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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噪声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1:36

他想马上挣脱,但浑身早没了力气,怒吼之后还能站着就已经是谢天谢地。

绮礼将他的双手按在身体两侧,不让他乱动。然后低头凑到切嗣的颈边。切嗣微微颤抖着听见那人在自己的动脉旁边磨了磨牙齿。

“这样还不算是侮辱的话……”切嗣几乎要呻吟了。

绮礼哼笑了一声。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说道:“再告诉你一件好的事情。你那美丽的人偶,当时就是被我从仓库中带走的。”

切嗣一愣。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绮礼在说什么。他所说的人偶无疑是圣杯战争时的爱丽斯菲尔,而不用绮礼说,他也能猜测出当时的来龙去脉。可是在这异常的场合异常的时间,言峰绮礼为什么会提到爱丽?

瞬时产生的疑惑,和天生针对不祥的敏感,让切嗣一时间忘记了恐惧和恼怒,下意识屏住呼吸。

绮礼张口轻轻在切嗣的颈子上噬咬,不过是微小的痛,却让切嗣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沉不住气的问话让绮礼抬起头。他盯着这个让他在意,让他羡慕,让他嫉妒,让他痛恨又让他喜爱不已的男人。

“是我杀了你的人偶。我就像刚刚掐住你一样卡住她细细的颈子。本来已经很虚弱的她,几乎连挣扎都没有,就那么死去了。”

无从判断他说的是否就是事实。但绮礼故意放慢了语速,为切嗣留下了宽裕的设想当时的情境的时间。

“你这家伙……!”切嗣哽住了,他用力闭上眼。

即使他想强迫自己不去想象也办不到。

他所深爱着的女人,此时已形象鲜明地浮现在脑海里。无论经过多久,他也无法忘记在艾因兹贝伦度过的时光。他记得初次见面的情景,记得那些飘渺的约定,记得他可爱的依莉亚,但到头来他还是失去了全部。

尽管从相遇的那一天开始就已注定了死别的结局,但他绝对不希望爱丽遭受一点痛苦,但偏偏是这个男人……

绮礼那让人血液冻结的残酷话语,再次传进了卫宫切嗣的大脑:“但是,那就是真相吗?我确实破坏了她的肉体使她失去了生命机能,但是亲手杀死她的人,不就是你吗?切嗣。”

“我……”切嗣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只觉得从里到外都是苦涩的味道。

“没忘记你在圣杯内部都做了什么吧?”绮礼还在说,“还是你会自我安慰说那之中的并不是你真正的妻子呢?”

此时的切嗣还不知道,他会提到爱丽斯菲尔实在是一个过于歹毒的计策。

“为什么要说这些?我从不否认是我的原因让爱丽……”

他知道绮礼说的是对的。杀了爱丽的人正是这个自己。在发现圣杯除了带来毁灭之外毫无用处以后,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绮礼仔细观察着他,审视着他。然后他说:“不,我觉得你对于这件事的认识还不够。”

似乎下一秒他就会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

“够了、不要再说了。”直觉让切嗣焦躁地挣扎起来。

而绮礼,注视着他,缓慢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再次开口:“你的爱丽斯菲尔,在临死前对我说,你给他的爱就是他的一切。她到最后都无条件地相信你一定,会实现你们的愿望,取得圣杯,拯救世界。

这就是你妻子真真正正、最后的遗言了。”

——但是你却辜负了她。背叛了她。扭曲了她的意志让她再不能复活。

但是这句话绮礼已经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啊、啊啊……爱丽啊啊啊………………”

男人伤心欲绝的悲泣回荡在森林的深处。

绮礼成功地让卫宫切嗣崩溃了。

Chap.09 Love Disaster

即使到现在,卫宫切嗣仍相信自己当时的选择并没有错。

但他对于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无比悔恨。

“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过的话……”他哽咽着,身体无力地向下滑去。

绮礼轻松地揽住他、拥抱住他。他欣喜地听着男人的呜咽,道:“你真是个傻子。”

然后他慢慢将唇印上了切嗣的脸颊。

对方没有抗拒——根本就完全没有回应。切嗣被那无可比拟的痛苦攫住了,他沉溺在来自过去的懊悔之中,似乎全然意识不到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

绮礼的舌尖滑过怀中的人的眼角,感到了那密密的眼睫在轻轻颤抖。他小心地舔去男人脸上的泪水,仔细回味:“啊、啊——这就是痛苦的味道……”

