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倒是懂得向外发泄了?”绮礼玩味地说。
切嗣转头看向他。然后突然地气势汹汹走上前来一把拽住他前胸的衣料。绮礼吃惊之余,上身被拽得微微前倾。
“——可恶!!!”切嗣狠狠照着对方的脸颊挥出一拳。
绮礼的头向另一侧歪了过去,他眯着眼,感受到了火辣的刺痛:“哼,不痛不痒。”
然后马上,他以切嗣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反而握住了他抓在自己胸前的手。
“别碰我!”切嗣怒吼。
绮礼面无表情,手上却继续用力,不给他逃脱的机会:“不这样的话,你是不会明白的——你的梦想有多愚蠢、想法有多天真这件事情哪。” 当然,这手段本身,也包含了一些绮礼个人的趣味。
突破这样的数重结界,到达女儿的身边,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但卫宫切嗣却为了虚幻的妄想,一次次地独自徘徊在这冰天雪地当中。
丢弃了一个天真的幻想之后,又拾起另外一个,到头来没有一个能成为现实。
这样愚蠢可笑的事情还要重复多久?他还打算坚持多久?
“还有希望的!只要能看清结界的设计,发现漏洞,这也并不是什么不能破解的魔术……”
“谁来看清?你自己?还是哪里的魔术师呢!难道还有什么人会帮你吗!”绮礼不由提高了声音,“还不肯正视现实吗?还沉溺在你那虚幻的梦想之中吗!”
“你要我放弃伊莉亚吗!”切嗣用力闭上眼睛吼道,“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悲愤的话语最后已带上了浓浓的鼻音。悲伤女儿的命运,痛恨自己的无力,即使尽全力克制他却还是会微微地颤抖。
“因为再一次看到现实的模样而痛苦吗……”绮礼喃喃低语,他发现自己伸出去拥抱这个男人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因为自己实在是太激动了。
给他希望,然后再让他绝望。
对他来说,人类就是因为会有这样的面目,才值得自己去喜爱。亲眼看着他被那让他伤痕累累的感情所淹没,而自己可以将卫宫切嗣包括他那纠结复杂的内心世界一起揽进怀中。
“那么,就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再坚持下去已经没用了。”
Chap15. No Country for old man
绮礼对切嗣发出了邀请。
似乎是绕了一个大圈,最终还是要逼他和自己一起离开。但绮礼知道,和自己相处的时间越久,这个男人内部被破坏的地方也就一定会越多。如果自己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打碎他全部的希望,卫宫切嗣一定会彻底地坏掉、再也修复不能吧。
切嗣好像在考虑。
绮礼大方地不催促他。切嗣可是靠在自己胸前呢!催促什么的也太不识好歹了。他稍稍放松手上的力道,切嗣也好像没有注意。绮礼将手温柔地搭在他的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林中的寒风呼呼刮着,怀中的身体也被寒气冻得有些僵硬。但绮礼此刻就是觉得暖洋洋的,好像刚吃过泰山的激辣麻婆豆腐大餐一样。
过了一会,切嗣无力地开口:“确实,现在继续留在这里也没用了。”
“你终于想通了?” 绮礼欣喜地马上接道,“我看今天晚上一定有暴风雪,我们还是赶紧离开……”
切嗣好像没听见,继续喃喃自语:“即使有什么办法,被这个人缠着我也什么都做不了。只好下次再来。”
绮礼:“…………”
切嗣忽然抬起头,不满地看着他:“都说了你不要碰我了!”然后一把将人推开,掉头便走。
“……喂!喂!”绮礼一脸懊恼地追了上去。
“什么下次?你还是没懂啊!就说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结果他只等到两声敷衍地啊、啊就算是回答了。而对方说不定心里正在计划等下次有机会出来的时候,再次探访艾因兹贝伦的森林。
“太执着的男人可是会被讨厌的啊!”绮礼忍不住喊道,“实话告诉你吧,来这里之前我和艾……”
绮礼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什么?”切嗣疑惑地望向他。
绮礼闭上眼深深呼吸,压抑住了焦躁的心绪,他还没有决定是否要说出来。而且以这个家伙的愚蠢程度来看,就算是原本的王牌,最后也未必派的上用处。
半天不见绮礼说下去,切嗣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说起来,把我的烟还给我吧。”
绮礼无言地取出拿包香烟,递给他。
切嗣取出一支烟叼住,打火机在手中啪啪按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点燃了。
烟草的气味渐渐飘散,卫宫切嗣如同叹气般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烟瘾很大么?”
