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对脚印延伸到了城里没一寸角落,却没有一次相互重叠过。
彼此相对却无言以对,只有伤感吞仿佛噬了整个城镇。
在每一次遇见时,他用眼神说“不要留在这里了,我们不会有好的结果的。”
他却还是阳光而无所谓笑了一笑,就像是反问:“你说、难道结果就那么重要吗?”
他想告诉他、他可能没有更多生命给他留下什么。
他却停留在这里、仿佛答案一样的说着他除了某个人已经什么都不要了。
他们的故事开始于一个纯粹的年代,却在盘根错节中还没有出一个定点的结果。
边塞之城的风沙还在吹着,似乎提醒着某个人该注意到这个环境给他的解脱了。
这个永远都是盛夏的边塞里,遇见后续并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遇见、就有个彻彻底底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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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逃离了尘世、停留在这里。”
“世界已经放过了我们了……”
“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自己放过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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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田不知道拉比那里弄到了自家的钥匙,时不时就私闯民宅了。
虽然从来没有跟神田面对面碰上过。
有事神田下班回家,桌上已经是做好的饭菜、赔上一点边塞自酿的小酒。一人分量不多不少。
一看厨房、炊具都像是没有用过一样的该怎么摆怎么摆————甚至连半开的锅盖、倒着的胡椒瓶都一模一样。
神田又不是小孩子、当然不信这饭菜是神仙姐姐变出来的,但是他工作忙半年都没怎么进厨房了难道还能一直保持干净不成。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一尝味道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吃了多少年的手艺、口味骗不了人。
他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吃了菜、一点不剩,然后洗洗碗筷就休息了。
有事忙的凌晨通宵回家,进了门就能感觉到厨房有人躲着————还是急急的关灯停煤气躲在门背后那种。可惜那人不懂多少武艺、根本不懂压制呼吸。
神田剑道是什么水准、耳灵的一听就知道。
但是他假装没发现、直接假装累的半死什么都没注意到、倒回卧房的床上,被子不拉就装睡了。
能清楚的听见那人沉寂好久,然后捏手捏脚跑进来确认自己睡着没。会很贴心的把被子拉好。
然后那人返回厨房、就听见最低限度的声响里不断的哐哩哐当。
神田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几乎可以凭声音就可以想象出那人信心满满的在自家厨房里摆开了阵势。
接着就是洗、切、炒、煮、烤……
好了,夜宵应该做完了。
那人带上门离开了。
神田爬起床。
还是老样子、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一尝味道。一看厨房、炊具都像是没有用过一样。
然后默默的坐下、把饭菜都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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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一度怀疑其实他们还停留在那个十八岁的青葱少年。
他明明还记得,共同住宿的那段日子,看完电影约会完回家常是通往学校寝室口的那条林荫道。
虽然有个无数人经过那里,是他的唇还是悄悄的的划过他的唇角,然后,他迅速拉上他的手一起跑回家。
但他当然意识到,红尘已经辗转十几年了,他突然想起和他看过的一部电影,曾经梦中的那部。
情节不记得了、主角不记得了、时间不记得了。
只记得拉比特别喜欢主题曲里头的几句歌词、那是天天在自己耳边唱。唱着唱着、好像自己那是都学会了。
在这个往事已渐显苍茫的回忆之夜,他情不自禁地唱起那个旋律。
但是只唱了两句,他就停了下来。
那些细微的以为不会记得吻的瞬间居然还记得。
那些腻味的以为一定一辈子不会忘记的东西、居然有些也已经渐渐埋进时间的深海、沉到了那即使潜水也找不到的深远里了。
明明曾经那么确切的存在。
这一刻忆起的往事,还有往事里他的那个他。
于是现在隐隐约约的还停留在他身边的这个身影,会不会有一天真变成变成关山千重,世事茫茫。
