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于拉比真的不算是个好消息。
被迫提前离开了。
看着拉比死气沉沉的样子,芙也决定放弃平日惯用的曲线救国让拉比打起精神的方法,决定直线球决胜负。
“我说、你这样就像放弃了吗?”芙抢过斯曼手头的报纸继续翻着,好像是无心搭话一样。
“啊、啊…………”拉比依旧用手拖着下巴,有气无力。
“拜托、你从大老远的跑回国、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回去了?”
冷嘲热讽还是有点用的,拉比立刻无奈的转过头去:“芙、他——我……唉……”哽了半天还是没句完整的话。
“我只问你啊————他有明确说出口、他不爱你吗?”
“虽然没……可是他肯定已经……”拉比烦躁的甩甩头,好像不愿意多想什么。
“切~!我当什么呢~根本还没摊牌啊~”
“芙————!”
“拉比、人类是越活越进化!你这兔子怎么越活越退化了?”芙索性丢开报纸,凑来拉比面前,认真的说:“你知道吗?在一晚上里即使被发到最烂的牌也一定有机会能赢,就是扑克游戏!只要没摊牌、你就不能认输。”
“只要……没摊牌?”拉比愣愣的回应着。
“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没有勇气断,也就是某个角落还不愿意彻底断、那你为什么不缠上去?扑克游戏玩的就是心理战、你如果自己的心先输了、你还不如一开始就摊牌认输算了!”
“你那么那么爱他不是吗?难道他说出口了分手、你就要放弃吗?你那五年、就是想换一个这样的结果吗?”
“为什么你这么懦弱啊?!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要多跳有多跳啊!”
“啊啊啊啊!——我不管啦!把你那呆子一样的表情明天之前给我收起来!不然我把你T出这辆车喂野狗!!”
脾气火爆的芙已经快被拉比一脸呆傻的表情逼疯了!一下就站起来大踏步的走进车厢深处了。
斯曼左看看、右看看,没辙的叹了口气。
他只是站起来去寄存物的柜子里拿了条毛毯、给了拉比。示意他别在车边上着凉了。
夜幕开始降临了。
于是一时间,车上除了车队的呼啸声以外,就是沉寂。
疲乏的旅者,和行路的驾车者,都在沉默着。
拉比把身子车扶栏上,因为对面做着芙往里面去了,他的腿也可以随意的往前伸直,然后拉扯上毛毯闭上眼睛小憩片刻。来慢慢思索芙的话语。
他想起了那些时候,
他和他会突然想去街上。
并不是为了买什么东西,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想牵着他的手,散步似的一路慢慢地走。
那些时候,一起做饭、烧菜、煲汤。
并不用放多么珍贵的食材,也不用什么特别的佳肴,
只要在炒制那是家常菜时,他在身边眨着眼睛,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些时候,晚上挤在一张床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不说话,也没多余的动作。
只是闻着彼此身上熟悉的、现在已经快忘记的气息。
那些时候,只是那些时候,
希望一切能就此停止。让时间沉睡在他和他的世界里,
永不苏醒。
宽敞些许的空间,更显生冷。沿途的赶路,有点累,有点饿。
没有人交握着的手,温度渐渐的流失、慢慢恢复了冰凉。
夜色渐渐浓了,一路无声,伴着些许失落。不知道是因为今天不当班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忽然变得空空的。
离开那座风沙之城、只能说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脚步。
这个边塞的冬天,虽然还是依旧维持着温度和风沙、恍如盛夏一样。
却在这个时刻,可以让他觉得很冷、很冷了。
难道,真就甘心、如此结束么?
***************
我的世界,快要消磨掉了。
很多东西,都慢慢的变成记忆了,然后慢慢的被我忘记。
如果我选择不放手的去挣扎、是不是可以阻止那些消失的发生呢?
***************
***************
芙是个言而有信的。
她说了如果拉比再摆着一张呆子一样的表情就把他T出这辆车喂野狗。
她绝对说到做到。
可是今天、她不需要这么做、拉比就会自己把自己T出去了。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当芙正在考虑用什么力度什么姿势把这只没有斗志的兔子踹下去清醒清醒的时候,她发现拉比和昨天有点不一样了。
拉比单只祖母绿的眼眸沉浮着不明的情绪,他好似淡然无味的望着车外飞驰的风景、却闪烁着意外坚定的光芒。
口中念念有词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拉比、怎么了吗?”和拉比毕竟高中起就认识了,比之芙心思要细腻许多的莉娜利觉察了拉比的不对劲。
“莉娜利,你看看外面的天气————”拉比突然开口说了着好多日来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伸手指着远处荒原天地交接的地方:“是不是……要起沙暴了?”
