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卢木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但一直躲在他体内呈现着怨念状态的Lancer却有些憋不住了：“这个家伙……开什么玩笑……”
“他很帅是不是？”迪卢木多看起来额头都冒汗了，但内心却在兴奋地对着Lancer炮轰着，“我的肯尼斯教授可棒了，是不是？”
“哈，拒绝你的样子倒还真是顺眼了一点。”Lancer讽刺道。
“你不明白，他就是这幅认真的样子才最让我动心。”迪卢木多眼神发光地在心里回忆道，“记得以前，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肯尼斯教授有异样的情愫，是因为他在办公室里讽刺我白白浪费了好天赋，却是个一事无成的蠢货。”
“……”Lancer狠声道，“你清醒一点，他是在告诉你他再也不想见你了，他要躲着你！”
“他要躲的人是你，Lancer，你担心了吗？刚才还一句话都不吭声，突然就撑不住了，是因为他猜的是对的，是吗？”迪卢木多在内心雀跃道，“你就算不躲在我这里，也的确没法在白天行动，也没有追踪的能力，不知道他在哪里的话，你就找不到他了。”
“……你甘愿被我连累？”
“不用拿这种话来怂恿我，我当然不甘愿，这样子能够仔细分析出你这种几乎是开了挂的家伙的软肋的肯尼斯教授，还有，对于我的告白和冒犯都愿意温柔对待，但为了不让我心怀希望就狠狠拒绝了我的肯尼斯教授……我是绝对不肯轻易放手的。”
“……他打你耳光骂你变态的时候很温柔吗？”Lancer无语道。
“Lancer，有一件事你可能是说对了。”迪卢木多忍不住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虽然从未想过要靠伤害索拉小姐的方式去抢夺肯尼斯教授，也衷心地希望，如果他坚持爱她，祝愿他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但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即使教授的误会是我所付出的代价，但我……并不怨恨你的出现。”
“你给予了我的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迪卢木多？迪卢木多！”眼看着迪卢木多似乎愣在了原地，一副不能接受事实的样子，让肯尼斯教授心里有了一丝古怪的犹豫，但瞬间就被他给压了回去。
“教授……”迪卢木多清醒了一点，回想到了刚才的对话，便眨了眨眼，继续问道，“那学校的事情呢？你不是喜欢那份工作的吗？你是打算？”
“我喜欢做研究做实验，教书只是附属，平时不过是因为有责任在身的关系，你以为我有多喜欢你们这群叽叽喳喳的无脑小鬼？”肯尼斯不屑地转过身，准备去拉车门，“能换个环境也好。”
“教授……你别这样！”迪卢木多试图挽留他，“等你听完了Lancer的事情，说不定就……”
“别再在我面前提他，也别拦我，别跟着我！”肯尼斯转头恶狠狠地看着他，“无论是师生情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也好，我们都到此为止了，迪卢木多。”
他关上了车门，然后重新系好了安全带。
这一次，迪卢木多没有能够拦下他，而是看着车身和他擦身而过，向着远方开了出去。
可是，他并不想到此为止。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掉，然后将他们的关系越拉越远。”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掉，否则谁来负担他内心倾泻而出的负面情感？”
迪卢木多和Lancer的观念第一次达到了如此契合的地步——必须要去追回他。
虽然，他其实并不需要现在就去追，事后也可以慢慢去把人给找出来，但总觉得不追就不行，就好像是任由着肯尼斯教授随意地就给他们之间画上了句号一样。
所以，他只在原地呆愣了一秒，就迅速地冲了过去，而由于难得的幸运值爆发，他正好看见有一个男子一旁在摆弄着他的摩托车。
“借我一下！拜托了！”他掏出了身上所有的现金塞到了别人的手里，一脸诚恳的样子，然后，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或是点头同意，他就直接推开了对方，跨上了摩托车，拉了拉油门就冲了出去。
至于对方会不会报警……嘛，回来以后再说了。
肯尼斯没过多久，就注意到了迪卢木多在后面跟着他，忍不住就皱了皱眉头。
因为只是想试试看，所以他也没订飞机打算跑去很远的地方，只不过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度假村而已，如果被迪卢木多一路跟到底，那还有什么意义？
他越发觉得这家伙就是在和他作对，心里暗恨着的同时，拼了命的想甩掉他，可是一来他架势的技术比较生涩，二来迪卢木多玩摩托似乎很有一套的样子，还能在红灯的时候赶上来，停在车的一旁敲敲车窗，更是让肯尼斯火冒三丈。
为了能够甩开迪卢木多，他特意绕了道，把车开上了更曲折一些的山路，但很遗憾的是，后面那两个轮子的家伙显然要比他这个四个轮子的更有水准，也更灵活，怎么都甩不开，大有你不停下来再和我好好谈谈我就不撒手的气势，让肯尼斯恨得牙痒痒。