居然拉比在这里停留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拉比究竟住在哪。
隔日的清晨,他起了一大早。
他突然有那么强烈的冲动、冲出去、见拉比一面。似乎并没有什么理由,他只是很想去看看。
不过现在的他还清晰地记得、原来的拉比在喜欢呆在什么样地方、凭借此来猜测拉比可能住在这个城镇哪个地方。
他凭着一些在记忆中细微的线索,对比着城镇里可能每一个相似的角落,徒步走了很多街巷,穿过半座城,穿越尘土漫步的古旧小路,去寻找那条可能的深巷。
跑到镇子中唯一的中心广场的入口那、他就已经可以听见和看见了——
那棵唯一的苍天巨树下,拉比被一群年幼的孩子们围在中间。
拉比笑着,把一个小女孩举起来,轻轻抛着,喊着:“好高、好高哦!~~”小女孩在他的臂弯中、完全不会害怕一样,笑的灿烂而幸福。
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的拉比,阳光而灿烂的笑着。他周围的孩子也笑成一团,整个空间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周围的孩子扯着拉比的披风和衣襟、纷纷嚷嚷着自己也要,拉比似乎很没辙的样子、低俯下身子,一个个依次抱过来,重复着抛高的游戏。
远远的树坛边、孩子们的家长在树荫下乘凉、微笑的看着这一幕和谐的场景。
神田那一个瞬间、一个不小心,就看痴了。
拉比那大笑的模样好像是回到了那个十年、那个唯一属于他们真正爱的夏天。
树荫投下的光斑闪耀而炫目、 就像错置了整整十年的时空。
原来,现在的他和他家住得并不远。之隔着一条小街罢了。
他站在路口,心是空寂而孤单的。
记忆里,那个清逸张扬的少年的旧影,被岁月的帷幕遮掩改变之下、显得厚重沉稳而陌生。
这种人的感情一定很专、很痴、很浓,甚至很可怕,因为他的感情一定会淹没对方,有的很有可能会毁了对方。
“我好像突然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爱他了~”
神田浑身一颤,吓的回头,才发现娜因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同样用柔软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见识她、神田松了戒备,只是轻轻“啊……”了一声,视线回到了拉比身上。
“神田,我真佩服你————居然这样都还没动心。你明明是爱他的啊。”
“恩。”
“如果我的那位能这样——哦~算了不想了、不可能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吧?”
“恩。”
看着神田面无表情的对着自己一个字应付一句、明显心思完全不在这河边。
娜因狠狠的叹了口气,叼了跟烟出来,直接说自己的正题了。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的很清楚吧————他以考古学院留驻者的身份搬到镇上住了。每天一大早,就把你的办公室打扫好、还没收咖啡专门泡好茶,为你准备早餐。还一天一个花样对不对?————我真不知道他在这个落后偏僻的破城究竟怎么弄到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的!”
“你怎么知道的?”听着娜因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神田警惕的看着她。
“我为什么不知道?就是我告诉伊艾卡镇长全部的事情、然后让他把备份钥匙交给拉比的啊——啊、不用这么一脸惊讶的表情,放心我全部说了、只要是我知道的!”娜因就像是捉弄到人一样的笑了起来、看着神田的脸上一点点爬上了绯红。
“我是说他怎么能进我的办公室的!你——你居然全——”
“全说了~放心、镇长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他能接受的。”
“……”神田愤愤的一转身,刚刚的好心情全没了。他打算直接去酒吧。
“喂……你不会生气了吧?”娜因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口吞云吐雾:“拜托、你都是个奔三的人了、怎么有些事情上还这么孩子气啊?”
“没生气。你看错了。”神田面无表情的径直走到杰瑞的酒吧,推了门进去就一下坐到了吧台上。
“真的吗?”娜因就跟着他身后,一样跑到吧台边坐着,叫了两杯冰啤酒,然后续道:“你不知道吗?你生气的时候或者高兴的时候,总是故意装的面无表情、就像是不爽似的哦。”娜因不知哪里突然来了少女一样的脾气,突然很夸张的学着神田皱眉头的动作。手指还抵着眉间。
“娜因——”神田正很无奈的想要发作,却见那女人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的喊了声。
“我知道了!——原来你是很高兴我帮你把全部的事情告诉镇长了吧?”她接过吧台内侧递上的啤酒、大大的灌了一口,大刺刺的拍着神田的肩膀:“不用多谢我哦!今天你请酒就够了!我们什么关系啊!”她肩膀上的小猴子还跟着起哄了!
