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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就不疼了。.15

作者:青风小猪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举个形象点的例子,如果在竹排上竖起桅杆,再挂起白帆,那竹排肯定很漂亮。这种木幔也是这种原理,用一面巨大的风帆似的屏障遮挡箭雨,保护攻城部队,当然也有反其道而用之的,守城时遮蔽箭矢。

言归正传,

李铁枪的计划是让周美炮击房州城,逼里边的大军出城野战,以减少伤亡。所以,才千辛万苦,把襄州城内唯一一口火炮弄到房州来。

房州没有火炮,只有少量火枪,那还是陈希亮跟均州知府李垂李大人借的,用来守城之用。

可想而知,房州城在周美的炮军轰击下是多么惨,不过呢,周美高兴过头了,以为两箭之地很安全,没想到房州东城上筑有六处马面,每一处马面上皆设有弩台。

上狭下阔,如城制,高与城等,面阔一丈六尺,长三步,与城相接。

台上架屋,制如敝棚,三面垂以濡毡,遮挡箭矢。

内可容纳弩手十二人,队长一人,还配备有雷石滚木。

其中,三座弩台上设有床子弩,名三弓床弩,前二弓,后一弓,俗称八牛弩,八头牛才拉得开。箭用木杆铁羽,士兵们戏称其为一枪三箭,此驽非常霸道,一箭可射穿十人。三驽齐射可至两百步开外。

周美大意失荆州,只顾叫人瞄准城门楼,猛轰城门,忘记了应该先干掉马面上的守军。

才开了三炮,东城弩台便发现了这里,只一次齐射就杀了周美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五名炮手,下一刻,他只好派人把火炮拖到三箭之地外,临时拉人开炮还击。

虽说,照猫画虎谁都会,周美的亲兵不少人都看过那五个炮手是如何操炮射击的,但,轮到他们亲自上阵,那准头还有操作要领可差了许多。

白白浪费了六发炮弹,只轰烂了两座弩台,把东城墙炸出了两个犬牙似的缺口。

周美还指望着用这十五发炮弹轰塌东城,逼城内守军出战。

看样子,没指望了。

他只好临时改变主意,亲自操炮瞄准东城门猛轰那扇城门,三发炮弹后,东城门倒了下去,周美一阵激动,赶紧命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铁枪。

李铁枪派了心腹曾易可前来查看,要是东城真的大开了,他们的攻城计划就要改一改。

可是,东城门虽然倒了,瓮城还在,更绝的是,陈希亮调动全城百姓掘土担石,愣是在半个时辰内将东城内的瓮城城门彻底堵死了。

45.第七日

只好派出三千重盾手,试探性地攻到城下,没想到,房州城的火器甚为犀利,箭矢更是要命,三千重盾手死伤过半,只撑了半个时辰不到,其中火枪造成的死伤占了五层左右,其余的则是被弓弩、石弹杀伤。

房州城内有二十驾单稍炮,设在大门左右,可以发射重两斤的石弹,每炮只需四十个人拽,发射速度非常快,五十步内命中率达到百分之八十,李铁枪的重盾手半数命丧在石弹的下,狼狈逃回大营。

如此,头一天的进攻告一段落。

李铁枪收兵回营,命令陈福、石奸奸两人带兵连夜赶造云梯、箭楼,准备来日强攻。

青山旧,雨初歇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东风且,流云散

只剩当时明月

第二日,襄州义军摆出了个黄沙万里阵。

将两万多兵散开在方圆数里的平地上,每人之间相隔数步。

战鼓擂响后,准备四面强攻房州城。

陈希亮站在城头观战,见此情景大笑道:“这是怕了我们的火枪、弓弩。不过这样一来,对我军有利”

巡检使窦武点头道:“贼人狡猾,需防他阵势有变,我观这贼将布了个撒豆子般的大阵,想必又有新的花招了,大人,咱们不可不防”

陈希亮微微颔首,过了会,忽然问道:“窦大人,大瓮准备的如何了?”

“请大人放心,昨夜便以安排妥当,每口大瓮都有三人把守,属下已巡视过多次,一切如常!”窦武单手握着剑柄,自信地回答。

“如此甚好,本官放心了!”陈希亮转过身,欣慰地望了一眼窦武,随后又说了句话:“贼人又要攻城了,去吧,这里有本官,西城全靠窦大人你了!”

“那属下这就去西城了,大人保重!”

“嗯!”

南城外,义军阵中。

李铁枪站在观敌云台之上,一挥掌中金刀,身后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紧接着大阵正中左右一分,闪开了一条通道。

两个庞然大物从背后缓缓驶来,巨大的木轮在冰雪中轧出一条很深的凹痕,阴影笼罩着大地,三百名强壮的军士正喊着号子,迈着一致的步伐,推着它们来到大阵中央。

城头的守军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们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惊慌疑惧。

死亡迫近了,人群中传出不安的叫喊声。

“那是箭楼,快准备火油强弩,干掉它,不要让它靠近!”

