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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噪声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1:36

绮礼一把拉住他的被单,拽着就往浴缸走过去:“你在害羞?该看的我都看过,该干的我也干过,现在才说不要怎么也有点晚了吧。”

他的语气还算是温柔,但手上毫不放松,不给切嗣任何挣脱的机会,一只手臂箍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膝盖后面抱住他的双腿,然后一把将人抱起来丢进了浴缸。

趁着切嗣惊叫的功夫再扯掉已经吸了点水的被单。

然后绮礼蹲在浴缸边上,看着里面的人:“放松点,这次就帮你清洗而已,不做别的事情。……我保证。”

他伸出手想去摸切嗣的脸颊,被对方偏头闪开了:“我自己洗……不用你管。”

绮礼啧啧两声,收回手臂,站起身开始脱最后一点布料。

切嗣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再次濒临崩溃边缘。

自己缩在浴缸里,绮礼站在浴缸外,还全裸,地位上的极端不平等让切嗣危机感大增。

切嗣简直是如坐针毡。

绮礼抬脚跨进水中。

就在绮礼将要坐下的瞬间,切嗣使出瞬时的爆发力猛地窜了出去!一时间浴室内水花飞溅水声四起,切嗣脚下打着滑奔至门边,毫不迟疑地一把攥住门把但是——还是打不开!

不知何时绮礼已经摸到他的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再次将人拖了回去。

“当心点,地上很滑。”他还这样说呢。

切嗣用手肘向后撞过去,绮礼干脆连手臂一起圈起来,牢牢锁在自己胸前。赤裸的肌肤相贴还是第一次。因为有水,所以有点滑溜溜的。

绮礼觉得,这真是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

***

旅馆之外,大概还是天昏地暗的风雪交加。但在不算宽敞的这间卧室中,空气潮湿、温暖,尽其所能的渲染了暧昧的气氛。

切嗣正在再一次地拼命回想到底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处境越来越糟糕,简直就不知道何处才是底线了啊?自己只是想见女儿而已,爸爸想念自己的女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不但一事无成,还在这能预见的算是就要迎来尾声的时候,要经受这样的折磨?

“决定好没有,我来?还是你自己来?”绮礼在他身后催促道。

又是这种根本哪边都不想选的二选一问题。

“你去死吧。”切嗣垂头丧气地回答。

“那就我来吧。”绮礼一只手将切嗣搂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探向对方那依旧含着自己的精液的后穴。

碰到的瞬间切嗣就僵硬住了。绮礼知道他不敢乱动,趁机低下头,将下巴放在了切嗣肩膀上,一副很舒服很享受的模样。而他的手指正探进那处凹陷,试图引导其中的体液流出来。

“之前你是怎样做的?”他在切嗣的耳边轻轻问,“温柔地对待自己、还是粗暴的?”

切嗣用力地咬住嘴唇。没有回应。

绮礼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转而似乎很专注地进行目前这项工作。

即使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也能知道他对这种行为感到有多羞耻。喏,连耳朵都红了。

就是如此。回应什么的谁还在乎?喜欢还是厌恶有什么所谓?只要看着他的这幅模样就足够了,比麻婆豆腐还下饭。

爱的回应本来就不是应该期待的。到现在也该差不多认清事实了吧。绮礼心不在焉地想着。

……过了有一会,切嗣先忍不住咬着牙道:“差、差不多了吧。”

“确实。”绮礼认真地回应,然后撤出了手指。他已经玩弄那个地方半天了,难为切嗣能忍下来。

忍耐许久的切嗣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绮礼的手居然绕到前方,一把握住了切嗣的分身。

“——!”切嗣大惊,奋力挣扎溅起了许多水花,但人反而被更用力地压在对方怀里。臀部正挨着绮礼的下腹……

绮礼的手掌包裹着切嗣那还在沉睡中的性器,慢慢捋动起来。他的手指适当地施加压力,节奏适中,很快就感觉到那肉柱仿佛有生命般勃勃地变大了。

切嗣无助地攥住绮礼的手腕,却感觉手下所握如同钢铁般坚硬也无可动摇。

绮礼渐渐加快了速度,给予更大的刺激。

真是可悲,即使心里想要拒绝,身体却很容易臣服于快感之下。加上之前切嗣根本就没有发泄过……

他喘息着道:“啊……你刚才明明保证了……”

绮礼伸长脖子从侧面去看他此时的神情。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原本柔软的唇已经被咬的出了血。本来是应该觉得快乐的事,他的身体也如实地表达出了这样的感受,但他的样子却仿佛正在经受莫大的痛苦。

仅仅是这样的表情,就让绮礼感到自己的某处似乎又蠢蠢欲动起来。他的腰忍不住轻轻向前顶了两下,下流的暗示意味十足。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继续些更过分的事情的时候。

“你这个人……”切嗣忽然再次开口了,“哪怕、只有一次,…让人信你一次你说的话就不行吗!”

