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自欺欺人也好,肯尼斯以前从未正视过这个问题,甚至于总觉得如果怀疑了幽灵的身份,就像是否决掉了自己的感情一样。
但事实并不会因为他的回避而改变,反而因此更加得清晰,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对。
而对于肯尼斯来说,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整个人思维的方向也会跟着发生转变,这已经不仅仅是对方究竟是不是索拉的问题了,他想到了更多。
为什么索菲利亚家族的人完全都没能发现,索拉的房间里还藏着一个男人。
为什么他们会说,索拉在婚前几乎从不出门,只是经常喜欢自言自语。
为什么索拉不是选择拍照,而是用了她并不喜欢的画画的方式,虽然肯尼斯原本以为那应该算是一种浪漫。
为什么那个应该存在的索拉为之逃婚的男人,却始终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串在了一起,在肯尼斯的脑海之中指向了一个唯一的答案。
因为……那个男人的确不曾存在。
他是一个幽灵。
并且,和现在这个伪装成索拉欺骗了肯尼斯的幽灵,很有可能是同一个。
肯尼斯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会产生这种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猜想。
但是,就算他试图用各种理由去不断的说服自己来否决掉这个猜想,却依然没有效果,不仅没能让他松一口气,反而让他越来越觉得似乎就是这个样子的。
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幽灵,而就是这个幽灵,迷惑了索拉,害死了索拉,然后又转过头来愚弄了他。
他所有的脆弱和焦虑,动摇和迷茫,全部都被对方给看在了眼里,他一次又一次地希望“索拉”能够告诉他,她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离开,又究竟是为了谁,但其实……这从一开始就是不会得到答案的。
一想到这里,前所未有的愤怒瞬间就压过了对于未知幽灵的恐惧,让肯尼斯的手竟是无法控制得颤抖了起来,甚至发出了神经质的笑声。
把害死了索拉的凶手当成了索拉,这样的失误,对于他来说是莫大的屈辱,其实也反射出了他内心的脆弱。
索拉的死本身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在看到妻子破碎的尸体的时候,他甚至发誓要杀了那个诱惑了索拉的罪魁祸首,让他付出代价。
虽然之后逐渐冷静了下来,就算曾经一度认为引诱了索拉的人就是迪卢木多,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但这并不意味着埋藏在心底的怨恨已经不存在了。
而如今,新仇加旧恨,那种几乎要溢出来了的恶意,让肯尼斯的表情扭曲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步。
如果……只是一个死灵的话,那么复仇起来,也不会有任何的压力才对了吧?
而就在肯尼斯一个人待在家里,几乎快要靠着臆想就摸到了事情的真相了的时候,迪卢木多却还在想着那个画中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并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其实就躲在他的体内,Lancer不能在白天出没,而迪卢木多的身体对于他来说,其实就是另一个自己的肉体,因为太过契合,所以是完全不设防的。
唯一遗憾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夺走这具肉体,替代掉迪卢木多这个人格的能力,不过,他对此也并不是很执着,能够在躲着白天的同时还透过别人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种不错的娱乐了。
不过……这种娱乐感似乎只维持到了今天早上而已。
而现在,他的心情却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