“诶?!————”莉娜利大吃一惊,立刻跑到车尾顺着拉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看、我不是学地质的不是很了解这方面,但是考古队在外这么多年、我多少也…………”拉比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而拉比的话题立刻引起了车内大家的注意,各个面面相觑,听着莉娜利发表见解。
莉娜利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探出头眯缝着眼睛仔细看了老久,道“拉比、你观察多久了?”
“从离开阿优的镇子开始那天就注意到了。只是没说罢了。”拉比的声音沉稳淡定,那是芙他们都很熟悉的、拉比认真起来时的声音,“毕竟日食会引起相关的一系列异动人类都不见得能了解的很清楚,所以稍微、留意了一下。”
“不得不说、你的猜测可能性很大。”莉娜利点点头、下了定论。她立刻到车内翻找出地图,在车厢上的桌子上铺展开:“我们必须找到最近的地方寻求庇护,就算找不到也要找到最优位置提前做好准备。哥——”莉娜利对这前车头喊着:“过来下,紧急情况。”
听见莉娜利的断论,拉比“切”了一声,一手拿过了芙手头的报纸快速的翻看。
“拉比……”第一次看见拉比这么咬牙切齿的表情,芙有些害怕。
“美玲、拜托了~快去通知赵志,让车队停下来!”莉娜利一遍在地图上比划着位置,一遍说着:“我们必须重新规划路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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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全部的车队停下、人员集中后,莉娜利简单的向大家说明了现状。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立刻调转车队的方向然后前往最近的边防哨所吗?”科目伊端着咖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问着。
莉娜利肯定的一点头,恋妹队长立刻就认可发布了命令:
“那么!先在这里整修一下!吃完中饭我们就调转方向!”
于是当众人员开始各自准备的时候,拉比突然拉住了莉娜利的手,顾不得可能被科目伊发现闹的天昏地暗的危险,悄声道:
“莉娜利、拜托你一件事……”
“诶?……”
“我要单独回去阿优的那座城。你去找赵志、偷偷给我辆摩托和一些水、食物、装备什么的。可以吗?”
“为什么?!——”莉娜利立刻就发出疑问:“现在回去、时间上不好说会不会遇上沙尘暴、你单独行动太危险了!如果是想见神田————”
“不是那么简单!”拉比匆匆打断了莉娜利的话:“莉娜利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吗?!我有种预感和推测……我、我必须回去!!”
“我、我相信你!可是起码你得————”
拉比挣扎着思索了半晌、凑到莉娜利耳朵变,冷静的把自己想的全部和盘托出。
“拉比……”
“我知道这些都只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我才说我单独回去、而且我不能那阿优冒险!”
“我知道了……”
“谢谢你、莉娜利~”拉比感激的笑了笑:“如果事情真的发展成我想的那样、那么,按这上面说的去做、一定要把驻守边防的人叫过来!”拉比暗着把信封塞进莉娜利手里。
“好……你等等我、我去跟赵志说。”
“必要的话、可以告诉斯曼、”拉比突然这么说了句,莉娜利刚准备跑开时听了下来。拉比就续道:“斯曼的法律可是在很多时候帮助我们最大限度的运用手头的资源调遣、拜托了!”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的判断……你放心,我一定可以调到人手的。”少女肯定的点点头,刚准备走、却突然犹疑的问了:“拉比、只是沙暴这一个事件而已吧?为什么……你能这么快就想的这么远呢?”
拉比只是笑了笑,仿佛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因为、我的脑子里,全是关于阿优的一切啊,关于他的任何可能性、我都不会再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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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边刚刚掀起了波澜和骚动,这边似乎还是浑然不觉中。
这是风沙边塞之城的又一个休假下午、没有工作的人群在街道或杂货店寒暄。
怎么看都是一派和平。
没有固定假期的神田今天下了班、约了娜因去酒吧消遣。
其实去酒吧也是他们在这里最大的娱乐、也是整个城镇信息最快的集散交流中心,多去坐坐绝对不会有坏处。
神田和娜因到了吧台边分别叫上了酒,正在叙聊着这半个月的工作,却见杰瑞从后门进了吧台,径直朝他们走来。
“哟~~你们,又来喝酒啊~~”
“杰瑞~~~逮着你了!!”娜因笑着招了招手,“今晚遇上你,就要你埋单咯!”
