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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酱油组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1:36

互相监督看管。

这种不可思议的小东西能被看得住,也不会出现托尼偷盗事件了。教会与魔术协会一直不对盘,相互监督看管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即使背后紧跟着的是难以挽回的绝望,也抵抗不了实现愿望这份诱惑的巨大。

言峰绮礼对这方面的兴致不大,他找不到许愿的理由,但隐隐有些希望托尼没死,并再和他聊聊“需求”的话题。内心在想其他的事情,表面上,言峰绮礼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但由于这个东西的特殊性,不知道内情的不相干者越少越好。”远坂时臣说,“绮礼,托尼没有找上你的时间里,也请你多加留意和‘许愿机’有关的消息。真的是很抱歉,将你牵扯进危险的境地。”

“时臣是值得信任的人,绮礼。”

“好的。”言峰绮礼说,“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神奇小石子的事。”

远坂时臣思考了一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说:“具体我们其实也不是十分了解,原本我们知道它拥有无与伦比的实现愿望的力量,如果在之后确定托尼还活着,就可以确定它可以让佩戴者死而复生的力量。”

“也没准是托尼向石子许愿了。”言峰绮礼说。

“是的。”

也就是说,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不确定因素。

“我会尽力。”言峰绮礼说。

“感谢你的协助。”远坂时臣微微勾起嘴角,“石子无法被破坏,无论是破坏性多么强大的魔术或者武器,都别想磨掉它一丁点,但魔术协会并非完全对石子束手无策,我们制作出一道针对石子的咒术,破坏不了它,但至少能让它稍微安份些,只是布置稍嫌麻烦,稍后我会教你。”

“我不是魔术师。”他和魔术师一点干系都没有。

“用不了多么高深的魔术,我会一并教你一些浅显的魔术。”

“看你的了,绮礼。”言峰璃正拍了拍绮礼的肩膀,对儿子很有放心。

 言峰绮礼在快回到自己和卫宫切嗣同居的地方的一段路上,遇上托尼。

当时托尼就大喇喇站在一栋小建筑的边上,他路过那儿的时候,眼角余光瞟到前者笑眯眯跟自己招手。

“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外游走。”言峰绮礼走过去,说。他想过托尼是不是会来找他,但没想到这么快。

“那些可怜的蝼蚁能把我怎么样呢。”托尼邪笑着,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我没猜到你是圣堂教会的人,我讨厌圣堂教会,但我喜欢堕落的圣职者。”

“你不是能看透人心吗?”言峰绮礼说。否则怎么会一语中的地说中他的内心呢。

“我能看到人们最渴求的东西,对其他的不感兴趣。”托尼说,“找到答案了吗,绮礼?”

“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魔术协会那帮人会怎么对付你吗?”

“好吧。”托尼摊了摊手,一副“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这么做吧”的勉强模样,“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魔术师们打算怎么跟我玩儿?”

“土老帽?”

“就是今天去教堂转了一圈的那个远坂时臣,我很不喜欢他。”托尼皱鼻子,“他一定有跟你说我的坏话对不对?”

“嗯。”言峰绮礼敏感地捕捉到一丝资讯,“你为什么不进入到教堂内部探听呢?”

有听到他们的谈话的话,那就麻烦了。

“教堂那不加掩饰的神圣气息让我很讨厌。”托尼露出嫌恶的表情,摆明了不想继续回忆,“看样子魔术协会打算和圣堂教会联手,你被下了什么指令呢?圣职者。”

“远坂时臣预测你或许会再来找我,托我随时报备你的现况、位置。”言峰绮礼面无表情地说。

托尼挑了挑眉。

“那你想怎么做呢?”他说,“绮礼。”

言峰绮礼定定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我还没找到答案。”

瞬间明白了言峰绮礼的含义,托尼满意地笑了。

他们走到一家咖啡厅,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上。言峰绮礼端正地坐着,面前杯中是他并不感兴趣的咖啡。他很乐意听听托尼说些什么,好拔出卫宫切嗣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名叫“青春期”的傻兮兮的刺。

“这事不着急,毕竟你都过了二十多年找不着调的日子。”托尼在他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捏着银色小勺子在杯中搅动,随心并且散漫。

“他说我这种状况叫迟来的青春期。”

托尼的动作顿了一下,偏着脑袋,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被这个词逗笑了。

“青春期?真是个贴切的形容词,那我不就是引诱迷惘青少年走上歧途的大坏蛋了吗?嗯……”他放下小勺子,双手相互握着,“我喜欢这个形容,不过你再年轻点儿就好了。打从我让那个杀手杀死以后,你们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些喜欢小打小闹的小屁孩儿,我已不再被脆弱的肉体束缚。”