“偶尔才抽。”切嗣虽然不愿多说,但还是解释道,“家里还有一个孩子,所以在家里也不能抽烟啊。”
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温馨神情。
看在眼里,实在是让人莫名火大。
“这样啊。”绮礼想起自己偷偷调查的现在的卫宫切嗣的资料。确实家中还有一个男孩,正是那场大火的幸存者,“这么说来你还真贪婪,明明身边就有一个孩子了。啊、这也算是你这个人的特点了吧。”
切嗣愣愣,没有说话。他当然明白绮礼所指的是什么。不能全部得到拯救的世界,与不能共同拥有的儿女。也许,这确实是奢望吧,但他依旧无法阻止自己的渴求。
一支烟抽完,切嗣似乎精神好了些。而绮礼这边,因为刚才那尖锐的评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觉得有点无聊。
天气确实像他之前判断的那样,正在变得越来越糟。间歇的强风将雪扬到空中,吹在人脸上像有小刀在划。两个人也算是有了些默契,虽然不说话,但也是默默加快了脚步一同向城镇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回到小镇上之后要怎么办呢?绮礼开始考虑这个问题。按照卫宫切嗣这个人的性格,恐怕是会马上就改签机票飞回日本去吧。那样可不太好,绮礼虽然这几天享受了很多,但归根究底,似乎有什么他渴望的东西还是没能到手。
沉思了许久,绮礼忽然注意到身旁那沙沙的脚步声消失了。他转身,才发现切嗣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
切嗣似乎是在看着一枝小小的树枝。他仰着头的模样十分专注,但似乎包含了些许痛苦。——这样的神情对绮礼来说太有吸引力。
“怎么了?”他按捺不住好奇心,走上前去。
男人果然是在看着高处的枝头。绮礼也顺着那目光看过去,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过了一会才听到对方几乎低不可闻的回答:“胡桃树的冬芽……”
“啊?”绮礼仔细寻找,果然看到被白雪覆盖的树枝尖端,正有一个小小的、灰绿色的新芽。啊——原来即使在永远不会有春天的雪国,植物也还是会发芽长叶、将来也还会开花结果吗。
不过,这有怎么样吗?他疑惑地重新看向卫宫切嗣,想询问这其中的含义。但是当他看到切嗣的脸,绮礼一下子愣住了。
“呃、那个、我说?我这次可还什么都没做啊……你怎么又……”……要掉眼泪?
切嗣把视线从枝头收回,转向绮礼的时候表情还有些茫然。结果就发现绮礼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猛瞧。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又猛地被转过身抬手按住眼睛。
“我、我可没哭!…可恶……”
切嗣带着鼻音喃喃,马上走到稍远的地方去了。
绮礼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难得地不知所措。
过了没有多久,切嗣便冷静下来,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绮礼跟在他的身边,起先还令人欣慰地沉默,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回放刚才卫宫切嗣红着眼圈全无防备地看着自己的样子。但是很快他那恶魔的本质就在此显露了出来。
“……你看,那边也有哟,胡桃的冬芽。”绮礼忽然指着头顶的树梢说。
切嗣脊背一僵,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撇过头加快了脚步。
似乎是又发现了什么关键点啊,虽然还是不明白意义何在。绮礼面无表情地想着,但是显然心里觉得十分好玩。于是他又试着指出了桦树的冬芽、杉树的冬芽……直至切嗣对他忍无可忍:
“你不能安静一会吗!”在绮礼看来,切嗣就像炸了毛的小动物。
他老实地回答:“因为你的反应很有趣。”
“啊啊啊——……”切嗣受不了地低吟着,就连因想起了伊莉亚而产生的痛苦,也因为这家伙不停的捣乱,反而消散得差不多。他现在进入了一种连难过也没心情的状态。
而对于绮礼来说,无论是纠结的痛苦,还是纠结的愤怒,他都一样觉得享受。而后者既然是针对自己而来也就显得更加生动,富有趣味。
不同于来时漫无目的的徘徊,离开的路线倒是笔直的。但就算是这样,等他们走到森林的边缘,夜色早已笼罩了他们周围的一整个世界,雪花也纷纷扬扬地飘散下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小镇摇曳昏黄的灯光就在远远的前方了。
Chap.16恋しい、苦しい、愛しい…じゃ足りない
整整走了一天,离开森林切嗣也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绮礼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热心地、不由分说地将切嗣拉到自己身边,半扶半抱地把他弄进小镇里去。
挟着风雪走进遇到的第一家旅馆,绮礼感到经过了之前的几天终于再次被温暖彻底地包围了。
这是一座老式的旅馆,看起来有些年头,木制的桌椅,铁器的灯盏。虽然显得老旧,却到处散发着别样的温馨气息。如果说此时这是普通的日常应有的状态,那么那座终年被冰雪覆盖的森林就如同虚幻的异界。
切嗣推开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前台接待处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向前弯曲,坐在那里大口喘气。之前也进入过那座森林数次,甚至最长的一次连续在城堡外徘徊寻找了几周时间。但从未像这次这么的狼狈不堪。
不过是五六天而已,现在整个人都仿佛被耗尽一般疲惫虚弱。
值夜班的旅馆服务员为切嗣端去了一杯热的红茶。切嗣感激地接了过来。
绮礼突然觉得还是只有两个人的那林中异界比较好。
趁着切嗣一边休息一边小口喝着红茶的功夫,绮礼一个人把入住的手续全都办好了。一起上楼去的时候,切嗣果然说起要改签机票的事情,绮礼不动声色地回答那么不如明天一早就给航空公司打电话。切嗣也觉得可行。
不过之后绮礼用钥匙打开了一扇房门并且要切嗣一起进来时,切嗣再次对这个男人愤怒了:“你就定了一个房间?”