“这些都好说、我今天有大新闻跟你们说!”杰瑞把脸凑近了神田和娜因、欲言又止、神经质一样的四周看了看,才道:“不要随便说出去……免得引起骚乱啊……”
“知道了。快说吧。”神田催促了下。
“是这样的……”杰瑞一边擦着手头的玻璃杯一边到:“上次那个考古队来的事情、你们记得不?”
“当然记得啊~就是那个提前在日食那天离开的考古队吧?”娜因吃着点的花生米、漫不经心的接话。
“你知道他们是提前离开啊?”
“当然知道、当初可是我顶替神田去跟他们交涉的啊~~”娜因包含“大惊小怪”责怪意味的瞪了杰瑞一眼。神田微微冲杰瑞比了个抱歉。
“那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开吗?”
神田身体一颤,没有接话而是低下头去。
娜因眼睛的余光捕捉到了神田的反应,心道果然还是很在乎为什么拉比匆匆离去吧。便接下话茬:“你知道些什么吗?”
“该死的、他们在我们这个鸟不生蛋、天不降雨的地方挖到油田了!就我们这个城的后面——”
“所以跑回去报备了、看看怎么保住遗迹又开发石油了?”娜因夸张的瞪大眼睛:“嘿!这是好事啊!如果油田开发出来、一定可以带动这里的经济呢!!这样孩子们就不用多受苦了不是吗?!”
“问题是这之前的事情很麻烦啊~”杰瑞擦着同一个杯子、跟杯子有仇似的、不知道手上的力气有多大。“那片油田、在我们城镇的管辖范围内~而且还在跟邻国非常敏感的未定国界上沾了边、好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你的意思是说……和邻国交涉会出问题?”神田的注意力已经从拉比身上转到这边的事情上了,迅速的思考起来:“但是、没道理是我们头疼的事情。这个伊艾卡镇长都不能管多久,他只需要做个引子、然后通知边防哨所的派代表来~之后什么油田的开发商讨和对外交涉就是政府的事情了。”
杰瑞摇了摇头,问着:“神田、你来这里、几年了?”
“五年。”神田不是很理解还是回答了。
“那么娜因你呢?”
“十年啊~~”娜因还是漫不经心的往嘴里丢着花生米。
“我们联系不上边防哨所的话、会怎么样呢?”杰瑞突然漫不经心的丢出了这个问题,神田和娜因同时僵住了。
“杰瑞、你的意思是?!”娜因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站起身来双手在吧台上击的一响。
“字面上的意思。”杰瑞平静的回答了,然后续道:“伊艾卡镇长最近为这个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了。”
娜因站在那、闭上眼睛细细的思索了很久。
神田看着娜因,似乎没见过她那么严肃的表情。虽然娜因的年纪比他年长些许岁、但是平日的嚣张劲头真没有差距感。
“娜因?”神田不缺的问出了声。
突然他的手腕就被娜因扣住了,连拉带跑的出了酒吧:“跟我来、神田!”
“娜、娜因?!”
匆匆出了喧嚣的酒吧、娜因拉着神田静静的立在青石板小巷上。
夜晚的小镇吹着风沙、酒吧里那叫破旧的钢琴蹦出几个零碎而快乐的音符跳跃。城镇虽然不大、但是地处高地的酒吧街却也能一眼俯瞰小镇的万家灯火。居然有一份大城市无法比拟的淳朴和安详。
娜因闭着眼睛,像是在聆听风的声音一般,许久许久不说话。
“娜因,究竟怎么了?”神田这样问了句。
“神田、你听说过,边塞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吗?”
“恩?”
“三年、你才刚刚入了边塞的门,五年、才能了解边塞的皮毛,十年、才能渐渐的说你懂得了边塞之心~”
“什么意思啊?”
“我来这个边塞之城、已经十年了……我想我已经可以说懂得一些边塞了吧?”
“娜因、我已经糊涂了。”神田皱着眉头。
“嘛~算了~~~”娜因突然放松的一笑,道:“糊涂了就算了~~如果没那么糟糕、你就还是不要知道好了~~反正不关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的事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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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娜因。你说……你来这里已经十年了?”
“对啊~”
“可是我记得、你以前告诉你是22岁来这里的啊~~?”