他难以自禁地激动着,用力吻上了卫宫切嗣的唇。

说是吻,似乎不太恰当。他以一种几乎要将对方吞噬殆尽的狂暴热情掠夺着、侵占着,他的舌头硬是闯进切嗣的口中,贪婪地舔过每一寸粘膜,吞食津液,夺走他所有的氧气。

在切嗣几乎要窒息的时候,绮礼恰到好处地放开了他。切嗣好像被呛到,一边哽咽着一边小声咳嗽。而绮礼的手不知何时已顺着衣摆钻了进去,在男人身上到处摸索。

切嗣的肌肤即使裹在冬衣之下也实在算不上暖和,而且他也太瘦。身上意外地伤痕不多,至少用摸的,几乎摸不到什么。绮礼于是想脱掉他的衣服好好看看,但仅仅是把大衣拽掉就废了他好大一番功夫。

切嗣的样子不像是在抵抗,绮礼和他纠缠了一会才发现,这个泪腺崩毁的男人只是一个劲地想把脸埋进手掌中去。

意识完全混乱了嘛。绮礼叹了口气,一个头脑清醒的人怎么会认为这种情况下是遮住那张脸比较重要呢?

“就那么不想让我看你满脸泪水的样子啊。”既然你愿意捂着脸,那就捂着好了。绮礼不去管他了, 虽然这样只能看到他小麦色的腰肢,不过景色也还不错。

绮礼一手推着有些碍事的衣服下摆,一面情不自禁俯下身去吻了吻他的身体。如同膜拜这具即将为他带来巨大快乐的身体。

切嗣依旧沉浸在他的悲恸之中,身体一直微微颤抖,就连绮礼解开两人的皮带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

“你坏掉了吗?”绮礼嘟囔,一点也不去想是谁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的。他一把扯开切嗣遮在脸上的手臂,用自己结着老茧的粗糙手掌狠狠蹭了蹭他脸上的泪水。所过之处的皮肤马上泛起了红色。

绮礼心中觉得爽快,然后他再次俯下身去啃咬切嗣的唇,同时手也伸进了对方的长裤之中。

——切嗣这一回终于有了反应。他开始挣扎,却被绮礼强健的多的身体压着动弹不得。他想叫喊,却被对方狠狠侵犯着口腔内侧根本发不出声音。

切嗣张大了红红的双眼,慌张又茫然地想看清绮礼的脸,有一半的思考能力还在状况之外。

这时正好绮礼也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般稍微抬起了头,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切嗣的唇角。

“你醒过来了?”他带着揶揄的口气问道。

切嗣皱着眉,调整了半天刚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

下身某个要害部位正好被绮礼一把握住。“你!放手……”虽然愤怒,却因为太过虚弱,声音听起来一点其实也没有。这样听来倒有点像是恳求的意味了。

绮礼故意面无表情地回答“你说什么我听不到”,他兴味盎然地去看切嗣的眼睛,切嗣只有尴尬地转开头去。

他默默挣扎,好不容易挣脱出一只胳膊于是马上试着去拽绮礼那令人恼火的手。但他即使拉住对方的手腕,也对那个家伙毫无影响,反而变成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动来动去……

绮礼的嗓音低徊:“或者你求我的话,我就松手?”说着,他果然暂时停下动作。切嗣稍觉轻松,但仍旧皱紧了眉头怀疑地看着他。

“说啊,就说‘求求你放过我吧’。”绮礼鼓励道。

“……”

切嗣似乎十分愤怒,眼里却依旧噙着泪水,看起来又很惹人凌虐疼爱。【尼玛!!!= =我乱入了亲爱的OTZ】绮礼等着他的答复,并以眼神暗示他自己的耐心可是十分有限的。

终于,容切嗣思考了漫长的几秒钟时间,绮礼得到了他的回应。

切嗣咬住嘴唇,将头偏向一边,再不想让这个异常的变态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哈哈哈哈,卫宫切嗣,这真让我意外。没想到你如此了解我。”绮礼的笑声毫无做作,非常开怀。

切嗣只是闭上眼,完全不想说话。绮礼看着像是自暴自弃了的男人,低沉的嗓音之下仍然含着笑意:“你的判断完全正确,即使你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和刚才的承诺完全相反的话,绮礼却一点也不感到抱歉或者惭愧。

“……卑鄙。”切嗣咬牙道。

“卫宫切嗣也会说别人卑鄙啊。”等绮礼意有所指地说完,切嗣还来不及反应,紧接着便觉得天旋地转,绮礼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翻过来、扔在地上、拽下长裤,而后从后面紧紧贴住他。

男人的象征坚硬灼热,顶在切嗣的身后。

“呜……”

一瞬间切嗣的心脏都缩紧了,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那难以启齿的部位便被什么用力捅了进来。

先是手指。

绮礼用他被欲望煎熬的所剩无几的耐心稍微做了扩张,方便自己马上能更方便的进入。丝毫不温柔,也完全没技巧。而且只是潦草地弄了两下。

当他将手指撤出的时候,切嗣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就算用爬的也想马上逃开,结果却被绮礼轻松地揽住腰肢,然后就被更粗大的硬挺顶了进去。