神田无奈的托着额,完全无言。
他和娜因什么关系?全镇子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在这个方寸大又隔离人烟的镇子、谁不知道谁啊。否则如果他和娜因这样在酒吧闹腾、早被别人用奇怪的眼光行注目礼了。
神田觉得她对女人这种生物真的是完全没辙——蜡花也是、娜因也是。明明知道她们是好心但是做的事情老给自己填堵就对了、真要对她们发火又做不到。
要不是年少无知和拉比搅和上了、或许他对女人还能有办法点!不对、关那死兔子啥事……唉……
他也抓过面前的啤酒杯、狠狠的灌了一口。
“哈哈~~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娜因匆匆的灌下了一大杯啤酒,“说好你请客、我走了哦!这杯算你账上!”
“诶——你!”真不知道这个人在做什么,突然就又走了。
“放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比我更好的咨询对象出现了哦~~”娜因比了噤声的动作,潇洒的一转身走了。
神田的视线跟着她一直到门口,看见伊艾卡镇长和娜因错身而过、笑着打招呼然后向他走过来。
……原来这就是那个更好的咨询对象啊。
神田有点僵硬的转过身去,抓着啤酒杯。
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伊艾卡镇长——毕竟镇长已经直到他和拉比的种种了、而且很久以前被发现关系的激烈反驳的记忆现在还残留着。
伊艾卡镇长只是静静的坐在了身边边上的位置上,要了杯清茶,却不开口说话。
“镇长、那个————”作为小辈不主动开口实在是很失礼的事情:“那次的伤、好了吗?”
“放心,已经好了~~”伊艾卡镇长依然笑的温和从容。
“镇长,那个……”神田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伊艾卡挥挥手制止了。
“如果是要说明你和那位考古队的青年的关系、就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他就是你来到这所边塞之城的原因吧?——别急着解释、我知道一开始你确实是有心逃避、但是是帮我们这里好大的忙。而且那后来是的真的为这座城镇而停留的、我可以感觉到。”
“镇长……”神田心情复杂地看着伊艾卡镇长,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艾卡镇长也看着神田。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不想以老人眼光妄自判断对错和感情、毕竟我已经老了,很多新事物也不能全明白了。对于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包容对之就可以了。但是…………”伊艾卡镇长又停了下来,目光在手中的茶杯上逡巡了半天,才象是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看着神田。
“神田、我看待你,就像待自己的儿孙一样。所以……只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论你曾经和那位青年有过什么,你现在已经开始接纳他了吧?”
“不、镇长!我没有想和他一起离开过————”神田急急的想要辩解,才发现失言。顿时像是被捉着偷吃的孩子,捂住嘴。
伊艾卡镇长叹了口气,笑了:“也对。你们年轻人不应该困在这个偏远的小地方。”
“不、我不会离开这里的!”神田突然站起来,很笃定的说着:“镇长、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
“那么、你是不想把那个青年困在这个小地方、所以迟迟没有接受他对不对?你早就原谅他了对不对?因为自己的身体不想离开这里、所以……”
“我————”
“那次你要代替我去交涉那次,不是交给我保管了枚戒指吗?我看、和那青年手上的那只一模一样吧?而且里头刻着的名字,应该是——”似乎是陷入了思索、伊艾卡镇长端起茶细细的喝了一口。
神田听到这话,先是吃了一惊,头也低了下去,喃喃的接话到:“是……Lavi。Lavi·Cobden。”
“是那个青年的名字吧?呵呵~那枚戒指,你很宝贝。我记得你刚刚来这个镇子的路上、常常拿出来看,一看就好久、好出神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除了那个时候、我还从来没看过你那样的表情。”
神田听了、脸涨得更红了。他把头偏过一侧,不愿意被看到难堪的样子。
伊艾卡镇长看到神田这样,笑了起来。他轻轻的拍了拍神田的肩膀,“好了、好了,不用不好意思。”
“伊艾卡镇长……我…………”
“恩?”