“没错、怎么了?”耸肩。
“难道你今年已经————”
“STOP!!神田、没有人告诉你女生的年纪是秘密吗?就算知道了、也不要说穿哦~~那就不·神·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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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神田的房门就被人破门而入。
不用怀疑、能这样直闯神田家的只有克劳德·娜因————因为曾经有过婚约的关系、他们都有彼此家的钥匙,而就在婚约解除后、却也依然没有人提起要收回。
虽然有些怪怪的、好在当事人们并无所谓,而且这样的互相保管要是、可以在有人钥匙丢了时候有个备份————起码娜因因此得惠无数次。
娜因拉起床上的神田,然后就在他的衣柜里翻出换衣服一件件丢在神田身上、说着:“快起来!出大事了!”
神田本来就是个睡眠浅的人、听着娜因风风火火的冲过来,迅速反应起来,一件一件套上衣服,以沉稳的声音说:“别急,究竟怎么了。”
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是很合适的搭档,关键的时候两人的反应完全可以互补,而工作上也相当默契。
神田声音里的把握本身就给娜因一种安稳感,她迅速的说着:“伊艾卡镇长昨天回来被袭击了!幸好镇里的人发现救了下来~不过昨天杰瑞告诉我们的事情、估计现在全镇都知道了!”
“是吗?那就没有办法隐瞒了……”神田套上外套,床铺都没整就跟着娜因出了门:“那么、镇长现在还好吗?”
“不好。现在就在镇子的小诊所里。所以叫我过来叫你过去啊!”
神田放下三分心,如果从娜因嘴里说出不好、证明还是不错的状况。如果真的糟糕到不行、那么娜因早就一言不发阴沉着脸才对了。
两人一路下楼出门赶路,嘴上还在商量着昨晚的事情。
昨晚娜因欲言又止实在是引起了神田的注意,神田开就就直奔主题的问了。
见也瞒不住,娜因才开了口。
“记得我昨天说的吗?————三年、你才刚刚入了边塞的门,五年、才能了解边塞的皮毛,十年、才能渐渐的说你懂得了边塞之心~”
“当然。”
“神田,我来这里、已经十年了、已经渐渐能观察到边塞的变化————要起大沙暴了。三天内。”
“!!——难道杰瑞说的无法联系上边防哨所——”
“对、大概就是指的这个!如果只能伊艾卡镇长去交涉……真的很糟糕……”
虽说已经高科技时代,但是在这个荒僻的小镇、许多恶劣的自然条件是无发应用科技去克服的。
无线电、网络、手机……这一切的一切在这座小镇都因自然因素施行不能。
最基本的通讯和信息交流都是通过邮政和人力赶路运送,想要联系山边防哨所,派出人去至少也要赶上两天的路。中途如果一旦遭遇大沙暴的话——
“娜因、不止这么简单对不对?”
“神田、你可以自己继续往下想——能想多远想多远。”
神田陷入了沉思,仔细的勾勒着各种可能、并且断续的诉说出来:
“如果失去边防联系、我们这个城将因为沙暴完全孤立。如果邻国这个时候想抢占油田——”神田用不确定的语气叙说着,见娜因满眼肯定,就继续到: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国境线过长、边防哨所很远、而他们临近的地方就是一座武装部队铁骑兵镇守的城市。”
“会抢先占领油田、主动权到手了、也就在和我国协商的时候更有利吗?”
“神田、我并不是不爱国,但是这种事关国家利益的事情我没有余力去担心~我更担心的是————”
“他们会‘借用’我们的城镇、来开发油田,结果影响到这里安宁的生活吗?”
娜因点点头:“虽然只是可能性没有任何证据、但是这种事情必须有所防备。而伊艾卡镇长最近大概就是去协商这些事情了。”
“可恶……但是就算是一拼也必须派出人去啊送出消息啊…………”神田有些烦躁的拖着额头。
“这些、我想伊艾卡镇长肯定也想到了,他说强尼已经赶出去了,可是沙暴可能今晚就——。”
“……我们也必须帮镇长想想主意…怎么把协商这种事情的时间、拖得越久越好、起码等我们这边的政府代表能出面才行啊。”
娜因静静的看着神田头疼样子,有些出神,半晌神田才察觉娜因好久没有搭话了:“怎么了?”他如此问着。
“没~只是觉得、神田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城镇呢,这么紧张这一切————虽然它如此落后、如此荒芜。”
“但是、它却在五年前、收留了一无所有的我吧~”神田居然难得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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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比的车飞驰在广阔无际的土地上,没有边际的视野里全是沙黄色。扬起的沙尘漫天。沙暴前兆已经开始了。
只是单纯的感觉,反射的太阳光线有些刺眼。
理所当然吧。
从光学角度和人类的视网膜结构来说,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却茫茫然的全成了不安的印证。
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昨夜还在沙漠里救了一个名叫强尼的人———可见度低的黑夜行车环境再加上沙暴途经前兆的风沙、如果行车不慎的确是很容易出事故。
那人车似乎被大风沙撞破了邮箱。拉比只能用手头的尽有的工具倒腾了倒腾,让他快些赶往哨所去了。
掐指一算,如果运气好,可能他们的车队现在已经赶到哨所了吧?
