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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
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我为此而不懈努力,
却总是得到与愿望截然相反的结果。
我相信这次的做法一定是对的。
总有那么一类人,
让你觉得,
把他绑在身边,看好了,
世界就是和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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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的深夜。
被废弃许久的旧工厂里响起一下突兀的射击声,一道亮光随着枪声闪现,下一秒湮灭在浓墨一般的黑暗中,这短暂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黑和寂寥再次沉沉盖住大地。
一个男人站在废旧工厂的窗户前,看了眼外头黑漆漆的世界,不敢兴趣地收回视线。他将手枪收到腰间,取出一根烟、一个打火机,在指间点燃。
火光一刹那之间照亮了男人的脸,但也仅仅是一刹那。
黑色的眼睛里透着深沉和冷静,像永无止境的夜,火光照耀也闪亮不起来。
烟味侵犯了这一块小范围中凝重的氛围,掺杂进血腥味中,微弱却无法忽视。烟头的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工厂里,显得特别刺眼。
他抽了一口,烟头的火光像打了药效只有三秒钟的兴奋剂,格外闪亮了一下。
卫宫切嗣开始往外走,毫不在意地踏过散落一地的鲜血、跨过横陈的尸体,走出废旧工厂。远处有一条高速公路,路灯的光照不到这里,那些事不关己的家伙远远地矗立、冷淡地漠视,就像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
卫宫切嗣走了很远,在高速公路的边上、杂乱的草丛后,陈列着一辆和他眼睛一眼颜色的车子。他上了车,踩下油门,驶进高速公路,向远处深更半夜仍旧喧闹繁华的城市行驶。
这里像没有人来过一样。
回到租住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四时。
轻轻脱下鞋袜,卫宫切嗣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身上沾了些血的味道,他经常跟这种味道打交道,从来都没真正习惯过这样的味道。卫宫切嗣通常会避免自己和对手近身对抗。
洗净身体后,卫宫切嗣将换下来的衣物都丢进洗衣机里,接着走到客厅,开了一罐啤酒。
他的精神既不亢奋,也不萎靡,有些死沉,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困意。他需要睡觉,卫宫切嗣知道自己需要睡觉,但这时候躺下他只会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然后开始枯燥无味的新的一天。
这想法让人没有做任何事的欲望,卫宫切嗣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冲过喉管,没产生任何作用。
他的一只手在沙发上无意识地做着细微的动作,熟悉他的人看到就会知道这是他开枪的动作。可能是之前杀人的余韵还残留了些在指端,也可能是无聊。
身为杀手,卫宫切嗣的听觉非常灵敏。他听到同居人的卧室里传来一些响动,很细微,应该是沉睡的同居人在梦中翻了个身。卫宫切嗣现在很希望那个人能醒来,做什么都行,只是路过上个厕所也好。
但响动过后是漫长的寂寥。
卫宫切嗣像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一样,在靠近市区的某个地方、一个租金相对便宜的公寓里租住。一个套间足够住两个人,他和同居人一人一个卧室、洗手间,客厅和厨房是共用的。
独来独往的时间太长,做的又是杀手这一类的工作,会让人逐渐变成神经病。卫宫切嗣不想和正常人的距离拉得太远,有一个同居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同居人不是个吵闹的家伙,也从来不过问卫宫切嗣的事。
井水不犯河水。
只除了某些时候,比方说生理上的需求。都是男人,造不成什么麻烦,都不是多嘴的人,也没兴趣知道对方的事情,也都没有难堪的毛病。
人总得有一个发泄渠道。
卫宫切嗣端正地坐着,电视机被打开了,他却没有将心思放在屏幕上。也许他在思考接下来需要去做的事情。
