沿街叫卖,或是东游西逛,或是散心取乐,或是恣意横行。
两侧的店铺林立,高低错落,莫不是古香古色,身在其中真的叫人流连忘返。
赵泽穿着青色的棉袍走在街上,心情豁然开朗,偏过头跟一身男装打扮的上官梅说:“瞧啊,邓州城果然非同凡响!”
“哼!”上官梅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紧走几步,跑到了前头,眼看着就要消失在人群中。
赵泽赶紧追了上去,没等身后的随从跟上来,已经随着上官梅消失在人群中。
“坏了,大人去哪?”当欧阳春发现时,已经晚了,他领着张虎、赵笼几人竟然把人跟丢了。
“这,这可怎么办”欧阳春正在犯愁,却听张虎说道:“莫急,实在不济,咱们先去翠云楼等吧,大人不是说一会要去那办事吗?”
经张虎一提醒,欧阳春马上记起来了,接下来赶紧领着一班随从风风火火分开人群望翠云楼而去。
而赵泽呢,此时正拉着上官梅在对面的一家绸缎铺子里闲逛,顺便还要说几句安慰她的话,“是我不对,不如这样,叫那个挺可怜的咏儿做你的丫鬟吧”
上官梅伸手摸着一卷带波斯花纹的绸缎,悠悠地说道:“我已经有丫鬟了,莲儿不就是吗!”
“再多一个也无妨啊”赵泽说。
上官梅淡淡地笑了笑:“我说夫君啊,你可是说过的哦,就喜欢我一个,这咏儿要是成了我的丫鬟,你不就有机可乘了”
赵泽没直接回答,而是吆喝了一声:“店家,这卷绸缎给我包好”
那中年店家赶紧眉开眼笑地走了过来,微微施了一礼,称赞道:“客官好眼力,这波斯蜀锦可是本店的上等货,包您满意!”
“嗯,那就好”赵泽开心地瞧了一眼上官梅,见她又伸手去摸另一卷青色的锦缎,便又开口道:“那一卷也包了”
“是,客官,这卷青山绿水也是上等品,翠云楼的头牌都喜欢这个”店家话一出口,只见上官梅猛地缩回手,说道:“翠云楼姑娘喜欢的我都不要”
“这…”店家一时语塞,心说,都怪我张臭嘴,说什么不好,看这位爷是好断袖之风的,哎,我怎么忘记这个茬了。
赵泽点了点头:“好,那就不要那卷青山绿水了”
上官梅白了他一眼,接着又转到另一头看一些素雅的锦缎,挑了半天,忽然转身问道:“店家,这里的锦缎是不是翠云楼的姑娘都喜欢啊”
“啊?”店家张了张嘴,“那个不是,那个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上官梅追问。
“那个”店家为难地瞅了一眼赵泽,最后便厚着脸皮道:“不是”
“好”上官梅说,“既然如此,这面墙上的锦缎我都要了”
“啊?”那店家吓了一跳,心说这个主不是疯了吧,这面墙上的锦缎起码值几万两,我看这位大爷就算很有钱也不会花几万两吧,还有这位清秀的小爷到底哪里好啊,居然能把这位大爷迷成那样,男风真的有那么好?
哪知,出人意料的是,赵泽居然二话没说,全都要了,还当场画押作保,叫店主人雇车把这些锦缎全部送去城北宋军军营,到那里再付账。
店家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忙问道:“客官,请恕我多嘴,敢问您贵姓?”