肉体上的兴奋,精神上屈辱,也许还有什么原因,一切的一切使切嗣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些许哭腔。

绮礼愣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啊啊,因为他之前确实保证过不会做清洗之外的其他事情。但是。

卫宫切嗣,你到底是个多天真的男人啊。死敌说的话你也想相信吗。难道你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有可能对你什么都不做吗。明明已经知道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信口开河的所谓保证,你也对其抱有期待吗。

……难道这样的我,你也曾想要去试着相信吗?

绮礼猛地闭上眼,皱紧了眉头。

这真是,出乎意料的一击。他不知道要怎样做出反应才正确了。

“那还真是抱歉,我就是这种靠伪装与谎言为生的人。”说完,他的手继续抚慰起切嗣的分身,搅起水波荡漾。

………… …………

没有多久切嗣就高潮了。他无力地靠在绮礼的胸前,安静沉默,只有喘息的声音。

现在一定,对他做什么都行。绮礼是这样判断的。

于是他拿起放在一边的香皂,在切嗣身上认真地涂抹了起来。

后来又帮他洗了头发,带着点弧度的短发在他手中变得柔顺起来,绮礼很小心不要让泡沫沾到切嗣的眼睛里,等他差不多都弄好,发现对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水也凉下来了。绮礼将人用大浴巾把人擦干,抱回卧室去。这次门锁没有构成任何障碍。本来就是一点小魔术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

回到床上切嗣被惊醒了,虽然有些迷糊,他也马上就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绮礼看了他一会,转身又回到浴室。毕竟——虽然卫宫切嗣都收拾好了,他自己却还有特殊状况没解决。

绮礼独自在浴室纾解欲望,同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外面明明就有个能让自己为所欲为的人在,要是以前,堵上男人的自尊也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但是现在,为了那个卫宫切嗣,为了那个男人一句“就不能让人信你一次”,他真的在这里这样做了。

明知道切嗣根本就不会领情,明知道等他醒了只会对自己更冷淡,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啊??不是才决定他的回应完全不重要吗?而且说好不做的事情,他其实也已经做了。现在再坚持这种无聊的保证也毫无意义。

绮礼已然完全混乱,他想,难道和天真的傻男人呆在一起,自己也开始变得愚蠢起来了吗。

Chap. 20不得要领(下)

期待对方能有所回应。然而真的得到了虽然只是一丁点的反馈之后,马上又混乱得不知如何应对。言峰绮礼这才发现他卫宫切嗣真是个棘手的存在。

而自己也是松懈的可以。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天真善良已经到匪夷所思的程度了吗,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就阵脚大乱了呢。

而且这种激动的心情是怎么回事?根本就冷静不下来?更不要说想出合理的解释进而采取适当的行动。

所以,绮礼只好先从切嗣身边逃走了。

卫宫切嗣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自己。房间的老式挂钟指向十点钟。

周围是久违的和平气息。身体似乎也不像之前那样疲惫了……该归功于泡过热水吗?虽然也伴随着让人十分厌恶的事。

切嗣取过放在床头的干净衣物穿上,一点也不想知道是谁把这些衣服放在这里的。

过了一会,他才注意到好像有些不对劲。身体的状况,与其说是不再向之前那样疲惫,不如说已经基本恢复了。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肌肉的酸痛感也几乎感觉不出来了。切嗣有些诧异,但是在他想明白原因之前,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副身体脱离此时的困境了。

不知道言峰绮礼现在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不被对方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少。正面对抗的话,依旧没有胜算,但是如果抓住对方的疏忽,说不定还是有逃脱的可能。

还要安排好后路。就算风雪还在继续,趁着白天偷溜上开往其他地方的巴士,也不是不可行……切嗣沉吟着走到窗边,随手拨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全黑的世界,只能看到掠过窗边的飞雪。

切嗣无语了。他再次抬头看向挂钟——原来是晚上十点吗!