“果然用上了箭楼”陈希亮似乎早就料到了,但,当他亲眼看到那两座高耸入云的堡垒时,也感到吃惊,他望着城下欢呼雀跃的敌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挥手,下达了开战命令。

身旁的传令兵急忙挥动旗帜,命令巨驽、单稍抛石机发射。

战斗在十分之一秒后开始了。

南城、西城、北城,同时出现了六座高大的箭楼,汝墙后各藏着二十五名火枪手、十名弓箭手,楼身中开着十三处孔洞,露出了冰冷的枪管,锋利的箭头。

在一千面巨大遮箭牌的掩护下,云梯手率先发起了冲击,当他们冲出一箭之地时,攻城大军发起了第一轮进攻。

一队接一队的火枪、弓手突然从遮箭牌后冒出头,猛地放箭、开火压制城头的守军,破空的箭矢、弹丸如雨点般密集,打得城头尘土飞扬,血光飞溅,不少人中弹倒地,魂归九天。

长十二丈、宽三尺的巨大云梯瞬间搭在了城头,义军的刀盾手顶着盾牌迎风而上。

致命的箭雨纷纷落下,将爬到一半的人射穿了身体,有的惨叫一声失足跌落,有的死死地抱住梯子,还有的倒挂着一命呜呼。

房州城头长枪如林,虽是三面御敌也是绰绰有余,攻城的义军才一靠近城头,便遭到了强弩的攒射,这驽名诸葛弩,可连发二十箭,虽比不上禁军使用的神臂弩,射程不过五十步,但,近战时,可谓杀人利器,义军数次强攻被这经过改良的诸葛弩杀伤近千人。

城下堆满了插着箭矢的尸首,李铁枪的三千骑军不断绕城放箭猎杀那些弩手,但,收效甚微。

只好命令箭楼之上的火枪手加强火力,齐射城头守军。

一时间,双方铺天盖地的箭雨交织在半空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夺命的弹丸漫天横飞,砰砰的轰击声不绝于耳。

木盾、遮箭牌根本无法抵挡火枪的排射,房州守军的巨驽、抛石机更是厉害,在义军的盾阵中撕开了一处又一处伤口、掀起阵阵腥风血雨,几次强攻,南、北、西三面围城的盾阵损失惨重,一千五百余人阵亡。

鏖战进行了两个多时辰,攻城的巨大箭楼消灭了十几处弩台、战蓬、望楼,杀伤了对方大量射手、枪兵,但,自身也遭到猛烈的打击,休战时,只剩下两座破损严重的箭楼,其余四座均在混战时被铁驽射得千疮百孔,藏在其中射击的军士几百人阵亡,随后而至的火箭,更加剧了其灭亡的速度,直到被烈焰吞没,彻底毁坏。

义军共进行了三波进攻,死伤四千多人,攻城用军器几乎全部被毁。

当天进攻只好就此终止,回营重整兵马来日再战。

东城外,一片萧杀,地面上尸积如山,再加上前阵子的冰雪,这里很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光垒起来的尸山就没到膝盖,如果再算上积雪都快到了腰间,所以,这里格外安静。

地表下,一丈处。

百夫长邵兴带着三个人在挖土,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连粗布衣衫都磨破了,浑身上下满是灰土,不断地挥动着铁铲,掘开冻土朝前推进。

当外边传来喊杀声时,他们加快了挖土速度,在半个时辰内,前进了二十丈的距离,这样一来,地道距离房州城更近了,几乎能听到城头上来回奔跑的脚步声。

“换人了,换人了……”

地道的入口处传来了周美的声音,往外运土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把那句话传进地道内。

不一会功夫,传到了最里边,正在拼命掘土的邵兴松了口气,摸着黑朝外爬去。

46.地道偷城

当义军发起第二波进攻时,

邵兴已经吃饱了饭,还喝了一大碗烈火似的烧酒,大步走出帐篷后,在树林里伸了个懒腰,正要接着去挖地道。

周美负手步入林中,迎面走了过来,还在十步开外,便朝邵兴扔了一样东西。

邵兴手疾眼快,闪电般伸出右手,五指朝前作火焰状,嗖的一声,握住了飞来之物。

“哇,哪来的苹果?”邵兴狠狠地咬了一口。

“犒劳你的”周美笑着对他说。

邵兴朝前走近了几步,停在周美的对面,然后蹲在一堆篝火旁,伸出冻僵的手烤了烤。

周美也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歇歇吧,让手下的弟兄去干好了!”

“那怎么成,我要是不做表率,别人怎会卖力干活,身先士卒嘛!”