赵泽爽快地一笑告诉他:“某是……”
正在这时,外边忽然便乱作一团,叫骂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几匹战马带着咧咧寒风狂奔而过撞翻好几个路人,看样子是朝着翠云楼去了。
24.夺命狼群
冰雪覆盖着整片森林,除了风声,听不到丝毫声响,飞禽、走兽,还有人,如果这一大片荒野里真能找到一个人的话,好像全都睡着了,仿佛永远坠入了梦乡。
忽然,一个黑点进入了视野,只是稍微停顿了片刻,接着便飞快地移动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再一眨眼,居然看清了它的轮廓。
“妈的,又来了”有人趴在雪中低声叨咕着。
那是一头狼,饥饿的狼,它已经好几天没吃到东西了,在绝望的时候,它发现了猎物,那是几个人类,尽管危险,但,它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灰狼驻足立在一条冰封的小溪边,从森林中流出来的小溪,它仰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
多么熟悉的气味,微弱但又强烈,刺激着它的神经,撩拨着它的欲望。
嚎叫……
它在召唤同伴,也许要不了多久,更多的饿狼便会赶到这里。
这时,百步外的林中的有堆雪松动了,浮在上面的雪粒纷纷落下,好像有东西要挣脱出来,只一会的功夫,那堆雪便呼啦的一下全部散掉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跟着,四个人出现在那里。
“快走”陈顺喊道,趁着狼群还没到。
“快”滕雄催促着另外两个人。
贾黯和妻子孙氏跌跌撞撞地从雪地上爬起来,四肢还未恢复知觉,随即又被拉扯着朝河边跑去。
陈顺从箭壶内摸出最后一支羽箭,紧跟在后,时刻提防着变化。
那头灰狼死死地盯着他们,一刻也不让这几只猎物离开自己的视线,当他们开始移动时,它也跟着移动,始终跟前边的人保持着八十余步的距离。
沿着河,飞快地跑着,一刻不停,转过前边的弯就好了,陈顺这样想着。
因为他熟悉朝水河,知道跑过那里就能逃出生天,肯定会有村子,有人烟,离穰县更近了,只要他们吃饱了饭,再过两个时辰,也许用不了两个时辰就到目的地了。
可是,那头灰狼仍不死心,当他们快接近转弯的河道时,背后传来了几声狼叫。
陈顺太熟悉那声音了,这是一场围猎,狼群已经到了,想到这,他大喊一声:“再快点,再快点,不然活不过今天中午了!”
一炷香后,狼群来了,右侧的森林中忽然躁动起来,利爪踏着冰雪发出沙沙的声响,很清楚,几乎可以看见一条条灰色的雪影,不,那不是雪影,是狼飞奔时的幻影。
与此同时,背后也传来了狼群狂奔的利爪撞击地面的声音,那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让人心惊胆颤。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陈顺拼命地叫喊着,提醒着大家,就要安全了。
但,狼群仍在加速,拼命地狂奔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吃掉前边的猎物,或者饿死,它们的选择是杀死猎物,然后活下来。
一块巨石横在转弯的地方,滕雄拉着贾黯夫妇两冲过去后,陈顺急停转身,张弓搭箭,瞄准了冲在最前头的那只头狼,稳了稳心神,兀自念道:森林的神啊,赐给我力量吧。
嗾的一声,箭矢劈空飞去,陈顺瞅也不瞅转身离开,奔着陡峭的河面冲了下去。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驳了!”
那只利箭迎着猎猎寒风射向头狼,那头狼体型甚大,看似无法躲闪,必死无疑,可是它只是稍稍一偏头,那箭便走空了,射去一边,钉入了紧跟在它身旁的另一头狼的脊背。
嗷的一声,那头中箭的灰狼倒地,鲜血涌出,数头冲近的灰狼一拥而上将它撕碎。
然后片刻不停地朝前冲去。
朝水河在转弯的地方,忽地拦腰折断,坠入东南方的大地,冰封的河面像一面光滑的镜子,悬在半空中,甚是陡峭,不过所幸只有三人高,但,接下来还有三折,皆是如此。
陈顺四人像溜滑梯那样,飞快地扑了下去,因为陡峭下滑的速度非常快,一眨眼,已经冲到了最底下的冰瀑前。
而狼群,狼群停下了吗?不,头狼第一个冲了下来,紧跟着,一条、两条、三条…顷刻间二十几条灰狼一齐冲了下来,它们知道前边有条致命的冰瀑,很高、很陡,凡是被逼到这里的动物,只能等死,任由它们宰割。
狼群已经冲下了第一道冰瀑,还有两道……
陈顺他们也来到了最后,第三道通往地狱的冰瀑前。
“妈的,我日它这些狼崽子”陈顺大骂。
“大哥?”滕雄疾呼,“跳还是不跳”
“跳了,快,手拉着手”陈顺大叫着。
“不,不要…”贾黯一看这么高,这么深跳下去还能活吗,孙氏也吓呆了,可是只是一刹那她便又鼓起了勇气,因为她知道跳不跳都得死,莫不如留个全尸,于是猛地拽紧贾黯的手。
“夫君,跳了”孙氏一喊跳,陈顺、滕雄赶紧抓住她二人的胳膊,四个人一声惨叫纵身跳下冰瀑。
几乎同时,狼群也到了,堪堪停住脚步,头狼立在冰瀑边上不住地嚎叫着,那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愤恨,只差一步,一步就吃掉猎物了。
还有机会吗?