“节约一点嘛。而且两个人分别住单人房也太可疑了些。”
“那这样就不可疑吗!!”切嗣颤抖着手指指向房中宽宽大大的双人床。
绮礼面无表情地回答:“那个啊,可能我弄错了。Double room和twin room很难分清吧。”
“……够了,我去重新开个房间,你就住这里好了。”
切嗣转身要走,绮礼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身体稍稍前倾,仗着身高的优势就有足够的压迫感了。他说:“旅馆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我信你才有鬼呢!放开我!”
随口乱说的谎言被识破绮礼也依旧面不改色,他一脚把房门踹上,然后拖着卫宫切嗣往床边走去:“反抗我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说实话切嗣没有累得昏倒已经很了不起了,绮礼将微弱挣扎着的男人扔上床,自己则站在一旁抱着手臂似乎是在欣赏。
正当切嗣感到了严重的危机感的同时,绮礼却忽然转过了身去。
“这里有个壁炉,我看看能不能用。”
这样一说,切嗣才意识到这间之前一直空置的房间并不如刚才在前台那样温暖。不过身下的床铺倒是异常松软舒适……
绮礼蹲在壁炉前研究了片刻:“原来是用电的,那就是个电暖炉嘛。真是省了不少麻烦。”
他自说自话地把暖炉打开,很快就感到了那渐渐辐射看来的热度,绮礼满意地起身,回头看向床上的男人。
而卫宫切嗣,此时已经以晕厥过去一般的速度,迅速地睡着了。
绮礼有些惊讶,忍不住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在他脸边又是挥挥手、又是吹吹气。看起来确实是睡着了。
也难怪,现在的时间与其说过了午夜,其实也已经快要接近黎明。之前一直不停歇的走了那么久,加上之前的几天,都是因为这个男人愚蠢地想找什么女儿,才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吧。
绮礼站在床边,有些无聊又有些安心地看着陷入了昏睡的卫宫切嗣,半天没有动作,就那样一直注视着。
***
好像是午饭时间。
士郎和伊莉亚坐在桌边,两个人都是懂事又可爱的模样。卫宫切嗣坐在一对儿女对面,笑眯眯的,自己也快活得像个小孩似的。
“士郎饿了吗?马上就开饭喽。”切嗣宠溺地说着,忽然想到,大家都坐在这里的话,是谁在准备午餐呢。大河酱吗?大河的料理可是不能吃的呀……
“中午,吃什么啊?”伊莉亚用小手攥着小勺子问道,“伊莉亚、要吃汉堡肉!”
切嗣幸福地傻笑起来:“啊哈哈~爸爸也不知道今天究竟是吃什么呢……”
这时另一个低沉男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来:“午饭吃中餐,麻婆豆腐盖饭。让我们先祈祷吧。”
切嗣大叫一声,猛然就惊醒了。
一睁开眼,目光还有些迷茫只见一个身影正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一只男人的大手按在自己的领口。
绮礼的双腿跪在切嗣身体两侧,手指刚解开了一粒衬衫纽扣。
“——我看你在梦里直哼哼,以为你不舒服。”他面不改色地说。
切嗣觉得头好疼,这里不是那宽敞的日式庭院,也没有其乐融融的午餐。有伊莉亚在自己身边的世界果然只是个梦境,爱吃麻婆豆腐的可怕神父才是现实。
头疼的让人想翻滚,切嗣去抓绮礼的手腕:“放手……叫你放手了!”
绮礼整个身体都弯下来,他用力抓住切嗣额前的乱发向后拉扯:“现在也该习惯了有我在你身边了吧,刚才不是都睡着了吗。干脆就这样变成我的东西如何?”
话才说完,切嗣就一拳捣向绮礼的胃部!