那么,也就是说他睡了将近12个小时?怪不得……这可能是这些天来最长的一次睡眠了。

既然是晚上就无法逃往临镇,只好在小镇上其他地方藏起来。不知道言峰绮礼是何时离开的,也不知道他何时会回来。但是在这里拖得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切嗣当机立断,也不收拾行李了,拎起背包就向房间外跑去。

就在他迈出房门的瞬间,忽然异样的感觉席卷了他的身体。呼吸滞涩,喉头发甜。切嗣扶住门框停了片刻,才觉得好受了些。

刚才那一下,很像是魔术被触发时的感觉。切嗣心情沉重地想。他重新回到屋内检视,才发现门背后贴这张便笺纸条:

醒了的话请到餐厅来找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绮礼

“……去你的!混蛋!”卫宫切嗣愤愤地怒骂。

原来这家伙虽然自己跑没了影,却还是留了一手。恐怕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可以起床活动了吧。

那么,要去吗?

卫宫切嗣关上门,独自在房间中焦躁地咬起了手指头。

餐厅的深处有一个小酒吧,言峰绮礼正坐在那里。并非想要进行借酒浇愁这种软弱的行为,他只是想单纯地品尝一下德国的美酒罢了。……顺便反思一下自己。

之前居然被切嗣的一句话搞的措手不及,实在是不像以他人苦痛为乐的神父大人了。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沉溺在愉悦之中,反而失去了掌握局势的能力。谁让卫宫切嗣的素质那么优秀?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满足自己而生一样。他的思想、他的善心、他的性格、他的身体,无论是哪一点都能让绮礼轻易地兴奋起来。

就像英雄王说的那样,怀抱普通的愿望的,不过是普通的庸才,只有以人类的身份渴望人类所不能及的愿望的,才是弥足珍贵的愚蠢之人。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绮礼还不甚明白,但现在他早就深以为然了。

卫宫切嗣的那副瘦弱单薄的身体里曾装下过那么巨大的梦想,结果就是带来最多的痛苦和绝望。这样的人,自己除了爱他,还能怎么样?而献上自己最大的爱意之后,就算被对方左右、因对方而动摇,这可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爱什么的,总之就是这样的东西吧——在早上还对此一头雾水的神父,喝了几杯小酒之后就作出了这样的结论。

而且还为自己不合常理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在他看来)的解释。

而就在那之后没多久,绮礼的魔术就起到了效果,忠实地传达了卫宫切嗣正准备离开房间的事实。重新志得意满起来的绮礼,很有耐心地在吧台前等着,这样子可以算是一次约会吧?

十分钟后,切嗣没有出现。

不要紧,等待是绅士的美德。

二十分钟后,切嗣还是没有出现。

绮礼依旧不慌不忙,对待被自己所爱的人,确实需要提供适度的宽容。

“你说爱情,只有单方面的不好吧?”绮礼忽然叫住吧台里的酒保。

“啊?啊……是啊,一头热不太好,”酒保没想到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嘴里会说出什么爱情来,他有些紧张地回答,“只是单方面主动的话,最后不会有好结果呢。”

“你说得对,单方面是不行的。之前一直是我这边向他索取,现在自己也要对他付出些什么。”绮礼郑重地点头。

但酒保却敏感地察觉到这之中还是有什么不对:“但是……但是说到底,还是都从您这边出发的啊?”

不过那个男人已经没有在听了,他似乎再次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大半个小时后,该怎么说呢……切嗣居然真的出现在了餐厅的入口处。他一脸踌躇,都走到了这里,似乎还是在犹豫要不要这就转身逃走。

他可没忘记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愣是被这家伙一个手刀打晕拖走,但是他还是有些好奇,这个人想要和自己谈什么。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谎言,根本什么事情也没有。那个男人所说的话一句也不可信。切嗣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是,虽然很绝望,可只要存在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人总是会向好的方面企盼吧?与其说是相信他、不如说是希望他能说一次真话。当然,切嗣是不知道之前自己是怎样被绮礼擅自揣测的,如果知道了,他一定会愤怒地大声反驳的。

除了好奇和希望以外,切嗣当然也考虑过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对方既然事先就布下魔术,恐怕也不会眼睁睁看他逃出旅馆。而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恢复了很多,想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击将自己放倒,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所以,面对面的对峙一次,应该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切嗣攥了攥拳,心想,言峰绮礼,要是敢说出什么无聊话,自己就先动手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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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21 爱的哲♂学

绮礼远远看到切嗣,虽然很欣喜却表面上故作镇定地向他挥了挥手,然后重新低下头,盯着手边的酒杯。那里面的酒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两个小冰块。

直到切嗣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绮礼才抬起头,不动声色地问:“这次不逃了吗?”