“……!”身体被撕裂的巨大痛楚让切嗣连叫都叫不出了。绮礼一寸寸顶进去的感觉如此鲜明,仿佛灵魂也被生生从中劈开。

绮礼起先的感想只有一个:太紧了。不要说乐趣,简直像是给自己上刑。他试着向里面捅进去,却被肠壁缠的死紧,没什么进出的余地。

他不高兴地在切嗣的臀部拍打了两下:“放松些啊。或者你就这样一直夹着我到死吧。”

他的话,切嗣好像是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即使听到了也已没有能力分辨绮礼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紧紧咬着牙,浑身的肌肉都紧张着想要对抗那种痛感。

绮礼深深叹了口气,俯下身将身体紧贴在切嗣的背上。

他轻轻咬了咬切嗣的耳廓,然后吐气:“喂……我说——”

切嗣一颤。这次绮礼趁势将自己的分身完全地插了进去。

“呃……”切嗣闷哼一声,手臂一软差点支撑不住自己。绮礼环住他的胸口,姿势有些别扭他也管不了许多了,就这样开始抽插起来。

起初的滞涩感,过了一会便已不再明显。绮礼开拓、享受着自己身下的这个人,感受着他些微的颤抖和压抑的喘息,内里的紧致火热更是连处女都比不上。

他几次侧头打量切嗣,那人的脸上都是冷汗,要紧了嘴唇,眼睛却失神地望着不知什么地方。绮礼知道只是疼的话,是不会让这个男人崩溃的。

而且只是疼痛的话,他还会反抗,绮礼已经充分认识了这一点。

于是他伸手握住切嗣的分身。之前虽然被玩弄过,但那半勃的男性象征早已重新萎靡下去。绮礼这一次则认真地抚慰起来,在男人身后的动作也换为了更加和缓的节奏。

很快,他手中的东西便胀大变硬。不同于主人的固执,它倒是很坦诚嘛……绮礼一面享受一面思考。

切嗣的喘息声中也渐渐加入了啜泣般的低吟。但是只有很短暂的一两声,随即他又安静下来。绮礼好奇地去看,才发现切嗣拼命地咬着唇。

——试图保持最后一丝的尊严。就像他刚才也不肯求饶一样。

但是绮礼不想看到自己所中意的嘴唇被伤害,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于是他停下握着切嗣分身的手,转而一把捏住他的下颌,逼他张开嘴来。

“啊、啊……”呻吟声泄露了出来。而绮礼此时,则满意地继续前后摇摆身体抽插起来。肉体相撞的啪啪声淫靡地回荡在风雪夜里的小屋之中。

那苦闷又带着情欲味道的呻吟,是最棒的催情药。

………… …………

反复的抽插律动之中,快感麻痹了精神,绮礼的脑海中已是一片混沌,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伏在自己身下的那个男人。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进入得一次比一次更深。

身体的交合带来的是令人恐慌的舒爽,肉体越感到愉快、心中的欲望反而膨胀得更嚣张。

不够、不够、还不足够……想将他彻底贯穿、撕碎、吞噬!

这个人的一丝一毫也不想放过!

无论是颤抖的呼吸、疼痛的呻吟、还是崩溃的泪水,这具身体还有其中那被苦难侵蚀的纯洁灵魂——全部都是属于我的东西!

绮礼低吼着将自己抵进那具身体的最深处,同时低下头狠狠咬住了切嗣的肩头。

高潮之后绮礼有微微的失神。

片刻之后口中的血腥味让他渐渐恢复了理智。他这才察觉切嗣已经晕过去了,不由暗暗咂舌。

绮礼慢慢松开嘴,不再像野兽一样紧紧咬住对方。

这个可怜的男人,真的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了吗,之前他的几次反抗让人根本无从判断,这个不算强壮的身体里还蕴藏着多少能量。但愿没被弄得就这么死了。

他慢慢将自己撤出来,然后翻身在切嗣身旁的地板上咚地躺下。虽然不想切嗣死掉,但他此时也没有什么救助对方的想法。

这些就是自己所渴望的。自己终于占有了这个人的全部。

绮礼轻轻喘息着,这些天来第一次如此的……虽然快感还未完全褪去,他却已觉得迷惘。

这样……自己的渴望算是终于得到满足了吗?但是为何依旧会觉得胸中有些空虚?肉体上的餍足难道还不足够平欲望的沟壑?即使已经得到了旁边这个人的全部,为什么觉得……似乎仍有失落?