“在他向我告白那天,我就这么跟他说了……”一下陷入回忆,神田灌了口啤酒,淡淡道:“我跟他说‘我不需要太多时间、只向你借半个夏天’的……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可以和他有什么永远过……我知道、有些事情就跟夏天、轰轰烈烈的燃烧过、就该是落叶金秋了。虽然真的面对的时候自己可能无法接受,但是我真的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远停留在美好热烈的盛夏的、所以……”
神田说到这里、声音一下就哽住了,“所以、他……我不知道、不知道……”
伊艾卡镇长用疼惜地目光看着神田,等他的情绪似乎平复一些,才继续往下说:“如果有个地方、真的永远都是盛夏。那么你和他半个夏天的约定、是不是就是永远了?”
“就算有那种地方!也是千里之外了!而我不会再离开这个地方的!这个地方更需要我!就是这样!”
“虽然具体的并不清楚、我知道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你的心还是愿意原谅他,不是吗?不然你不会还想着他。很多东西就在手边、只是你自己不愿放过自己、不愿意去正视而已、不是吗?”
“神田、我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人这辈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你要知道什么事对自己是最重要的。其实人生简单的就是出生然后死去、你又何必将中间的种种考虑的那么复杂?
我知道你向来很有主见,你自己想,我不再多嘴了。要记住,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
那天、伊艾卡镇长说了很多很多,就像是把一辈子最后的话都说尽了一样。
他怎么也没想。
那竟然真的是他和伊艾卡的最后一次对话。
******
伊艾卡镇长死了。
听说是寿终正寝。
风沙之城的边塞,哪有什么可以好好安葬人的地方。
火化就是最后一条路了。
第二天、全镇的人们做完告别、就把镇长的骨灰扬在了漫无边际的风沙里。
全镇上下一致推举、神田 优成为下一位镇长。
他答应了、并且承诺永远守护这座城市。
那天的葬礼上、全镇的人几乎都到了。
没有看见拉比。
本来就是考古队的人、隔三岔五的消失很正常。或许去遗迹那勘探了、或许野外调查。而这一次的消失、却让神田如此的有意思空荡荡。
但他没有权力在全镇人民眼前软弱、亦没有权力让已故的伊艾卡镇长为自己忧心。他选择坚强、逼得自己成为最坚强的那一个。
看着全镇的人民都那样注视着自己,神田突然觉得茫然若失、少了一份温度。
是疼爱自己的伊艾卡镇长的逝去、还是别的什么呢?
忙完葬礼后,回去的路,他步履苍凉,他感觉到某些来不及绽放的记忆,已经是一朵凋零的花。
经过一条路时,他在杰瑞的酒吧的门口停了一下,里面传来钢琴走音的曲调。他恍然想起伊艾卡镇长最后那次在酒吧、和自己长长述说的那段话。
他想,是不是镇长那时就看见了一些东西,一些他到现在他才具体感觉到的东西——
有些人、一走、就是再也不见了。
他突然怀疑,是不是此时、此生,他已不再有机会见到那个叫做拉比·卡布迪恩的人了。
就像他确切的知道,没有人可以体会他这一刻的感伤和失落。他在街灯下面明晃晃的光线里,有些恍惚。
他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家。
在这最无力最摇曳的季节里,他用尽他的所有来掩盖他的疲惫不堪,
却总有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支离破碎的感觉便油然而生,一切都变得纷纷扬扬,如同一片凌空飘扬的纸屑,没有痛苦,没有感觉。
去竭力回想那些记忆里的美,其实是苍白的,甚至是徒劳的,但最终是还一遍遍浮现,因为敌不过那种震憾,忍不住试图要挽留或定格些许碎片。
有一些往事从来就没有试图以其完整的面目示人,那或者只是一个少年时候的符号,是一种不能用文字表达的意象。
在空气之中飘浮不定的忧伤的气味,某一个时刻突然袭至心灵,毫无预兆。
似乎每个人的过去就是由这么些偶然存在的事物组合起来的,然后在日后、彻底的振澈心灵。
真真正正的寂寞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一种令你发狂的空虚。纵然在满世界的喧闹声中,也会感觉到内心的空虚、惆怅与沮丧。