切嗣语气冷淡地回答:“来看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管怎么说,你肯来就很好了。”绮礼点头道。他此时的平静和随和令切嗣感到有些意外,忍不住打量了他两眼,瞧瞧他是不是喝多了……

“想喝点什么吗?”绮礼问他。

切嗣径自去问酒保:“晚餐还有吗?”

于是酒保递给他菜单,切嗣点了个牛肉的汉堡套餐。汉堡、薯条和软饮料的组合,绮礼探头看着菜单说:“这不健康,还是麻婆豆……”

切嗣脸上写满了再提麻婆豆腐就当即翻脸的意味,绮礼耸耸肩,没有继续说了。于是切嗣这才坐了下来,和绮礼之间隔了一把椅子。

“这个疏远的距离是怎么回事?”高个子男人一面说着一面起身,向切嗣那边靠过去。切嗣条件反射地也想站起,却被对方一把拽住手臂。绮礼摇摇头:“不要闹了,快坐下来。”

“啧!放、放手啦。”切嗣低声说着拍开了他的手,很不情愿地坐回原位。——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我想我们之间有很深的误会,如果能解开的话对彼此都有好处。我希望你能了解我。”

我虽然不确定有没有误会,却也不太想了解你。切嗣默默想着,没有说话。

绮礼诚恳地说:“事实上,为了解开误会,首先你必须了解我才行。不然你只会对我的行为感到更加的困惑。”

……那我也不想解开误会了。卫宫切嗣想。

这时候他的汉堡套餐送来了。虽然被说是没营养,但毕竟不是快餐店那种做法,除了肉排还加了不少生菜和番茄,看起来也算是不错的荤素搭配了。

见卫宫切嗣开始用餐,绮礼继续着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啊。”

“……咳!咳咳咳咳!”

卫宫切嗣被汉堡呛到了,他用手捂着嘴用力地咳嗽,同时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地盯着绮礼。

绮礼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微笑。随即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又在像往常一样因为切嗣的不幸而感到愉悦了。就是这样,才总是让误会越来越深的,所以至少不要表现在脸上嘛,偷偷在心里高兴就可以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收起笑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你脑子坏掉了吗?!”切嗣痛苦地边咳边说道。还好他们交谈是用日语,那位酒保似乎听不懂的样子。

不过对方正一脸好奇地盯着这边,简直让人如坐针毡。切嗣端起他的盘子咕哝道:“换个地方。”

绮礼忙跟上他走到餐厅的角落里。

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切嗣将身体紧紧贴在椅背上,满脸怀疑地看着言峰绮礼:“你又有什么阴谋?”

绮礼很真诚地向他解释:“我之前说过,我只能从他人的痛苦中体会到愉悦的感觉。但就像普通人一样,从他人身上获得快乐是有特定对象的。人们会因为自己最重要的人获得幸福而感到开心,而我嘛,也是差不多这样一回事。”

“你是想说,……我算是你的那个特定对象,所以你会因为我的不幸而感到快乐?”虽说一点也不想了解对方,但切嗣还是不由自主地去试图理解对方的意思。不过这过程确实挺困难的。

绮礼点头作出了肯定:“是的,而且这完全是出于爱的表达。”

“开什么玩笑?这种完全是利己主义的爱,我可从来就没听说过!”切嗣有些激烈地反驳道,“爱、爱应该是美好的,爱一个人,就应该期盼对方的幸福,因为对方的喜悦而喜悦……”

切嗣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话还没说完就不了了之了。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尴尬,大概是很不擅长这个话题吧。

绮礼觉得因为他不知所措的样子,自己心中的喜悦倒是又扩大了些。而且,也许卫宫切嗣还没有察觉,但是他们现在确实是在进行着正常的对话……至少从形式上来说。这似乎也是个正面的信号。

绮礼继续分析:“那是你对爱的定义。在我看来,我对你的感情毫无疑问就是爱……”

“够、够了,别一个劲地说什么爱了。太奇怪了。”切嗣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他可从没想过会和什么人一本正经地讨论“爱是什么”这种异常的话题,这和他的设定也差的太远了。更别提对方还是这个言峰绮礼……难道他都不觉得羞耻吗??