“那倒是”周美盘腿坐了下来,望着那堆火,良久,才开口“你真是不要命啊”

“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李老大对得起咱们,咱们也该守信”

“咳,不用你说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放心好了”

“哈哈”邵兴笑了笑,“兄弟我跟了大人这么多年,就知道大人你心胸豁达,是个明眼人”

“天意啊”周美有感而发道:“韩纲那个王八蛋要不是太无情,搞得光化军人人恨之入骨,也不会闹到今天的地步,我算看透了,什么他妈的朝廷大军,都是狗屁,连强盗都不如”

邵兴摇着头,吃掉那个苹果,没做答复,半响后,他又钻进了地道进行最后的挖掘。

当天夜里,

东城外的地道挖进了房州城内,照估算,已经跨过城墙,出口就在靠北接近民宅的某处地方。

李铁枪亲自带人来到东城外大树林,为周美送行,出发前,又为今夜偷城的弟兄分发了水酒,每人都满饮了一大碗,随后,周美一马当先进入地道,带着一百名死士,邵兴紧随其后带着后续一千人马,只要周美得手,他就马上冲出地道扑向东城门。

地道内阴冷、黑暗,只能容纳一个披甲之士,周美弯着腰,迅速地朝前奔跑着,非常快,没用多久便来到了地道的尽头。

停住脚步后,他侧耳趴在一侧冰冷的墙壁上听了听,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便举起了刀捅开了地表上的冻土。

可能是覆盖了冰雪,那冻土很坚硬,周美用刀尖切了好一会才打开了封在上边的那层地皮。

敲开一道缝,偷眼往外瞧了瞧,四下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个人,月光不明,只能大概辨识出背后不远处,那黑黝黝的东西,应该是一座宅院。

想到这,他心中大定,迅速推开那层冰冻的封土,爬上地面,紧跟其后的是一百名死士。

周美摸着黑在一棵大树下集合了众人,指着不远处的火光,压低了声音说:“那便是东城了,咱们一会沿着城墙摸到城上,大家随我来!”

与此同时,邵兴也钻出了地面,正单膝跪在出口,催促后边的弟兄快点爬,只要凑齐了五百人就可以发起进攻了。

夜是那样的黑,那样的冷。

伸手不见五指,连狗叫声都听不到,邵兴觉得很奇怪,但是,他已顾不得考虑太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身边已经聚集起三百多人,方才,周美已经上路了,估计快接近城墙了吧。

邵兴心里非常着急,生怕打草惊蛇,前后衔接不上,于是,他也冒险带着三百多人先行上路,原地只留两个小头目接应后来之兵,相约一同杀望东城门。

忽然,黑暗中燃起一点火光。

周美急忙蹲了下来,隐蔽在路边一辆破车后。

邵兴也看见了,因为他们是平行前进的,一个带队走路中央,一个贴着城墙根前进,当那点火光亮起时,邵兴赶紧趴了下来,他的身后的三百多弟兄也一起趴了下来,伏在冰冷的雪地中。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砍刀、盾牌,紧盯着四周的黑暗,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总觉得黑暗中有人盯着他们。

就在那一刹那,周围的黑暗中忽地冒出一片火光,明亮、耀眼,照得让他们无所遁形。

“啊,不好,大伙一起上,冲啊,跟官军拼了!”

邵兴头一个从地上跳了起来,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弟兄也从雪地中弹了起来,纷纷举着盾牌,挥舞砍刀,怒吼着,朝前冲去,目标:东城门。

房州东城,秀峰大街。

早已被三千官军团团围住,连当地民团也来助战了,他们高举着火把,将那一带照的亮如白昼,不少民团的士兵站在房顶,居高临下燃起了炭火盆,张弓搭箭,严防出现漏网之鱼。三千官军手握长枪,步步逼近,经过方才一场厮杀,邵兴和周美的弟兄几乎伤亡殆尽,他们虽然拼死朝东城门冲去。

但是,那里埋伏着巡检使窦武的精锐,他可不想有什么闪失,直接命令弩弓手放箭,一顿迎头的攒射,瞬间便杀死了一百多人,余下的人根本冲不到近前,不是被乱枪捅死,就是被冷箭射杀。

从周美他们钻出地道,直到他们中伏,覆灭,前后不到两刻钟。

如今,穷途末路了。

周美和邵兴浑身是血,背靠着背站在街心,脸色阴沉,感觉一切都变得遥远模糊起来,巨大的恐怖阴影正一点点降临,希望越来越渺茫,藏在心中的那个‘字’终于要脱口而出了。

“大哥,咱们要交代到这了”

“你怕吗?”

“不怕,我浑家还活着,孩儿尚在,我死了他们会为我报仇的”

“那你最好不要死”

周美瞬间转身,用坚硬的刀柄狠狠地砸在了邵兴的脑袋上,这事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邵兴根本不曾料到,就被击晕过去,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兵刃撒手。

包围他们的宋军一皱眉,人群中传出不解之声,窃窃私语着。

这时,巡检使窦武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周美抬头一看,不由得心头一荡。

旦见,这员武将身长九尺,虎躯凛凛,豹头环眼,剑眉入鬓,怀抱双鞭!

