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我只是个风尘女子,你要是缺钱,床头的柜子里有,你都拿去吧,不要杀我啊”咏儿继续演着戏。
“住口,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赵大人派来的,快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黑衣人一狠心,用双指锁住了咏儿的喉咙,掐得她差点断气。
良久后,黑衣人松开了她。
再次发问:“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再不老实交代就杀了你”
咏儿眼珠一转,轻声啜泣了几下,然后抹着眼泪说了一个悲惨的故事,故事里的女主角就是她,小时候,她被遗弃在荒山野岭,后来被一个行走江湖的僧人捡到,他把她送去了汝州的一个尼姑庵,哪知,十岁那年尼姑庵着了一场大火,烧死了好多人,她死里逃生流落街头。
还害了一场大病,差点死在路上,幸好被一个好心的女人救了,救她的人就是现在翠云楼的老鸨,其实,这个老鸨以前习过武,据她所知好像拜在崆峒派谁的门下,可是因为跟门中弟子有奸情,被人告发了,才被逐出师门,流落江湖。
不得已,才干起了人肉买卖,而自己也就咏儿她,正好被老鸨蓉姐相中,不但传授了她几招三脚猫功夫,还把她调教成了花魁,让她招揽客人,骗那些臭男人的钱财。
可是,时间一长,她也厌倦了,想找个好人嫁了,可是,老鸨蓉姐不同意,她差点跟蓉姐闹翻。
正在这时,赵泽率军来到了邓州,在翠云楼留宿了一夜,咏儿便自作主张偷入他的房中,跟他发生了那件事,如今她的清白之身已失,赵泽想不想要他也无所谓了,实在不济,她只好下去接客。
说到这,咏儿梨花带雨般地哭了起来,甚是凄惨,身子抖得厉害,连黑衣人都不忍心起来。
良久,黑衣人的语气忽然温和了起来,抓紧咏儿肩膀的力道也少了几分,告诉她:“既然真相大白,赵大人也就放心了,好了,赵大人让我告诉你,等剿灭了乱贼他便带你回京,先委屈你几日,今晚的事,你别太往心里去,不得已而为之,好了,我走了,后会有期!”
未等咏儿搭话,黑衣人闪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冰冷的夜色中。
咏儿静静地坐在木桶内,深深吸了口气,单手在在胸前抚了抚,觉得那饱满的两丸都变凉了。
“嗐”她悠悠地吐了口气,心说,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跟赵泽在房内,莫非真的是赵泽派来的,要是这样,真该小心提防了,万一露出马脚可不好。
想到这,她赶紧起身出浴,赤着脚走到窗前,掩好窗户,然后转身回答屋中,将一条横在软凳上的浴巾裹在身上,最后再抱起手炉回到床上,等小叶苏醒,才跟她提起方才之事。
北城,军营。
大帐外风雪交加,赵泽醒来时,发现上官梅不在身旁,还以为她出去解手,便翻身睡去。当他再次醒来时,伸手一摸,发现上官梅竟然一丝不挂地躺在他的身边,手臂横在他的腰间,抱得很紧,发梢上还残留着风雪的味道。
“咦!”赵泽奇怪道,记得睡觉前没跟她风流啊,怎么。
正在这时,上官梅慢慢地睁开眼,在他的耳边吹了口气,问道:“辛苦你了,让你忍了这么久”
“哦,没什么,要说怪,都怪我不对”赵泽亲了亲她性感的嘴唇。
“其实,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师傅告诉我的,她说……”
赵泽将手指按在她的唇上,轻声道:“让我猜猜”
“你能猜到吗?”上官梅乖巧地问。
“试试看”赵泽想了想,然后说道:“你师父大概是告诉你说,天下的男人都是负心郎,让你小心,除非明媒正娶,否则不要献出身子”
“哎呀”上官梅脸一热,一双粉拳落在赵泽的胸膛,“才没有呢,我师父哪会说那种话”
“那她说什么了?”赵泽搂着她丰腴的腰问道。
“我师父说,要一见锺情”上官梅干脆地回答。
“那我们这算不算一见锺情呢”赵泽又亲了亲她的脖颈问她。
上官梅轻轻地呻吟了一下,然后回答:“后来我明白了,这是师父的谒语,其实是一剑钟情!”
“?”赵泽不解,“哪个一见钟情?”