卫宫切嗣听到同居人起床的声音,那个人在卧室里走动了一会儿,接着走了出来。卫宫切嗣的视线仍旧放在电视机上,那个人也没有打招呼,径直走进洗手间。水声,然后停止,那个人走了出来。
卫宫切嗣不知道同居人是什么职业,只知道后者名叫言峰绮礼。
言峰绮礼也从冰箱拿了一罐冰啤酒,走到沙发前坐下。看了眼电视机正在播放的节目,是午夜成人频道,但已经接近尾声了。
“我以为你是同性恋。”言峰绮礼说。
之前那种关系开始的时候,旁边这个人没有表现得多抗拒。
卫宫切嗣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他,说:“我以为不是。”明显一直以来的心思都没有放在电视机上,即使是一个分神。
“你好像是差不多四点那时候回来的。”言峰绮礼结束之前的话题,换了一个,“你的老板很不人道。”
“还好。”卫宫切嗣说。他从不多谈自己工作方面的事。
于是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接下来是沉闷的寂静。
言峰绮礼看着旁边的男人,那家伙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自己了,胡渣密布在下巴上,配着那双眼睛有股很颓废的气势。打从住到这里时期,这人就一直是这样的神态,几乎没怎么变过。这个人看起来了无生趣。
想不出一个人要怎么做会变成这样。
言峰绮礼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站了起来,拍了一下卫宫切嗣的肩膀。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这两个人平常的时候绝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当其中一方主动碰触另一方,意义不言而喻。
做了这些举动之后,言峰绮礼走进自己的卧室。
沙发上的男人又在那儿闷了一会儿,跟着进了另一个人的卧室。
脱衣服上床,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言峰绮礼抱住卫宫切嗣的身体,双手环在后者的腰上,脑袋埋在对方胸膛上。他感觉到一股疲惫的味道,从身下的这个男人身上传来,合着一股难以洗净的血的臭味。
这个家伙一定经常在充满血腥的场合出入,杀人或者用刑,要不就是法医,但第三个的可能性比较渺小。
言峰绮礼的一只手往下,伸到卫宫切嗣胯部,握住那跟软趴趴的玩意儿。卫宫切嗣闭着眼睛,手搭在言峰绮礼的手臂上,静静地体会逐渐上升的感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卫宫切嗣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言峰绮礼想说,但前者总是不回应或者敷衍了事,便也懒得说了。
肢体交缠摩擦,欲望被点燃了。
掰开卫宫切嗣的双腿,言峰绮礼感觉得到前者身体一瞬间的紧绷。他的一根手指慢慢伸进紧致的后穴里,品尝另一个人的柔嫩。他看到卫宫切嗣撇着头,眼睛睁开了,却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一只手放在嘴唇边上。这让言峰绮礼有点想吻他的嘴唇,但他知道不能这样做,卫宫切嗣不会允许。
戴上套,言峰绮礼不打招呼冲了进去。
卫宫切嗣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沉沉地闷哼了一声,双拳捏紧然后又松开。他的眉头一下子拧得很紧,木讷的表情终于被打破,换成了难以忍受。
卫宫切嗣看了言峰绮礼一眼,看到后者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他紧闭着嘴,双手环住言峰绮礼的肩膀,下巴靠到后者的肩膀旁,让对方没法看到他的脸。但另一方面,他们的身体贴得更紧。
男人的性器在柔软的肠道里抽送,从比较温柔的一深一浅,渐渐进展到急切又激情的凶猛冲撞。每一下都沉重扎进最深处的感觉让卫宫切嗣忍不住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反而倒吐出令人难堪的呻吟,只好再度抿紧嘴巴。
“唔……哼……”
粗长的性器像不知道自己和包围自己的肠道是肉做的一样,不停地用力。不理会男人其实并不在最深处的敏感点,一下插到很深的地方,抽开一些又立即埋得更深。
快感像浪潮一样涌上来,卫宫切嗣的眉头几乎拧在一起。这种可以说太放肆的抽送,让承受的那一方总感到一股微微的恐惧感,好像那根东西要突破到腹部了一样。