简直就是尉迟恭在世,敬德公重生。(注:尉迟恭,字敬德,实际上是一个人!唐朝开国大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47.大败

“来者何人?”周美大喝一声。

哈哈哈,那员武将仰天长笑。

“败军之将还敢问本官姓氏,你、不、配!”说罢,就要命令手下冲上去抓住他。

周美暴喝道:“慢着,吾乃光化军指挥使周美,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抓爷爷门都没有!”

声到人到,周美飞起就是一刀,来势迅猛。

窦武轻轻一闪,周美一刀走空,正欲返身再补一刀,窦武轻舒猿臂一把擒住了他的后颈,大喝一声:“降还是不降?”

“我呸,你再吃我一刀”

周美不顾疼痛,正欲扭身反扑,哪知,窦武眼中早已暴现杀机,五指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便折断了周美的脖颈。

刀锋一闪,窦武胸前的护心镜上爆出一团火星,但,已是强弩之末,没了什么杀伤力。

窦武手腕一翻,将尸首扔了出去,轻松得就像扔一袋干粮,看得在场军兵一个劲啧啧称赞,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片刻后,窦武走到了邵兴面前,用脚踢了踢他,见他还在昏厥中,便一挥手,让手下将他抬回府衙,等候发落。

翌日,

李铁枪的影子在远处的冰面上出现了,慢慢移来,象沉默的死神。当他走近时,惨烈的战斗开始了。

房州城头。

“二十……三十……五十……还有……”瞭望的守军惊叫着,“足足有一百五十架发石机,天呐,这次他们不仅想攻城,还想杀光我们!”

巡检使窦武在城头上凝望着城下,缓缓说道:“发石”

呼啸的石弹从城中被抛了出来,在空中飞旋着落向义军大阵。巨大的遮箭牌竖了起来,护在发石机周围,缓慢地朝城下移动着,丝毫没有动摇。

石块落在他们脚边溅起冰雾,有些洞穿了遮箭牌,直冲向他们面门,瞬间打碎了头骨,一腔热血溅在同伴的脸上。

那灼热的感觉,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离奇的愤怒。

没过多久,血水在脸上结成了冰壳,麻木了脸颊,但,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当战鼓擂响时,进攻的步伐加快了,围城之战再次开始。

这一次,李铁枪将主攻方向选在防御薄弱的西城,昨晚地道破城失败,周美生死不明,人马损失近千人。这让他颇为气愤,赶紧在南城外的中军大帐召集众人商议了一下。

梁公明建议将主攻方向放在西城,那里没有弩台只有弓手、火枪,遮箭牌、重盾足以对付,更何况,他们还剩下两座箭楼,经过修复还能一战。

李铁枪采纳的梁公明的计策,余当晚命他负责赶造攻城器械。

梁公明领命,调动了五千人马,彻夜赶造发石机,因为时间仓促,军中工匠不多,只好用粗木赶造了一百五十架,射程不是太远仅五十步,但是,这种粗糙的大家伙可以发射重三十斤到四十斤的石弹,若是集中在一块使用,瞬间便可砸烂一大片城墙。

为了今日一战,梁公明又派出不少人手四下采集石块,燃火发烟之物,准备对付西城守军,希望能够一战定输赢。

清晨,战斗的号角惊醒了守军的美梦。

“列阵,进攻!”李铁枪兴奋地喊着。

西城外,人山人海,大军云集,列阵完毕,大小头目呼喊着手下站好,准备迎敌。

“重盾手上!”荆州老寨的唐牛一挥手,他的两个重盾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朝西城下逼近。

与此同时,竹山洞主石奸奸也开始率军猛攻北城。

粉水河三侠、武当陈福合兵一处从南城外发起佯攻。

东城依然静悄悄的,但是,曾易可的伏兵就在对面的林子里,时刻威胁着东城,民团教头党军子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城中的单稍投石机发射了两轮,梁公明指挥着一百五十架发石机顶着破空飞来的石弹冲进了五十步内。

当他仰起头时,看着那箭雨正遮蔽眼前的天空。

“遮箭牌上,快隐蔽!”

话音未落,强力的弓箭落在头顶,噗噗声不绝于耳,巨大的遮箭牌上密密麻麻扎满了箭矢,不少人被流矢所伤,所幸对大局没有什么影响。

李铁枪抽出他的箭,那箭杆上刻着襄州弓箭作坊,箭翎是雁羽做的,铸造箭尖的铁采自荆山赤铁矿,全部工序皆由人力打磨完成,工匠和铁匠都是一流的。

现在李铁枪要用这支箭杀一个人,城头上那个高大的身影,正指挥着守军无情地屠杀他弟兄的男人,房州巡检使窦武。

他试着拉紧了弓弦,那铁筋包裹的弓背格格的响着,这是他平时最爱的铁筋雕弓,可开三百五十石,百步内箭无虚发,连雄鹰、脱兔都逃不过李铁枪的眼睛,他是房州和襄州地界数一数二的神箭手。