狼群不敢跳下去,但是它们还未死心。
河边看不到一头牛,它们已经回到村里的牛棚去了。
天色黑了下来,大地和天空都显得朦朦胧胧,这时,村外宋军巡逻队的营地里燃起了篝火。
牧云寒披着斗篷坐在旁边,迎着火光,展开了一封书信,张载来的,大概的内容是说,朝廷调拨的粮草、棉衣就快送到,叫他再忍耐几日,还有巡逻一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一旦遇到强敌速速回城不可恋战,明日扩大搜索范围,向北推进十里,夜晚依旧回到朝水村外驻扎,云云。
信是黄昏后送到的,当时牧云寒正带领着两百骑兵在穰县西南三十里外的雪地中策马狂奔,一口气跑到大山脚下,才下马休息了片刻,这时,邓州大营来的信使也追上了他们,当场交割了书信,转达了赵泽的叮嘱,然后按原路返回。
25.遇到巡逻队
河边看不到一头牛,它们已经回到村里的牛棚去了。
天色黑了下来,大地和天空都显得朦朦胧胧,这时,村外宋军巡逻队的营地里燃起了篝火。
牧云寒披着斗篷坐在旁边,迎着火光,展开了一封书信,张载来的,大概的内容是说,朝廷调拨的粮草、棉衣就快送到,叫他再忍耐几日,还有巡逻一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一旦遇到强敌速速回城不可恋战,明日扩大搜索范围,向北推进十里,夜晚依旧回到朝水村外驻扎,云云。
信是黄昏后送到的,当时牧云寒正带领着两百骑兵在穰县西南三十里外的雪地中策马狂奔,一口气跑到大山脚下,才下马休息了片刻,这时,邓州大营来的信使也追上了他们,当场交割了书信,转达了赵泽的叮嘱,然后按原路返回。
白天,牧云寒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书信并未过多留意内中详情,晚上才忽然记起信中好像有重要的事交代,故此又借着火光看了一遍。
“原来如此!”
牧云寒静静地坐在那,盯着木头上炽热的火苗,沉默了一会,琢磨着万一对方不从怎么办。
良久,
“还能怎么办,真是蠢”牧云寒自嘲道,“何必自寻烦恼,不从就杀,管他三七二十一”
正在这时,营地北边一放哨的军士朝着黑夜中大喊了一声:“什么人?”
“好人,好人呐”黑夜中急行的人边跑边叫嚷着。
“什么好人,说明白点,不然放箭了”那宋军飞快地从腰间抽出刀,盯着黑暗中几道人影时刻提防着,与此同时,另一个放哨的军士伸手从箭壶中取了一支箭矢搭在弓上对准了其中一条黑影。
片刻后,沙沙的脚步声又近了许多,叫嚷声也清楚了,却听黑夜中的人喊道:“快跑啊,狼来了”
“狼?”那放哨的两个宋军一惊,“什么狼?”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看清了,有数十条灰影紧追着前边那几个人,尽管月色不明,但,雪地反射的清辉把方圆百步内映的很清晰,没什么东西可以隐藏,更何况那里本来就是平坦的荒野。
“是狼”单手持刀的宋军定睛一瞅,黑暗中有数十,不,是数百条狼扑了过来,越来越近了,他惊骇不已,大叫一声:“快跑,狼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宋军掉头便跑,朝着五十步外的宋军营地飞也似的奔去。
边跑边叫:“大伙快起来,狼来了,妈的狼来了,快起来!”
深更半夜的,有一点动静都会很刺耳,更别提‘狼来了’那句警告,营地中还未睡着的宋军士卒赶紧起身穿衣,有的根本顾不上穿衣,便操着刀枪冲出了帐篷,来到外边,望人多的地方跑去。
牧云寒披着斗篷从篝火旁站起身,一招手唤过亲兵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亲兵回答:“大人,好像有人喊狼来了!”