“就是刀剑的剑,一剑钟情!”上官梅柔柔地回答着。
“原来如此”赵泽忽然觉得浑身燥热,不由得翻身将上官梅压在下边,拼命地感受着她如丝般光滑的身体,那感觉就像坐过山车,妙极了。
她轻轻地扭动腰肢,迎合着,仿佛要融化了。
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上,伸出有力的手掌,肆意揉搓着她的胸部,狂野得就像一头饿狼,欲火灼烧着他,也灼烧着她。
她感觉腰间很热,乳头很涨,她呻吟着,让他抚摸她,占有她。
当他用力时,她会很兴奋,尽量仰起头,享受那妙不可言的滋味,原来真正的欢好是这样,不像上一次,还没来得及感觉便过去了,毕竟那是她的第一次。
但,今天,外边风雪交加,她成熟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知道该如何跟男人欢好。
他进入的很快,但,持续的时间很长,她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觉,因为太愉快了,兴奋得令人发狂,她真想痛痛快快地叫几声,可是,这里是军营,她不敢,也不想让别人听见。
但,她会伏在他的胸膛,在他的耳边低吟着,倾诉着,发泄着如狂风暴雨般强烈的快感,同时,让他用尽全力撩拨着自己的欲望。
风雪之夜,欢好的最佳十分,没人知道,没人听到,但,他们是快乐的,尝到了那奇妙的滋味,一辈子都忘不了,因为那时刻骨铭心的,是真正的爱。
29.屠城之夜 i
“不再喝水,不再进食!”
李铁枪发誓——“只要房州还在地面上存在一日”
众兄弟说:“李老大啊,这个誓言可发不得,这个时候想攻克房州城(房陵)人力办不到,如何使它成为事实?”
李铁枪说:“不成功,便成仁,我要报仇!”
起因:
房州城距离打谷堡有两百多里的路程,那里山林阻塞,地势险峻,自古便是瘴疠横行之地。
也是古代四大有名的流放地之一,其它几处为河北的沧州、四川的巴州和黔州、海南的琼州。
房陵首次大规模的流放活动始于秦代。据史料记载:秦始皇十七年(前240年),嫪毐叛秦,被秦始皇所杀,余党4000余家以及后来吕不韦万余家皆徒迁于房陵。接着是吕不韦被免职在蜀郡忧惧自杀后,其眷属和党羽及门下食客、家僮等一万多户数万人被流放到房陵。
此外秦始皇二十五年(前222年),秦灭代后,将代王也流放房陵。可见秦朝强盛时期,房县已为朝廷命犯的流放地。由于流放人口的增多,为加强治理,秦始皇统一中国后,置房陵县,属汉中郡所辖。
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房州一地距离京师并不是很远,虽荒僻却富庶,还土地肥沃,纵然山高水险,被流放的人到了这里跑不了却也饿不死。
所以,千年后,房州一地民风剽悍的缘由便是这样来的。
李铁枪一伙能够在房州成气候,也多半是拜了前几朝的恩赐,若是再深究,李铁枪还是唐朝.广武王李承宏的后人,李承宏是谁,他就是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所生李贤之孙,665年贬为房州别驾,回长安后为宗正卿。763年,吐蕃占长安时立为帝,后被流放,死于放地。
几百年了,李铁枪的家谱早就丢了,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唐朝皇族的后人。
但,房州城中的私盐贩子武重茂却知道,因为他有一本家谱,里边就记着李铁枪的祖先。
三周前,房州知府陈希亮从均州获得了一批朝廷运来的军器,还有一本新军训练手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雪中送炭啊。
前些阵子,房州城被李铁枪一伙搅得人心惶惶,危若累卵,直到今天才看到了希望,朝廷有令迅速募兵,坚守城池,伺机配合朝廷剿匪大军平寇。
既然有了官家的金科玉律,知府陈希亮赶紧命令巡检使窦武在当地募兵,随后抓紧一切时间进行操练,昼夜不休。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新军初具规模,巡检使窦武向陈希亮请命出城寻敌。
一万大军啊,房州如今有了一万大军,连陈希亮都不敢想象,自己竟然招募到一万大军,其中火枪手就有三千之多,火炮一门,余者皆为厢军、土兵、弓手。
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房州大军士气如虹,陈希亮颇为满意,赶紧修书一封派人暗中送去襄州,联合襄州知府张友直开始平乱。
信中写明了这次平乱的步骤,张友直看过后,拍案而起,叫了声:“好,本官这就发兵,引蛇出洞,我要宰了李铁枪挖出他的心肝为我家弟弟报仇雪恨!”