卫宫切嗣忍着不想发出任何声音,言峰绮礼就越想挑弄得他难以忍受。这个毛病应该算是床事上位者的通病。卫宫切嗣很能忍,有做一晚上也不说一句话的本事,言峰绮礼想做一些出格的事,就当他默许了。
当然他事先也没问。
言峰绮礼的双手伸到卫宫切嗣的臀后,紧紧抓住两瓣臀肉,然后往两边掰,强迫中间的肉穴扩开了一些。腰身不停地律动,坚硬的性器没有停歇地抽送。这样持续了一会儿,他的手动了动,相互拉近了一些距离,然后两只手的食指伸进已经被撑开得很辛苦的肉穴中,一直没入到根部。
“呜——”
喔,好听的声音。
十指用力,强迫那个男人的屁股被自己控制着迎合自己的律动,性器深深地插进去,肉体碰撞发出暧昧的声音。
这样的举措真是给人一股再掰开一点,两枚蛋囊都能挤进去侵犯身下这个人的错觉。不过这也只是错觉而已。
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抗拒和因为刺激而收缩的肠道,言峰绮礼手上的力道更加沉重。卫宫切嗣沉闷地哼了一声,手不再抱着上头的人,改为推拒。这举动没什么用,而他大概其实也没有怎么特别抗拒,只是警告性地提醒一下。
言峰绮礼没有收到警告,反而变本加厉用力地挺进。温暖柔嫩的肠道被迫配合深埋在里面的性器的快速的频率,相互摩擦产生让人抗拒不了的快感。卫宫切嗣再度闭上眼睛,有些失神。
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很难保持清醒和理智。
过了一会儿,言峰绮礼的手终于放过了很辛苦的肉穴,转攻卫宫切嗣一直挺翘的老二,熟练地上下抚摸。接着他令一只手压在卫宫切嗣的胸膛上,这样让他能够看到后者的面容,抚慰性器的那只手没有停止动作。
言峰绮礼喜欢看卫宫切嗣这种时候的表情,他想这应该也算床事中上位者的另一个通病,看到交合的另一方因为自己而面露平常绝对不可能有的表情,是件让人格外愉悦的事,那很赏心悦目。
又急速抽送了许久,言峰绮礼自喉咙发出舒服的声音,两个人同时到达高潮。内部不停挤压的肠道让言峰绮礼射了出来,让人难以忽略的不快是戴着安全套,但不戴就做不了,不爽快也没办法。
卫宫切嗣高潮喷出来的东西沾染在两个人身上,他的呼吸有些深沉,胸膛随着每一次呼吸起伏。言峰绮礼没有抽出来,就这么趴下去,趴在卫宫切嗣的身上。
稍作休息,他们还可以再来个几次。
“出去。”卫宫切嗣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体内潜伏着一条同性的东西,这滋味其实不怎么好受。
至少这感觉挺难习惯的,做爱途中除外。
“还没完。”言峰绮礼含糊地说。
“也得出去。”卫宫切嗣推了推身上光溜溜的男人。
言峰绮礼撑起身,抽出软下来的性器,坐在床上将安全套扯开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又拿了一个新的。卫宫切嗣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翻出烟和打火机。
“给我一根。”言峰绮礼说。
将刚点燃的一根烟递过去,卫宫切嗣又点燃了一根,搭在嘴上。
刚刚还淫靡暧昧的室内一下子被香烟的烟雾填满,两个男人一个坐着一个半躺,被子往身上很随意地挂了一个角。忽略惨烈的青色气息和身体上可疑的液体,这副景象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刚欢爱过。
两个人之间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称得上是浓情蜜意的互动。
言峰绮礼察觉得到卫宫切嗣因为刚才的一场性而变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些,对方在利用他减压,他不明白这种方式有什么便于减压的。言峰绮礼会和同居的这个人做这种事,很大程度上是感觉不错。
一个人看着窗户发呆,另一个人看着那个人陷入思索。两道平行的烟徐徐上升,在天花板交织成不清不楚的一片。
忽然其中一条烟被打乱了笔直的轨道,言峰绮礼凑到卫宫切嗣的面前,将手中没抽几口的烟插进后者已经夹着一根烟的指间。接着,言峰绮礼抱住卫宫切嗣的腰,将后者拉下了一下,使其从半躺变成了平躺。
然后是打开卫宫切嗣的双腿,才刚做过一次的穴口湿湿滑滑,透着股“可以很放肆地进来”的信息。
已经直挺挺的欲望毫不客气地插了进去,一下子没入到根部。言峰绮礼舒服极了。
“喂……”
卫宫切嗣可没那么好受,虽然不怎么疼,这样突然地进来还是让他不舒服了一下。那根深埋在肠道里的性器不留一丁点的歇口气余地,一进去就开始快速抽送,卫宫切嗣手上的烟差点掉到床上。
言峰绮礼没有说话——他们之间没什么甜言蜜语可说的——埋头苦干。