“什么?”牧云寒眉头一皱,心说哪来的狼,但,行军在外事事都不可大意,他赶紧取了长枪带着两个亲兵赶去北边,打算一看究竟。
一炷香后,饥饿的狼群和惊恐的人群撞在了一处,一场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月夜下,惨叫声不断回荡在营地的上空,不少宋军士兵被饥火中烧的狼群撕成了碎片,但,更多的饿狼被一刀两断,一腔热血染红的大地,人和狼扭打成一团,难解难分。有时是两三条狼疯狂地围攻一人,有时是五六个人追杀一条饿狼,还有单打独斗的,还有失手丢了兵器被饿狼追的狂奔不止。
牧云寒一边挥舞着掌中的长枪,一边大吼道:“都不要慌,不要慌,结阵,快结阵!”
可是,这是黑夜,狼群已经冲进了营地,战斗一触即发,人和兽混战在了一块,周围一片狼藉,除非一方全部被屠杀殆尽否则很难分开,结阵根本不可能。
“妈的,快拿火把”牧云寒猛地一拳砸了下去,将一头咬住他左臂的狼头击碎,紧接着铁枪一扫将对面的三头狼打翻在地。
很快,不断有军兵冲向营中的火堆伸手去抽里边的烧红的木头,但,狼群已经疯狂了,根本不惧生死,仍然一头接着一头地扑向他们身边的猎物。
混乱持续了将近三刻钟,期间,不知有多少人倒了下去,也不知道杀了多少狼,沸腾的血凝固后人人都带着伤,或轻或重,或深或浅,不少人疲惫地跌坐在地上,之前战斗激起的热血还在血管内奔涌着,久久难以平静。
直到口渴难耐,他们会抓起身边的雪大口地吞下去,如此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半响后,营地中生起了几堆很大的篝火。
牧云寒命人重新整顿人马,经过清点两百人的队伍少了三十人,十人失踪,二十人阵亡,还抓了四个陌生人,最后是宰杀的饿狼数量,一百多头,有的已被分尸很难统计是一头狼还是几头狼。
刚刚经过一场不小的战事,众人早已睡意全无,牧云寒一边令人收缩防线,一边四下派兵把守,余下的人手剥狼皮,生活做饭,饱餐后准备回城。
而他则趁机审问那四个陌生人。
篝火旁一顶大帐内,牧云寒盘坐在一张狼皮上,对面跪着四个吓得体弱筛糠的人,两个壮汉,一男一女。
“你们到底何人?”牧云寒手指一边的那个书生打扮的男人问道,也就是贾黯。
“回将军,我等是淅川人士”狼狈不堪的贾黯回答。
“淅川,好像在顺阳啊,来这作甚?”
“回,回将军,我等是来报信的”贾黯单手抚着还在砰砰乱跳的胸口说道。
“报什么信,居然引来了狼群,差点要了我们的命,本官现在要是杀了你们也没人反对!”牧云寒气愤地说着。
“实在,实在对不住了大人”贾黯一紧张说话结巴了起来,没等他说完,他浑家孙氏赶紧开口道:“这位将军,我们确实是来报信的,顺阳被贼人夺了,我等四人拼了命才逃出来,如果大人不信可以派人去打探,绝无虚言”
“……”牧云寒皱着眉望了一眼贾黯身边的女子,见她浑身是血,跟旁边的两条大汉有的一比,忽然笑了,“你这个妇人胆子倒大,不怕我杀了你吗?”