“两百步…”李铁枪朝前走了两百步,来到了箭雨横飞的杀场。

梁公明就在前边不远处,正指挥着发石机轰城,只一轮,便将西城头的守军轰到一片,垛口城壁瞬息间崩裂,不少地方已经没了遮掩,来回跑动中的守军全都暴露在城下义军的视线中。

城下负责掩护的弓手马上乱箭齐发,射倒一片守军。

巡检使窦武大喊着命人扑过去堵住缺口,用石块、用尸首,用他们所能利用的一切。

短暂的惨叫声湮没在无止境的喊杀中。

李铁枪站在一丛扎在雪地的箭矢前,盯着城头上的窦武,稳了稳心神,当他忽然停下来时,李铁枪飞快地张开弓箭,对准了城头那个高大的身影。

“再慢一点……再慢一点……”他蓄满了力,瞄准了窦武的眼睛,屏住了呼吸,数着心跳,估计着下一刻他的动作。

窦武怒吼着,举起一块石头朝城下砸去,当那百十来斤的石块落下时,云梯崩裂为两段,八个人惨叫着摔了下去。

“就是现在!”

弓弦响处,箭离弦而出,直向窦武的右眼。

城下,箭光一闪,窦武感觉不妙,下意识地抬起右臂。

来势凶猛的劲箭一头扎入了窦武粗壮的手臂,穿破了肌肉、筋骨,从另一边飞出,钉入旗杆三寸。

48. 困境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窦武大吼着后退了几步。

李铁枪恨恨地跺了下脚,正欲再次张弓搭箭,城头上早已不见了窦武的身影。

此时,他已回到了城下的营寨,正由郎中包扎伤口。

两个时辰后,发石机用光了所有石弹,连火油、烟球,一概火攻之物都射空了。

房州西城硝烟四起,城头的垛口三分之一崩碎,墙体开裂,危在旦夕。

只需再坚持一会,西城的中段就要倒塌,造成一个不可弥补的巨大缺口,到时候,谁都活不成了。

可是,那一百五十架发石机偏偏在这关键的时刻没了石弹。

梁公明不得不命令他们后退。

就在这一百五十架发石机后退的过程中,西城上空突然飞来数百支铁嘴火鸭,尾部喷射着明亮、耀眼的火光,穿破层层硝烟,直扑城下大军而来。

落地后,轰的一声炸开,虽然无甚杀伤力,但,紧随其后的黄色毒烟,眨眼间,笼罩了西城外大片的区域。

李铁枪看到了那奇怪的一幕,这时,他正在城西的中军大营前,策马观战。

“快撤,快撤啊,都堵住嘴巴,千万不要吸气,快跑!”九道飞贼梁公明狂喊着,不断指挥着大军后撤。

窦武站在城头上,周围站满人,一齐向西望去,并不是因为听见了敌军的高喊撤退,他们想亲眼看看,那毒烟有多厉害,这是知府陈希亮传授给他的锦囊妙计,也是杀手锏。

火鸭爆炸后,放出了致命的黄色毒烟,堵在了义军败退下来的途中,九道飞贼梁公明见状马上就明白了,赶紧命令手下的几个头目冲出去通知败下城来的大军。

败退的大军奔涌而来,一波接着一波,背后是不断追来的冷箭,为了活命,他们拼了命地朝前跑着,挟带着寒风,势无可挡。

瞬间,便超过了那些慢吞吞的发石机,冲进了黄色的毒烟中。

梁公明前后派出去的大小头目不下百人,均被裹挟着卷入毒烟,几乎一命呜呼。

连他自己都险些丧命,更惨的是,那些操纵发石机的人马大半中毒。

本来,从不知道惧怕的义军,被眼前的惨剧惊呆了,没跑出毒烟区的人,呛得气孔流血,就算是命大的勉强冲出来了,也瞎了眼睛,呕吐不止,剧烈的咳嗽撕裂了肺叶,引起身体内血管破裂,死伤惨重。

七千人马啊,到最后,幸存下来的只有一千多点。

但,战事并未就此宣告结束。

雪上加霜的事情,随后发生了。

当天下午未时一过,房州城北野猪岭一带起了东风,毒烟借助风力朝西边义军大营扑来。

转眼冲近了半里地,李铁枪一看那黄烟就要包围过来,急忙带兵后撤了十五里,连营帐都未来得及收起。

九道飞贼梁公明感到双眼灼热,但,仍然大喊:“不要慌,都不要慌,赶快朝南,朝南跑!”

说罢,脚下生风朝南狂奔而去,顾不得身边还有许多未脱离危险的弟兄。

他不停地奔跑着,没有思索的功夫,凭着超乎常人的耳力辨别方向,眼睛完全蒙了起来不敢睁开。

“那边是南,没错的,因为风从左耳吹过”

奔出毒烟后,他在严寒中跌跌撞撞,完全凭着脚下的知觉判断眼前是平地还是裂口,他不想停下来,也不想回头,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中毒多深,也许一停下来生命就会终结吧,剧烈的运动早就加速了毒发!