本来完全可以闪躲,但是绮礼说什么也不想就此放手,半秒钟时间都不到的犹豫,导致他就这样被切嗣狠狠地来了一下。
“咳、咳咳……”绮礼的脸孔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表情,“你这家伙啊……”
切嗣也没想到他竟然不躲,暗道糟糕,就觉得头皮猛然被扯得厉害,绮礼趁他刚一扬起下颌就照着那双微张的唇猛地咬了上去。
“唔……!”
一瞬间产生的痛感虽然不算强烈,但却让切嗣浑身都微微有些麻痹。很快绮礼就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又转而吮吸舔弄那薄薄的唇瓣,几乎要将之吞食入腹。那样凶暴,
等绮礼终于肯放开对方的时候,切嗣闭紧了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半天没有动作,也不再开口。
“看你这……好像被侵犯的处子模样。啊,虽然已经不是处子了。”绮礼说,“其实刚才我只是想帮你换下衣服而已。”
不过就算说了卫宫切嗣也不会相信。
本来是想让他能睡的舒服一点,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就好好休息,这样之后玩起来也能尽兴。但是,只要看到自己接近那男人就会开始防备、警戒,然后自己即使一开始没有这样的打算,也还是会忍不住欺侮、蹂躏的念头。
并不仅仅是想看到他痛苦以取悦自己那么简单。每当他抗拒自己,心中产生的那狂暴念头毫无疑问带有愤怒的成分。……因为他的的拒绝和否定而感到愤怒吗?
绮礼眯着眼仔细看着身下的人的表情。
皱紧的眉头、紧咬的牙关。
“就这么的讨厌我吗?”他忍不住低声地说了出口。与其当做是发问,其实更像自言自语。
切嗣似乎是愣了一下,眼睛也忍不住张开来小心地看了绮礼一下。只有短短一瞬,随即切嗣的眼睛便移开了,似乎是多停留片刻也不愿意。
绮礼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由衷地喜爱着只要能为自己带来快乐的任何人,而且在他看来毫无疑问地没有人会比他更爱人类。但是,这样的爱却永远没有回应。
以他人所受的苦难和折磨为食粮、因他人的痛苦而喜悦的自己——
——又怎么可能得到爱的回应?
就像卫宫切嗣此时的模样,全都是拒绝、疏远、逃避。
到此时此刻,绮礼终于明白了让他空虚和不满的症结所在。
同时也已了解,那根本是不可能被填满的空洞,以及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奢求。
Chap.17 尽头
绮礼慢慢放开了切嗣。
他茫然地起身退到床边,难掩失落地低垂着头。原来,一旦意识到自己的所求,与不可能得到回报的结果,挫败感竟会如此强烈。
卫宫切嗣既不可能理解自己,也不可能在将来对自己产生任何善意。毕竟,让自己快乐的同时,就会让对方痛苦。一旦给对方带来了痛苦,自己的行为、乃至于存在本身就会被否定。
于是,最初那个喜欢着对方的自己,最后的得到的只能是永远被拒绝、疏远、逃避。
那么自己还在这里做什么呢?无论怎样也是徒劳无功……
事已至此,就算绮礼再如何强迫自己,也全然丧失了心情。他有些失魂落魄地起身,落座在远离壁炉的一把摇椅之中,仿佛要躲进房间阴暗的角落。
绮礼离开的动作震动了床垫,切嗣则不出声地躺在那里一直盯着头顶上贴着朴素花纹的天花板。直到——
“你继续休息吧。我忽然不想碰你了。”绮礼的声音干涩。他把手肘支在摇椅扶手上,双手搭成一个塔尖。而就在接下来的时刻,切嗣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奔向房门。
“谁还有心情休息啊!”他一边烦躁地低吼着一边象风一样卷了出去。
房门砰地拍回原位,切嗣根本就是落荒而逃。
绮礼叹了口气。
外面的暴风雪没有停止的迹象。卫宫切嗣给机场打了电话才知道最近两天的航班全取消了,如果降雪再持续一阵子恐怕巴士都会停运。
他到底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被困的场所从森林小屋变成了这座温暖的旅馆,令人觉得安慰的程度也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就算想单独订个房间,他却被告知真的没有空余客房了。虽然前台的服务生保证一旦有客人退房一定先帮他保留下来……但是在这个鬼天气里哪有人会退房离开?
最终,绮礼还是不甘寂寞地将卫宫切嗣再次找了出来。那时候男人正在旅馆的餐厅里吃早餐的特别套餐。见绮礼出现,切嗣只是阴郁地看了他一眼,就又低头去咬自己的烤面包。
从来没有过迷惑的神父,此时发现自己居然在犹豫是否要上前。
……真是笑话!