“回大人,民女若是怕死就不来了,也不至于被狼群追杀,如果大人真的就这样杀了我等,就算我们倒霉好了”孙氏面无惧色地回答完后,朝牧云寒拜了拜,然后不再言语。
“好!”牧云寒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左边的两条大汉,伸手一指:“你们是什么人”
“回大人,草民叫陈顺,这是我的二弟滕雄,我二人是白亭镇的猎户到淅川卖些野兽的毛皮,没想到贼人占了那,我们就跑出来了,想来报官!”陈顺回答。
“原来如此!”牧云寒想了想,觉得此事还要彻查一番,但,看他们的表情言行不像假的,因此便信了七八分,拍了拍手,叫一旁的军兵解了他们身上的绳索,然后安慰了几句,邀请他们一同吃饭,天亮后一同回城,再作打算。
陈顺四人也不计较,当下谢过牧云寒,然后出了大帐跟那群浑身是伤的军兵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嚼起狼肉,啃气狼骨,吃饱喝得后,倦意上涌靠在一块烤的果热的石头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声号角响起,他们昏昏沉沉地醒来,牧云寒的亲兵告诉他们准备上路,天亮了。
26.战云密布
一群排列整齐、穿着耀眼铠甲的宋军士兵,在迎风招展的火红军旗下聆听着赵泽的战前训示。
赵泽把他们召集到邓州北一个隐秘的村庄,简短地下达了进攻顺阳的战争命令。
赵泽要求他们要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和决心,速战速决,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三天前的情形却是另一番景象,和平、宁静、温馨。
热闹的街头,喧嚣的市井,人潮如织,所有店铺都在正常营业,酒店、茶寮、客栈、青楼内仍座无虚席,人头传动,大家还在津津有味地谈论着邓州城内的变化,邓州城中的趣闻,完全没注意到战争迫近。
另一面,赵泽的八千大军,一半驻扎在城内军营,另一半驻扎在城外通往光化军的要道上,牢牢控制着周边的地区,原地待命等待天气变好,朝廷的过冬物资到达,然后再采取一下步行动。
战场瞬息万变,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赵泽派出了几支巡逻队,严密监视着邓州城五十里内的动静。
牧云寒的队伍正好在那一天出城巡逻,夜晚驻扎在朝水村外。
白天,赵泽处理完军务,便陪着上官梅到城中散心,吃了顿饭,随便走了走,逛了逛,感受了一番邓州百姓的生活,一路上说说笑笑,无意中提起了翠云楼的姑娘,上官梅气不打一处来,便扔下赵泽一个人挤入人群。
赵泽赶紧追了上去,好说赖说哄着她到附近的店铺里买了几匹绸缎,算作补偿,哪知途中遇到了不守纪律的军兵纵马在市井中狂奔。
这还了得,简直无法无天,身为统兵使的赵泽都规规矩矩的没有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这人是谁,这么狂?
于是,赶紧带着上官梅离开了绸缎铺,尾随而去,一直追到翠云楼,顺藤摸瓜。
这下真相大白了,原来是赵泽军中新来的韩纲,他带着亲信来翠云楼找姑娘快活。
本来,在赵泽的心中韩纲还算条汉子,可是从今日他的所作所为,赵泽的心凉了半截,正巧欧阳春也带着人在这等赵泽,一看重要人物来了,赶紧走出翠云楼对面的酒馆迎出门外。
问道:“大人,您没事吧,方才弟兄们跟您走着走着一下子就跟丢了,都怪属下一时疏忽”
赵泽也没怪他,赶紧拉着欧阳春到一旁的没人处,低声吩咐道:“方才那个光化军韩纲不是进去了吗,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不过他好像没认出咱们”欧阳春回答。
“你们都穿着便装,他只见过你一面,当然认不得”赵泽接着说道,“欧阳先生,我不便进去,一会你留下,然后把这银票给老鸨,告诉她这是替咏儿姑娘赎身的!”
说罢,赵泽把几张银票塞进了欧阳春手里,然后偷眼瞧了一下上官梅见她正抻着脖子望这边瞧。
然后,故意提高嗓门说道:“欧阳先生啊,现在本官命你在这盯着韩纲,看他都说了什么,是否在背后诋毁本官,好了,我走了,晚些时候,你再来向本官汇报吧!”
交代完毕,赵泽一转身下了台阶,带着上官梅离开了翠云楼前的大街,重新隐入了人群。
“这是作甚?”欧阳春一头雾水,心说为何一会低声说话,一会高声大喝,还要他给老鸨送钱,还有谁是咏儿姑娘?搞得他云里雾里。
站在一旁的张虎见状几步走到近前,问道:“大人何事苦恼啊?”
“咳…”欧阳春叹了口气后,把方才赵泽交代的事,说了一遍,张虎听后马上明白了,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
“怎么了?”欧阳春问。
张虎笑着凑到欧阳春的耳边,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欧阳春恍然大悟,拍着脑袋说道:“洒家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咳,真是的,为何这事偏偏叫洒家去干呢!”