——绮礼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答案显然是丝毫不羞耻。

切嗣烦躁地摇了摇头。而且,从根本上来说,还有什么人比言峰绮礼离爱这个字眼更遥远?不单单是以不幸为乐,他甚至会为了这种愉悦刻意将他人导向痛苦的深渊。纯然的恶意,和爱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要的事情,那就到此为止吧。我果然就不该来。”切嗣说着就站起身想要离开,他有些后悔也许浪费了一个逃走的机会,虽然他知道只是一味的想着逃跑,最后往往适得其反。

此时绮礼也马上站,起来挡在他的身前:“等一下。”

本来就是坐在角落里的切嗣一下子无处可走了,只好和他僵持着。

“重要的事情现在才开始。来,你先把晚饭好好吃掉。”他一面说,一面将手搭在切嗣的肩膀上,愣是按着他坐下去。

Chap22. 垂怜经

切嗣心想,你搞得我都快没胃口了。但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以及体力着想,他还是坐回去开始吃他的汉堡和薯条。绮礼坐在对面,有些出神地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切嗣的头上要滴下汗来了。

好不容易狼吞虎咽地嚼完了汉堡,切嗣决定薯条就先不管它了。他对绮礼说:“好了,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快点说。”

绮礼没说话,只是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向切嗣示意,眼睛微微弯了起来。切嗣瞪着他,抬起手粗鲁地蹭了蹭嘴。原来是嘴角沾到了一点汉堡里的白酱。

绮礼轻咳了一声,稍微收敛了眼中愉快的光芒。

“回到日本以后,要不要搬到我的教会来住?”他微微歪着头,带着些评估的意味,对切嗣说道。

切嗣张着嘴:“啊?”

这是什么意思?

绮礼看着切嗣一脸不开窍的表情,叹了口气道:

“据说追求愉悦也是人类的本能之一,我与普通人不同的也仅仅是获得愉悦的途径不一样而已。也就是,你是是我获得快乐的根本所在,那么我想和你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他冷静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世界,看起来就像在分析实验结果。

卫宫切嗣艰难地理解着,听到最后他才明白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他用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显得十分困窘,似乎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话题。

他现在终于有了点自觉——自己刚刚被对面的这个男人告白了,而且对方的意思大概是正在继续……追求他?二十年来切嗣都从未想过这种事情可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切嗣以为不会有人喜欢自己,特别是在知道了自己曾是个怎样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般的人类之后。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吸引了言峰绮礼这么个异常的家伙吧。

话又说回来,这家伙虽然是那样说着,但其中真的称得上是感情的部分究竟有多少,其实也很难判断吧。

毕竟,如果这是爱,那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异常的爱了。

于是切嗣有些犹豫地回答:“好吧……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也正式地回答你,我拒绝。”

无论以自己的还是对方的标准,自己都不可能对绮礼保有一丝一毫的爱情。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你拒绝我?”绮礼的声音提高,但是从他的脸上很难判断出他此时究竟是何种情绪。不过他的惊讶倒是一目了然,“难道我的解释还不够清楚?”

切嗣莫名地看着他,发现沟通似乎还是很困难。有什么地方从一开始就是错开的。“……你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所以我已经拒绝你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绮礼听了切嗣这话,觉得十分好笑,于是他就笑了:“完全占据优势的我,为什么要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向你陈述事实,并且劝你早点接受。”

切嗣拧起了眉头,看着他:“说到底,我的意志还是不被考虑吗?那你又何必问我,反正你早就决定好了!”

“我当然决定好了,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期待什么,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早就对你说的很清楚了。”绮礼完全不让步,而且语气还渐渐严厉起来了,“这次我可是真的为你好,劝你趁早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天真幻想吧。碰壁这么多次还不吸取教训?你那正义伙伴的梦想,你那困在城堡中的小女孩,梦想早就破灭了女儿也永远见不到了,你到底还在期望着什么呢?”

切嗣简直要疯了,明明是绮礼先挑起的话题,说了些难懂的东西之后,现在又突然地开始批评切嗣的人生了。亏他刚才还在因为绮礼的告白而感到不知所措,现在切嗣开始觉得那些全都是为了骗他上钩的谎言罢了。

“哪个人不会怀抱希望?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要别人放弃所有希望还说是为了对方好。期盼世界和平有什么不对?我想见伊莉亚有什么不对?你明明就是为了你自己……如果我放弃了一切不是正合你的心意?你不就是想看我陷入绝望的样子?!”

——说的没错。绮礼在心中表示认同。但是,他现在并不满足于此。

而且,对绮礼来说,最重要的是卫宫切嗣根本没有理解任何他所说的话。

“你所期盼的幻景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你所站立的地方,希望根本就不存在。没有希望所以也就谈不上绝望,我将看到的也只是你面对现实的模样。如果你一直不清醒,仅仅是现实就足够成为你的地狱。”绮礼平静地说,“如果我告诉你,阿哈德翁向我保证过绝不会让你见到伊莉亚*,你还能坚持你下去吗?还抱着你那愚蠢的梦想吗?”