他闷闷不乐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切嗣对面。吃着面包的男人顿了顿,然后警惕又有些焦躁地质问绮礼又想做些什么。
绮礼看看周围,餐厅里空空荡荡。但还是有几个正在吃东西的客人。而且也有吧台后面的服务生。他挑高了眉毛,回答切嗣:“我们可是住同个房间的关系,一起吃早餐什么的也很平常吧。”
切嗣听了这话被噎住了一下。绮礼体贴地默默把红茶向他手边推了推。
用过早餐切嗣依旧留在餐厅里,只是移动到靠窗的软椅里去了。他呆呆望着窗外,狂风时不时将老旧的木制窗框吹得喀喀作响,让人忍不住地担忧。
万幸旅馆里的暖意一直十分充足。就算冷风可能从小缝隙之内侵入,却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处于冰点。让人无话可说。
切嗣强迫自己不去意识到身边的大型障碍物,而绮礼则一遍遍审视自己的内心,他到了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接近这个男人,想要留在他的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渐渐地餐厅的人多了起来。电视上在放之前赛马比赛的录像,不少人闲极无聊地在那看着。绮礼想不出答案也不想看电视,他就和往常一样用平静无波地眼神深深看着卫宫切嗣,男人衣衫皱皱巴巴,头发凌乱,窝在沙发里愣神的脸上表情困顿、又颓唐。
实在是惹人██的模样——
“你不累吗?”绮礼忍不住带着诱导性提问了,“傻坐在这干什么。”
切嗣想也不想地回答:“因为这里人多。”逃也逃不掉,想不泄露任何情感却总是被对方激怒。最后切嗣只好如此决定,打算和绮礼在这个公共区域耗下去了。
“…………”绮礼也马上就明白了对方根本就是要躲开自己。
他一瞬间愤怒得只想把这男人狠狠压倒侵犯,让他除了哭泣求饶什么也办不到,让他再也说不出这么可气的话来!
切嗣面对绮礼突然凶狠起来的眼神,不由得上半身向后靠了靠。言峰绮礼虽然本质上与常识格格不入,但他至少还会伪装成具有常识性的样子,怎么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起来袭击自己吧?——切嗣是这么想的。
但他还是太低估这个人了。
两个人目光交锋,同时沉默了一会,只听得绮礼微微提高嗓音、似笑非笑道:“切嗣,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切嗣诧异地瞪着他,心想你这家伙突然说什么胡话。
然后他只来得及看到绮礼的手臂迅速抬起好像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颈后就挨了重重一下。
失去意识前卫宫切嗣最后所想则是“这混蛋居然真的在这种地方袭击我”,绮礼虽然不能参透切嗣的内心,不过还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同时准确地伸出手臂,接住了对方软绵绵倒下的身体。
不远处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小骚动,张望过来。绮礼坦然地将切嗣打横抱起,演技一流、略带焦急地对旁人说着“请让让、我朋友好像是身体太虚弱昏过去了。”此时他倒是像切嗣预测的那样,确实显得很有常识性了。
之后他就那样将人抱在怀中直接带回房间。
关好门扉,拉上猩红色的窗帘,将壁炉的温度稍微调高。卫宫切嗣沉睡在大床的中央。
绮礼缓慢地靠近过去,如同一只野兽接近他的猎物。最终他双手撑在切嗣的脸旁,俯身仔细地看他。切嗣的眉心处有永远打不开的结,即使是面无表情也有无法化解的苦难藏在其中。
而这就是绮礼这些年唯一所寻求的事物。
——到底为了什么?
爱的回应?
绮礼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身下的男人,同时对自己低语:“……不是那样的。我接近卫宫切嗣,一开始就只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乐趣。我想要的东西,我已经确实获得了。被对方承认、为他所接纳……并不是我的初衷。但是,如果因为得不到的这一部分而感到恼怒,只要从他身上挖掘更多使己身愉悦的要素就好了!”