“总不能真的把他撕碎了吃掉吧……我可没有那么好的食欲啊。”绮礼无奈地喃喃自语。

他忍不住伸手,用曲起的手指关节轻柔地触碰切嗣的脸颊。在自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祷文已从他的唇齿之间轻柔地吐露出来。

“天父上帝……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请求你拦阻你的仆人、不犯任意妄为之罪。他是我的磐石、我的救赎……主啊、愿我口中言语、心中意念、在你面前蒙悦纳………………”

之后,绮礼摘下一直戴着的十字架,轻轻放在了切嗣身上。

Chap.11 Heider?slein

切嗣在短暂的昏厥之后再次醒来。

意识到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的切嗣,整张脸都青了。真是耻辱啊……

他此时还保持着被侵犯当时的模样——衣衫凌乱,裤子依旧褪在腿上,似乎某个人夙愿得逞以后就将他放置不管了。切嗣蠕动着想爬起来,结果一个十字架从胸前划落。

——这是想干嘛!我又还没死!

忽然那种令人异常不适的被注视着的感觉又出现了。切嗣一颤,随即发现绮礼正倚着小窗有些懒散地站着。

绮礼在切嗣醒来的一瞬间,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以观察那个男人在恢复意识的最初会有何种反应。如他所愿,切嗣的表情算得上精彩。

“…………”切嗣闷不吭声地坐起来拉过大衣将自己裸露在外面的部分遮住,然后又胡乱拽拽衬衫和毛衣。

绮礼依旧沉默地看着他。

坐在地上片刻,切嗣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的异状让人无法忽视。当然很疼,但那不是最重要的,说实话这样的疼痛对于从无数战场上活下来的男人来说算不上什么。但那种挥之不去的异物感,将切嗣的忍耐力逼至了极限。

最后他的脸由青转黑,他努力压抑着想骂人的冲动对绮礼吐出两个字:“……出去。”

绮礼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会先开口和自己说话。

“我让你出去!到外面去!”切嗣猛地闭上眼吼道。

“你要我在这样风雪交加的深夜里,到屋外去吗。”绮礼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切嗣的,于是不悦地眯起眼。

那渐渐凝聚的冰冷怒意,让切嗣皱起了眉,同时下意识地动了动腿:“啊啊,是啊!离开这里再别回来了!”

因为激烈的情绪,切嗣的胸口起伏。冷酷的神父注视着这个虽然已经虚弱到不行、但还是突然强硬了起来的男人,脑海里忽然一亮。

“原来是这样吗。”绮礼盯着切嗣被大衣遮住的地方,有些明白了,“抱歉。”

说完,他居然干脆地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走入了夜色之中。

切嗣还有点发愣,未关实的房门就砰地一声再次打开了。绮礼探头看了看表情松懈了一半就呆在那里的切嗣,然后径直走到房间一角,捡起什么东西。切嗣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之前的陶瓷手枪。绮礼朝他不怀好意地微笑,然后再次走了出去。

房门好好地关紧,又等了几秒确定对方不会再突然进来,切嗣这一次真的虚脱地倒回了地面上。

言峰绮礼的气息依旧在小屋之外徘徊,虽说是出去了,但是并没有真的离开的意思。切嗣自暴自弃地想着反正也没期待更多。

放任自己躺了片刻之后,他才再次起身,开始收拾自己。那家伙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体液实在太让人难受了,但是要他用手去把那玩意弄出来也一样令人作呕。

如果说这是对自己做过的一切、对这扭曲的人生进行的惩罚,那么又凭什么要借那个家伙的手来执行?似乎自从意识到言峰绮礼的存在开始,全部的事情就开始滑向深渊。——要是在以前,切嗣绝对不会这样认为,但此时对那个男人的愤恨让他管不了许多,只想一股脑地把全部的失控都推到那家伙的头上。

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与隐忍的切嗣,坐在地上愤愤不平,甚至想冲出去就算同归于尽也要将那个男人干掉。

很快他又清醒过来。切嗣还记得被砸烂胸膛时的那种恐怖,他知道自己一直畏惧着绮礼。过去,即使害怕他也有足够的勇气与对方一战,但是现在,在没有了梦想与动力的支撑之下,这种想法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他只好沮丧地停止胡思乱想,硬着头皮去做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收拾好自己以后,切嗣发现地板上还有一处染着点点精液的痕迹。虽然当时的记忆已十分模糊但那恐怕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垂头丧气,如果守林人在圣诞节之后回来看到这个痕迹,会怎么想啊……??

这个倒霉的男人只好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把地板也稍微清理了一下。这一切真是令人发指。

绮礼再次回到小屋里的时候,看到切嗣正在扒着小屋后窗向外张望。原本贴住窗户缝隙的封条在风里哗啦啦地抖动。

切嗣听到开门声,一脸悲愤地转过头。绮礼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也知道,那么小的窗户你根本就钻不出去啊。”

切嗣咣地把窗户关上,贴着墙根站着。

绮礼关好门,有意无意地在靠近门边的地方坐下来,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绮礼此时呼出的气息还带着风雪的冰冷,他说道:“你也休息一下吧。还能站得住么?”