忽然,胸口憋闷起来,半边身体麻木了,脑袋变得像石头一样重。

“混账!难道就到这里了吗?”

几步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终于力竭了,摔倒在冰面上。

……

良久,才翻过身来,眼前却变化着奇异的色彩,红的、黄的、蓝的,象光在水面上游动。

“好美的彩虹啊,我应该死了吧”梁公明自言自语着。

慢慢的,他睁开了双眼,用力揉了揉,才明白过来,那是天空的星辰,那是皎洁的月光,扯着几万里长的云烟,它们是光和尘,有着各种的颜色。

只有房州这样纯净无云的天空,才能看到星空的全貌吧。

这么壮美。

原来、原来只有死后才能看到这样的奇景,罢了,不虚此生!

第六日,攻城不克

第七日,小胜

第八日,惨败

第九日……第十日……

“房州守军到底想干什么?”李铁枪在帐中踱着步,“为什么要拼死抵抗,是想拖延时日,耗尽我军粮草,还是另有企图”

正在这时,棉帘一挑,石奸奸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见李铁枪愁眉不展,一时没敢吭声。

过了好一会,李铁枪才转过身问他:“石老弟,找到梁先生了吗?”

石奸奸惨淡一笑,“大哥,派出去的弟兄把周围都找遍了也没发现梁先生,我看凶多吉少啊”

“咳……”李铁枪忽然觉得心中的一切都被抽空了,良久,才说了八个字:“下去吧,奇Qīsūu.сom书我要歇一会”

梦中,李铁枪孤独地走在幽暗的路上,心里空空如野。

夜像黑色的岩石。

雷声在响,狂风怒吼着穿过天空。

忽然,一霎的电光,自他的视线上抛下,擦亮了黑暗。

他愣了一下。

抬头时,发现了一丝火焰在树上熊熊地烧着。

灯火,灯火在那儿!

李铁枪拼命地朝着那团火光跑去,仿佛那就是黑暗中的一扇门,门开了,他走在一条白色的通道内。

门后是什么。

他没时间去想,哪怕,是万丈深渊,是他命运的归宿。

悲哀在敲门,他也要闯一闯!

翌日,风雪散去,太阳露出了笑脸。

一支百人商队来到了义军辕门外,为首的人叫武重茂,他要见李铁枪,说有要事相商。

武重茂,字长寿,房州人士,世代以贩卖盐铁为生,家业颇大,几日前,才从夔州路回来,做了一笔大买卖,返乡途中听人说襄州大盗李铁枪扯旗造反,正在率军攻打房州城,连败大宋几路军马,无人能敌。

再说,武重茂本是唐朝武则天的后代,骨子里就不安分,见此天赐良机,觉得是时候起兵反宋了,于是,赶紧上路,望房州而来。

49.武重茂献计

房州东南,二十里,老鸦山。

义军营地。

李铁枪在中军大帐中接见了盐铁商人武重茂,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急忙请他上座。

武重茂脱了暖帽,抖了抖直缝宽衫上的轻雪,来到近前,一抱拳:“哥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武老弟客气了,客气了,赶快上座!”李铁枪回了一礼。

“如此,小弟就不客气”

落座后,李铁枪嘘寒问暖,打听了一下武重茂的近况。

武重茂一一作答,言语之间还透露了点西南一带的情况,提到了荆湖南路桂阳瑶人大巫师黄捉鬼联合三个部落反宋,几个月前,杀死了衡州巡检李延祚、潭州都监张克明,大败宋军。

在蓝山县阴洞山一带占山为王。

就连荆湖南路提点刑狱使杨畋的征讨大军,也在孤浆峒下战败。

武重茂让李铁枪猜猜黄捉鬼等人有多少人马。

“万人以上吧?”李铁枪估摸着。

武重茂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李铁枪惊呼道:“什么,不会有三万吧?”

“非也,只有三千!”

“什么,三千,那不等于送死吗?”

“瑶人土生土长,熟悉当地情况,送死的只有宋军”

“那……”

片刻后,武重茂向李铁枪说明了来意。

“我欲助兄长一臂之力,夺下房州”

“果真?”

“绝无虚言,但,咱们需换个旗号”

“什么旗号?”

“大顺”

“为何啊?”