几日后,引蛇出洞开始了。
襄州、随州、荆门军、峡州、归州五地联军开始扫荡襄州、房州以南的荆山地区,虽然推进速度缓慢,但,李铁枪早就收到了风声,赶紧率众离开打谷堡偷袭襄州城,使了招围魏救赵之计,希望可以引开宋军的搜索。
与此同时,房州的一万大军分成了两队,一队由窦武率领沿筑水河东去扫荡沿岸的水贼村寨,另一队由民团教头党君子率领由陆路杀往粉水河,目标是找出那一带的乱党巢穴。
打谷堡虽然依山傍水建在筑水河最隐蔽的一条支流上,背靠着荆山余脉,很少有人知晓,但,附近有座大山名棒槌山,棒槌山虽然不高,却是唐朝一位藩王的墓地,时常被盗墓贼光顾。
这其中便有一个名唤嫪子徽的大盗,单是今年他就从棒槌山弄出去不少好东西,非但如此还发现了李铁枪的山寨。
说来也巧,这嫪子徽乃是房州人士,土生土长,连老婆孩子都在房州,他收了个徒弟名吕显,二人合力盗墓取宝,前些阵子才从襄州回来,卖了宝贝换了银两,才回到房州没几天,便见到了官府贴出布告,通缉江洋大盗李铁枪,如果有人知道贼人藏身所在可以密告官府,赏银一千外加封官。
嫪子徽干了大半辈子盗墓取宝的勾当,如今岁数大了感觉越发力不从心,早就想干一笔大买卖,然后举家搬去京师享清福,从此不问江湖事。
可是,钱财从哪来啊,这几年兵荒马乱的,他家的花费也不少,辛辛苦苦攒下的几千两银子,被他那个痨病缠身的儿子花去大半,好在保住了条命,不然这钱可花的冤枉了。
本来呢,嫪子徽没动歪心眼,也不想告发李铁枪,可是他那个徒弟吕显去彩凤楼玩姑娘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倒不是盗墓的事,而是发现李铁枪山寨的事。
结果呢,被吕显包养的那个姐妹紫霞告到了官府,紫霞倒是出于一片好意想让吕显早点出人头地,把她赎出去,二人好早点双栖双宿。但,知府陈希亮才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他只想早点发现李铁枪一伙的行踪,尽快除之而后快。
也就一晚的功夫,风云突变,先是吕显被抓进官府,接着嫪子徽也难逃法网。
吕显盗墓的时候虽然胆子够大,不怕死,却非常惧怕官府,被陈希亮一顿呵斥,一股脑全抖了出来,把嫪子徽气的当场心痛病发作,差点死去。
自古以来,盗墓是重罪,不说诛灭九族也差不多了,反正一旦被官府抓到没一个好下场。
陈希亮文官出身,尊师重道,礼贤下士是他的信条,他恨不得刮了吕显、嫪子徽二人。
可是,一想到李铁枪等人为害乡里,吕、嫪二人就是纤芥之疾,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更重要的是吕、嫪二人知道李铁枪的藏身之所,杀了他们就要从头寻起,如今箭在弦上,需要快刀斩乱麻,不计前嫌,因此,吕、嫪二人才捡了条命。
30.屠城之夜 ii
陈希亮告诉他们:“本官有意法外开恩,只要你等为朝廷大军引路,铲除李铁枪一伙,你们的罪过便一笔勾销,来日论功行赏,封你们个捕头一职,重新做人”
思来想去,知府大人提出的这个办法是最好的了,不从也得从,否则死路一条。
所以,嫪子徽、吕显二人便投了官军,为巡检使窦武的大军头前带路,沿筑水河直取李铁枪的老巢。
前边说过了,这是一招引蛇出洞的计策,李铁枪的大军几乎倾巢而出去偷袭襄州城,打谷堡内只剩下一千人马,由李铁枪的浑家范如云掌管,范如云手下有一忠心死士六子,从小就跟她在竹山县开黑店,如今范如云做了寨主夫人他仍跟在身边,时刻保护着她的安全。
且说这一日,李铁枪的大军才离开打谷堡来到襄州牛首镇地界,枪炮齐鸣,大张旗鼓地准备袭击襄州城。
房州巡检使窦武的六千大军便来到了棒槌山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围住了打谷堡。
早在袭击打谷堡前,窦武便让嫪子徽用泥土仿照过打谷堡周围的地形,怎么打,怎么攻,已反复演练过多时,今天来到现场,只不过是将之前的计划实施。
战斗开始前,窦武先派了五百人乔装成百姓摸上棒槌山,干掉了山中放风的一队敌人,当这五百人到位后,便开始寻找入口,在吕显的带领下杀入打谷堡山洞,四下放火。
当山腰处冒出滚滚浓烟之时,窦武猛地一挥手,埋伏在四下的几千大军便立刻冲出隐蔽的地方。
树林、峡谷、山沟、乱石坡等等一些地方,直扑打谷堡外城。
严冬时节,打谷堡外的河面已经结冰,再加上前段时间下雪,早就变得坚硬如铁,失去了屏障作用。这么多官军同时杀来,也就两箭之地,守城的人才放了三波箭雨,看守山寨的人一下就懵了,守城的大头目急忙飞奔着跑下墙头,直奔山洞大厅,通知范如云,请她登城助战。
再说棒槌山半山腰,后院起火。
一伙官军的突然杀进山洞,打得范如云措手不及,她正率领一队亲兵拼命砍杀,哪有功夫分身去管外边的事。
官军势大,攻势猛烈,一波接一波如海浪袭来,才半个时辰便撞开了打谷堡的山寨的大门,杀入城中。
跟困在寨中的江洋大盗们混战在一处,战况甚是惨烈,喊杀声震天响地,血流成河。
三千多官军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顷刻之间便布满了这片不祥的山寨。
跟着而来的是可怕的、血腥屠杀,死亡笼罩着每一寸土地,其恐怖和残酷程度已经到了极点,抵抗只会火上浇油,遭来更多了刀剑,就连已经死去的人,也要被分尸几次才解恨。
屠杀,屠杀像洪水泛滥,激起了大盗们的疯狂反击,他们一排接着一排从山洞中冲杀出来,挥舞着手中致命的兵刃,狠狠地砍向对方的身体,根本不去考虑什么招式,更别提防守,现在他们是在一命换一命,痛快地、狂热地、狠毒地跟官军搏命。