那些风沙大起的日子,整个城镇就像被关在赶早阴郁的狭小盒子里,让人窒息。
窗外的沙猛烈的拍击着玻璃,张扬飞狂的舞,像是要在窗上狠狠的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远远望出去,整个世界都成为昏黄的浑沌一片。
一个人的客厅显得好空旷,居然可以听到某处水管的滴水的声音。
家里没有记忆里某人的呼吸声,没有锅碗瓢盆哐喱哐当,没有温热饭菜的飘向。甚至还能听见街角一些还没长大还懂、不知殇愁的孩子们笑着跑过小巷的拐角。
被洗过的衣服上残留着那人手指尖的温暖,书桌上的备忘被那人匆匆撕去空白几张,以及厨房里忘记洗的几个脏碗。
时间变得缓慢而黏腻。
热了热在喝那人走之前最后一次来家里煮好的青菜汤,突然舍不得喝完。
没关系,橱柜里还有自己之前买好的泡面、饼干和水果,应该能坚持到那个人回来吧。
好吧,他承认他也只是发发牢骚。
就算没有拉比的日子,这么多年他不是一样过来了吗?
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打扫房间,好好吃饭睡觉。
他不是不会照顾自己、就是只要觉得自己身边有拉比了,就懒得照顾自己了。
时间总能改变许多东西,但思念却恒久不变,深沉于每一角落,
他突然无比强烈的怀念
他说不出来究竟是自己软弱还是他真的太爱拉比了。
或许那种感情就是这样的吧——
就像、那人明明穿着很简朴的棉布衬衣,只是平静的站在街边,暖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但你可以感觉得到他内心的欺负的波浪。
可以是奔放的,也可以是柔情的。但是、总之就是一下绊动了心里的某根弦。
神田想,或许生活其实很简单,也许是自己把情感想得太过于复杂,让那份原本简单的心情背上了沉重的包袱。
他记得娜因曾经莫名其妙的跑来跟他说过、如果无法下一个决定的时候,就把问题往最简化最极端的方向延伸————
就像是考试题目一样,题干就是全部的前提、管它那么多世俗爱恨呢。甚至把全部的可能就压缩成黑与白、光与暗那么强力反差的两个方面
题目:
你是否愿意他在你身边?
A) YES B)NO
他把题目随手写在了稿纸上,然后用几乎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勾出了答案。
原来一切尽然如此简单。
如果那13年的过往都过去了、为什么他们不能用一张白纸一样的心情开始一切?
他看着答案,终于开始嘲笑自己不知所云的坚持,一直笑到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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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背转身的时候,悄悄的、悄悄的逃离。
就此消失在轻轻尘世、没有任何的消息与提示。
我再也找不到你的身影时,是否、我已经被你和幸福放逐了?
而当这一天终于无可避免时。
是否,你是否是将将记忆默默的收藏,把一切锁在在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角落里。
再不让任何人知道你我的过往?
爱到深处总有无尽的怨尤。
情到深时难免说不清的冲突与挣扎。
不断的徘徊在取舍之间。不停的奔波在思念和挣扎旁。
甚至你我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或许在所有的心情平静以后——
你和我之间,才可能再去维系、去守望那段那一份感情。
然后。
终于让一切都划下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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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一个月后的某天。
他们咫尺之间、不过面对面。
好像他恰好出城、在城门口遇见他从考古的地方回来了一样。
城门口望出去、塞外半坠的夕阳晕开了一大片绚烂。
拉比站在这片绚烂的正中央,依旧是那样淡淡的笑容,虽然已经明显的带上了岁月沉淀的沉稳,骨子里的那一份活泼和外扬却还是在嘴角眉梢悄悄流泻。
只余下空洞,只听见缓慢的心跳。
只有感受出的思念与牵系依然不肯停稍。
一个转身,一切心事纠葛如烟消散。
潮涨潮落,这些波动,你真的能动吗?