切嗣现在确实,几乎是完全凭着精神力在支撑自己的身体,但是——

他不明白绮礼这话是什么意思。字面上听起来像是关心,但对方是绝对不可能关心自己的。那么就是有阴谋了。难道说他还有什么更可怕的打算吗?自己真的快到极限了,无论是打斗也好,刚才那样的羞辱也好,他真的再也经历不起第二次。

绮礼见切嗣愈发戒备,便道:“算了,辛苦地陪你在这么严酷的环境里步行几天,反正我是要休息了。”说完他就闭上了眼。

此时已是黎明前夜色最深重的时刻。要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天亮。

切嗣依旧摸不透那个家伙。但他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既然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也不能逃跑不能摆脱对方,他索性真的像绮礼期待的那样,直接再次躺倒在地板上,拉过背包垫着头。

阖上眼帘,切嗣还在想是面对还是背对着言峰绮礼比较安全,但是还没等他思考出一个结果,就已经因为耗尽了全部的精力而跌入了睡梦之中。

而绮礼听着对方渐渐舒缓起来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又慢慢睁开眼。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睡意,于是此时,他只是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卫宫切嗣,并且思考。

如果能亲眼看着他饱受折磨地死去,一定会让自己非常快乐。但是那样一切就结束了。也就是因此,自己才几次三番会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吧。

最好的情况就是切嗣的生命一直伴随痛苦持续下去,可以把他当做自己的快乐的源泉。这种做法肯定是聪明而有效率的。

绮礼忍不住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切嗣身边坐下。他看起来比之前吃晚饭的时候更加憔悴了,不过这也是在意料之内。但是,绮礼不知道这个男人还准备在这密林之中停留多久。他担忧他很快就会撑不下去了。

“我也喜欢你活着经受苦难的样子,可别这么快就死掉啊。”

Chap.12 一日之计在于晨

再次天亮的时候,就是绮礼来到这个冰封的国度的第四天了。在清晨时分,绮礼到底也是睡了一小会。切嗣倒是一直没有醒过来,要说他是对自己没有防备心呢——绮礼想,明显不是这样。

他意识到就在昨天早些时候,这个男人才晕倒在雪地里。即使被自己用魔术治疗过,身体依旧算是虚弱。加上他又毫不在乎身体状况地袭击了自己两次,然后又被自己上了一次……恩?绮礼想到这里停顿一下,应该再上一次才算扯平了的。

不过可以先让他赊账。自己也应该在必要的时候显示出风度。

继续刚才的考量——总之,切嗣因为快要被耗尽了,所以在夜晚的最后几个钟点里,睡得特别沉。于是绮礼没有叫他。

睡梦中的男人依旧眉头紧锁,但是却十分老实。只偶尔难过地翻个身。所以对于绮礼来说,这也是难得的美丽景色。早知道就该把买给吉尔伽美什的相机带来。

所以切嗣这天是睡到自然醒的,可喜可贺!

只是几个小时而已,身体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卫宫切嗣抓着头发坐起身,觉得酸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但是,那些屈辱的记忆似乎并不会因为睡眠而变得淡薄,有了精神之后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细节——比如说某个地方的刺痛、或者腰部的无力,都在提醒他昨夜在这幢小屋之内发生了些什么。

……而那个罪魁祸首!

切嗣带着怒意去看那个一直散发着令人讨厌的气息的男人。本以为会再次对上那令人难以捉摸的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失算了。

言峰绮礼似乎是没留意刚刚醒来的切嗣,他坐在一边,吃着切嗣带来的面包,同时漫不经心地玩着切嗣买的套娃……

“你在干什么!”切嗣几乎跳了起来。结果马上眼前一黑,他捂着胀痛的额头闭了闭眼。

绮礼叼着面包,正把套娃一层层打开摆成排,他平静地向切嗣道了句早安。

切嗣咬牙站起来:“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还擅自拆了礼物的包装,那可是他准备送给伊莉亚的。切嗣气得头更疼了,他一大步冲出去堪堪停在绮礼身前,然后一言不发地把套娃全都揽到自己这边。他像保护幼崽的大动物一样死死盯了绮礼几眼,然后小心地挪到稍远的地方,把他的套娃一个个恢复原状。