身上这个男人一下一下用力的顶撞,弄地卫宫切嗣的身体跟着一下一下地耸动,手中的烟还在燃着,烟灰掉到了床上,他看到了。他将拿烟的手伸长了些,让烟灰可以掉在地板上。
做爱的时候好像没必要关注这种事。
言峰绮礼将卫宫切嗣的双腿撑得更开,更加放肆地用力抽插,卫宫切嗣紧紧抓着他的一条手臂,看着他,咬着牙忍受,过了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开。
夹着两根烟的手难以自制地握紧,甚至轻微地颤抖。
很偶尔才有一次不经意泄露的呻吟,很快又被压下去。
做一次,休息一下,然后再做一次,又休息一下。这样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言峰绮礼之前才睡了一觉醒来,所以这会儿虽然累了,但不至于昏昏欲睡。倒是旁边的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已经撑不住地陷入了沉睡。
看了眼床上和那个人身上的狼藉,言峰绮礼下床,打算把卫宫切嗣抱起来,后者在他碰到身体的那一瞬间睁开眼睛。
“做什么。”他问。
“抱你去洗澡。”很充分的理由。
“用不着。”卫宫切嗣挥开言峰绮礼的手,下到地上,拿着自己的衣物就走了出去。
那一定是一个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泄露自己软弱一面的家伙,言峰绮礼看着卫宫切嗣的背影,心想,刚才短暂的睡眠应该只是太疲累导致的,也就那么一小会儿。
明明才做了好几次,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毫无障碍地离开。
是个非常倔强的男人。
言峰绮礼在教堂。他穿着象征神父身份的衣袍,站在天父的雕像面前,静静地仰望。十字架吊坠挂在颈上、吊在胸前,闪耀出一丝微冷的光芒。
“绮礼。”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不用转身,言峰绮礼也知道那是谁。
“父亲。”他喊道。
“在思考什么吗?”言峰璃正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抬头,虔诚地看了眼天主像。
“没什么。”言峰绮礼看向自己的父亲,“叫我来是有事吗?父亲。”
“确实有事。”言峰璃正站到儿子的面前,换上有些严肃的表情,说,“在景风A区最近频繁有不正常的死亡发生,经过检查发现和估算,不正常的事件应该都是由圣遗物造成的。”
“圣遗物……”
“不是我们熟悉的圣遗物,这次这一个是异端的圣遗物……叫它是圣遗物真是玷污了这个词。虽然还不知道那个东西确切的底细,但从影响力来看,是一件极具危险性的东西。”一想到传上来的报告,言峰璃正的眉头顿时紧皱,“绮礼,你是第八秘迹会中最优秀的一员,我希望你能找出异端的圣遗物,如果太过危险,就地摧毁它。”
“是。”
“需要助手的话,你自己挑选中意的。”
“需要的时候,我会去看的。”
景风A区是景风风景区中的某一段地域,位于一片森林的边缘,从风景区的示意地图上看,这块地方就像条胖胖的蚯蚓。这里可以称作农家乐一条街,绝大多数的本地住户做的都是打着本地特产标志、赚取外地人钱财的生意。
卫宫切嗣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十一月深秋。外地来的闲人很多,看来这里接连出现的怪异事件被什么势力压了下去。
在一家酒店订了暂居的房间后,卫宫切嗣第一件去做的事,就是潜进受害者出事的地方查探。
已知死了四个,有两个是在森林里发现尸体的,另外一个是在酒吧后门的转角处,一个是在自己家里。地点没有太大的共同,除了其中一个是已经三十五的中年男人,其他都是不过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各自在社会中的地位也都不一样,家庭之间没有联系。
接下来又伪装成探员,去了地区解剖室查看。那几个人死法都一样,内脏被掏空了,但除了腹部严重凹陷外,身上没有任何破损。
卫宫切嗣一时间没法确定这些尸体活着的时候是怎么被掏空内脏的,他离开解剖室,卸下伪装,踱步在夜晚的街上,抽着烟沉思。很明显这种手段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他这次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
晚上外出的人总是比白天多很多,这些对危险浑然不觉的弱者无时无刻不在向藏在暗中的猎物暗示下手的机会。
卫宫切嗣忽然转身,走进旁边一家酒吧。