其实拉比在玩赌注、如果事情如他想象一般的发展下去,那么他们这边的人能不能即时赶上就是一切的关键。
考古队的摩托就这破速度,还不见得有良驹快呢~
拉比一边赶路一边继续在脑中盘算着所有可能的状况和应对。
他似乎有点忘记了、他最大的好处是有个理由跑回神田身边了呢。
跨越了千里又一次归去。
他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专程是为了一个人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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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主角都跟着命运的大河重涌着奔向时间的下游。
谁知道会不会河道就有一块暗礁、把谁的命运撞翻呢?
第二天来了的话~就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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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居然把协商的事务交给我……”
“毕竟镇子里头也只有你可以做到了吧?大律师!放心我不是陪着你吗!!”
“不过十有八九是那些混账!他们一定以为伤了伊艾卡镇长我们就群龙无首了吧?可惜没有证据……”
“算了、没事就好了!估计是有些极端分子闹的事……”
花了一晚上时间、神田和娜因把镇长交予的资料苦读许久、终于全部了然于胸。两人此刻已经被邻国一堆人半拥着走向临时边防政府会议大厅。
神田看了看外面狂乱的沙暴、和娜因交换了一个眼神——内容无非是被你料中了、真够糟糕了。
然后迅速回神。
在门口与他们回见的领头的人是个体格威猛人,年龄与神田应该是相当的,但是一脸沉稳干练、看来是精于这个工作多年了。
“喂!!为什么不让我进!!他一个进去你们好欺负吗?”而刚到这里、娜因就不客气的对那个大块头发火起来。
“抱歉这是规矩。”看来对方没有让步的打算。
“算了、娜因~他们还真谨慎、不过……他们注定轻看我了~~~”神田附在娜因耳边:“我可是辩才维生的律师啊,难道会说不赢他们这群动武的粗人吗?”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人就是邻国边防铁骑兵总领队——马利了。”娜因悄声在神田背后说着,“呃……应该很厉害的一个人,虽然边塞的战争还是停留在十几世纪的时代的感觉、但是听说他专门在外国进修学习过、绝对不是一般的习武粗人。不能大意、神田。”
“看来邻国也没有准备正统的谈判人士、打算先占了油田把握优势……”神田淡淡的笑了笑,耳语道:“不专业对不专业、看看谁比较厉害了……”
“GOOD LUCK,搭档。”娜因悄悄在神田背上打了一拳、像是鼓励似的。
她知道接下来就是她一个人了,想办法好好探查周围了。
神田目送娜因被送去出等候,然后转而面对马利淡淡的伸出手握了握。
那位马利与周围的和伊艾卡镇长的同龄人站在一起就显得有些扎眼了————明显的年轻许多,而那些年过半百历尽沧桑的老者们也会大吃一惊:
被作为伊艾卡镇长代表与他们谈判的人、看起来居然比马利更加弱气。
神田在心里暗自一笑,却并不急于释放作为律师本有的震慑人的锐利气场。
他知道自己的相貌和发型的原因、如果不刻意释放锐利的眼神很容易被人当做纤细的文人了。
大概这些老人看着自己的感觉、就像是被丢进虎口的小白兔儿吧?还被放在了老虎的牙齿尖尖上。
如果这个时候娜因在场、那种嚣张锐气的感觉一下就会提高对方的警惕吧?