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卫宫切嗣眼中的一切都成了空茫,他盯着绮礼的嘴,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你说……什么?”

绮礼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懊恼的神情。他本来没有准备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或者说,还没有决定何种情况才是最适合的时机。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绮礼重重地哼了一声,心中十分不快。

“告诉你也无所谓。不过你要知道,如果你听了我接下来说的话,还能抱着你那天真到死的希望不肯放手的话,即使我再中意你,我也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你揍到清醒过来的。”

“……别废话了!你到底和艾因兹贝伦的人说了什么!”

卫宫切嗣整个人都紧绷着,仿佛拉开到极限的弓,让人有种错觉,现在无论再做什么结果也无可改变,这张弓最终的断掉也已仅仅是时间的问题了。

“不是我对对方说了什么,是对方自己说出口的。”绮礼垂下视线,声音冷冽、干脆、不带一丝温度,“在得知你会来这里寻找女儿,我就联络了艾因兹贝伦的家主。于是对方告诉我,卫宫切嗣今生也不可能再次进入城堡,甚至不能靠近。在你的背叛之后, 艾因兹贝伦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三重结界,现在即使是最强的魔术师也无法突破。而且,为了针对你喜欢使用的现代热兵器的手段,也对防御特别进行了加固。”

本来就已经十分渺茫的希望,在这样冷酷的言辞中,渐渐散落了。

切嗣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每一次你来到这个雪国,城堡里的人都一清二楚。当然不会让你进去,但是看你一直像条丧家犬一样徘徊,对他们来说想必也是不错的消遣吧。”绮礼淡淡地评论着。

艾因兹贝伦的报复心,如果不是关于切嗣,他才没心情理会。复仇是毫无意义的行为,甚至连为自己带来愉悦都办不到。

过了一会,切嗣很小声地喃喃:“我不相信……再说,你为什么会和艾因兹贝伦有联系,以你的身份……”

绮礼打断了他:“我是教会在冬木市的管理人,又是远坂家的临时代理,难道我没有资格和艾因兹贝伦说上一两句话吗。”

切嗣的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

还不肯接受现实吗……绮礼默默地想着。如果说复仇是对过去的执着,那么卫宫切嗣的执着也是毫不逊色的啊。

“其实还有下文。你要不要听?我是很想告诉你的,不过决定权在你。”绮礼再次开口了,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了,索性把一切都告诉他。

切嗣从紧咬的牙关中吐出几个字:“……你说吧。”

——已经豁出去了。

绮礼在座椅中换了个姿势,声音稍微压低了说道:“阿哈德翁最后笑着说了,如果卫宫切嗣想见伊利亚斯菲尔,就让他等吧,总有一天会让送她去冬木剿灭艾因兹贝伦的背叛者的。”

停了停,绮礼有些不屑地低声笑着补充:“要女儿手刃父亲,这剧本实在是老套的可以。”

切嗣没有做声。

但是在绮礼的注视下,卫宫切嗣整个人都迅速地萎靡下去了。他不再紧抓着椅子,身体也不再紧绷,反而是微微蜷缩起来一点,像是对什么感到畏惧。

“——你的感想?”绮礼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于是出声询问。

切嗣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

绮礼挑眉。然后他起身,尽量轻手轻脚地搬着椅子挪动到切嗣身边,紧挨着对方。

“要……要伊莉亚来杀我吗?我的伊莉亚?”

男人哽咽着问道,但是要向谁提问呢?在要塞般的城堡中的老翁?在身边的这个残酷的男人?还是仅仅向他自己?

曾答应爱丽斯菲尔的,带伊莉亚去看春天的樱花、夏天的白云,带她到爱丽喜欢的日本去,已经办不到了。甚至连让女儿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现在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对爱丽本人的承诺,自己没有履行任何一项,到头来,就连关于女儿的约定,他也无法完成。

本以为不断失去的一切,在圣杯战争结束、在放弃了当个正义使者之后就也随之完结了。但是此时此刻,自己不是又再一次的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吗?!