我竟然还指望这家伙说服我这不是青春期,言峰绮礼沉闷地看着他。

“你一点儿也不担心我知道你的事吗?”他抓着最后一句话的重点,问。

“当然不担心,我们是好朋友啊。”托尼俏皮地眨眨眼。

言峰绮礼沉默下来。

显然托尼笃定身为“喜欢小打小闹的小屁孩儿”中的一员的言峰绮礼,在他面前玩不出什么花样。被卫宫切嗣枪杀,之后又被两位魔术师用火烧,没过多久又活蹦乱跳出现在世人面前,也难怪他这么肆无忌惮。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研制出了对付他的方法呢。

“卫宫切嗣身边没有一个说得上亲密的人,他有什么理由为了‘正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不顾一切。”安静了一会儿,言峰绮礼忽然开口说,“他从中得到了什么乐趣?他应该和我一样,为没有一个能让自己快乐而心甘情愿付出并向往的方向而迷惑,而不是就为了‘世界和平’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玩意,我讨厌他的这个愿望。”

托尼的威胁暂且放着不谈,就目前而言,他确实没法对托尼怎么样。

“那就破坏吧。”托尼说道。刻意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对即将可能看到的场面的期待。

“他的愿望能实现吗?”

“不。”托尼回答地很干脆。

“是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啊……”

没有不幸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让整个世界不存在?

从卫宫切嗣现在的做法来看,他这是以杀作恶的人或者非人这种方式执行这个信念……?真是讽刺,做的是绝对的犯罪的事,却一副大义炳然的心理。

言峰绮礼忽然想到死去的妻子,那个因为绝症而选择的女人。

“你说得对。”他忽然喃喃念道,“既然结局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我想用我的手来执行。”

 “找着答案了?”托尼兴致勃勃地问。

“不。”言峰绮礼看着自己张开的手,“但或许快了。”手紧握成拳。

“期待你认识到真正的自己的时候。”托尼愉悦地笑着说。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卫宫切嗣才清醒过来。阳光穿透窗户玻璃,铺撒到房间里,他用手背盖住额头,微弱地抵挡太过灿烂的光线。

身体传来虚弱的讯息,向主人抗议昨夜过度的使用。

长长叹了口气,好像昨晚上确实太疯了点。

继续闭目躺了会儿,卫宫切嗣坐起身,晃晃脑袋摇摇胳膊,感到一股浓浓的疲累,好像打了一仗又一整天没吃东西似的。算算他似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什么,是时候感到饥饿了。

他起床穿上宽松的家居服,洗漱了一番后,来到客厅。他看到言峰绮礼恰好在这时候打开门走进来。

“早。”言峰绮礼很顺口地打了声招呼,卫宫切嗣轻轻点头作为回应。

“冰箱有吃的吗?”卫宫切嗣问。

“没有。”言峰绮礼说,“我正打算现做。”

“好。”卫宫切嗣走到沙发上,坐下,继续让虚软的四肢休息。言峰绮礼瞟了他一眼,走进厨房。

麻婆豆腐和白米饭。

“我们已经吃了几天的豆腐了?”卫宫切嗣坐在餐桌前,端着碗,难以下筷。

“我只会做这个。”言峰绮礼说,爱莫能助,而且也不觉得一直吃豆腐有什么不好的,他的手艺还是蛮不错的。

考虑了下劳累过度的屁股,和眼下饥饿的胃,卫宫切嗣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填饱肚子。他夹菜到饭碗里,看了眼生龙活虎、什么异状也没有的言峰绮礼,不是太愉快。

“今天出门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问。注意到言峰绮礼眼里不一样的情绪。

“碰到了托尼。”言峰绮礼说。

卫宫切嗣进食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不是死了吗。”

“看来他是故意让你杀死他的。”言峰绮礼说道,“从他不能进教堂来看,他已经不是个纯粹的人类。”

“阴魂不散。”卫宫切嗣皱眉说,“魔术协会没管好托尼的尸体吗。”

“尸体和神奇黑色小石子都搞丢了。”

“他主动找你的?”

“嗯。”

“做了些什么?”

“聊天。”

“……青春期话题?”

“是的。”言峰绮礼盯着共同用餐的另一人,说。

卫宫切嗣郁闷地咀嚼嘴里的饭粒,不明白托尼怎么这么致力于带领言峰绮礼走向邪恶的道路。是因为对言峰绮礼长这么大还没有青春期所以感兴趣,从而引诱他走上歧途最后向许愿机许愿最后陷入绝望而获得快感吗?还是只是单纯喜欢开发人性……?