大概之前伊艾卡镇长显然也想到了要制造这种势气上的差距了————一群经验丰富的长者外加铁骑兵领队长 VS 一个不知哪里扯来的紧急顶替的小鬼。
但是不管怎样困难、这都是开出一条路比较有效的战略……只要拖到边防哨所带着边防握有政府权力的人来了的话…………
……外表和气场可是可以迷惑人的呢……
感到意料中的轻蔑目光一层层像渔网一样交织着罩过来,神田自信满满的想着。却突然感觉到有人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和严肃。
神田的余光四下扫了扫、突然发现那并没有改变集中度的目光竟然是来自对方阵营里头的那个大块头。
……看来我也低估了他了吗?……
神田想到这里、不禁眉头轻轻一皱,原来镇长也没谈下来的原因不是那群老家伙、而是这个人吗?看来最大的阻碍应该就来自这里了吧。
也不知道伊艾卡镇长的伤怎么样了、要是那个幕后黑手被他逮着了、他一定下重手打那人一顿。
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又出现了这种冲动的想法、突然一惊,好在很快发现自己走神了,于是调整一下自己的表情。
于是,谈判即将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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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因知道、神田这次出过来谈判,只不过是拖延时间之策。
油田这种敏感问题,两国使团必定是互不相让,偏偏这该死的油田在未定国境处,两国一旦发生争执,借故兵戎以对的话,遭殃的是他们这个镇子里的人。但是国家大事不是能他们普通老百姓说的算的。
而现在最糟糕的莫过于他们联系不上边防力量,这次谈判的前提就是不公平的。于是就是尽全力将时间争取到,最起码,稳住局势到把担子交给征服吧。
而之所以将这事交给神田,一是因为这边塞之城除了神田和镇长、估计也没有能由此担待的人,神田足够冷静的个性、律师出身的职业,都是最有利的保证,绝对不会出格。
二来,镇长必然是相信神田能最大限度的回护镇子人们和镇子,这才是这次里面他们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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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谈判的时候,他想的最多的却是拉比。
比如他们的车队到哪了?
会不会被沙暴波及到?
或者幸好没留下来掺和着浑水。
思念和心事是由不得人的。就像现况和现实是由不得人的一样。
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彼此试探着底线却又固守自己的执著。
神田有些分神的觉得、或许是律师这个身份和专业害了他,所以即使在处理和拉比相关的事情上、他的行为跟现在在进行谈判似的。
是不是自己太想把一笔一笔账清算、一点点的感情都要找到缘由——哦,其实这真的很蠢。
连事件都不能分的清楚的世界、里头存在的感情又怎么可能太理智的去思考呢。明明孰对孰错、可是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很多东西都会被模糊掉。
是不是他也该把拉比曾经做过的种种一并模糊了。
一次本该严肃的谈判居然激起了他这些儿女私情的想法,神田觉得他真没用。
谈到两个多小时后有个间休,神田拿起水杯摇了遥、水里两块碎冰互相撞了撞,脆脆的。
不甘不愿不肯。就像现在,就算明明知道这场谈判最终会是什么结果、却还是要来拼死一拖。
于是是不是自己太固执一些过往的东西、反而让很多美好错过。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做的一个梦。
梦里是仿佛平行世界一样的,他用第三人的视角、看着自己他的生活。
梦里的自己,依旧单身一个人。梦里的他,结婚了,后来果然又离了婚。
他记得梦中相似的伤心,相似的搬迁,相似的拒绝再联络,然后就真的断了联系。却鬼使神差在很多年后还是悄悄回到了他们曾经共通生活的城市。
因为总觉得似乎那有种是么更适合。
自己在深秋的时候穿了一件薄薄的风衣,走到不知哪家电影院门口,随手买了张票就进去看了。
完全不由自主。那背影看上去是如此孤独,却又让人无法靠近。
他看到梦中的自己,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座位牌,之后轻声和人说抱歉,穿越走到找到座位坐下。
梦里的那个自己没有发现,但是他却知道,刚刚低声说抱歉的对象,居然是那个他了。
他看着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两个座位那么宽、却没有发现彼此罢了。
直到电影散场,起身离场,忽然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四分之一侧面。
本想喊他的名字,却最终没有开口。
他和他,都被人流裹挟着走向门口、汇入街道的茫茫人海中。
茫然四顾,就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影子了。
然后、梦就醒了。
就像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提前揭示着结局一样。
有的时候,即便明明知道最终可能都是要一个人,却还是把自己的心情反复的揣测而已。
神田猛地把水灌了下去,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因为有些决定已经在拉比离开的那天都做了,再多来任何无意义的幻想,也终究成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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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个世界上也许就不会还有那么多人想要两个人相守了。
所以、其实是不是、他一个人也是无法生活的呢?