然而,受过训练的官军很快收缩成密集队形,长枪如林、箭如雨下,期间还会有少量火枪射击。
飞行的弹丸将人活活打倒在地,长枪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刀剑将他们砍得体无完肤,然后又被狠狠地踩入雪中,化为一滩肉泥、血水。
山寨中,不乏有抢来的无辜女人,更多的则是李铁枪那些属下的家眷,她们躲在附近的屋子里,吓得要死,缩成一团。
母亲搂着孩子,哥哥抱着妹妹,姐姐护着弟弟。
或者几个相依为命的女人挤在一处,躲在床下,藏在箱子里,角落中,地洞内。
当婴儿啼哭时,官军发现了她们,一条鲜艳的披巾随风飘起,从窗口一直飞到外边,一个宋军的头顶。
那女人奔到窗口,想去抓那条披巾,可是来不及了,已经飞远了。
很快,她的身影被几个官军发现了,他们刚杀掉几个敌人,淋淋的鲜血正顺着刀锋淌下来,贪婪、欲望瞬间击中了他们。
其中一个人狞笑着,伸手一指:“兄弟们上啊,尝尝强盗的女人,看那屁股是不是热的”
说罢,一小队官军挥舞着刀剑冲了过去,扑进竹楼。
里边的女人尖叫着,颤抖着,手脚全都不听了使唤,眨眼间,便被人缚住了手脚,捆在床上,紧接着,撕光了身上所有多余的遮羞之物。
嘲笑、恶毒的奸笑,淫笑、狂野的嚎叫。
一场奸杀不可避免,这时,一个小孩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块石头,大叫一声砸了过去,将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光着屁股的官军打烂了脑袋。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周围几人一身一脸,他们暴怒着操起刀剑扑了过去,将那孩子一脚蹬倒在地,然后,刀剑狠狠地落下。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那孩子颤抖着死了。
另一间草房内,母亲抬起头,望着面前浑身是血的官军,他们很凶恶,穷凶极恶。
“你们……”
母亲话一出口,一只长枪刺了过来,冰冷的枪尖狠狠扎进了胸膛,瞬间捅碎了心脏。母亲应声倒地,立刻死了,但,她还搂着自己的孩子,强盗的孩子,仍像活着的时候疼爱她。
就在这危机的时候,范如云杀退了山洞内的官军,带着仅剩的三百人冲了出来,他们的嘴里发出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叫声,那叫声因为悲痛变成了形,仿佛死神的召唤。
他们冲入山寨,一路所向披靡,将阻挡的官军砍倒一片,六子寸步不离地跟着范如云手中的双刀神出鬼没,杀得官军哀嚎不已。
什么人这么厉害,他们不知道,但,他们非常想宰了他,用长枪、用朴刀、用一切可以杀人的东西。
虽说官军在人数上占据着优势,装备也非常精良,可是一旦混战在一处,那场面就无法控制了。
正像那句古话说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打谷堡内的人被逼到了绝路上,他们爆出了超乎常人的力量,他们用血肉之躯铺了一条路,逃亡之路。
31.冲冠一怒为红颜
范如云臂力过人,一柄宣花斧大开大合,耍得呼呼生风,上下翻飞,挡着死,只一个照面便将对手劈倒。
她最擅长砍人家的脑门,举起战斧,一声断喝,死!
必有官军倒地,不少官军被吓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仿佛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似得一动都动不了。
恐惧和死亡,在官军中间蔓延,驱使着他们让开一条路,放那个死神过去。
可是,巡检使窦武就在外边,他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一千火枪队一千弓手在寨门外等着呢,等那些不要命的冲出来受死。
周围是一片尖叫、呻吟、哀求和咒骂声,不少官军押着被俘的男女老少出现在途中,他们高声叫喊着,“反贼听着,再不投降砍了他们,也许这里边有你的亲人,有你的朋友,有你的兄弟姐妹,只要你投降放下兵器,我们大人说了,既往不咎,从轻发落!”
山寨中,城墙上全都是官军,范如云和五十个人被围在当中,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圆圈。
“六子,你准备死在这了吗?”范如云大喊着问他。
“当家的,六子这条命是你的,你说叫我死,我就死”六子咆哮着回答。
其余的人也同样咆哮了起来,“杀啊,杀出去!”
半柱香后,他们全都倒下了,身上插满了箭矢,临死前六子仍死死地挡在范如云身前,他的身上中了二十几箭,身体早就变得冰凉。
但,他还有最后一口气,临死前,他吐着血对范如云说:“当家的,我对不住你,没能保护好你”
“六子……”范如云被一堆死尸压在下边痛哭流涕,真想马上了断,但,手脚都被压住了。
“当家的,我说句话,我的心里话,然后我就死了”六子断断续续地告诉她,范如云并没打断他,而是静静地听着,听着一个将死之人的心声。
“当家的,其实我很喜欢你,但,你知道的,我只是喜欢你,并没别的,别的念头,我、我死而无憾……”六子本想再说点别的,可是时间不够了,催命的判官来了,他只好用尽最后一口气,喊道:“当家的保重啊,千万别死了!”
