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名:]俏师徒妄论马牛风,忘机友初生断袖情
法海受戒后,开始研习佛法。早上担水劈柴后,便是早课,之后便是参修。参修时,他教习许仙一些诗句文章,便在山中大石上坐禅,许仙在泥地上划字背句。
许仙虽学习较晚,却聪敏好学。更兼有法海这样的翰林相授,自然是学业精进。
那斐夫人在受戒之时听法海说起许仙。大凡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慈爱,听得许仙父母早亡,穷困无所依托,又兼与法海相善,虽不能以亲生儿子般相待,却也没少关心。因法海已是出家之人,斐休早就告诫过她,不得再往寺里去搅乱法海的心性,破坏他的清修。她历来是很听丈夫话的,但凡想法海时,便与许仙送衣添被,济粮备炊,以做慰籍。听得许仙好学,又资助他纸笔,更把法海当日读的书都叫下人们搬去送他。
这日,许仙正在翻看诸子文集,却从中滑出一个小册,看时,却是本春宫图集。不由得翻看,只看得心驰神移,不能自己。许仙知道这必是法海以前看过的,不觉好笑,便兴冲冲拿着去找法海。
法海正在大石上坐禅,已有几个时辰。但见他舒眉和颜,法眼轻闭,双手合什,两腿迦跌而坐,犹如雕像。许仙找了根松针,蹑手蹑脚走过去,在他鼻孔里轻轻拂。法海正在深禅之中,神游太虚,哪里能感觉痛痒。许仙弄了好一会儿,只觉无趣。再看法海,根本没有些许反应。
许仙便盯着法海看,他可从没这么近这么认真地看过法海。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比那春宫图上画得美多了。他想象着那粗布僧衣里的肌肤会是怎么样的柔滑,不由得伸手去摸法海的手。
法海缓缓睁开了眼,倒把许仙吓了一跳,忙缩回了手,道,你终于醒了。法海笑笑,“我正在西天听佛祖说法,只听得如痴如醉,却见观音的善财童子掷来一个仙桃,正打中我的手,便回来了。”
许仙不好意思道,“可见又是瞎诌,和尚不打妄语,你也不怕下阿鼻地狱。”
法海从石上下来,“我又不是和尚,我是僧人。”说着笑了。和尚是对住持和大法师的尊称,不像今天用得这么滥。
许仙从身上拿出那春宫图来,往法海面前一摆,“这可是你的?你这个僧人,一下就犯了两戒,看你有什么话说。”
法海接过翻了几下,笑了。许仙不依不饶,“你还看,真是色胆包天。”
法海把书还给许仙,“打开时是看了,而关上时就不看了。不像你,打开时也看,关上时还看。”许仙愣了一会,“你又拿禅机来绕我,看了就是看了。”却拉了法海在草地上坐下,“我且问你,你做公子那会,可有与女人那个?是个什么滋味?”
法海看着他傻傻的样子。很是可爱——这个比他只小两岁的少年。只道,“色是刮骨钢刀,无堪滋味。”
“既无滋味,那为何世人皆要行夫妻之事呢?不单人,连牛马也做那事。”许仙问。
“因为他们做便做,不做便不做,拿得起,放得下。”
“那你和尚难道拿不起,放不下——何必要戒呢?”许仙调皮地问。
“和尚吃素,拿不起;和尚心存专一,放不下。所以不碰为好。”法海说着,笑了。
许仙逗趣道,“我看和尚是嫁与了佛,只与佛做那事。”法海忙唱了个佛号。许仙又说,“要不,怎么有‘青灯伴佛眠’的诗句?不就是跟佛睡觉嘛。”法海见他穿凿附会,会心地笑了。
许仙道,“那我也要伴你这个佛眠。”说着,把法海拉倒在草地上,两人仰面躺下。
天上两朵白云停在空中,似乎也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