“不对哦,”绮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一般说道,“在你背叛艾因兹贝伦的那一刻起,你就失去她了不是吗。你早就牺牲了女儿与父亲幸福生活的将来,只不过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切嗣将脸埋进手掌中,喃喃地说着是这样吗,他弓起的身子显得那么颓唐和痛苦。于是绮礼伸出手,将人揽进自己怀中抱着,切嗣没有反抗。

但是为了看清楚他是否又像上次那样崩溃得拒绝接受外界的一切信息,绮礼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去拉他遮着脸的手。

“别看我……”切嗣马上就反应了。他抗拒着努力低下头,“我、我……让我冷静一下。”

又在哭了,而且又想藏起来。但是却足够清醒。绮礼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而且,这次看来他是彻底明白了一切。

卫宫切嗣这一次是眼睁睁地清楚看见,自己的愿望就像个肥皂泡那样“啪”地一声破掉了。

————————

Chap.23 当冬夜渐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外面飘落的雪花似乎不像之前那样密集,呼啸的风声也小了许多。

切嗣就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让绮礼抱着抽噎了一会。他把头埋的很低,而且大概是为了压抑哭声,他还在微微颤抖。

他看起来是那么伤心、无助、痛苦,又无法解脱。

而卫宫切嗣越是绝望,绮礼就越满足。如果说吉尔伽美什教导绮礼认识到了究竟什么是愉悦又如何获得这种感觉,那么卫宫切嗣则让他体会到了这种情感究竟能膨胀至何种地步。

绮礼现在已经完全不期待其他的事情了,只要这样安静地拥抱着怀里的男人,他心中就好像得到整个世界般的平和安详。

如果这个状态能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但是——有这种可能吗?绮礼带着一点点甜蜜和迷惘,这样想着。

虽然不会想要善待所爱之人、也不祈祷对方的幸福,但伴随爱情而来的那种美好又有些患得患失的心情,倒是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他将手臂收紧了一些,又生怕惊动对方。抱着切嗣的感觉真的很好,很愉快。

过了一段时间——比绮礼想象中要快些——他感觉到对方在轻轻拽自己的手。

已经恢复了……?绮礼心中有些怅然。

切嗣嗓音沙哑地说:“放开我吧。”他听起来又疲惫又可怜,仿佛是在低声恳求着。

绮礼不但没有放手,反而还强硬地箍住切嗣的腰,将人拖到自己腿上侧坐着。切嗣皱紧了眉,但是因为实在是没有跟对方抗争的心力了,所以只是软弱地瞪了绮礼一眼。

他的目光想传达的意思大概是我很不解、为什么不放开我之类的,但是因为实在太泪眼朦胧,绮礼即使接收到了,也无法领悟。

他自顾自地从自己上衣兜里摸出一条手绢:“要用吗?”

切嗣负气地转开脸去,同时却也拿走了手帕。他把绮礼的手帕按在眼睛上,另一只手仍然拉扯着绮礼的手臂。

“让你放开我了……这样感觉很丢人……”他小声说着,一边用力擦着脸上的水痕。

“……你哭得乱七八糟的就不丢人吗。”

神父叹了口气,不过最终还是放松了手臂,于是切嗣马上就从他的怀中滑了出去,坐回在之前的位置上,继续揉着眼睛。

切嗣此时已经平静了许多,偶尔还吸吸鼻子,但是泪水已经止住了。他把手帕攥在掌心里,双手握拳撑着膝盖,颓然地垂头枯坐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于是绮礼也俯下身子,用手肘撑在腿上,一面歪着头从下面观察他一面对他说:“据说有某种生物会因为伤心过度而死,你不会属于他们一族吧。”

“你在说什么蠢话……”切嗣低声咕哝。

“我可是尽了我最大的善意了。别死掉啊。”

这次切嗣微微侧头,垂着眼睛看向对方。他的眼眶还是通红的,即使微微板起脸来,也显得委屈而不是生气:“你告诉我最让人绝望的消息,却称之为善意。”

绮礼笑笑回答:“其实我愿意看你挣扎到死的,难道那样真的对你也比较好吗?”

切嗣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卫宫切嗣只不过是个愚蠢又软弱的男人罢了。比起面对现实,更愿意沉浸在虚幻的梦想之中。又或者,他是个坚忍又顽强的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能成为坚持下去的力量支撑着他不肯倒下去。

而从结果上看,哪一种其实都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让他可以躲避进去的幻想世界已经破灭了,能支撑他的希望也不复存在。

“今后,你会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行为了吧?”绮礼小心地说道,“毕竟你是那种一旦判断出结果,就会马上调整行动的人。就像你在小圣杯的幻境里杀了妻女一样。”

切嗣摇头:“我不知道。别试探我,我真的不知道。”

今后要怎么办?他毫无头绪。

绮礼想了想,撑着膝盖站起了身:“你在这等着。不要乱动。”