“如果大人不想出头,不如叫小弟去办此事好了”张虎道。
欧阳春瞅了他一眼,觉得张虎人够激灵,也无妨,于是乎,便将那几张银票塞给了张虎让他去办此事,自己去对面的酒楼小坐片刻,一边盯着韩纲一边等他的消息。
张虎领命后,一闪身进了翠云楼去办正事,这个自不必提,且说赵泽和上官梅一行。
离开了翠云楼后,随便走了走,正巧来到城中的玄女庙前,上官梅说想进去看看,于是便进入庙中上了柱香,在里边逗留了一刻钟。
午后,在路边的茶寮内歇了会脚,要了几样点心,边吃边聊,打发着时间,直到太阳西斜才回到营中。
打那之后,平静的日子结束了,一片黑云从大山的方向移来,遮在半个邓州上空,这是战争降临的征兆,谁也逃避不了。
……
宋军军营里的第一遍鼓声,在大帐里响起回声,霎时间,坐在里边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太阳放出灿烂的金光,把帐篷烤的格外温暖。
白亭镇陈顺、滕雄,淅川人士贾黯、孙氏依次上前见礼,礼毕退到一旁。
“辛苦了几位!”赵泽说。
“不敢、不敢,这是草民们应该的”陈顺四人齐声回答。
赵泽点了点头,觉得这四个人颇为忠心,琢磨着应该赏赐他们点什么,便问道:“你等想要本官赏点什么啊?”
“这!”陈顺四人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才好,觉得有点难以开口。
张载坐在一旁见他们面有难色,便问道:“几位不必多心,有话但讲无妨,我们大人很好说话,不会难为你们的”
有了张载一句话,陈顺头一个站出来,抱拳道:“大人,小人无亲无故,空有一身武艺,本想从军但又怕妻儿孤苦无人照料,但,小人今天想通了,想在大人麾下效力,请大人成全!”
赵泽笑了笑,答道:“壮士一心报国,忠心可嘉,可是你妻儿怎么办啊!”
“大人!”陈顺再次抱拳道,“如果大人肯收小人,小人只求大人能给小人在这城中找一安身之所,待接了妻儿来此地,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陈顺的直率,让赵泽颇为感动,望了一眼张载,张载点了点头,赵泽会意,接着告诉他:“好吧,本官答应你了,过后派几个人随你去白亭镇把妻儿接来,本官自会安排她们日后的生活,然后你再到本官帐下听令!”
“是,大人!”陈顺高兴地再次抱拳一揖,然后退到一旁。
接下来,赵泽的目光落到了野人滕雄身上,见他方面大耳,四肢粗壮,长相憨厚,便多了几分爱惜之情,问道:“这位壮士,你有何要求!”
方才滕雄见大哥陈顺被赵泽收下了,心中正在高兴,听到赵泽唤他,赶紧来到帐中,然后扑腾一下跪倒在地,叩头,回答:“小人也是猎户出身,无亲无故,也愿在大人麾下效力,至死不渝!”
“哟呵!”赵泽心说,这汉子还有点文采,殊不知,滕雄是从说书人那学的。
“好吧,那你先留下,在我的帐下听令吧!”
“是,大人!”滕雄赶紧谢过,然后躬身退下。
军营里第二遍鼓声响起,操练开始了,此刻,大帐内还有两个人焦急地站在那,等着赵泽点名。
“好了,前边两位壮士都说了自己的要求,不知二位有何打算”赵泽问。
贾黯一听上边坐的这位大人唤他,赶紧走出来,抖了抖袖子一拜,然后有点结巴地回答:“学生贾黯,才疏学浅,不敢高攀,愿在大人帐中做一秉笔的文书,此生足矣!”
贾黯这话倒是不假,这时,他确实只想要一口饭,跟浑家快快乐乐地呆在一起,听风吟月,逍遥一辈子。
大宋朝的读书人虽然多,但是真正能当上官的并不多,尤其是军中懂得读书写字的军官更是少,多数都是莽夫,既然贾黯有心在军中干事,赵泽便点了点头,跟张载说:“子厚,你看呢!”
张载也是寒微的读书人出身,赵泽大军中大半事务都要他一人处理,正愁缺个可靠的帮手,既然老天送来了一个同样寒门出身的贾黯,张载便满心欢喜地让他到自己的帐下听命。
贾黯千恩万谢,就差跪地叩首了,张载没让他行如此大礼。
最后,贾黯的浑家孙氏走了出来,先是低着头,赵泽唤她,才敢抬头,因为这是礼数,女人不能直视上官。
“孙氏,你想本官如何赏赐你!”
“大人,民女也想从军!”孙氏言简意赅地回答。
话一出口,把赵泽逗笑了,告诉她:“军中是不可以留女子的!”