像是要发泄般的,他抬手用力攥住切嗣的肩膀。失去意识的人却没有什么反应。
侵略。占有。吞噬。破坏。以自己最喜爱的卫宫切嗣的痛苦为食粮,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但是这样的结果,只能让卫宫切嗣更加厌恶自己而已。
心中的空洞,也将因自己不断地攫取而扩大。这简直是永无止尽的恶性循环……
绮礼松了手劲。身体却俯得更低,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切嗣的脸颊。
一直以欣赏别人的绝望为乐的言峰绮礼,在不经意间,也好像亲身体会到了这样的感情。
绮礼紧紧闭上眼。
来更~~
Chap.18悠久のユメ
卫宫切嗣还在昏睡。
绮礼板着脸,半趴在他的身边,揉揉他的脸颊,又拽拽他的头发。
“哼……不肯醒过来吗。正好。”绮礼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工作,再次把手伸向切嗣衣领处的扣子。不过这次,可不是抱着什么“让他舒服点”这样天真的想法了。——反正他也不会领情不是吗?这算不算一种自暴自弃,绮礼也说不上来。但是此刻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心中的烦躁与愤懑恐怕反而会将自己吞噬了。
帮人脱衣服的经历并不太多,到后来加上心情渐渐再次浮动起来,他的动作变得粗暴了许多。扯下衬衫时似乎扭到了对方的手臂,于是他听到:
“嗯啊……”
是十分模糊的呻吟。
绮礼愣了一下。眼部周围的肌肉微微抽动。手下继续不停地进行脱衣作业,一边有些愤愤不平地思考着。
自己弄疼他了吗?……所以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啊啊、这样的卫宫切嗣,根本就是惹人凌虐嘛!就算不是自己、换了别人在这里难道会有什么改变吗!
绮礼想,错误根本就不在我这里。硬要说的话,错的是——
“你啊。”绮礼猛地扯下切嗣身上最后一块布料。
然后他稍稍屏住了呼吸。卫宫切嗣正像初生的婴儿般赤裸又无防备地躺在他的身下。
这次绮礼可以仔仔细细把他打量清楚了。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切嗣身上还是有很多伤痕的。甚至侧腹有一道淡淡的伤疤,绮礼用手比了比,长度几乎和手腕到指尖的距离相仿。
他还注意到,前几天他在切嗣肩上咬的那一口,居然咬破了皮,现在还留下点印子。绮礼伸手覆上那处微不足道的伤痕,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
切嗣醒来的瞬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岩峰的手指正用力摁在他的人中上,他挣扎着睁开眼,抬起手臂想挥开那让人讨厌的手。
“……?”手臂的活动共异常不自由。举到眼前才看见手腕处被什么东西紧紧系住了。啊,原来是自己的皮带。
…………??!
卫宫切嗣这才发出了悲鸣。
他正被言峰绮礼抱在怀中,身上如果说还穿了什么的话、也就只剩下这条系错了地方的皮带了。
绮礼的另一只手一直紧紧揽着他的肩头,顺便让他倚靠在自己胸前。切嗣一查明了此时的状况,马上身上就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许多糟糕透顶的记忆再度浮现。而且这次还从一开始就被扒的干干净净,是想证明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吗?!
“……快放开我!你这变态!”他咬牙道,那种事情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你就那么想折磨我的话,不如毒打一顿算了!”
绮礼的视线微微转动,垂下眼帘看着伏在自己胸口的男人:“你想先被打再被上么。我倒是都无所谓,可是怕你坚持不下来。”
“你……!!”切嗣的胸口起伏着,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亏你之前还说什么有的没的、扮什么失意可怜,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他想用被束缚起来的手臂去击打对方,不过当然被轻易拦了下来。
而瞬间,绮礼表情深奥地注视着他:“难道……你有留意到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吗?”
切嗣一愣:“你说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绮礼忽然弯起眼睛来对他笑了笑,“算了,这种事我本来也不该期待的。”
说完他就忽然去拽切嗣的小腿。
猛然失去平衡的切嗣仰面向后倒去,眼看着双腿就被对方强势地扯着打了开来。
“呜……!”