他一时分心，并没有注意到一旁迎面开过来的面包车，似乎微微颤了颤，等到了转弯处擦身而过的瞬间，面包车的前车轮突然出了问题，一个打滑，就撞向了位于山道悬崖外侧的肯尼斯教授的车。
“肯尼斯！！！”
迪卢木多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肯尼斯教授为了避开面包车，下意识地往外一转方向盘，结果撞坏了栏杆冲了出去，现在正耷拉在悬崖上，大半个都腾空在那里，摇摇欲坠地上下晃动着，迪卢木多自己也被吓得差点就没能控制好摩托车，幸好手劲及时转了过来，侧着车子在地上转了个大圈才停了下来，一把扔掉了摩托车，然后就冲了过去。
车头挂在了外面，还在摇晃着，似乎风一吹就会掉下去的样子，不仅仅是迪卢木多不敢伸手去碰，连在里面一头撞在了方向盘上，正七荤八素着的肯尼斯，也完全不敢动。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肯尼斯第一次觉得，他实在是无法直视自己的幸运值了，他隐约听到了迪卢木多在喊着他的名字……真是没有礼貌，肯尼斯肯尼斯的，教授的名讳是他可以直接喊的吗？可恶，要不是这个像是扫把星一样的家伙非要一路追着他，他至于走这条路变成这种状况吗？
就在他抱怨着的这一瞬间，可能是一颗石子的掉落，让车子突然就失去了平衡，车头向下一倒，猛地滑了出去，直接就掉下了悬崖。
“肯尼斯！！！”
如果不是因为他穷追不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就像是当初，如果不是他出了国，又在不该回国的时候回来了，肯尼斯一定已经顺利结婚，获得了他想要的幸福。
他这个人本身就总是发生莫名其妙的事情，是不是被他在意的人，也会跟着不幸，他明明不想这样的，但无论多么努力，好像都会走入死局。
在车子往下滑，可他却无能为力的瞬间，迪卢木多的脑海之中闪过了这些的念头。
而就在下一秒的时间里，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就跟着跳了下去。
在跳下去的瞬间，他的思路其实异常得清晰，这并不是他的一时冲动，他看见肯尼斯的汽车正坠落在半空之中，马上就要砸到悬崖的底下了，以这个速度推算的话，他们死亡的先后顺序恐怕也就是几秒之差的问题。
不知怎么的，在经历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凝固之后，他竟然还觉得有点开心。
但事情并没有如他想象那样地发展下去，他突然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扣住了他的腰部，将他微微拖了拖，减缓了他下降的速度，然后又猛地抱着他一起向下冲了过去。
天空中倾洒下来的阳光格外得明媚，晃得他有些眼花，明明这些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像是突然被人切了慢镜头一样，放慢了向下冲去的一瞬间。
风带着点温暖的味道，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他看见绿色的枪兵在阳光中一点点地现出了自己的身形，他整个人似乎都在闪闪发光一样，光辉的容貌，强者的气息，他手持红色的长枪，紧绷着全身的肌肉，神情看起来却意外的平静。
他举起了枪，在空中舞了一个枪花，竟是直接劈向了下方还在坠落中的车身，在贴着肯尼斯将整个车头斩断的同时，又挑断了绑在他身上的安全带，一手把他捞了过来，带着他和迪卢木多，踩在车门上轻盈地跳离了原地，任由汽车直接在空中爆炸。
就好像在绝望的空中，所盛开出的希望的火花。
“L……Lancer？！！”迪卢木多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大吃一惊，“你不是不能在白天现身的吗？！”
他被降落在地的Lancer给扔到了一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什么，就发现Lancer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要消失不见了，恐怕也是被炙热的阳光晒到了极限，他竟然也没往迪卢木多这里躲一躲，而是放下了肯尼斯，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我……好不甘心……”他咬着牙，所流露出来的神情，与其说是怨恨，还不如说是悲伤，“明明……我的愿望还没有达成，怎么能够就这么消失。”
“我没让你来救我！！！”肯尼斯终于缓过了神来，他从地上撑起身，脸色也很难看。
“我不想救你的！！！我没想过要救你的！！！”Lancer的眼睛里滴落出了红色的液体，“我已经发过誓，再也不会为了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这个人，献上任何的真心和善意。”
“谢谢你！！！”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竟然被最为憎恨的对象给救了，肯尼斯难免显得有些暴走，“我也不想要！！！”
“你这个混蛋！！！”Lancer发了狂地想要去掐肯尼斯，却没想到，他的双手已经透明得无法接触实体，而从肯尼斯的身上直接穿透了过去，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再也不能了。