“那”孙氏一下慌了神,“我想跟我家那口子在一块,为他洗衣裳、做饭,大人您看,您能不能……”
说到这,孙氏眼圈一红,要哭了,贾黯是饱读诗书,可不傻,知道女人是不能的当着上官的面哭哭啼啼的,于是赶紧上前一步道:“大人,我那浑家不懂礼数,还请大人原谅她,我会把她赶回家的”
赵泽一抬手,略想想了片刻后,说道:“虽说如此,本官正打算雇个打杂洗涮的下人,如果民女孙氏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此做个打杂的下人,听本官的贴身护卫调遣!”
孙氏一听可以留下了,欢喜不已,赶紧叩首拜谢,然后才起身退到丈夫贾黯的身边,末了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贾黯一咧嘴,没敢吭声,心说你这个不懂礼数的妇人差点坏了我的好事,幸好大人法外开恩。
27.雪夜温柔乡 I
现在虽然是顺阳失守之后的第三天傍晚,但是我们的故事还要求读者在‘登州翠云楼’稍作停留。
翠云楼的周围,朔风凛凛,纷纷扬扬下了好大一场雪,按理来说,街上的行人应该很少了,但,这里是登州最繁华、最热闹的云台大街,不少店铺是通宵达旦招揽顾客的,所以这一带仍是灯火通明,宾客满蓬,来来往往的车马不断。
像杏子酒坊、老猫饼铺、邓氏客栈、小乔赌坊、胭脂米巷等等一些个地方吃喝玩乐的地方,那是邓州夜生活的灵魂之所在,但凡兜里有点闲钱,没处打杀消遣的主儿都会在黄昏后不约而同地奔向那里。
饮酒作乐、大快朵颐、豪赌一把……
盯着骰子大呼小叫,若是赢了便会欢呼雀跃,然后赶紧溜之大吉,直奔胭脂米巷寻个中意的姑娘快活一晚,若是运气好还能尝尝鲜,遇到个雏,翻云覆雨好一番折腾,直把那床帏纱帐弄得塌下半边才肯罢休。
难怪人家说胭脂米巷内就算没有歌舞、音乐助兴也似人间仙境,因为这里的姑娘不但够多、够风骚,还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惹火的招式层出不穷,每一季都会给人惊喜,让人欲罢不能流连忘返,尝了一次还想要第二次,故此,胭脂米巷成了当地寻花问柳的最好去处之一。
名气直追翠云楼,这让翠云楼的老鸨好生郁闷。
还有胭脂米巷与翠云楼成掎角之势,各占云台大街一边,竞争颇为激烈,要说胭脂米巷的招牌是风流十八姐,各个‘武艺’超群;那翠云楼的招牌便是九天玉女,至今还是清官的咏儿了。
咏儿天生丽质,玲珑可人,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细腰长腿,风姿婀娜动人。
藕断似的手臂上还有一点嫣红的守宫砂。
守宫砂为何物,《唐本草》有云:守宫又名蝎虎,以其常在屋壁,故名守宫,亦名壁宫。
梁朝时,有名医陶宏景做过这样的解释:‘守宫喜缘篱壁间,以朱饲之,满三斤,杀干末以涂女人身,有交接事,便脱;不尔,如赤志,故名守宫’
由此看来,守宫砂有验女贞操一说,但,时至今日,也就是宋朝,女子身上的守宫砂多数是为了装饰,有的涂于手臂,有的点于眉心,还有甚者,抹在臀上、乳间、脐下,一来可涵养心神,去欲女心火,二来可增添美感,悦己宜人。
但,有时,这守宫砂确实跟女子的贞洁,连系在一起。
翠霭楼台,淡淡祥光笼瑞影,这里是翠云楼最高处,六楼咏儿的天下,这一层楼都是她的。
老鸨蓉姐握着一叠银票,坐在咏儿的对面,手有点颤抖,她真想狠狠地扇她一个耳光,可是,又担心东家埋怨她。
“咏儿啊,你到底跟那个赵大人什么关系?”老鸨蓉姐问道。
“你别问了,蓉姐”咏儿半依在胡床上,灯火从屏风一侧透过来,朦胧中又多了几分神秘感,她悠悠地咬了一口苹果,一只手撩拨着身体的一侧,不想说话。
“不行,瞧瞧你啊,自从三天前便一直懒在床上,成何体统,至少应该见一面通判大人,还有,手臂是怎么回事?”蓉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险些让她滚落床下。
咏儿愠怒道:“放开,我不想说”
蓉姐气极,猛地站起身,狠狠地将那叠银票砸在咏儿的脸上:“你不要太嚣张,如今你失了身,用不了多久就得给老娘下去接客,明白吗?”