或许在这种地方,他能碰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酒吧内部完全可以用吵闹来形容,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在台上跳脱衣舞,台下的舞池一片尖叫着跟着扭动身体的人。每一个座位似乎都占满了人,有一部分人歪歪斜斜地瘫着,卫宫切嗣冷着脸,跨过一路的纸醉金迷,在吧台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他嘴里的烟还没抽完,就有识货的人上来搭讪。
“嗨,帅哥,以前没见过,是来这里旅游的外地人?”这是一个穿着酒红色连衣裙的漂亮女人,她凑了过来,胸部侵入了卫宫切嗣的视线,“有没有兴趣上楼喝一杯?我可以为你介绍本地的好东西喔。”她眨了下眼。
楼上是为客人准备的休息房间,是要额外付钱的。
“没兴趣,我在等人。”卫宫切嗣淡淡地说。
“好吧。”难得的尤物竟然是有主的,她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地从胸罩里套出一张有温度的名片,放到这个有种格外深沉的魅力的男人手边,“希望我们有机会可以有个‘谈天说地’的机会,无论有事还是没事,你都可以约我。”
她离开了。
卫宫切嗣随意点了杯酒,将心思全部放在观察上。酒吧里的人太多了,他聚精会神,看不出有哪个是可疑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来找乐子的。
他旁边的醉鬼被人推开,一个人坐了上去。
“真意外。”言峰绮礼说着,将那张粉红色的名片扫到地上。
卫宫切嗣转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遇上认识并且和自己的工作毫不相干的人,他的生活里这样的人少得可怜,旁边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恰恰就是其中一个。
更何况他们的关系算是比较特殊,除了那栋租住的别墅,卫宫切嗣不希望在其他的地方和这个人见面。
卫宫切嗣郁闷地再次转头,视线盯着舞台上激情蹦跳的人们。
和这个人说话就是闷,言峰绮礼心想,你就是找着话题了,也谈不下去。他放弃闲聊的打算,摆起一副认真工作的姿态,巡视卫宫切嗣相反的方向。偶尔有人上来搭讪,他都是一副没兴致的沉闷态度拒绝。
外人看来他们有点儿像在闹别扭的同性情侣,虽然心思不在对方身上,各自却拥有差不多相同的气场——拒人于千里之外以及与其他客人格格不入的气势。调酒师一闲下来就站到那两个人中间,引不起注意,眼睛上吃点豆腐也不错,他看太多没有气质可言的醉鬼了。
四个死者中死于酒吧后门转角的那个死者,生前就是在这个酒吧玩乐,后被发现尸体的。卫宫切嗣看着酒吧里只露出一角的员工通道,除了那里之外他没有看到其他的门。
半夜零点。
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协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走进了员工通道。十一月寒冷的深秋,那个女人却穿着黑色的长裙,还戴着个黑色的小礼帽,这副不合时宜却正经的穿着使得她来这里似乎是为参加一个重大的宴会,而不是随随便便来酒吧玩耍。
卫宫切嗣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言峰绮礼跟在后头。
员工通道里头是一条走廊,两边是员工使用的房间,走廊的尽头就是酒吧后门。
那一对野鸳鸯在转角的某个地方热情地拥吻,卫宫切嗣看了两眼,没发现任何不该有的异样,便想再回到原来的位置等待猎物。转身刚好对上言峰绮礼,他侧身,让了过去。
言峰绮礼也朝野鸳鸯的方向看了两眼,那个热情奔放的女人已经四肢都挂在那个男人身上了。
他无趣地返回。
在眼看以为这个晚上就要这样过去了的时候,有人在酒吧后发现了一个男人的尸体。已经死了两三个小时,腹部深深凹陷下去,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是那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干的,照时间来看,那个女人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就下手了。现场除了那个男人没了器官的尸体,再没有任何可以当做凶器的东西,卫宫切嗣想不透那个女人用的究竟是什么方法做成这样的,这样做又有什么用。
……魔术师吗?
身边那个叫言峰绮礼的男人盯着尸体,没有说话。卫宫切嗣猜不出他的身份,那家伙脖子上挂着个十字架的项链,但他不能以此就认定他是教会的。
无论如何都是个麻烦。