六子死了,死的很英勇,为了保护他心爱的人,范如云流了一行泪,灼热的泪,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兑现六子的话,也许她很快便会随他而去了,也许,他们来世可以做个知己,或者夫妻吧。
三天后,打谷堡周围,一片寂静和死亡,骚乱和暴行已平息多时。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征服者已经离去,山寨中,不久之前还充满着胜利者的欢呼声,现在却已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坟墓。
那城墙也只剩下一堆仍在冒烟的残垣断壁,烧焦了的椽木,炸裂的土墙,倒塌的房屋、砖石工事,统统乱七八糟地堆在山脚下。
棒槌山彻底成了亡者安息之所,古代的现代的,还在途中的,风雪掩盖了一切,包括真相,死者的遗骸,就算再精明的猎人也搞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如此惨烈,为什么如此壮烈,这是为什么。
男女老少都去哪了,家眷都去哪了,就算是强盗也需要个窝啊,他们也是人,也要养儿育女。
可是,老天偏偏为难他们。
最后一个幸存者,是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她亲手点着了一间茅屋。
浓烟旋转着,旋转着,在风中喷吐四散。
只一刹那间,浓烟里迸出了闪亮的火花。
烈焰伸出了千百贪婪的舌头,遮住了青天。
像一群愤怒的火蛇,逃出撕裂的地狱,头颈舞动着伸向天空。
将亡者的灵魂送上九霄云外,孩子的身体在风中化为了尘埃,母亲也一样,还有数不清的女人,赤裸着,被烈焰吞噬。
毁灭在女人的耳边疯狂地吹奏着燃烧的序曲,很快她也将走入这火中,让痛苦结束,她的心已经碎了。
可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骑士忽然出现了,带着她隐进了无边的风雪世界,带着她离开了那片苦海。
天将破晓,汉水河边,丘陵逶迤,幽静的森林被冰雪覆盖着,不见一只飞鸟。
襄州,谷城下。
风雪中,忽然传来了马蹄疾响,像行雷一般,迅即迫近。
一铁甲骑士,策马驰卷而至。
骑的并不急,但快,沿着官道。
马黑、人黑,黑色的披风,像深山幽谷中移来的一朵黑云。
指挥使周美骑在马背上,单手持缰,怀里抱着一个女子,五官甚是清爽,浅浅一笑,十分明艳,但,那笑容瞬间便僵住了,定在了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随即瞳孔开始放大,生命一点点抽离身体,手臂垂落。
他低下头,望了她一眼,不知是痛苦还是依恋,或者无法自拔。
也许,根本就难以说清。
疾驰的黑马,在城门前骤然止步,由于勒马太急,马儿一声长嘶,前足离地,人立而起,眨眼间,铁蹄又重重地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形的气浪把地面上的轻雪鼓起,向四周卷去,并震落了城关上的沙土。
城头上的守兵早就探出头来,见到是周美便赶紧开启城门,放他进城。
一个时辰后,谷城中传出了痛苦的哀嚎之声,刚开始只有一个人垂泪,接着第二个人也哭了,随后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这场撕心裂肺的痛哭之中。
李铁枪站在全城最高的地方,迎着寒风、发着毒誓,身后是几千个弟兄,他们聚集在一面黑色的大旗之下,那旗上猎猎舞动着八个大字:
血海深仇
不共戴天
曾经的光化军指挥使周美,踏着雪慢慢走上台阶,好像苍老了十岁,头发一夜间全都变白了。
怀里揣着已故爱妻的贴身丝巾,现在他的女儿也离开他了,被曾经的自己人、曾经自己效力的军队折磨致死。
万念俱灰,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当他走上祭坛的那一刻,就已想好,反了,他要杀光所有的宋军,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32.开战
庆历三年,十二月。
年关将至,夜晚分外寒冷,一片残荷的枯梗败叶在无情的严霜里摇荡。
汴梁皇宫内灯火璀璨,歌舞升平,宫女、侍从、太监们流水般来往穿梭于御厨房和皇后娘娘的凤仪殿。
今夜,是曹皇后的二十七岁生日,所人有都在为她祝福,包括仁宗陛下。
他打算用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天下无双的宝物填满皇后心扉,让她高兴,然后抱着她登上龙床,脱掉她所有的衣物,尽情地抚摸她的身体,他非常喜欢她丰腴的腰,她饱满的胸部,她敏感的下身。
呻吟,当皇后呻吟时,他会把龙种播给她,全都给她,攒了半个月的,希望来年她能够怀上身孕,诞生接班人。
