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能猜到索拉肯定不会乖乖地待在卧室里,一定是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但明明之前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却在迪卢木多要走了的时候,突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肯尼斯板着脸看着迪卢木多湿透了的半边牛仔裤,如果是在平时,虽然他和迪卢木多的确很久不联系,之前的关系也降到了低谷,但弄成这样的话,他也许真的就让对方留下来了也说不定,因为他的裤子迪卢木多没法穿,尺寸偏小,而现在也的确很晚了,留他一晚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里有索拉在,不方便让迪卢木多发现一些诡异的蛛丝马迹,肯尼斯之前就妥协了也说不定。
但现在,事情却有些弄巧成拙,他不仅没有因为这个意外而改变决定,反而一下子冒上了火。
索拉希望迪卢木多留下。
肯尼斯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再回想起之前索拉那过分的殷勤,他隐约有了一些猜测,所以脸色难免就沉了下来。
他默不作声地拿来了一条毛巾朝着迪卢木多丢了过去,示意他去擦擦干净,虽然也想表现得和善一些,但他实在是没忍住,还没等迪卢木多擦完,他就把钱放在了茶几的一角,开始下逐客令。
大概是这一次的肯尼斯无论是神情和语气都显得很糟糕,让迪卢木多也没胆子再做纠缠,不够他大概也觉得挺委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踩到了炸弹,仔细一想,只能归咎于那个被打翻了的茶壶。
肯尼斯将迪卢木多给一路护送到了大门口,在关上门的瞬间,他看到青年那金色的眼睛里倒影着的是自己紧皱着眉头的样子——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默默看着他,却又不出声。
大概是对方的眼眸清澈得有些可怕,让迁怒于迪卢木多的肯尼斯心里难得地闪过了一丝犹豫,他停了停关门的动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着声音般地说道:“今天太晚了,如果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可以打我电话,你知道我手机号的,一直没变过。”
迪卢木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他额前的呆毛略微一晃,一看就是一副心情转好了的样子,他说:“啊,是的!教授!”
“但也别没事骚扰我!”肯尼斯顿时又开始后悔了起来,“别忘了,我还有不少帐要和你好好算一算呢!”
“好的!教授!”
眼看着迪卢木多终于走了,肯尼斯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的神情顿时又阴沉了起来,他默不作声地转身关上了大门,背靠在门上,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才伸手撑了撑额头,抬眼看向客厅。
他说:“索拉,为什么想把他留下来?”
他大概是情绪有些激动,也不知道是一时忘了幽灵向来是不会开口回答他的,又或许是根本没打算去听回答,只是想问出来而已,他对着空荡的屋子喊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索拉生前就是个高傲冷漠的人,她从没对任何人表示过什么在意和热情,即使变成了幽灵以后,她对肯尼斯的态度也若即若离,不说话,也基本没有多余的触碰,好像刻意在保持着距离一样。
所以,在这种前提下,这次的事情就显得尤为得反常。
肯尼斯自认为无比了解自己的未婚妻,但实际上……如果他真的足够了解,那也不会让索拉有机会逃婚,然后死于非命。
而现在,他试图以全新的角度,去解析索拉的举动下所隐藏着的她真正的心思。
他想到了那个他一直在寻找,却至今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那个男人,他忍不住就更加烦躁了起来,只是迟疑了一下,就起身从门上站起,走到了玻璃茶几前,看了看那个被翻倒在了地毯上的茶壶。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幽灵索拉应该就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一个人在这里疑神疑鬼。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出声问道:“索拉,莫非……你喜欢迪卢木多这样的类型?”
和学校里其他的女生一样,对于那张似乎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着荷尔蒙的脸充满了迷恋,他的索拉,不会也是这么肤浅的吧?
他顿时更想笑自己了,因为迪卢木多以前是他的学生,所以即使对方也没比他小几岁,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把自己放在了长辈的位置。
所以,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自己摇了摇头,他知道索拉是不会出声回答他的,也就没再说什么,而是自己弯下腰,伸手去捡地上的茶壶。
他没有看见,在他低下头的瞬间,茶几上那还剩本杯红茶的茶杯,也跟着被莫名地推翻了,红茶蔓延在了玻璃上,甚至沿着边缘滴落了下来,滴在了肯尼斯的头上,他诧异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似乎有一根无形的手指,将洒出的液体涂抹了开来,在玻璃上形成了几个透明的字体。
她对他说——【我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