在发现自己和卫宫切嗣刚好隔壁的时候,言峰绮礼交给了后者一张自己房间的房卡。他欢迎卫宫切嗣无论任何时候的到来,他对他感兴趣极了,生命总算不是完全漫无目的和枯燥无味。
在酒店睡了大约五个小时,言峰绮礼展开自己来这里的工作。
调查报告上写的是这些死亡事件很大可能是异端的邪恶圣遗物造成的,但从那个身着黑长裙的女人来看,造成这一切事端的其实是丧心病狂的魔术师也说不定。
言峰绮礼记住了那个女人的侧脸和身材,再次见到他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又过了一天,调查组传来那几个死者的细致解剖结果。那五个人的内脏不是凭空消失的,是被未知的东西从内部吃掉的,腹腔内有被什么东西咬过的痕迹,第五个死者腹腔里甚至被不小心遗漏下了一小片脾脏,上面带着不属于人类的齿痕。
那个黑长裙的女人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思索并调查了三天都没有结果,言峰绮礼这一天深夜呆在酒店房间的床上,静静看着电视。五起离奇的命案,警方已经渐渐压不住这些消息。新闻在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细致地报道夸大了的事实,区长在新闻里表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民众不需要惊慌,但晚上尽量不要出门。
不出门也防范不到什么。
窗户忽然被打开了,卫宫切嗣跳了进来。
言峰绮礼意外了一下,说:“你可以直接进门。”没记错的话,窗户外是非常光滑的瓷砖墙壁,他在心里佩服这个家伙的攀爬能力。
卫宫切嗣的眼神没什么波动,像平常一样死沉。他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
言峰绮礼关掉电视机,将床上的资料收了收放到床头的柜台上,然后就没有了动作。他看着卫宫切嗣不紧不慢地将上衣脱光,然后跨坐到他身上。
卫宫切嗣缓慢地抚摸言峰绮礼的脸颊,后者有些惊讶。卫宫切嗣从来不主动做这种调情的举动,只自己脱衣服和躺到床上,今天居然会做这样的动作。
脸颊上的手很温柔,言峰绮礼惊讶过后,是享受。
或许卫宫切嗣今天想主动一把。
过了一会儿,卫宫切嗣俯下上身,在言峰绮礼的脸颊上轻吻。轻轻的点吻逐渐向嘴唇靠近。
“你今天真热情。”言峰绮礼刚说话,就被堵住了嘴巴,卫宫切嗣的舌头伸了进来。
卫宫切嗣刚打开704号房间的门,就看到另一个卫宫切嗣在和言峰绮礼缠绵深吻。
他下意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枪、瞄准、设计。一连串子弹打在裸着上半身的“卫宫切嗣”的脑袋上,那家伙跌到了床下去。
言峰绮礼忽然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
关上门,卫宫切嗣走了进去,看到被爆头的那个“卫宫切嗣”一动不动地像是死了,却没有流血。他蹲下来,手中的枪仍旧指着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怪家伙。
“他的舌头伸进了我的喉管里。”言峰绮礼制住咳嗽,但仍旧捂着嘴,面色有些难看。
“什么?”确定地上的东西已经没有威胁力,卫宫切嗣看向床上的男人
言峰绮礼从柜台上的一叠资料里找出其中一份,递了过去,丢下一句“我去漱口”就匆匆跑进了洗手间。
那份资料报导的是那些死者内脏消失的原因,卫宫切嗣明白了言峰绮礼刚才那一句话的原因,他看向从洗手间里出来的言峰绮礼的眼神无法克制地有一股同情。
言峰绮礼一直想看到平常时候卫宫切嗣冷淡以外的表情,但那不包括现在这种情况下。
“看出这是个什么玩意了吗?”他试图转移话题。
“总之不是人类。”卫宫切嗣将注意力放到地上,摸了摸那东西的身体,掐了一下,又割下来一块组织,“是软胶。”
“可皮肤的触感是人类。”言峰绮礼说着,走过来,也摸了摸,“……质感变了。”
现在地上这个奇怪的尸体有多么不像人类,之前他活着的时候,就有多么和人类无异。那时它甚至是有温度的。
“否则也不会让你那么迷惑。”卫宫切嗣说,“你怎么不反抗?”
“我被罩住了。”言峰绮礼说,“那感觉像……无形的网,让我没法动弹,眨一下眼睛也不行。”
“你看不出他的异样吗?”
“他连表情和眼神都和你平时一模一样。”言峰绮礼说着,顿了一下,“看起来就是真正的你,只除了有房卡却不走正门,和过于热情。”
“你的警惕该再高点。”
“我以为你是憋太久。”
卫宫切嗣瞪了言峰绮礼一眼,这是他们有史以来交流最多的一次。卫宫切嗣将割下来的那块组织收到了自己的房里,正打算返回的时候,言峰绮礼在外边敲了门。
“一会会有人去我那边处理那个东西。”言峰绮礼说,“借住一晚。”
“你应该不缺再开一个房间的钱。”卫宫切嗣堵在门口。
“如果我缺呢?”
