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名:]严法清单打怄气人,慧老衲二显玲珑机
许仙教他吹笛,他也便把诗句教了许仙几首。不觉已是夕阳西下。忙告辞,两人约好明天再见。
再往林中,天色已晚了,要寻那柴刀却是不易,便空身而返。到了寺里,已是晚饭时间,大师兄法清拦在膳房外,问他何处去了,打了多少柴。文德不知如何说,只说没有打得柴。
法清道:“停你一餐饭食,你自在饭堂外思过吧。”
文德心想什么了不起,站在饭堂外,却想着下午的事,想那笛声,那牛群。但毕竟人不是铁打的,何况他从小娇生惯养的,饿这一餐怎生受得起。文德偏是那种傲气的人,任凭肚中咕咕直叫,也要争这口气。一个平日要好的做饭小沙弥偷偷塞与他一个馒头,文德却不接,与小沙弥推拉再三。却被用罢斋饭出来的无德看见。
“他既不食,你又何必强人所难。”无德斥着小沙弥。小沙弥忙退去。无德又道,“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出家人受人供养,当知一瓢一饭不易。”文德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遇着这样的委屈,见无德如此说,分明是奚落他,反抬起了头,偏着头只做不理。嘴上道,“我父亲也不知供奉了大禅师多少铜钱柴米,却来说我。”
法清正跟着出来,手上捧着大木棒。僧人吃饭不能说话,那棒是为惩戒饭中喧哗不守规矩的僧人的。法清见文德不但不听教诲,反对住持生出不敬。大棒立时敲在文德头上。
文德被这一敲,无名火起,横眉怒对法清,“凭什么打我?我却说错了?”
“你不听教诲,心有忤逆!”法清喝道。
文德顿了一下,愤愤地说,“你又不是我,你怎知我心有忤逆?”
法清道,“你那模样儿那话语分明就是对住持不敬。”
文德冷笑道,“何为敬的模样儿?何为不敬的话语?”
法清一听,自知无理。禅宗重的是心,并不重行。做的怎么样并不重要,关键是心要诚,要真。所以到了后来,有些禅师却开了酒肉戒,叫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敬与不敬不在模样|Qī+shū+ωǎng|,而在心。法清原以为文德是个初来者,又不曾学禅修道,却没想到他悟性了得。只急得叫师父。
无德许久不说话,文德正得意间,无德大喝一声“文德”。文德被这一猛喝着实吓了一跳,扑通跪在当地。
无德缓缓说,“这便是不敬的模样儿。”边说边扶他起来,又道,“这便是敬的模样儿。”说完走了。文德傻愣愣地看着无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