虽然,曹皇后不是后宫佳丽中最漂亮的,只能说是年轻美貌,也不是仁宗经常宠幸的,但,在仁宗心目中她的位置无人能及。
与此相对,千里之外的邓州,却是剑拔弩张,即便是老天爷也阻止不了。
仇恨的种子已经深深地扎了根,发了芽,官与匪势如水火。
几天前,那时候,初升的太阳还很温暖,把顺阳县烘烤的暖洋洋,人人都会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或是坐在石头上望着天空的悠悠白云,或是围坐在草堆中玩骰子,或是立在高高的岩石上放哨,朝着连绵起伏的大山,当头领不在时,还能鬼叫上几嗓子,发泄一下内心中的烦躁。
偶尔,还能神游天外一小会,回忆着昨夜逝去的欢爱,加速的心跳,柔情蜜意,还有那姑娘头上的一朵红花。
睁开睡意朦胧的笑眼,吻一吻姑娘的果热红唇,准备再次提枪上马。
但,战争开始了。
嘹亮的号角响彻在城池的上空,回荡在每一处角落里。
日上三竿,太阳升得很高了。
牧云寒率领的先头大军越过朝水河,来到距离顺阳城南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构筑工事。
午时后,牧云寒亲自带领两百骑兵飞奔至顺阳城下,然后张弓搭箭将战书射往城内。
这封战书并不仅仅是为了通知和敌人交战,还有招安之意。
顺阳县,义军营地。
半柱香后,
三妹首先拿到了这封书信,看过后,走到太师椅前,递给郭邈山,她的父亲。
“该来的终究要来!”郭邈山接过书信后看了一遍,落款处的字很显眼,因为非常漂亮,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赵泽
接下来是信的内容:
主要的意思是劝郭邈山投降,说是大家同为大宋百姓,不该这样打打杀杀,这样的话只能让外人看笑话,为何不精忠报国,弃暗投明呢!
当然,赵泽在信的开始部分并未提劝降的事,而是先赞美了郭邈山一通,说他有侠者风范,是大宋江湖人士的楷模,有勇有谋,还夸他为民除害清理了不少贪官污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见义勇为,救济乡里,在民间口碑甚好。
最后,才是语重心长的开导、劝说,意思是郭邈山要是可以归顺他愿意从中斡旋,帮他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携手对抗西夏、扫平辽国,保卫家园,将来好名垂青史,封妻荫子,也不枉身为大宋的百姓。
看过这封信,郭邈山哈哈大笑,锊着虎须对在座的众人说道:“诸位,朝廷的信在这,老头子我不说瞎话,他们想招安咱们,大伙以为如何?”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没有吭声,因为他们还拿捏不准是真是假,也许,又是一个圈套,当他们伸出脖子时,刀锋便会落下,无情地砍过,像割草那样。
青铜滴漏重新添满了水,一滴接一滴细数着宁静的时光。
终于,弹子和尚跳了起来,身上穿着虎皮衣,足蹬厚底黑靴。
“南无阿弥陀佛,奶奶的!”他挠了挠头,“洒家觉得官军就会放屁,大家可千万想好了,他们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除了吓唬人,就是抢钱,洒家他娘的誓死不从”
弹子和尚的一番粗话,说中了不少人的心事。
“无量佛,贫道以为现在不能投降”道士张鸾坐在那喝了一口苦茶,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郭邈山,他的身下是一把梨花木的太师椅,磨得闪闪发亮。
“李大人,你说呢?”郭邈山微笑着,瞅了一眼坐在门口棉帘旁受气包似的顺阳知县李正己,身上的湖水绿官袍打着补丁,帽子也破了,系着一条犀牛角的烂腰带,说多可笑有多可笑。
李正己赶紧起身抱拳,一双鼠目四下一瞄便知道该如何作答了:“小人以为官军有备而来,不可不防!”
郭邈山点了点头,心说李正己果然是个狡猾之人,但,也不怪他,人家如今可是一心在为义军效力,当初若是真的杀了李正己顺阳早就乱了,幸好三妹够激灵,懂得变通。
“任头领,你觉得怎样?”郭邈山问道。
任迁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身着灰布棉袍,满脸的络腮胡须,帽檐下闪动着一双黑亮的眸子,眨了眨,丢了句话:“从这走出去,要么当乞丐,沿街行乞,要么主宰三界,我是不会投降的,别的话,我不想多说”
任迁读过书,还做过捕快,可以说义军中除了郭邈山外,属他最足智多谋,如今,连他也不赞成招安,那,开打是铁定了。
“好吧!”
郭邈山猛地站起身,一指窗外,这时一线曙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紧接着,众人听到了一句话:“都回营吧,明天开战!”
