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卢木多的大脑一时之间混乱无比,他一边在思考着更现实的问题,一边却还沉浸在Lancer的记忆里。
沉默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地上躺了一个晚上,腰酸背痛地撑起身,他随意地往脸上一抹,却蹭到了一脸的泪水。
咦……这是……?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用手背靠了一下额头。
他这是怎么?为什么会觉得如此得悲伤?
只是一个梦而已,只是Lancer的记忆罢了,他竟然……就感同身受了吗?
那个男人被召唤时的喜悦,对于新主人的敬意,不被理解时的茫然,得不到信任的苦闷,还有最后的那个……
啊啊啊,明明是抱着最大的期待,为什么又走上了最悲惨的结局呢。
仿佛觉得自己的胸口都疼了起来,迪卢木多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眼泪竟然停不下来,他大概能明白那个潇洒的英灵最后怎么扭曲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但是……但是啊……
“肯尼斯教授……”
迪卢木多忍不住呼唤了自己所爱的那个人的名字,在Lancer的记忆里,他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世界的肯尼斯,是如何一步步地失去他所有重要的东西,最后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被人砍下了头颅。
是的,就是到砍下头颅为止,虽然Lancer先一步消失,但他的意识似乎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的主人,直到他死亡为止。
在这里的世界,迪卢木多所能想象的最绝望的肯尼斯,恐怕就是婚礼那天,看着索拉小姐尸体的他,但即使再绝望,也终究是会过去的,现在的肯尼斯教授也依然好好地活着,会生气会骂人,会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还会表示一下不屑一顾。
他可以接受教授也许会死,却无法接受他是那样步入死亡的,虽然……可能是由于魔术师的身份和更为严苛的成长环境,让另一个世界的肯尼斯看起来要更难沟通一些,但教授始终都是教授,他们的本质并无任何的区别。
迪卢木多闭了闭眼,他终于意识到了,他其实并不是因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而流泪的,他所悲伤的,是他们共同的末路,还有的就是……
“Lancer,你竟然没能保护好他!”
“是他不相信我!是他始终都不明白我的骑士道!”Lancer没能忍住反驳的欲望,“哪怕他再多信任我一点点,我都有信心可以……”
“不被自己的主人所信任,本来就是从者的失败之处。”
迪卢木多下意识地跟了一句,然后才意识到不对,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心里一惊,顿时四处张望了起来:“等等,Lancer……你在哪里?”
他……他不是只有在夜晚才能出没的吗?在记忆里,白天的Lancer是完全不能见光的啊,这里也并没有什么一丝光线都照不到的地方,难道是抽屉之类的?
“别再看了,我就在你的体内。”
“咦?!”迪卢木多吓了一跳,“我怎么不记得你可以躲在……别人的身体里?”
“你的身体对于我来说几乎就是自己的身体了。”Lancer轻笑了一下,因为之前迪卢木多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他从未这样开口过,本来还打算利用这一点让他相信他们是一体的,可惜还没来得及玩开,这家伙就自己恢复了记忆,真是扫兴,“另外,你是想说我被命令自杀,是我咎由自取?”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绝对是个错误的命令,教授他太天真了……”迪卢木多摇了摇头,“可是,Lancer,你现在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你是在憎恨舍弃了你的Master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