你不是风,我不是云,却是这样经过,不想交错而过罢了。
“拉比,我不相信爱情了。”神田突然就这么开口,很淡漠很冷静很哀伤:“而且、我们都快三十的人了,没资格说什么情啊、爱啊的。”
“恩。”拉比依然那么笑着、好像不论结局是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我现在相信的、不过是一群很亲密的人、陪我走过最后的人生。粗茶淡饭、柴米油盐,琐碎到乏味才是真正的人生。然后……那一群人中、刚好有一个,是我最亲密的人。”
“恩。”
“那个人、是你吗?”
拉比一步步走到神田面前,记忆中习惯一般的撩起神田的一缕发,凑近神田的耳边:“可以吗、阿优?这一次、真的不会有退路了……”
“我有过退路吗?”神田的眼神猛然的锋利、略略抬头盯着拉比:“从你15岁那年强买强卖的把我拉进你游乐场的大逃亡、我就被你斩断退路了。然后现在你又追到这个城市来扰乱我的生活!——
我们从来都没有从朋友开始过、更不可能用朋友的身份在这个城镇里走下去。要么你现在就离开、要么做我最亲近的人留下。”
“我的退路、也被对你的感情斩断的一干二净了啊~阿优、你还真强势啊~你果然是我独一无二的男人。”
“没有退路。当然没有!”神田狠狠的固定住拉比的脸,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在这个边塞之城,时间是拖流于外界的——它至少落后了几百年。在这个世界里,你是拉比、我是神田 优。没有别的身份、只·是·这·样。你有觉悟吗?”
拉比只是习惯一样的笑了笑,然后吻上了那人的嘴唇。
***
“你随意、我干杯。”
“那我也干杯、就当喝了交杯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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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后一个关于阿优的梦。
梦中、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要去哪旅行了,于是两个人都坐在颠簸的火车上。
穿越田野隧道、穿越山谷高桥。
梦是无声的,梦是流动的,在梦的纵横阡陌中飞越千山万水,飞越过往的时空,飞越记忆的无尽处。
火车穿越稻田时、窗外正是盛夏大的夜晚。明明在火车上、一声声虫鸣却浓烈清晰的像夏日投射的倒影一样。
我想我很多年前曾这么说过这么的一句话、而现在的我突然那么想再说一次。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我说:
“神田 优。我爱你。”
坐在我对面的他笑了笑,一如岁月长河里那曾经的片段一样。
他淡淡的看着我,说:
“拉比。我爱你。”
指名到姓、坚定不移。
梦境很短暂、也很美好。
醒来的时候,是我遇见阿优十四年又一天了。
他窝在我的怀里、说着朦胧的梦话。
他们都说、人生是七年一轮。
于是、是不是我们走过两度轮回后、终于走到最后的终点。
抑或是最后的起点。
然后,就这样、延续着那个半夏的温暖,
在这个永远盛夏的风沙之城、延续着我们约定的半夏。
*******
所有的一切都有无尽的可能性、只是走到这里的我们、只有这一条该继续走下去了。
既然谁都说不清楚过去的因果对错、谁也看不见未来会变成怎么样,请容许我在想关于全部的束缚和誓约。
只想把握这个当下。
相遇,相识,相伤,相别。
无数的片段、有些好像即逝,有些好像刻骨铭心。
如果那个名叫爱情的动心如此的不稳定、那么我们不说爱、不言情。
因为一百年前,没有你也没有我。
一百年后,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了。
所以那些不可能的永远、就不要再说了吧。
人这一生、没有办法和消磨一切的永远抗衡,
终究有一天,我们的生命都会输给时间吧?