公元1043年,旧世纪就要结束了,新纪元的曙光乍现。
单发火枪,骑着马、拖着炮的时代来临,一般情况下,敌我双方的战斗从火枪对射开始,当枪弹夺去了对方大半的战斗力,余下的人才会挥舞手中的冷兵器,勇敢地冲向敌阵,展开血腥的肉搏战。
用锋利的刀剑,超群的武艺打败对手,让他们后悔,知道战斗中唯有勇敢的人才能活下去。
纤月西坠,森林在沉睡,野兽都藏了起来,城中的热炕头上躺着欢爱过后的男女,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味道。
33.骑着马、拖着炮
梦境飞逝,眨眼间,日出东方,窗外的天空中升起一轮酷热的太阳。
无限的热力正在驱赶隆冬的寒意,让冬季之神玄冥走开。
半空中,漂浮着炎夏才有的景象,蒸腾的热浪,变了形的雪山,但,那只不过是幻觉,事实上,是几千人马呼出的白气。
刀剑散发出的阵阵杀气。
紧接着,树林后的宋军营地响起了铁皮战鼓的咚咚声,百鸟惊飞,大地颤抖,鼓声欢快、有力,连最懒的士兵听了都会兴奋,激起杀敌的热情,并迅速跑到外边集合。
当宋军集合完毕,并清点了人数,牧云寒跳上一块石头,站在众人面前开始讲话:“弟兄们,造反的郭邈山就在前边的顺阳县城,他领着一群乌合之众拒绝投降,大伙说怎么办?”
两个百夫长赶紧带头喊道:“杀进城去,宰了郭邈山,宰了郭邈山,我军必胜!”
一千个全副武装的宋军士兵紧跟着举起手臂,高声呼喊起来:“宰了郭邈山,我军必胜,我军必胜!”
接着,牧云寒又跟众人说了一遍刚刚收到的胜利消息,曹僖将军已经率军攻入虢州,用不了多久便会挥师南下进入邓州,与赵泽将军的大军南北夹击,彻底铲除郭邈山。
众人一听胜利在即,士气大振,再次振臂高呼我军必胜,杀了郭邈山。
开拔前,牧云寒挑了二十个忠心的卫士留守营寨,看管马匹、车辆,其余人则排成十路纵队在他的面前经过,朝着树林的方向挺进,踏着积雪、落叶,望顺阳而去。
从邓州府到顺阳县地界,要经过一段崎岖漫长的山路,到了顺阳地界才多少有些好转。
淅水河边一马平川,周围五里内全部是平原,想偷袭很难,强攻的话伤亡太大,只能按部就班地吸引对方出城野战。
早在顺阳大战之前,赵泽便制定好了作战计划,代号:顺阳行动。
当然是由赵泽一手操作的,随后他又把这一‘历史重任’交给了他最信任的年轻部下,从九品陪戎副尉牧云寒负责。于是,牧云寒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了战斗准备,并制造了一个令人瞠目的骗局。
大摇大摆地离开邓州,一路上敲锣打鼓,沿着朝水河北上,直到接近了顺阳城南十里处才停下来,伐木筑城,并用积雪、树枝、石块在周围布置了几道陷阱。
三天后,才正式出兵,佯攻顺阳。
蔚蓝的地球。
纯净的天空中,太阳闪烁,炫目的白色光芒照耀着大宋国广袤无垠的土地,从北部边境直到南方的大海,万里江山,都在这清爽的蓝色晨曦中苏醒。
又一天开始了。
遥远的山下,一个小城的影子笼罩在雾气之中。那就是顺阳,赵泽苦苦思念的、并试图夺取的地方。
顺阳城东七里,落雁坡。
白雪皑皑,赵泽的主力军团此时正埋伏在这,背后便是冰封的朝水河。
落雁坡其实是座的陡峭小山,很像一只倒扣在雪地中的超级海碗,当然也可以说跟女人的乳房有几分相似。像这样小丘,在邓州的河谷地带是经常可以见到的,不过这一座更高、更险峻而已,它的顶上比较平坦利于隐蔽,但有一面的山坡却显得特别陡峭。作为一个隐蔽、歇脚的地方,这里并没有什么明显优点,只是它的高度和地形都特别宜于防守,几乎不可能对它进行突然袭击。
至此,‘顺阳行动’进入了实质性的执行阶段。
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
12月3日中午,牧云寒率军西去顺阳,大张旗鼓地离开了邓州,知州韩绛、通判韩宗彦携全城百姓大小官员为大军送行,场面甚为壮观,惹得路人啧啧称赞,都说朝廷大军威武雄壮,贼军必败。
喜欢看热闹人多数都跑去了白云酒馆,因为那里地势较高,就在西城附近,正好可以俯视周围的景色,路两旁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中间才是行进中的宋军,铠甲明亮,军容严整,气势不凡。
魏菜园也在场,此刻正跟酒馆内的人神侃。
“瞧见了吧,那就是震天炮,比女人的大腿还粗”魏菜园说书先生似的坐在窗口点评道。
“果然够神的啊,比鞭子厉害吧!”有公子哥负手站在一旁打趣说着。
“那当然,你看那粗细就知道了,鞭子抽在身上多说一道血痕,这要是挨了这震天炮一下,命根子都崩没了!”魏菜园得意地回答。
“啊,真有那么厉害,命根子那么小都能崩没?”周围的人哈哈一笑,七嘴八舌地纷纷议论起来。
“太玄了吧,我就不信”
“哎,你孤陋寡闻,不能怪你”
“你说谁孤陋寡闻,有何证据”
“打个比方”魏菜园伸手一指山羊胡,绰号地瓜蔡的小蔡公子说道:“小蔡公子去年放鞭炮崩断了一根手指,大伙知道那炮竹有多大吗?”