包礼物用的彩纸也被他捡回来研究了半天。但切嗣实在笨手笨脚不但没包回去、还将之彻底撕破了,最终只好放弃不管。

“我只是担心它永远等不到拆礼物的人了,不可怜吗?不过是帮个小忙,举手之劳而已。”绮礼的语气还是十分平淡,但其中的含义很明显依旧是为了刺激卫宫切嗣。

切嗣深深呼吸,攥紧了拳头。可能再也见不到心爱的女儿这件事,用不着外人来提醒自己。

就算是这样的深冬,森林的早晨也有鸟儿稀疏的鸣叫传来。窗外的世界依旧阴沉,但似乎雪暂时停住了。

“我说,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吧。反正你已经不……不能从我这里得到更多你想要的了吧。”他也佩服自己竟能保持理智地与这施暴者对话。

“哦?你要我离开吗?还以为你会和我拼命呢。”绮礼不否认他幻想了切嗣带着那些耻辱的痕迹向他扑过来,结果当然会轻易地被自己制服,多少次也一样,“卫宫切嗣,你真是个毫无自矜和骄傲的男人啊。”

“……这种事轮不到你来说我吧!!你以折磨他人为乐,简直差劲透了!”

绮礼皱眉:“不要对我妄加评论。这是我的本性,就像你们以和平安乐为食粮,对我来说他人的痛苦以至于是死前瞬间的姿态才能使我满足……”

“那又怎么样!”切嗣的怒吼打断了绮礼,他早就生了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为了自己的满足就可以牺牲他人,所以你也不过是个屈服于本能的可怜虫而已!根本就连作为一个人的基本的尊严都没有——!!”

这个男人这些天来变换方法地玩弄自己,切嗣已经受够了。他也大概明白了绮礼的目的,即使已经不再做正义的伙伴,这种家伙果然也是切嗣最讨厌的。

“…………”绮礼没想到切嗣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挺能说的嘛。”

切嗣忍住想要退缩的念头,努力挺起胸膛与对方对峙。看起来不光是自己也误打误撞地激怒了言峰绮礼。虽然他不喜欢逞口舌之快,但在武力上毫无优势的当下,这样也可算是扳回一城。更何况他又没说错什么。

而绮礼确实是实实在在地感到了怒意:“你我不是同类就已经很遗憾了,没想到你竟然不肯试图理解我。你真是让我失望。”

“随便你。”切嗣耸肩,“从现在起我不会因为你而动摇了。能让你愉悦的情感,我一丝一毫也不会再表现出来。你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就请自便吧。那我先走了。”

说罢切嗣就去收拾自己的装备,三两下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背包里,而在这期间绮礼一直阴沉着脸注视他。

切嗣系好大衣的纽扣把自己裹个严实,然后向门口走去。

绮礼此时觉得有些茫然了。

卫宫切嗣突然强硬了的态度,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突然变得如此无所畏惧?难道他不怕自己动手直接把他杀掉……吗?

不可能的,绮礼早就调查过,知道切嗣现在在冬木也再次拥有了名为“家庭”的东西。即使和女儿分别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是那个男孩怎样呢?好不容易再次得到的“和平”、“幸福”,这个男人能舍得吗?

那么,现在他摆出的这副姿态,是虚张声势吗?

高大的男人身形微晃,下一秒已经无声地滑至切嗣背后。男人即使察觉到了,也只来得及匆忙起身,连防御的姿势都还未摆好,绮礼的手已经贴在了他的后腰上。

“这里,酸痛得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吧?你就别逞强了……”

“——!!!”

切嗣大惊,同时狠狠抬手格挡开了绮礼的手臂,他随即摆出架势,一副你敢再过来我就拼命给你看的态度。

绮礼站着没动,手还保持着被对方挥开的姿势。他皱紧了眉头盯着卫宫切嗣,觉得实在是不可理解。

切嗣慢慢开始移动了,他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警惕,再次向门口走去。完全背对绮礼的瞬间,他的表情忍不住有一丝松动。

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刚才,他嘴里虽然说着骚扰的话语,却掩饰不了那凛然的杀意。虽然只是很短的瞬间,但切嗣对于那种感觉真的是、真的是受够了。

——他确实是在虚张声势。如果继续和言峰绮礼呆在一起,绝对会露陷的。等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决绝与无畏都是伪装、察觉到自己即使到了这种境地仍然不想死去的话……不知道又要被他怎么变本加厉地玩弄了。

切嗣抿紧了唇,自己既不想死去,也不想再被这个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他不行——

“等、等一下!我要和你一起走。”绮礼突然开口,“我不会再做无礼的举动了,既然你都不在乎,就和我一起吧。”

切嗣一愣,你才是等一下啊!不是刚刚都愣住了吗、为什么还是要缠上来啊!

绮礼转身去取自己的装备——都已经整理好的,随即他发现自己的十字架被切嗣扔在地板上,犹豫了一霎,他还是决定将十字架捡回来。

切嗣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绮礼为什么好像突然妥协了。此时,他的手正抵在房门上,他在心中对自己呐喊:切嗣,现在逃还来得及——!就这样冲出去摆脱这个家伙吧!