“你可以跟一会来处理后事的人借一些。”
门关上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言峰绮礼有些无奈地返回自己的房间。教会的调查组很有效率,很快就来了两个人,迅速将那个东西搬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言峰绮礼靠在床头,反思刚才的经历。
要不是卫宫切嗣恰好过来,他现在大概已经丧命了。这是一次严重的失误,但另一方面也说明了那个东西伪装的成功。
光从表面上真的看不出一丁点儿的不对劲,言峰绮礼之前也并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变成另一个人模样的能力,在这方面没有设防。算起来,他欠了卫宫切嗣一个大人情。
真是好大一个人情。
经过检验,再次确定从那个东西身上割下来的组织是软胶。卫宫切嗣夹着那块软胶左看右看,不明白这样一个东西是怎么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的。
当时他应该手下留情,对着其他地方射击的。
卫宫切嗣理了一下得到的讯息,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的东西、舌伸进人的腹部食用内脏、死后身体变成软胶。照资料上看,舌的顶端应该藏着一张锋利的嘴,否则就不会留下撕咬咀嚼的痕迹。
这一连串的死亡事件应该就此落下帷幕,虽然那个怪物是不经意间被爆头而死的,让人感到简单迅捷地有些难以接受,但如果不是这样,那个怪物会非常难办。
卫宫切嗣收拾东西,下到一楼大厅退房。他提起包,转身正要离开这里的时候,眼角余光瞄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裙、戴黑色小礼帽的高挑女人走进电梯。他猛然一震,迅速转身,电梯门刚好合上。
是前几天酒吧里那个奇怪的女人,他不可能看错。
在电梯外面等着,直到看到电梯停在第七层,卫宫切嗣当即进入另一个电梯。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言峰绮礼,希望那家伙这次能警惕些,可以的话最好让他再次看到上一次那样的春光一幕,这次他会不那么冲动直接爆头。
经过一条十字走廊的时候,一抹幽暗的黑色从眼角滑过。
卫宫切嗣猛然退到转角后,紧贴着墙壁,紧握枪,屏住呼吸。
“我没有恶意。”一道不带感情的冰冷女音响起,伴随不疾不徐的高跟鞋踱步的声音,“我只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卫宫切嗣没有回应,他后退了几步,与从另一个转角出现的女人刚好相隔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一个穿着黑长裙、高挑出彩的女人,她戴着的那顶黑色小礼帽显得很复古,她的唇彩是暗色的,脸上带着笑。
“何必表现得这么凶呢,我又没有对你怎么样。”她说。
“什么交易?”卫宫切嗣冷冷地说。
他现在能动,估算应该被眼前这不知底细的东西才会无法动弹,他要注意不被眼前这个像极了人类的怪物碰触到身体。
“你是个优秀的魔术师,我需要你的魔力,作为交换,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你服务,比如帮你干掉任何你看不顺眼的人。”她眨眨眼。
“我没有看不顺眼的人。”即使有,他也自己能搞定。
“你怎么不明白呢,亲爱的。”她的嘴角勾着,“我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
“不明白的是你。”卫宫切嗣镇静地说,“你吃的那几个人,第一个和第二个相隔了一个月,第二个和第三个相隔半个月,第三个和第四个相隔不过一个星期,而吃了第四个人之后,你没忍过三天就又吃了一个。显然普通人的内脏供给不了你多少营养,你需要魔力维持。我还没有查出你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但猜得出再‘营养不良’下去,你会很难受。”
两个月之前,这里什么离奇的事儿也没有,不知道是哪个蠢家伙把这个东西给弄醒的。
卫宫切嗣又加了一句:“别以为一颗糖加一个棒子就能吓住我。”
“我喜欢聪明的人。”她的嘴角咧得更开,像要裂开了一样,“是的,吃普通人的内脏我根本填不饱肚子,再饿下去我会发狂的。那确实很难受,我相信就和你被一点一点吃掉内脏一样难受。”
她舔了一下嘴唇,舌红得像血。
“还有另一件事。”她接着说,“亲爱的,你与你隔壁那个圣堂教会的家伙是相好吗?”