“不知道?”众人一摇头。
魏菜园举起一根很细的甘蔗:“大伙看到了吧”
“一根甘蔗,莫非崩断小蔡手指的凶手就是它!”
“非也,魏某只是打个比方,其实那只炮竹比这甘蔗粗了两圈”
“哎呀,那跟我的命根子一样子粗了”小蔡满不在乎地接了句话。
“一边凉快去”魏菜园呵呵一笑,揭开了谜底,告诉众人:“那震天炮比这爆竹粗了几十倍,崩掉命根子绰绰有余,别提把人撕成两半了”
魏菜园的一句撕成两半,惹的众人再次议论起来,这个自不必提,且说顺阳行动的第一天傍晚。
张村镇正好位于邓州城和顺阳之间的湍水河畔,当天晚上天一黑下来,赵泽的大军便全部出动朝着相反的方向秘密出了东门,沿官道望南阳县而去,行至途中八里亭处,离开了官道折向西北,在绵延起伏的小山丘下,借着夜色的掩护,急行军,于天明前赶到张村镇,并在那里藏了六天。
12月6日,离顺阳行动还有三天。牧云寒的前军已经到达了顺阳地界,并开始进行迎战的准备。
34.顺阳行动
白天不停地构筑攻势,夜晚休息,在顺阳南弄出了不小的动静,郭邈山的大军早就发现了这支可疑的宋军部队,还特意派了阿寒带人去刺探,经过前后几日的观察。阿寒将了解到的情况禀报给了郭邈山,为此郭邈山制定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反击计划。
计划内容是这样的:如果顺阳城十里外的宋军强行进攻,郭邈山帅中军坚守城池,张海带领五千人马从右翼包抄迂回到这伙宋军背后阻止其逃跑,弹子和尚率所部人马从左翼包抄,逼迫宋军后退或者就地全歼。
道士张鸾、苗人卜吉率领所部人马西出顺阳沿淅水河运动到宋军的营寨,进行突袭,若是拔寨成功缴获的东西都给他们。
道士张鸾、苗人卜吉之前就从阿寒的口中得知宋军此次带来一种会跑的木牛流马,心里痒的不得了,早就想弄到手了,没想到郭邈山把这个肥差留给了他们,这让张鸾和卜吉喜出望外,觉得郭邈山还挺够义气,以前的怨气早就消了。
唯独任迁一人没有任务,他来到郭邈山的大帐中,问是何缘故。
郭邈山告诉他,这伙宋军才一千多人马,有弹子和尚他们就足够了,一来练练兵,二来挫一挫宋军的锐气,让他们的后续大军知道知道厉害,不敢再来挑战,至于任迁的人马这次就先休息,准备应付来日的进犯之敌。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了解到了郭邈山的作战意图,任迁也明白了不再追问。
其实,郭邈山想的更为久远,歼灭这伙宋军只是一个手段,重要的是争取熬过12月筹集到足够多的粮草,来年正月一过再挥军南下,通过光化军驻地进入襄州。
一举攻克襄州城,襄阳。
自古以来,湖广之形胜重在襄阳,想站稳脚跟必然要打那里,然后再沿汉水南下,攻取郢州,效仿楚人都郢而强。
接下来,联合李铁枪西取房州,东克随州,号召当地山民起事,最好能鼓动西南的诸藩部、土人、义军一起加入,到时候,天下大乱,他们趁机招兵买马,杀过长江天险,直取江南富庶之地,也许,十年内也能取得半壁江山,运气好的话,还能推翻大宋改朝换代。
江山社稷并不是只有姓赵的一家能坐,没准郭姓更适合。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眨眼间,六天过去了,赵泽的木牛流马大军于第五天夜里长途奔袭进入了顺阳以东的无人地带,并迅速占领了落雁坡,开始秘密潜入周围的地区,布置陷阱。
关键在于,牧云寒的一千多人马能否挡得住敌人,还要边打边撤将贼人引入己方的包围圈,进行野战。
进攻发动时刻:12月9日,辰时八点一过;目标:重创顺阳守军,炮击顺阳城。
这天早晨,赵泽起得非常早,上官梅帮他穿戴好了铠甲,并披上了红色的斗篷,腰间挂好了单筒望远镜。
草草地用过吃过早饭后,赵泽在一顶巨大的白色帐篷内召开了一次临时的战前会议。
重申了一下作战内容,并提醒各路人马相互配合,以杀敌有生力量为主,不要冒险攻城,敌人若是真的大败只可用火枪、箭矢远程迫杀,尽量减少己方损失。
这一仗,赵泽动员了所有可战之兵,连京师派来的运输队都参加了战斗,由张载负责指挥这支三千人的队伍,他的手下有晁方、白亭镇人士陈顺、滕雄、汤林、贾黯,战斗打响后,这三千人的队伍迅速下山,围堵从顺阳东门杀出来的敌军,并在途中设伏,为此赵泽给这支运输队半数以上人马都装备了火枪,只留一千长枪兵近战拒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