唯一能想起来关于他的、似乎也只是过去曾经模糊的记忆,也许只剩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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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之外,已经能看见马队急行扬起的无数尘土。
因为紧急疏散的关系,今天早上路上行人不多。
清晨时刻,依旧泛着些许寒气。
马上的人在看见城门之处、俨然等待他们多时的人后,拉缰止步。
或许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应该明白了吧。
跟他们讲理完全没有用。
后备实力的最终差距还是军队还是要强行入城。
神田唯一做到的、不过是将对来到来的时间、拖到了今天罢了。
憋着一口意气,神田真的不敢确定出去通知边防的强尼能不能即使带回边防队,但是,就是只有一个人,他也要尽力而为——多拖延一下是一下。
于是,他独身一人,风沙吹着他张扬的披风,站在城门只外,冷静以待。
他等到的,或许是马利的铁骑兵,或许是强尼最后一秒带来的一发逆转,谁知道呢。
但是人这一生、又有多少次这种豪气到极致的体验呢。神田淡淡握着刀、居然清爽的笑了起来。真没想过他的一生、居然也有机会像电视、电影里头那样这么男人一会。
反正事已至此,他已然尽全力,不论是要赌上什么、付出什么,他亦无怨无悔——他能为守护这座城而做的、都做了。
马利率领的铁骑兵在城门外三里远就看见了神田站在敞开的城门————那个在初初遇见似乎除了清秀的外表的伊艾卡镇长的顶替者、在跟他们辩论时却锐利张扬无比的男人,现在却像极了一个走惯了江湖淡然剑客看起来英姿飒爽,孤身一人站于面前,清冷以对。
“神田使者,你这是做什么?”马利人骑在铁骑的马背上,人虽然俯瞰而下,眼神却有着尊重和敬佩。
神田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反问着:“你们又在这里做什么?”
马利很镇定的说道:“进城。已经说过了、不是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
神田直接瞪上马利,目光清冷而犀利,甚至隐隐有些怒意:“马利你应该能知道、这样的事情于情于理都过不去。”
马利却也淡然的应答到:“我们各有其国、各侍其主。”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你该听过。”
神田面对高高在马背上的马利,依旧不见半分的退避,气势镇人。
马利只是淡淡一扬眉,随即面色一沉:“若要不受军令、于我、除非也真能有拦得住、阻的了军令执行的人。”他停了停,居然又像是劝阻一般:“神田、退让开!”
神田摇了摇头:“看来你我各有坚持、性子说不定是一路的,叫谁退让都是不可能的了。”他的手已经慢慢放到了腰间的武士刀上。
“我从没想过当今这个社会、居然还真能有铁骑兵再战战场的时候。”马利的副官扯弄着坐骑的缰绳、身下的马已经开始兴奋的鼻息喷气。
但是,他刀还没抽出来,却被马利拦住,轻轻摇头示意。马利将视线转回神田:“神田、审时度势、你没有任何优势可言,让我们,进·城。”
马利根本无意想跟神田刻意敌对、一场谈判他已经清楚的知道面前的人的秉性、若是能结交为友当然最好、但是他毕竟是助手边防的军人——就算明知道有些命令情理不合、但是为了国家是没有剧情的权力的。
于神田他不想伤害、所以却还是劝阻。
神田敛下眼神、心里暗自叹气。
如果不是在这落后荒芜的边塞、如果这该死的大沙暴、又或者他们的边防驻守不在、再或者……总之一切都那么巧合的对这边不利、否则对方的铁骑又怎么可能长驱直入。
……白痴政府、如果这次能平安过关、以后这里的漏洞可要好好补上!
神田自认自己骂一次粗口的概率和哈雷彗星经过地球的概率,不过刚才不小心就蹦出来一次了。
不过这样确实轻微的缓解了他的紧张。
神田也算习剑道多年、但是这么大阵仗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这是第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
而且很可能他没有援兵。
他不可能不紧张。
他静静抬头,无惧的迎上对方的眼神,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说道:“如果马利你们今日是准备启程返回国境那边,我自然会送行的,但是如果你是坚持要带兵进城,我誓死也守在这!”