“兄长不知,如今朝廷的徭役税赋甚重,逼得家破人亡者不在少数,咱们打着大顺的旗号反宋,声称朝廷昏庸,民不聊生,贪官污吏横行,纲常伦理崩坏,天下百姓若想活命,吃饱饭,就应揭竿而起,重整寰宇,如此咱们大事可成”

“好,此计甚妙,不过为兄要先拿下房州城为妻女兄弟报仇雪恨,宰了陈希亮和窦武,还请武老弟帮忙”

“此事简单,我的计策是这样的……”

当天中午,武重茂在李铁枪的大帐中见过了另外几位义军头领。

荆州老寨唐牛、武当陈福、粉水河三侠吴风吴浪吴霞、竹山洞石奸奸。

武重茂跟众兄弟团团一揖,然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众人心中大喜,压在心头的阴影总算一扫而空。

都说要跟武重茂混进城中,从中行事。

李铁枪告诉大家,此事过于危险,武老弟也说了,行刺不是别的,需要身手敏捷,武艺高强,胆大心细,只需两人足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自己身手敏捷,武艺高强,胆大心细,想随武重茂进城杀官立功。

但,争到最后,只有武当陈福、粉水河三侠之一的吴风被李铁枪选中,随武重茂进城。

出发前,陈福、吴风换了一身青缎面的家仆衣裳,腰系黑丝绦,足熟皮靴。

打扮妥当,再次来到大帐跟武重茂会合。

随后,李铁枪亲自带领众兄弟来到辕门外为武重茂等人送行。

叮嘱他们万事小心。

陈福道:“大当家的放心好了,陈希亮杀了我那么多兄弟,此次入城非杀了他不可”

吴风也保证:“咱们成败在此一举,大哥放心,兄弟拼死也要完成使命”

午时一过,

武重茂带着一百家丁,朝送行的众人拱手告别,相约两日后房州城见,不用远送了,已经三里了,再送的话就要被人发现了。

李铁枪会心一笑,策马站在茅店前的雪地上,目送着武重茂的商队朝房州而去,心说:祝他们马到成功吧,不能再败了!

武重茂离开李铁枪的大营后,带着商队在山中绕了一个大圈,从西而来进入房州城地界。

太阳偏西那会,商队来到了西城关下,武重茂高呼城头守军,说他是盐商武员外,刚从夔州回来,请他们速速开启城门,放他进去。

此时,房州城才经过一场恶战,城下遍地尸骨,还未来得及掩埋,凄惨无比。

连日来,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案保住了房州,守城的军兵人人都提着十二分精神,一刻不敢怠慢。

贼军才安静了两日,精神才松懈下来,冷不丁发现一支百人商队来到城下,差点乱箭射出。

没想到是住在南大街的武员外,这人可得罪不起,认识知府陈希亮,跟跟窦武也有点交情。

守城的军兵赶紧回话:“武员外稍等,小的们禀告了巡检使大人就为您开启城门!”

也就一会的功夫,巡检使窦武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城头,仔细一瞧果真是武重茂,身边跟的家人他也认识,武盛、武春、武恩,三武一个不少,其余的是护院、挑夫。

武重茂见窦武来了城头,赶紧抱拳搭话:“窦大人辛苦了,武某才从夔州回来,途中才听说房州遭到反贼骚扰,片刻不敢停留,身为房州百姓,武某愿捐粮五百石犒劳守军将士”

窦武一听,心中很是痛快,觉得武重茂果然豪爽,人如其名,不似那些奸商吝啬之辈,这个朋友没交错,于是,忙命手下打开城门放武重茂入城。

进城后,武重茂吩咐三武先带家人回府,他要跟巡检使大人说几句话。

身边只留了两个挑夫做伴,这两个挑夫不是旁人,正是陈福、吴风。

一炷香后,

窦武下了城,正欲返回府中,没想到在路边遇到了久候他的武重茂。

“大人,辛苦了,武某请您喝杯茶如何?”

“也好,也好,多谢武员外”

“窦大人客气了,这边请!”

窦武也正有心结交武重茂,没想到人家请他喝茶,窦武也不推辞,跟着武重茂进了附近的茶寮,吩咐手下先行回营,他随后就到。

武重茂引着窦武进了茶寮,找了一处没人的清净座位,靠窗坐下。

茶博士赶紧摆好茶具,端来了上好的襄州青茶,斟了两杯。

武重茂举起茶杯敬了敬窦武,二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接下来,武重茂跟窦武闲聊了起来,扯了扯自己西去经商的事,又问了问窦武房州的情况。

窦武告诉他,房州城坚如磐石,雷打不动,乱贼想攻进来,门都没有,只要再坚持几日,邓州的剿匪大军就能打过来了,到时候,内外夹击一举歼灭这股反贼。

50.冲进房州

武重茂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有大人这句话,武某就放心了,在下的身家性命可全在这里啊,来武某再敬大人一杯”

二人再饮举杯,浅酌了一口,叙了叙旧。

片刻后,陈希亮差人来寻窦武找他有事,窦武抱拳起身,正欲告辞。

武重茂趁机说道:“窦大人一心为民辛苦了,武某自夔州回来备办了点薄礼,不成敬意,早就想送到大人府上了,还请大人笑纳”