……但是自己真的逃的开吗,自己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上留下痕迹,追踪易如反掌。而且在那之前,自己这样的体力恐怕连逃出言峰绮礼的视野都办不到。

就在他踌躇不定之际,绮礼把大衣和装备都拎在手中,两步就抢到他身边,喘着气道:“好了,你要么就选跟我一起走,要么就选你走在前面而我在后面跟着你。总之我是不会离开的。”

绮礼此时露出的那有些愤怒又有些迷惑的神情,倒是切嗣意识到这家伙比自己还小上几岁。……但即使再年轻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吧!怎么会这样完全的蛮不讲理?!

Chap.13 雪国

即使对这个不称职的神父说,你不要出现在我周围,这个男人也一定会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然后把那种让人遍体生寒的目光黏在自己的脊背上。

而什么也不说的话,就会像现在这样。

切嗣在雪地上努力前行,绮礼意志坚决地跟在他身边。这还真是让人哭都哭不出来的进展啊……

“你现在又有什么打算?”绮礼和颜悦色地询问。

切嗣不想回答。于是就装作没听见地把脸扭向一边。绮礼耐心等着,还稍微倾过身子去看切嗣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表情。

“……嘁!”切嗣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然后再次将脸转开。

绮礼问:“你在生气吗?”

切嗣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已经说了不会再泄露出任何让这家伙觉得喜悦的情感了,忍耐了半天,才冷冷吐出两个字:“没有。”

……明显就是在生气呀。绮礼抬头看了看天空,依旧是阴云密布的样子。怎么看、风雪都只是停歇片刻吧。

“你对这天气怎么看?”绮礼突然问道,“住了九年,总有些心得吧。”

切嗣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冻伤连累了听力。展开一段谈话的最普通的开场白,简单到有些突兀地从绮礼口中滑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也望了一眼头顶上厚重的云层,就像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灰色。

“等到晚上气温下降,雪还会继续吧。”切嗣耸了耸肩,艾因兹贝伦的土地上下雪是常态。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中密林,冬天就像永远那样漫长。

而在雪地上轻快地跑着的小小身影,是绵延到时间尽头的灰白中,绝少出现的一抹亮色。

但那样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切嗣似乎已经预感到,今后,艾因兹贝伦的城堡在他的记忆中,将永远固定在这样的灰暗冰冷的背景之上,黯淡沉寂。

“卫宫切嗣,”绮礼忽然开口,“你的魔术回路已经基本上损毁了吧。不能使用魔术的你,再尝试多少次也不可能进入艾因兹贝伦的结界的。”

切嗣皱眉,心想怎么又来了。他把大衣纽扣解开两个,从里面的衣袋里取出软包的香烟攥在手里。

绮礼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果然,又是没有点燃。甚至都没有取出来,只是拿在手中,似乎还是在忍耐着。

绮礼低声说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身旁,现在就有一个魔术师?如果和我联手的话……”

切嗣有些惊讶地终于看向高个子的男人,未加思索地脱口而出:“你是说你肯——”

但是当他看到绮礼露出的居高临下的笑容之时,话音渐渐消隐了。

“你真是可爱。这么简单就上钩了。”绮礼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怜悯。

切嗣忍不住怒道:“你试探我?”

“你的妻子也那样美丽,想必你们的女儿一定很可爱吧?像小天使吗?——只要你心中还有骨肉亲情,就不可能摆脱痛苦。”

绮礼伸出手,去碰切嗣那紧绷着的面颊。

切嗣退后了一步:“…别碰我。”

绮礼微微挑眉,跟上一步:“我是认真在提议。根本就没必要试探你。”

因为是明摆着的事实。

他慢慢放下的手臂忽然转而攥住了切嗣的手腕。切嗣想要挣扎,结果连另一只手也被攥住,拽至身后被封住了行动。这样,绮礼几乎是将他搂在了怀里。

绮礼歪着头,慢慢凑至他的眼前,切嗣用力闭上眼,咬紧了牙关。

下一秒,绮礼的唇似乎是扫过了他的鼻尖。随即,那关在笼中的野兽般的气息离开了。他松开了切嗣的手腕,却顺便掰开他的手指拿走了香烟。

“不想被女儿闻到烟味所以辛苦忍耐什么的,你还真是好笑。不如这个也由我来帮你保管好了。”

切嗣有些恍然,手指无力地弯了弯。

绮礼把烟收起来:“还是我来带路吧。”

切嗣的内心还在挣扎。

“过来啊。还是要拉手啊?”绮礼就是有本事面无表情地道出轻佻的言辞。

迟疑许久,卫宫切嗣才满心纠结地走过去。当然不会拉什么手。而在他心里,绮礼早已被机枪扫成筛子了。

Chap14. 雪国(下)