“他是圣堂教会的?”卫宫切嗣不答反问。
“你不知道?”想到之前差一点就得手却在关键时刻被破坏,她就忍不住惋惜,“老远我就能闻到那家伙身上圣职者的味道,那可真香,我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这种香饽饽了。不过如果你和他关系很好的话,我会忍住的。”
卫宫切嗣思索着,没有说话。
“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一定要郑重选择,亲爱的。”她又说,“直接食用魔术师的内脏虽说补充营养的效果比较差,但再加上一个圣职者,也够我饱餐一顿的了。”
她正要退去,卫宫切嗣却开口了。
“我和他不是相好。”
她细细的黑色柳眉微微挑了起来。
“我只是认识他而已,不知道他是圣堂教会的圣职者,我讨厌圣堂教会的所有人。”卫宫切嗣接着说,“既然你想依靠我获得魔力,总得有点儿表现吧,杀几个普通人能有多难。威胁并不是随时都通用的好方法,我得知道你有值得我用魔力圈养的价值。”
她漂亮的脸上露出苟同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些欣喜。她相信眼前这个人在将来会和她融洽地相处,她喜欢眼前这种没有人情味的人。
“你说得对,我该早点想到这一层的。”她笑着说,“既然你和那个人没什么大关系,那我就把他收下了。”她说得好像言峰绮礼已经是她囊中之物,“那家伙是圣堂教会派遣来这里想抓住我的,相信他的能力应该很高,我就把他的尸体当做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高到差点被掏空。”卫宫切嗣嘲笑道。
“我是指在你们这类人当中算高,看不出我的伪装是情有可原,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呀。”她俏皮地眨眨眼睛,“好了,跟你交流很愉快,我得去物色猎物了。”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704号房间那个男人之间有身体上的关系,绝不仅仅是“认识而已”,但这方面的关系除了比“认识”稍微亲密点儿外,也说明不了什么。
“表面上我和他还是友好相处。”卫宫切嗣说,“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帮他。”
“没问题。”这只是让狩猎多点儿乐趣。
她露出一个高傲的笑容,转身消失在转角。
“你有几个这样的身体?”卫宫切嗣忽然喊道。
“当你接受我之后,你自然会知道。”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应道。
十字走廊陷入宁静,卫宫切嗣收起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往704号房间走去。
卫宫切嗣拿着的704号房间门的房卡还没有退,象征性也有提醒意味地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用房卡打开门。言峰绮礼正在一个椅子上翻看一叠资料,看到他的到来,勾了下嘴角。
“怪物不止一个。”卫宫切嗣开门见山地说,他觉得没有寒暄、或者就昨天将人拒之门外做解释的必要。
“我也正这么想。”言峰绮礼说。
他手上的资料是昨天那个怪物尸体的解剖研究报告,检验组真是效率。报告称无论怎么解剖、检验,那具尸体都不过是一具普通的软胶人偶,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特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死物。
但这样一个死物身上却有一股残留的魔力痕迹,和所知的魔术协会里所有的魔术家系的魔力都不相同,属于未知。
言峰绮礼猜测人偶不过是傀儡,幕后有隐藏在暗处的谁在操控人偶。很麻烦,人偶在没有被破坏之前,和真实的人类完全无异,并拥有危险的能力,极难防范。而且现在还不确定人偶有没有数量上限,也不知道幕后的操纵者。
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他来这里的工作就是阻止死亡事件继续发生并摧毁幕后的那个东西,言峰绮礼没觉得这次工作的危险难以忍受,相反觉得这次是来对了。
——卫宫切嗣。
言峰绮礼曾经以为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为某些事感到迷惘、找不到要找的答案,因为那个男人在租住别墅的时候,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要么就是脑袋放空了一般的面无表情,偶尔会出现一丝茫然,但总是很快掩饰过去。
而现在,工作时候的卫宫切嗣像活过来了一样,好像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是有目的性的、有个准确目标的。
如果设想没错的话,当这些事做完,卫宫切嗣又会像以前他所见到过的一样,变回沉闷的状态。
真是个让人忍不住想探究的人啊。
言峰绮礼打算以这次的工作为开始,慢慢探寻这个男人。
“看来你这边有了额外收获。”卫宫切嗣说。
“是的。”言峰绮礼毫不在意地将检验组的报告说出来,“没有找到操控者之前,破坏人偶的用处不大,除非人偶有一个对我们来说很有利的数量上限。”
“不是不能往这方面想。”卫宫切嗣说,“人偶上有魔力的痕迹,说明少一个人偶,‘他’就等于损失了一份力量。”
“‘他’得补充力量。”言峰绮礼接下来他的话,“你应该有注意到五个死者之间死亡的时间。”
“是的,吃得越来越快了。”
“普通人的内脏能有多大用。”言峰绮礼的视线在卫宫切嗣的身体上转了一圈,“‘他’该找你这样的魔术师,而不是普通人。”
“是的,没错。”卫宫切嗣附和,“‘他’会知道谁更好填饱肚子。”
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身陷危险的境地。
“但是他先看上我了。”言峰绮礼意味深沉地又看了看手中的报告,“不过,不排除我们都在狩猎范围内。人偶有幻化形态的能力,所以我们应该配合。”
“不能分辨双方的话,配合只是麻烦。”
言峰绮礼思考了片刻,说:“我是教会的圣职者,这是我用于对魔的武器,那家伙绝对仿照不来的。”他的左手出现三把黑键,亮了亮然后收回,卫宫切嗣的眼神闪了闪。
“我的武器是枪。”卫宫切嗣说。
枪可没法当成辨认的方法,这东西很好复制,但他没其他可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