他一说完,那边的阵队里立刻发出一阵骚动和些许轻笑生。
更有人大笑出声:“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守城?你守的住吗?一刀就可以让你死无全尸。”
神田只是嗤然一笑,看都不看那人,直接对向马利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试试、谁知道?”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骄傲。
神田孤身一人站在高头大马之前,原本就不能称的上虎背熊腰、比不上塞外的长居的汉子们,他偏偏他的身形看起来居然不曾柔弱半分,气势不输丝毫逊色,所有人都为他这一言一笑怔了一下。
马利看着神田,半晌无语。
——只可惜,相识时机不对,地点不对,身份不对。否则我们真可以结为莫逆也不一定。所以,神田 优,终究你也只是孤身一人。
眸光半敛,马利淡淡的下了命令:“进城。”
这声不大,也不急,他说的很轻很淡,但是,很坚定,是不容任何人置疑与反抗的坚定。
神田听到这两个字,明白没有在谈的余地了。
他只是轻笑摇头,然后,缓缓闭上双目,对着面前不断逼近的铁骑兵,刀微出鞘,昂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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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对你……
有些想要说的话,
还没出口汇聚成声、就被掩埋在了茫茫风沙中。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说。
明明应该是12月的寒冬、却连口中呼出的白雾都被漫天的沙暴吞噬了。
这样悲伤的冬天、要什么时候才到尽头?
————————《半夏·断章》 END——————
———————《半夏》 TO BE CONTINUED——————
半夏》的秘密…………
于是有些和《时浅》的秘密形式很像的东西、其实《半夏》里头也有、但是不算难挖掘~大家自己找吧~~~
这次的秘密、不打算用时浅的形式啦~~~XDDDD~
而是分享一点点《半夏》最初的小构思~
1.于是关于最后的结局————
其实如果自己有精力的话、 本来在《半夏·日食》后的剧情里,拉神会陷入一场国家动荡的战争中。【诱因是石油争夺、开出油田的就是兔子他们的考古队OTL就在神田最后的边塞之城附近】于是律师神田 优和考古学家转战略地形家的拉比将会在战场上重逢、重新从零开始他们的关系的到最终走到一起。然后又是长长的剧情的=v=~~于是这个剧情被我简化了。= =
2.曾一度在《半夏》的某个场景里很想写一段工口戏的=A=……
甚至气氛都酿足了OTL……其实我几乎都准备动笔的,结果老娘一来T我下电脑她要看韩剧、结果后来发现果然没有勇气和胆子…被发现我会被废了的…
还是作罢了……于是大家有兴趣可以猜一猜是哪……
3.其实正篇《半夏》里、好像最游离的就是《半夏·蓝国》了。
于是其实那篇才是《半夏》故事的语言。
最后他们一起逃离大追捕时、神田感觉到脱流于游乐园的时间、仿佛是逃亡天涯的恋人————最后他们一起在风沙之城远离一般意义上的现代文明、真的就像浪迹天涯一样。
还有莫的那句对兔子的预言————谁要是跟他扯上关系、就倒了八辈子霉了!(于是其实神田真的挺倒霉的OTL)
4.
最后的结局的英文对话有好几重个意思。大家可以想一下。
应该很简单就能想到。
5.
应该有人发现吧?第七夜和第八夜之间掉了一个节气吧=v=~~
于是那是空间顶上进度条和曾经预告的《半夏·无涯》————作为隐藏章节择日再发。或者永远不发。
《半夏·无涯》不过是里·第七夜。后面会说到的。
LAST——
《半夏》·全文后话·真版本————
这将是一篇不是后话的后话。
因为它现在是在被文章还未完成的我写着的。(虽然大家看到这里的时候,文章已经全部结束了。)
《半夏》一文经历了漫长的时间,终于走到今天完结了。
感慨万千。
其实写文章是一个痛苦又纠结的过程,全部的快乐就在写完了展示给众人、然后得到回应和肯定的时候。我当了整整7年的网络写手。换过3个笔名,但是一直一直都没有放弃此道,就是这种最后快乐给我动力。
空届凌是我的第三个笔名,我希望我能继承这个笔名然它成为最后一个,如果有一天同人圈里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在某个圈子里写文,然后突然有人说:你就是写某某CP和某某CP的那位写手吧,我很喜欢你以前写的那个《XXXX》文哦。那真是我最大的快乐——能被人记住的快乐。
一直觉得写作就是一个爱传递的过程,我看了很多人的文章,感觉到爱与快乐,可能我没有回帖但是我的心记住这份感动了,但是我写了文章出来,有人看了同样没有回帖,但是爱就这样传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