不能欺负他捉弄他，看着他精疲力竭，陷入绝望和痛苦的深渊，不能待在他的身边一直纠缠着他，直到他死亡为止。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命运之神啊，你究竟为什么要让他来到这里，让他再次遇见这个可恨的男人，只是为了这短暂的相遇，为了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救他一次吗？
“可恶！可恶可恶！我不明白！我不甘心！”Lancer低声地嘶吼着，“为什么又要愚弄我的人生，为什么我的愿望永远都无法达成，为什么……为什么！！！”
他看起来几乎完全就是厉鬼的样子了，下半身已经消失殆尽，但面容狰狞，眼里流淌着鲜血，在完全对以前的事情不明所以的肯尼斯看来，实在是惊悚得可以。
他不明白Lancer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得出来，他也许不用再逃了，因为眼前这个让他痛苦万分的幽灵，似乎终于要彻底地消失了。
然而，以这种方式，却是肯尼斯自己也不太愿意接受的。
在最后一刻，也许是自尊心作祟，他自己竟然也觉得有些不甘心，他终于认真地对上了Lancer此时显得格外可怖的眼睛，试图解读里面所隐藏着的情绪。
他想了想，然后干巴巴地告诉他：“我不稀罕你救了我的性命，你是害死了我妻子的凶手，就算救我十次，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教……教授！”迪卢木多有些看不下去地想要插嘴。
“你给我闭嘴。”肯尼斯狠狠地瞪了迪卢木多，然后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了几乎已经不成形了的幽灵的影子，他对他说：“但你救了我这个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竟然给我玩跳崖的白痴学生……身为他曾经的老师，我很感激你。”
“你做得很好。”
最终回
在消失的瞬间，Lancer听到了这句话，他似乎一下子就愣住了，血红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竟然涌出了透明而晶莹的液体。
他看了看肯尼斯，又回头看了迪卢木多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对于迪卢木多来说，却一瞬间就读出了那个眼神的含义——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然后，他就真的彻底消散在了阳光之下，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这个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平行世界的家伙，逆于常理的存在，固执地将另一个世界的因果强行灌输于了这个世界的镜面，也许是改变了什么，但他本身的存在，却终究还是无法长久下去的。
也许，这真的是命运也说不定。
远处的警鸣声唤回了肯尼斯的神智，他意识到要有人来了，虽然悬崖下面是个死角，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又很快，但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有其他人看见了，而且……也觉得无法解释，为什么他的车子被劈成两半在空中爆炸了，而他本人却完好无损地坐在悬崖底下……
除了头疼还是头疼，他忍不住就看了看低头在那里不出声的迪卢木多，狠狠地责骂道：“你自己跳下来的是吧？这是脑子有病还是怎么的？你以为你也是幽灵鬼怪之类的，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迪卢木多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起身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肯尼斯，将自己的下巴卡在了肯尼斯的颈部，紧密相连着。
“我觉得很痛苦。”他低低地说道，“因为我无法让你再多信任我一点，所以才没能拦下你，也因为我专注于自己想做的事……结果却反而害你陷入了死局。”
“……你能不动手动脚吗！！？”
“教授！Lancer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明白过来，他能够对芬恩大人释怀，不仅仅是因为芬恩大人曾经还是信任他的，还是因为，芬恩大人很强，就算没有Lancer，他也依然是骑士团的首领，数一数二的强者。”
“和那位大人比起来，同样是他的主人，你其实更需要他的保护，但他并没有保护好你，比起不被你承认，被你所误解，他更加不能释怀的应该是这个啊。”
“……”肯尼斯沉默了一下，“等等，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芬恩不是你爸吗？？？”
“咦？”迪卢木多抬起头晃了晃呆毛，金色的眼眸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十分无辜的样子，“那个……不是这个样子的……”