他弓起脊背挣扎,却因为双手被缚双脚也被抓着,根本没办法自己起身。
绮礼的双手,顺着他打开的双腿一路摸上去,先是小腿,粗糙的手掌带着些许力度抚摩着,然后沿着大腿缓慢地继续向上,臀部,最后环住了切嗣的腰,带他重新坐起来。
于是切嗣此时就变成了跨坐在对方身上与绮礼面对面的姿势……
绮礼很是喜爱切嗣那惊恐万状的表情,于是他的态度也就变得轻松和善起来:“这次我会忍耐,尽量温柔的对待你。这样你就不会继续拒绝我了吧。”
但是听在切嗣的耳中也和上一次的威胁根本没有区别。
他只有用手去努力推拒对方不断倾靠过来的上半身,但是当然毫无用处。
“你这慌张又焦急的样子,还真是美味。”绮礼一把抓住他额前的碎发向后拽去,迫使他抬起头来迎向自己。
“现在觉得痛苦吗?赤裸着坐在我身上……我看好像是羞耻感更多些吧?这样好像也不错。”绮礼自言自语,一面更凑近过去,一面带着极大的满足感欣赏切嗣那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的表情。
绮礼将人向自己怀中拽过来,同时探头过去吻住了切嗣的唇。
他试图撬开对方的牙关,于是切嗣呜呜地挣扎。才感觉到打开了缝隙,绮礼正要深入突然被对方一口咬下。
“嘶——!”绮礼感到舌尖似乎被咬破了。
一瞬间当然有些愤怒,但是绮礼看着对方那样的表情,就觉得还是特别的心满意足。他把这当做是拒绝接吻的信号。
“你这样顽固,叫我怎么温柔地对你啊。”说着他扶在切嗣背后的手,沿着男人的脊背一点点向下滑动,最后停留在尾椎附近。
切嗣紧咬着牙关,轻喘着扭动身体,想从绮礼的身上离开。但是忽然好像是摩擦到了哪里,又完全僵住不动。
完全的受制于人让切嗣恨得咬牙切齿,同时又抑制不住地感到恐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不用想也知道。而这次他的精神状态十分正常,既没有崩溃也没有昏迷,但此时这也很难说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绮礼的手沿着尾椎继续移动,终于停留在一个小小的凹陷处。他用手指轻摁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些笑意说道:“这次会有很多前戏。你会高兴起来的。”
除非你现在就放开我否则根本就不会高兴好吗!切嗣很想这样怒吼再把始作俑者一脚踢飞,但现实却是他只能张大双腿坐在对方身上。
既然接吻会被咬,那就吻些别的地方。
绮礼整个人都显得很轻松,他吻吻切嗣的眼睛,又轻轻噬咬柔软的耳垂。然后欣赏对方那很想躲开却又不敢动作太大的模样。
切嗣只能尽力缩起肩膀来,但是这样又能躲到哪里去呢?整个人还是完全在绮礼的掌握之下。
绮礼看似一脸温柔,手下却不留情地一下就捅进去两根手指。
“呃啊——!”切嗣因为突然的疼痛,整个人都微微向内缩了起来。而他这一缩,双腿稍微碰倒了绮礼的腰侧,让人突然有种要被他用双腿缠住的错觉。
绮礼的欲望一瞬间就高涨了。
他用手指在里面转动,然后试着撑开。那鲜明的异物感让切嗣咬紧了牙关,但他根本不能拒绝,只能感受着那在他身体里搅来搅去的恐怖感觉。
绮礼则是用心体会着手指上传来的触感,那样的火热、紧致,又似乎十分柔滑。很快,他又加入第三根手指,卫宫切嗣的身体正在被他一点点打开。
而那人似乎有点忍耐不了了,切嗣牙关咬的太紧脸部好像都僵硬了,身体被身后那感觉折磨得使不上力气,冷汗涔涔的额头最终抵在绮礼的颈窝不再移动。
是抵抗的姿态,但是连抵抗都不得不以对方作为自己的指点。
等到三根手指都能完全插入,绮礼在切嗣耳边轻轻问:“是再来一根手指呢,还是直接进入正题?给你个选择的机会。”
基本就是先继续半死不活过一会再死——还是马上死。
但切嗣仍然是无法做出选择。哪一种也不要。他厌恶这一切。
绮礼把手猛地从被撑开的小穴中撤了出来,准备去解自己的腰带。切嗣因为他的动作惊喘一声,身体的颤动都完全传达给了对方。
占有绝对主导地位的男人,此时也有些气息不稳了,他的眼睛凶狠又贪婪地盯着卫宫切嗣,扶住他瘦削的腰肢将人稍微抬起,然后就对着自己的分身放了下来。
被打开的小穴在旖旎的空气中微微颤抖,绮礼将自己顶进去一点,马上就感到那柔软的内壁馋了上来。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伴着耳边那急促的喘息继续深入,最后放开切嗣的腰身,利用对方下落的势头将自己完全没入了。
“啊啊、实在是……”绮礼低吟着紧紧拥抱住了切嗣的身体。
心还是没有融合。
这一点上和之前没有区别。
但是言峰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完全占有怀中这具身体,
这次比第一次顺利了许多。
绮礼扶着切嗣的腰臀,一次次地将自己用力顶进去。这个体位特别适合深入,每次都能让人获得极大的满足。
切嗣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被顶弄得颠簸不止。后穴被用力地进入,身体被强迫性地打开然后填满,比疼痛更严重的是羞耻感。那种仿佛要变成别的什么人的感觉,都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叫出来。
反复地抽插了一会儿,绮礼停住了动作。切嗣没什么反应地双手拢在胸前,人靠在绮礼身上。
绮礼一手扶着他的脊背,一手拽开了他依旧束在一起的手腕。
切嗣这才抬脸看向他。在他自己未曾意识到的时刻,他早已经泪眼朦胧的了。
绮礼拉开他的手臂,然后身子一弯,从他的两臂之间探出头来。切嗣望着极近距离下绮礼的面孔一时间没有反应,但很快等他意识到此时的状态,马上整张脸的羞恼地红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合,更令人发指的是这样就好像切嗣在搂着这个正在对自己为所欲为的家伙一样。
就算是伪装的亲昵,也能让人心生满足。绮礼忽然认识到了这样的事实。
切嗣正要张口说些什么,绮礼的分身用力向上一顶,那还未出口的话马上就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呻吟……
直到绮礼射在切嗣身体里之后,他依旧是紧紧拥抱着他过了好久,才好像依依不舍般放开对方。解开他的束缚,扶着他躺到床上,盖上被单……然后自己也躺在他的身边,享受激情的余韵?好像并不是那么惬意的事情。
切嗣闭着眼睛喘了一会,才渐渐平复呼吸。这种事居然又发生了一次。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一切。言峰绮礼还在那装好人地轻拍他的肩膀,到底想干吗啊?!