咏儿慢慢坐起身,将床上的银票一一扫落在地,嫣然一笑,仰起脸说道:“蓉姐,这些钱是给你的,过些日子我就跟赵大人离开了,你还是尽快物色个新人顶替我的位置,莫要气坏了身子”
“你…”蓉姐气结,没处发作,咬了咬嘴唇,大喝道:“死丫头小叶子你给我滚出来,从明天起,你来顶替咏儿,去楼下接客!”
小叶正躲在门外望风,忽然听到蓉姐唤她忙推门走了进去,哪知,却惹了一身骚。
蓉姐气冲冲地打她的身边走过,差点把她撞倒。
蓉姐下楼后,小叶坏笑着来到咏儿的身边,慢慢跪在地上将那一张张银票拾了起来,然后叠好,规规矩矩地放在一旁的彩灯下。
“小姐,你这是哪遭惹蓉姐了,看把她气的,还要我下去接客,我…”
咏儿白了她一眼,然后伸出一只手托起小叶的下颌,瞅了瞅。
片刻后,打笑道:“真看不出来,我家的小叶子也是美人胚子了”
“小姐,瞧你说的,我哪能跟你比啊”小叶感觉脸颊发烫,但,仍迎着咏儿皎洁的目光,她好想让男人抱一抱,哪怕仅仅是抱抱。
“来,坐过来吧,我跟你说件事”咏儿拍了拍身旁的垫子,让小叶坐过去。
“好”小叶乖巧地起身,坐在了一边。
同一天夜里,二更天。
一个黑衣人穿街过巷飞一般来到翠云楼对面的小巷里,站在暗处,四下打量了片刻,见街上没有什么动静,只有红灯笼在风雪中荡来荡去,便安心了许多,赶紧拔足飞奔过街头,闪身躲到翠云楼后一条偏僻没人的地方。
踏着轻雪,抬头望了望,见六楼窗口处,闪烁着一点灯火,便知道来的正是时候。
半响后,她找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试了试,紧跟着飞身上墙,像壁虎那样飞快地爬到了六楼窗口处。
点破窗纸,光线中依稀出现一个背影,正在室内沐浴,光滑的脖颈、双肩露在外边。
“小贱货!”黑衣人嘀咕着,悄无声息地推开窗,闪身进去,然后蹑手蹑脚地踏进屋中,躲在屏风后,那里有个半人高的花瓶,正好可以遮住她的身形。
偌大的木桶内坐着一个全裸的女子,这个女子就是咏儿,她一边擦拭着身体,一边打笑道:“想不到你这小丫头也有思春的时候”
小叶背对着花鸟屏风,正在帮咏儿揉肩膀,听了她的话后,脸颊一热,一抹嫣红涌了上来,忙回答:“小姐,人家也是女人啊,怎能不思春,更何况,连小姐你都找到归宿了”
“呸呸呸,本小姐找到归宿,你就想分一杯羹啊!”咏儿笑着说。
“不,婢子怎敢,婢子只是想陪着小姐一同嫁过去,没别的意思”小叶眉眼含春地回答道。
“都说陪着本小姐嫁过去了,还嘴硬别没的意思,我看你想男人想疯了”
咏儿话音才落,小叶正欲接上,黑衣人闪电般离开屏风,窜到木桶后,右手变掌,在小叶的后颈上轻轻一切,她的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黑衣人就势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迅速地将双手搭在了咏儿柔嫩的肩上。
28.雪夜温柔乡 II
“小叶子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咏儿闭着眼睛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衣人忽然开口问她。
咏儿一惊,忽地睁开双眼,刚想起身却被死死地按在水中动弹不得,冷静了片刻后,她才发现水面上倒影着一个黑衣人。
“你是何人,我要喊人了!”咏儿故作紧张地回答。
“你敢?我先杀后奸,再把你挂在城头,让整个邓州城的好色之徒都来意淫你”黑衣人威胁道。
“那算了,你先奸了我吧,我不喊了”咏儿忽然变了个人似的胆怯地回答。
黑衣人微微笑了笑,手指在咏儿的肩上来回抚摸着,接着之前的话,冷冷地逼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不要骗我,否则你会死的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