“算了！”肯尼斯狠狠地用手按住了迪卢木多的那张脸，将他给按了下去，“有人来了，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这里的事情吧。”
“至于你瞒着我的那些事情……我有的是时间和你好好算账！！！”
三天后，某咖啡厅的情侣座上，迪卢木多正忐忑地看着对座的肯尼斯，而肯尼斯……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情侣座，而是心不在焉地看着冰块在柠檬汽水里上下浮动着。
就在刚才，他终于听完了迪卢木多的诉说，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愚蠢！”这是他给出的第一评价，也不知道是针对迪卢木多的，还是Lancer的，或是他自己的，他狠声道，“竟然就是为了这种……这种荒谬的事情。”
“教授……这不是荒谬的事情！”
“难道不荒谬吗？就算你所说的那个世界真实存在，但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就为了这种与我无关的事情，却毁掉了我所憧憬的未来！”他不禁用手覆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我的索拉……那家伙有什么为什么不冲着我来！却要对索拉下手！”
“教授……”
“不，这并不全是那家伙害的，他说得对，索拉离开我……是因为她不爱我，我明知道她不爱我，却还是坚持要娶她，这是我的错，可既然是我的错！为什么死的人却要是她！”
“教授！”迪卢木多猛地站起了身，“请你别说这种话！你并没有错！如果不是Lancer引诱了索拉小姐……教授，这都是我的错！”
肯尼斯没有接话，他只是微微松了松手，抬头看了迪卢木多一眼，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湿润的色泽。
“如果不是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从来都不希望我的感情会给你带来困扰，但……对不起，肯尼斯，对不起……”他哽咽了一声，“我不该回来的……”
“闭嘴！”肯尼斯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你给我闭嘴！”
他发现自己无法去直视迪卢木多的眼睛，怨恨他吗？憎恶他吗？迁怒于他……觉得他很恶心吗？
不，不是这样的。
肯尼斯觉得很害怕，喜欢一个人，可对方却不喜欢他，但即使如此，总以为喜欢本身并没有错，却没有想到会给对方带来灾难。
不是没有责怪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没有心胸宽广到不迁怒他，但对于肯尼斯来说，他无法对他说出任何的恶语，否则……就像是彻底否认了他自己一样。
但是，不行，不能这样。
他颤抖着嘴唇，虽然竭力让自己不要在公众场合失态，但却已经阻止不了眼泪的滑落了，只能固执地用手撑着额头，也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这一辈子，是再也不可能去娶其他的女人为妻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去爱上别人，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一生有那么一次惨痛的经历，就已经彻底地足够了，更别提，这个别人还是一个男人。
他总觉得，他始终不愿意放开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婚约，还是因为……虽然索拉对他并不热情，他也知道她不爱他，但她却从未清晰地表达过一点，她只是从一言一行中流露出她的冷淡，却从未彻底地拒绝过他，也让他因此怀揣着希望，认为他们并没有走到尽头。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重演。
他并没有意识到，索拉不拒绝他，其实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在乎过他会受到伤害，但他在意迪卢木多会因为无谓的等待而感到绝望。
索拉眼里的肯尼斯，和肯尼斯眼里的迪卢木多，是不一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对他说：“是……是的，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那个幽灵不会出现！索拉也不会死！我会娶她！我会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她终有一天会认可我的！她会回头看我的！只要给我时间，我和她之间一定是会有未来的！”
“因为你！和你带来的灾难，你毁掉了我的人生，和我的未来！难道还指望我会感激你吗？！你觉得我可能原谅你吗？！”
“那我赔给你好了！”迪卢木多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祈求道，“我毁掉了你的人生和未来，那就把我自己的人生和未来赔给你，教授，你可以厌恶我，但请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吧。”
