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肯尼斯的记忆中,他应该从未背负过什么人命债,也没做过什么能够让人心生怨恨甚至于死后也要来缠着他的事情,而且,作为大学讲师,这也不是什么能产生复杂人际关系的职业。
在他简单的交往圈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死于非命,要说最近有的话,那大概也只有他的未婚妻索拉一人。
更何况,那个幽灵是从索拉的房间开始缠上他的,那个时候,他甚至还做了一个有关于索拉的梦境,现在看来,就好像是暗示一样。
在这种情况之下,肯尼斯不得不产生了一些联想。
而他所想到的那些东西,让他在毛骨悚然的同时又忍不住产生了微妙的期待感。
他在想,会不会是索拉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就再也止不住了。
理智告诉肯尼斯不要幻想于一些没有可能的事情,索拉已经死了,他是见过她尸体的,而且还亲手操办了她的葬礼。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魂的存在的,怎么会有,怎么可能有?
但如果理智能够管用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多的意外了,更何况,肯尼斯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很冷淡的一副样子,但实际上是个很冲动的男人,尤其是碰到和索拉有关的事情的时候。
所以在当晚,他选择了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随着夜晚的到来,他坐在床边,双手交叉地顶着下巴,闭着眼睛不出声。
月色从窗户中透射进来,明明是温柔的光线,却带上了诡异的色彩,冷冷地映衬在了肯尼斯的蓝眼睛中,他闭了闭眼,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张。
他在纸的两侧分别写上了“是”和“否”这两个字,然后随手拿过了一本书垫在了下面,把书和纸一起放在了床边的一侧,随即便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普普通通的木牌。
他将木牌摆放在了是和否的中间,皱着眉头打量了很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尤为严肃的问题,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然后才终于问出了口,他说:“是索拉吗?”
他仿佛在期待着能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像最近缠绕着他的每一件灵异事件一样。
然而,房间里依然是一片安静,摆在他面前的那些东西一动不动,就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一样,肯尼斯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傻瓜一样,他低头将自己的脸埋入了臂弯,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以至于他没能看见,在他床头柜相框的玻璃上面,正模模糊糊地倒影这一个人影。
那是个男人的身影,他似乎就站在肯尼斯一旁,但肯尼斯显然是看不到他的,而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正低着头,看着那张纸,和纸上面的那两个字。
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肯尼斯当成了索拉,是该感慨越是严肃的男人他的想象力就会越跳脱吗?
但如果按照这种剧本来发展的话,未必就没有意思……
这样想着,他便伸出了手,将手指点在了那块木牌的上面,然后悄无声息地将它移到了“是”的位置。
这一次,他终于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