之后绮礼令人感激地一直保持安静直到他终于停下脚步。

切嗣谨慎地望望周围,并没有察觉什么异状。绮礼却指着前方不远处说道:“这里开始就是结界的边缘了。”

“是、是吗……”切嗣徒然地瞪大了眼睛,四下张望。

绮礼像是教导孩童一般耐心回答:“只有你自己的话,还没有碰到结界就会被推开了。所以我带你过去。”

这次他直接握住了切嗣的手。男人马上就想将他甩开,但绮礼攥得很用力,切嗣没能挣脱。

手中的指尖像冻住了一样的冰冷僵硬,指腹上有许多老茧。就是这样的手,温柔地拥抱过妻子和孩子,也扣动过无数次扳机屠杀过与他毫无恩怨的人。现在这只手,被自己握在手中,既无半分温情和无任何威胁,不禁让他联想起失去枯槁的植物枝干。

这个人身体里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正在一刻不停地流失吧。并且无可回复。

他拉着他走到结界之前——对切嗣来说面前仍然是一片空白的虚空,看不出和周围有任何不同。

绮礼握着他的手,向前伸出去。那缓慢的动作让人有些紧张。

忽然,什么也没碰到的指尖忽然感到了如同电流通过般的刺痛!还伴着几声微小的噼啪爆裂声。

……毫无疑问,确实是结界了。切嗣终于相信了。

“这种程度的只是警告吧。但是继续前进就不是被电一下那么简单了。”绮礼淡淡地评论,并松开了切嗣的手。

切嗣自己再次伸手想要碰触那结界,他还记得刚才的位置。

“退后一些。”绮礼忽然出声。切嗣转过头,见对方已拿出了一支黑键握在手中。

虽然出声提醒,但绮礼并没有等他做出反应,直接绷紧肌肉,凝聚在手臂上的力量瞬间爆发将黑键向结界的方向用力掷了出去!

即使插入钢筋混凝土也不在话下的黑键刚一射入结界,马上被耀眼的冷光缠住了,伴随而来的是尖锐的爆裂声。半灵体的利刃承受不住结界的力量最终被撕扯断裂。

而整个过程即使是卫宫切嗣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之后是切嗣长时间的沉默。这显然是非常强大的结界,比起他还在艾因兹贝伦的那些年间、林中所设的结界要强大得多。而且位置也更远离城堡。也就是说,即使有办法突破一道,里面还有数层结界将城堡严密地保卫在其中。

绮礼双手安然地垂着,好整以暇地观察着皱眉思索的卫宫切嗣。而此时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之前一度崩溃的男人,此时好像又被注入了生气一般,绮礼似乎能看到他那开始飞速运转的大脑。

卫宫切嗣就是这样了,只要给他一点点希望,他就会继续想方设法地朝自己的目标前进。就如同他永远不懂得什么叫死心一样。绮礼对这一点非常中意。

因为无论他如何努力,前方在等待着的也只有受伤、彷徨、痛苦和失望而已。

而现在,绮礼觉得必须要让他认清这一点。

“这种程度的结界,用一般的魔术几乎没办法突破吧?”切嗣似乎是终于思考出了个结果。

绮礼赞同地点了点头。

切嗣怀疑地望着他,既然言峰绮礼摆出了一副准备帮助自己的姿态,那么他总该有些什么对策吧?但是以过去他对绮礼的了解,这个人的魔术造诣并不足以破解这样的结界才对。

“你……有把握能突破、或者解除这个结界吗?”

绮礼微笑着几乎是立即就回答了:“怎么可能。我在魔术上的修行非常一般。这个结界对于最优秀的魔术师来说,也是很令人头疼的吧。”

果然。卫宫切嗣皱眉想,用魔术进行对抗是行不通的。但是还有别的方法。

“这么庞大的结界总会有其破绽,只要能摸清其中的陷阱,用物理上的办法说不定也可以加以破坏。如果只是用魔术对其进行观察的话,这样你办得到吧?”

绮礼没有说话。

“嗯?”切嗣觉得有些奇怪。是办不到的意思吗。还是说,有什么条件呢。可以见到伊莉亚的话,让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会同意的——切嗣其实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只是,绮礼脸上那一丝看来有些深奥的微笑,不知为什么有些刺眼。

两人对视片刻,切嗣渐渐醒悟过来。

“啊啊、你根本就没想要帮我是不是!”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绮礼此时才爽朗地笑了起来,含义不言自明:这还用问吗。

切嗣愤怒极了:“又是这样!你这个人……你这混蛋!”

“没有对你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最后又拒绝提供帮助,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很仁慈了。”绮礼话中好像还带着“你是不是要感激我呀”的意味。

“可恶!!”切嗣满心愤懑,一脚飞起却只有积雪飘扬四散,起不到任何缓解心情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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