肯尼斯神经质地笑了一下，然后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在对迪卢木多说，还在揣摩着他曾经深爱过的那个女人，让自己认清对方一直以来，真正想要对他说的话。
他说：“我不需要，无论是你的人生和你的未来，还是你的感情，都不是我所需要的东西，别强加于我！”
他终于觉得再也说不下去了，起身离开了座位，一如既往地挺直了背脊，抬着头，毫不犹豫地迈开了步子，将孤身一人的背影留给了迪卢木多。
这下子，终于……算是彻底结束了吧。
由于这几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又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对于肯尼斯来说，他需要好好地静下心来，将所有的情绪都理顺，才能重新迈开步子，然后一个人活下去。
他没有因为Lancer已经消失了，就取消了自己的度假计划，而是趁此机会彻彻底底地放松了下来，在外整整修整了三个月，才回了家。
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一切都没有改变，他觉得这样很好。
直到有人将一个人带到了他的跟前，笑着对他介绍道：“艾尔梅洛伊教授，你请了这么久的假，还不知道吧，我们学校最近新来了一个助教，听说助教以前是你的学生，上面就安排了他来协助你的教学工作。”
肯尼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撮毛，抽了抽嘴角，然后狠狠地拽过了对方的手腕，将他一路拖到了厕所。
“你想干什么？！你是疯了吗！？”
“……肯尼斯教授，那个，其实当老师是我从小的梦想，并不是因为你……”
“我听你放屁！！！”肯尼斯差点就气炸了，这么一搞，他那堆伤人伤己的话岂不是都白说，“迪卢木多?奥迪那！！！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和校长说！”
“没用的教授，这一次……我让我父亲帮了我一点忙。”迪卢木多无辜地抓了抓头发，语气很遗憾，神情很得意。
“你不是和你养父关系不好吗？”
“谁说的？我们最近和好了。”
“你！你好的……你很好！”肯尼斯怒极反笑，“我的助教可不是好当的，你可别哭着回去找你爸爸！”
“我拭目以待。”
“……”肯尼斯这回真是生气都无能了，“你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教授。”迪卢木多收敛起了表情，认真道，“教授你曾经说过，我说谎的时候，连额前的头发都会微微发颤，那教授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呢？”
“……！！！”肯尼斯下意识地就朝着迪卢木多瞪了过去，显然是将信将疑，但他却没有一口否认，反而显得心虚。
这一次，迪卢木多是真的笑了起来：“其实，本来还不是很确定的……该感谢我，实在是太过于执着了吗？”
“把你脑子里奇怪的猜想统统删掉！”肯尼斯略显焦虑道，“那些全部都是你的想象！别太自欺欺人了！”
“自欺欺人的人不是我，教授。”他低声道，“不过，我竟然觉得比起礼貌的拒绝，你那违心的恶意更让我怦然心动，我也一定是疯了。”
“我?没?有?违?心！！！你这个蠢货！！！”
“那就再说一遍！”迪卢木多飞速地打断了肯尼斯的话，“如果你没有违心，那就再说一遍，如果你肯再说一遍的话，我就此生都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这有什么难的？
肯尼斯想是这么想的，可是，此时的迪卢木多离他实在是太近了，如此近距离地直面着对方那专注的眼神，他竟然就这么张了好几次嘴，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如果这次不说，以后可能久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但最终，他也只是撇过头，转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镇定地表示道：“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要对你说的，你是我的学生，而现在又成为了我的同事，这些，也全部都是仅此而已。”
“……那就仅此而已吧。”
迪卢木多的瞬间接口让肯尼斯愣了一下，他回头下意识地看向了迪卢木多，只是那一瞬间，就将视线落入了那双金色的，却在逆光的作用下显得无比深邃，带着点笑意和亮光的眼眸里。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明白，如果不把迪卢木多赶走，他们之间早晚会不只是仅此而已的。
可即使是这样，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没能再一次地去拒绝他。
也许从一开始，就无法办到了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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