于是、我现在相信,不说走多远,才能一起走的最远最远。
我们,能走多远、走多远,如果真的有再也无法走下去的那天……
再说、再见吧。
只要我们的在一起。
这样的终焉、就将足矣抵充那个仿若永远的半夏。
********
——Hei,Where are U now?
——I am always waitting for U in the Half Summer。
——————《半夏·终焉》 END——————
——————《半夏》·系列 FIN.——————
+ WORDS BY 空届凌 +
+ 原作 《D·Gray Man 驱魔少年》+
后话:
当谈起真正中年人的爱情观,恩……我跑去问了很多人————几个老师、几个类似忘年交的长辈。
啊啦啦当然不是开口就是这种问题,反正就是一些交流或者闲聊闲聊就问到了。
他们说……
等你真正的长大后、爱情反而慢慢淡然了、渐渐的可能事业心重了、责任感重了。仿佛心里一下装得下的天下了。
是不是真的、我真不知道。
然后我最后问了一个人。
我爸爸。
我的家庭是很开放的那种、子女父母间很多问题可以直言无讳、有时甚至看起来没上没下的。
简单来说、我就是他们放养的羔羊一只= =。
于是我问起了老爸他和我妈的爱情,结果和我妈的口径很一致————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愿意正面回答。
恼= =……
最后我使出自己又黏糊又缠人的功夫死缠烂打要他交代罗曼史,结果他开车时他最终于拗不过我,丢出这么一句话:
“我们这个年纪哪谈什么爱情、一辈子爱你啊这些的~有个亲近的人、凑合着过一辈子、一生不就过去了吗?”
我突然觉得、好真实啊。
突然觉得、这应该是我在寻找的感觉和答案了吧。
我记得后来我老爸这么跟我补充了:
“你这个年纪~相信‘爱情’‘一辈子’什么的才比较正常~不过爱情婚姻的生活是很琐碎很繁杂甚至很平淡无趣的,但是着才是真实的生活————不过这些等你长大了、你就慢慢懂了,那时候在学就够了。现在还不需要想的那么多就是了。”
结果上次写8059文时、网上一个相熟的好友在空间留了个回帖问我:
“空空,你说,世界上真的有不变的感情和关系吗?其实那只是人们在自欺欺人吧。”
当时我就想到了我爸的话。
是的。根本没有永远。
永远是个永无止尽的消磨一切的尽头。
爱情最终的归宿是什么模样、个人走到自己的尽头都不一样吧?
但是我们这个年龄、回想关于爱情的种种问题也是成长必然的关卡吧?
不像《时浅》写的、有那么海誓山盟的誓言。
《半夏》这个故事到最后、还是淡淡的。
只是神田淡淡的说:
“拉比,我不相信爱情了。”
“我现在相信的、不过是一群很亲密的人、陪我走过最后的人生。粗茶淡饭、柴米油盐,琐碎到乏味才是真正的人生。然后……那一群人中、刚好有一个,是我最亲密的人。”
“你是哪个人吗?”
你是吗?
是、我们就一起互相扶持的走下去吧。
反正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爱的时候就不要多想、勇敢的去爱就好了,如果感情变了,就那时候再说再见就好了。
其实如果真的能这样,也许还没到“永远”那个消磨掉一切的尽头出现,人的一生就已经过去了。
于是也就真一辈子携手了。
于是,其实那就是他们可以达到的“永远”了吧。
而最终能让拉比挽回神田的、也只是那写琐碎的细节吧。
或许可以说、他们的感情已经磨合成长了。
知道什么是彼此需要的、什么是能够给予的。
这样处变不惊的他们、一定可以走的最远、最远吧?
于是这后话乱七八糟,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实还有一些话。
我称之为真·后话的东西。我不在这里说了。不是很快乐的话题。
所以在下面隐藏了。
于是他们的半夏,终于可以在永远盛夏的风沙之城听停留住。
那么这个故事,也可以就此结束、不在记录他们点点滴滴的琐碎平常的生活了。
《半夏》·系列,感谢亲乃们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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