窦武一看武重茂要送礼,内心中更加敬重武重茂了,赶紧回答:“武兄这可如何是好,无功不受禄啊”

武重茂道:“大人,你这可见外了,咱们可是朋友啊,一点薄礼算不得什么,还请大人日后多多关照才是”

“哦,好,好”窦武连连点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要不是陈希亮找他有事,就要请武重茂去喝酒了。

武重茂说:“大人,你有事先去忙吧,一会武某亲自带人将礼物送去府上”

窦武也不是傻人,早就看到了门口那两个担子了,估计着里边装了不少好东西,人家诚心送礼,他要是连个引路的人都不派,岂不是太无礼了吗。

于是,赶快命送信之人为武重茂引路,他自去府衙便是。

出了茶寮,二人抱拳作别,一个径直去了府衙,一个跟着官差去了窦武的住处,东大街上的巡检使大宅。

一路无话,只见沿途百姓行色匆匆,不少人家的门前都挂起了白幔,看样子死的人不再少数。

陈福和吴风挑着担,边走边望,将东西大街的情形牢牢记在心中。

随着武重茂一起来到了巡检使宅第,当面交付了礼物,并让门人转告窦武晚上武员外请他家中饮酒,若是有空请他赏脸。

门人当面保证不会忘记,武重茂谢过,带着陈福、吴风离开东大街,返回自家宅院。

12月10日,夜。

窦武带着一队亲兵前往武重茂家赴宴,大醉而归,于戌时返回府中。

睡至半夜,遭到黑衣人偷袭,身中二十余刀,顿时气绝身亡。

随后,房中起火,窦武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主人宅院化为一堆灰烬。

12月11日,天明。

知府陈希亮亲自带兵来到窦家查探,在一堆瓦砾中发现了窦武的尸骨,被熏得漆黑一片,难以辨识。

据守夜的军兵所言,窦大人从武家回来后便沐浴更衣准备休息了,但屋内的烛火一直未息,窦大人有夜里看兵书的习惯,十年如一日,至今如此,未发现可疑迹象。

接下来,陈希亮又派官差询问了周围的邻居,得到的答复是,一切跟往常一样。

随后,陈希亮回到了府衙,下令全城宵禁,夜晚酉时后任何人不得出现在街道上,否则格杀勿论。

同天下午,武重茂被请到府衙,陈希亮询问了昨夜之事。

武重茂如实说来,还将他送礼给窦武一事告诉了陈希亮,末了,武重茂怀疑道:“大人,会不会是城外贼人早就混入城中,只等下手的机会,如果是这样的话,房州危险了,还请大人速速派人封锁各条街道,逐家搜查,找出杀人凶手”

陈希亮也正有此意,赶紧下令海捕乱贼,房州上下挨家搜索,任何人胆敢阻挠,或者从中作梗以同党论处,杀无赦。

离开府衙前,武重茂还以老朋友的身份对陈希亮说:“窦大人一去,房州少了一大臂助,为今之计,大人最好动员房州所有大户捐钱捐粮,然后抽调各家护院、家仆,增派人马守城,千万不可大意,房州百姓的生死全在大人肩上”

陈希亮觉得武重茂说的全都是肺腑之言,便推举他跟民团教头党军子一起分管此事。

武重茂说事不宜迟,如果大人允许,我这就着手操办此事,希望能尽快筹到粮草、人手,帮助大人分忧。

陈希亮马上就同意了武重茂的要求,当天就封了他房州民团副使的头衔,让他鞍前马后效力。

同一天夜里,武重茂带着房州十五户富商的联名书信来到府衙陈希亮的住处,禀告了当日取得的不菲业绩,末了还强调,明日就能筹到一千石粮草,另外,各户富商同意抽出护院家丁,如此一算,房州民团又多出两千多生力军。

武重茂建议让党军子负责操练,他来打理钱粮,负责处理内部相关事宜。

陈希亮觉得武重茂居功不傲,难能可贵,便更加信任他。

第二日天一亮,任命武重茂为巡城使负责西城防御大小事宜。

12月12日夜,武重茂携带大礼登门答谢,陈希亮请他吃酒。

席间,武重茂拍着胸脯保证,人在城在,誓与西城共存亡。

酒至半酣,武重茂以夜间还要巡城为借口离开了府衙。

午夜时分,陈希亮正在榻上酣睡,忽然觉得气短胸闷,仿佛做了噩梦一般,猛地醒来。

睁眼一瞧,两个黑衣人出现在眼前,清冷的月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更多了几分诡异色彩。

“你们是何人?”陈希亮惊出一身冷汗,几乎叫出声来。

“你说是何人”吴风将刀子架在他的脖颈上。

“啊,莫非是你们杀了巡检使窦武?”

“没错,今晚我们兄弟俩就连取你的狗命”

陈希亮倒吸了一口凉气,刚要张开嘴大叫救命。

陈福闪电般出手,卸掉了他的下巴,“怎么样,叫啊,看你怎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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