切嗣无力地抬手挥开绮礼的手臂,努力坐起身来。
“……做什么?”绮礼有些疑惑地问。
切嗣不理他,拽着被单裹住自己,挪到床边。双脚踏在地上刚想要站起来,就因为大腿肌肉的酸痛差点没滚下床去。绮礼躺在床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行动,没有出手的意思。
于是切嗣再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然后拖着整张被单像浴室挪动。绮礼有些不悦地想,这也是固定戏码了吗。又不是女人难道还能怀孕不成?着什么急……
浴室的门咣地关上,从里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应该是那里面的人正在试图给浴室上锁。绮礼继续躺着。
但是咔嚓咔嚓的声音还是不断传来。
卫宫切嗣正在和那老旧的门锁搏斗,不知怎么插销就是扳不动。突然浴室门被人用力一把推开了。切嗣踉跄着后退,瞪向推门而入的男人。
“门锁坏了吗,我来看看。”绮礼转过身将门关好,小心地摆弄了两下那道锁。
——咔哒。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响起。绮礼欣喜地说:“锁上了。”
卫宫切嗣说不出话来。确实锁上了。但是是和你这家伙锁在一起了啊!!!!
Chap.19 不得要领
“我先把浴缸放上水吧这样也能暖和起来……”
绮礼装作什么异常都没有的样子说道,但切嗣却不听他的话,努力将绮礼拨开自己再次凑到门锁跟前,与那讨厌的锁搏斗了起来。喀喀嚓嚓鼓捣了半天,却就是打不开。最后切嗣已经是一手拽着被单一手拽着门把手完全不得要领地用力在摇晃。
“——混蛋!”他一拳捶在门上。懊恼万分。
绮礼抄着手臂欣赏了全程。他看着切嗣因为这点运动量就气喘吁吁的样子,脑海中浮现两个大字:愉悦。
他径自走到浴缸旁边,拧开热水。很快氤氲的水汽就飘荡在整间浴室之中。
切嗣无助地靠着似乎不发生点什么就再也打不开的门,瞪着雾气之中的言峰绮礼。对方背对着他蹲在浴缸边,似乎是把手伸进了浴缸,发出了哗哗的水声。
“水温很合适。你也动作快点怎么样?”
切嗣站着不动,他不可能上前,也无路可退。于是绮礼自己起身走了回来,直到几乎能触碰到对方的身体才停下脚步,看着对方。
切嗣起初也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但是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忽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了刚才在床上,他的手被迫地环绕着这个人的颈项,两个人面对面鼻尖都快蹭在一起……
切嗣猛地转开头去,避开了那双黑眸的注视。
困窘,尴尬,还有一点点他本人死也不会承认的羞恼,全被绮礼看在了眼里。
切嗣闭着眼拼命回想到底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自己怎么会再次落到一个这样的境地来?而且,这似乎比第一次还要糟糕。当时至少这个变态还会老实地出去呀!现在是干脆锁在一起……连区区一扇门都在和自己做对吗!
如果反抗的话,切嗣觉得虽然刚刚被做了那种事,但比起在艾因兹贝伦的森林里,自己的体力其实也多少恢复一些。不过,现在的情势同样也起了变化。首先对于只想逃走的他来说场地就很不利,其次没穿衣服这一点也让人行动十分不便……
而且,其实我好想洗澡啊。切嗣难过地想。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心情之中,过了一会切嗣才意识到绮礼好像一直没说话。
他警惕地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上衣脱光了。绮礼赤裸着胸膛脊背,正弯腰褪下裤子。
“……你做什么啊!!!”
卫宫切嗣再一次在这个可怕的男人面前崩溃了。
“我帮你洗……”绮礼现在已经只穿了条四角短裤了,他挺胸说道。
“用不着!要么你出去要么你让我出去!”切嗣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