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名:]苦磨砺佛门纳细流,勤研习百川归大海
不觉过去一年。
繁重的劳动给了文德结实的身体,如今的文德已不再是那个文弱书生。被风雨吹打的肌肤换成了健康的油黑色,被扁担压磨的肩膀宽阔而肥厚。
这日文德正在劈柴,不觉有人站在身边,回头一看,却是无德禅师。文德忙披上僧衣,退后几步跪下。
“你来寺中多少时日了。”无德说。
文德忙答,“弟子来寺中已一年有余。”
无德道,“一年有余,算来就是三百多个日夜。可想你的父母,繁华的长安城,还有你那翰林的头衔?”
文德略思索一会说,“弟子愿追随禅师,修习佛法。”
“佛门净地,不能容傲气、妒气、杀气、暴戾之气,现在你能摆脱重重不良习气,也算是与佛门有缘。”无德看了看文德,又说,“端阳之日与你剃度可好?”
文德伏首在地,答道,“遵师命。”
“佛法无边,如浩浩大海,能容万物,就赐你僧名法海吧。”
文德再拜称谢。
端阳正午,相国寺内钟鼓齐鸣,法音朗朗。
斐休和家人也来了。斐夫人早哭成了泪人儿,却仍不时曳着斐休的衣裾,斐休自做不理。斐夫人终于忍不住了,望殿上叫了一声“文德”。文德听得母亲叫唤,冲无德看了一眼。
无德手一挥,示意他过去。文德行到母亲身边,跪了下去。斐夫人也跪了下去,抱住文德,却拍着斐休的腿,大恸,“老爷,你好狠心呀。让他受些苦也便罢了,却要他出家,这是为何?他也是你的亲骨肉呀!”
斐休一把拉起夫人,一边又去拉文德。“人在六道之中轮回,不增不减,不生不灭,原不过是托你腹生,受你我的血气,来此世中磨砺,你与他有何亲?”
斐夫人却不听,更抱紧了文德,“老爷,你常说出家在家不过在于一心,有此心,在家也是出家,无此心,出家不如在家吗?文德在家也同样可以修习佛法,又何必出家呢?”
斐休道,“既有此心,就当断除一切杂念,放弃一切尘世诱惑,一心一念修行。”说着,拉开二人,挥手示意文德,“去吧!”
文德对母亲双手合什,唱了一句佛号,“爹娘,今日起,文德便是尘外之人。孩儿自会勤加修练,祝祷爹娘福寿安康。后山有一牛郎唤作许仙,为人老实,聪敏勤快,与孩儿很相投缘,若是想孩儿了,便把他当作你们的孩儿吧!”
却听板响钟鸣,吉时已到,文德忙跪立佛前,无德手持剃刀,念念有词,众僧唱诺大悲之咒。斐夫人在众人搀扶下,大恸失声,哀甚。其中也有文德姐妹亲戚哭泣者,一切声响俱淹没在梵音法声之中。
文德正式受戒,法号法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