切嗣的反应有点迟钝,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绮礼向吧台走去。他这才发现餐厅里的灯光已经调的很暗,剩下的客人寥寥无几。

男人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两杯酒。其中一杯递给切嗣。

“不想说话就不要说了。不想思考就不要想。”

没有自欺欺人的希望了,就干脆逃避到酒精里吗。切嗣苦涩地笑了。

“敬——破碎的幻梦。”绮礼向他举杯。

***

切嗣不记得自己这晚喝了有多少,但是好歹被绮礼扶回房去的时候他意识还清醒,虽然已经不太能自己走了、舌头也有点大了起来。

进了房间,绮礼将切嗣放进壁炉边的摇椅里,然后自己走进浴室去洗把脸。

冰冷的水撩在脸上,让绮礼觉得清醒了一点。

大概是因为彻底失去了今后的目标,外面那个男人一下子就变得有些随波逐流起来。和他原本的冷酷与坚持,真是绝佳的对比。绮礼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默默地想似乎此刻,让酒醉的切嗣做什么他都会同意的样子。

重新回到卧室,他看见切嗣自己搞了个小毛毯搭在腿上,整个人昏昏欲睡。

绮礼走过去,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了他的发顶。

Chap.24 当冬夜渐暖(中)

绮礼走过去,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了他的发顶。

“你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比真实的年龄老了一倍。”

切嗣仿佛被惊醒般微微一颤,他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我有……那么老了?”喃喃自语着他抬手去摸自己的脸,似乎想找到几条皱纹来印证绮礼的话。

绮礼攥住他的手:“不是外表。”

然后他轻易地就将他从椅中拉了起来,然后带他直接上了床。

躺下似乎比坐着要舒服很多。切嗣在柔软的大床中有些迷茫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接着就发现绮礼向自己靠近了过来。

他笼在他的身体上方,四目相对。切嗣有些窘迫和迟疑,但是却没有推开对方。接下来他也接受了绮礼称得上是温柔的吻。绮礼早就察觉了切嗣对这些事情十分生疏,于是也就不期待能有什么回应。

就算他只是像条死鱼一样躺着,也能让绮礼轻易地兴奋起来。

而且这次切嗣还算配合地让绮礼很快就将他的衣物全都脱掉了。切嗣也没有试图遮挡自己的身体,他赤裸着大喇喇躺在床上——样子有些呆——直到绮礼盯着他的小腹看个不停,他才不甚自在地稍微动了动腿。

绮礼也终于除去了全部的衣服,露出一身匀称矫健的肌肉来。切嗣不得不承认,即使在自己状态最好的时候,身体素质也还是比不过这个人。不过不容他羡慕,绮礼就凑了过来,抚摸他,吻他。

他们的口中都带有酒气,尝起来自己与对方好像也没有很大区别。

绮礼将自己挤进切嗣的双腿中间,下腹的灼热部位抵在对方的大腿根。切嗣微微有些瑟缩。

绮礼在心中暗叹,果然就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样,现在的话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等一下。”

结果出乎意料地,切嗣开口了。

绮礼一愣,不由自主地停在了离对方的脸极尽的地方。

“……你还有精力做吗?”切嗣问。

绮礼靠深呼吸来保持冷静,然后回答:“你说呢。”

切嗣因为喝了酒,脸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努力睁开眼睛说道:“那我有个条件。”

他见绮礼没有开口,便继续认真地说道:“离开这个地方之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潜台词是还留在这里就一切随你,但是也就仅限于,还在这个小镇上。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提什么条件……绮礼渐渐皱起眉:“你没喝醉吗。”

虽然被那火热的家伙顶着让人多少有些尴尬,但切嗣还是慢慢说着与绮礼的问题不相关的话:“现在就已经是极限了。失去了一切能失去的东西,经历了一切能经历的痛苦。我现在已经……全都无所谓了。”

没有希望,也不再期待。已经不会更加痛苦了,也不会更加绝望了。那就是说,能作为言峰绮礼的精神食粮的部分,以后再也没有了。

绮礼慢慢地明白了切嗣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真的失去了一切。不过,比如说如果什么人把士郎从我身边夺走,我可能马上就会死掉。”所以说已经是极限了。如果还想继续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就只有走向“卫宫切嗣死亡”这一个结局而已。

切嗣说着说着居然就笑了起来。

绮礼愣了好久都说不出话来。他发现,相当于是把对方逼到绝境的同时自己也没有了退路。切嗣就要成为一个不能令自己感受到愉悦的人了,那么,他对于人生全无目的仅仅以追逐快乐为生的自己来说,不就完全没意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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