“你从他那儿又领悟到了什么?”他问。

“‘世界和平’是不可能的,反正你的最后结局都是绝望,我想用我的手来执行。”言峰绮礼说,“曾经我没来得及这样对妻子,让我很遗憾。”

卫宫切嗣有点难以下咽,忽然有点理解托尼为什么对言峰绮礼感兴趣。眼前这个人确实怪怪的,很有走上歧途的前途。

值得庆幸的是言峰绮礼从小生活在被圣光笼罩的环境和教育里。

“你想到怎么让我走向绝望了吗?”他问,“为什么这么直接地把目的告诉我。”

“我妻子也知道我的心思,我以为她能治愈我,她也这么以为。”他不介意卫宫切嗣知道自己的心思。

卫宫切嗣迟疑了一下,捏筷子的手动了动。吃饭的时候他不想谈这个。

最后他说:“屋子总共有三十三个暗藏的机关。”

言峰绮礼愣了一下,拧眉说:“我只发现三十个,竟然还有三个漏网之鱼。”刚才他在思考在卫宫切嗣目前毫无防备之下控制对方的可行性。

“如果你想做点什么的话,在之前最好有把握一次性把这三十三个小地方同时搞定。”

言峰绮礼将视线移到自己的饭碗上,思考这样做的可行性。

这个话题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打住了。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卫宫切嗣实在受不了麻婆豆腐的味道,放下筷子站起身。他走到冰箱面前,打开看了看里头的光景,然后无奈地关上冰箱门。

“我出去吃。”他说。走到自己的卧室,琢磨了一番,换上便服,还戴上了一顶帽子。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朝言峰绮礼喊了声:“你一起吗?”

当时言峰绮礼正盯着电视机边上的盆栽沉思,或许他其实正隔着盆栽看泥土中间的小型炸弹。

“我吃饱了。”言峰绮礼说。他比较想在家里做研究。

“来吧。”卫宫切嗣邀请,“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身为圣堂教会信任的圣职者,又被一个携带许愿机属性的人盯上,这样一个双面间谍如果到时候决定真正认真对付他,卫宫切嗣不确定自己能自如地对抗。

他竟然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教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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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大堂。

言峰绮礼盯着面前动个不停的帽子不发一言,那是吃饭还不把帽子摘下来的卫宫切嗣。

正是用餐时间,这儿人不少,有些吵闹。

鸭舌帽和轻松便服让卫宫切嗣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些,这衣服是前两天他们一块儿随意挑选的。言峰绮礼偶尔能看到自己在卫宫切嗣皮肤上咬出来的痕迹,它们在宽松的衣领下若隐若现。

卫宫切嗣吃了个八成饱就停了下来,擦擦嘴,感到整个人都生气多了。饥饿和虚弱会影响思维,现在他可以跟面前这个男人好好聊聊了。

抬头正好对上言峰绮礼沉稳的目光,卫宫切嗣往后靠到椅背上,思索该怎么开口。

他不擅长蛊惑人心。

服务生过来,收走了残羹剩菜。

“你知不知道对托尼复活这件事,魔术协会那边是什么反应?”卫宫切嗣开口问。

“我不能告诉你。”言峰绮礼说。

“我是你老师。”

言峰绮礼沉默看着他的虚张声势。

“好吧。”卫宫切嗣改换话题,“你把我和你妻子相提并论是怎么回事?”真是挺别扭的一句话。

“我爱她,她爱我,她有绝症,是个必死之人,却试图治愈体会不到愉悦的我,我却更想看她绝望。”言峰绮礼像在说别人的经历,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

“你确定你爱过人?”

“嗯……”

卫宫切嗣没碰到过言峰绮礼这样的性格,大概确实是有这种生来就不适合美好、只喜爱品尝罪恶痛苦之类负面感情的人格。言峰绮礼很大可能会变成罪大恶极者,面对这样的家伙,他的回应通常是杀,但眼前这个实在有点难办。

“我们只是上过几次床而已,你确定你爱我?”

“不确定。”言峰绮礼说。他只是想到曾经的遗憾,如今想尝试主动些。他既然会因为没做而遗憾,那做过之后,自己一定会感到满足吧。

“那就好。”卫宫切嗣还以为自己会收到这辈子最惊悚的告白。

“但或许是对你有那种感情吧。”言峰绮礼说,“在你体内的时候,抱着你咬你听你因吃痛而叫出声的时候,我能感受到愉快,如果那时候你一边在哭就更好了。”

一个端着盘子路过的服务生打了个趔趄,站稳后急匆匆离开。

卫宫切嗣有些尴尬。“还是回去吧。”他这样说着,站起身。

“鉴于你情我愿的性交能给大多数没有性冷淡症的人带来快感,我不建议把这方面的感觉加进你对人性的考量中。”回家途中,卫宫切嗣这般说。

与他并肩行走的言峰绮礼点点头。

“你可以尝试换一换思维,我是说……你应该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好好体会一番正常人的幸福生活。”

“接着敷衍。”言峰绮礼淡淡地说。

卫宫切嗣叹了口气。为什么他非得跟这样的家伙谈这种话题。

“你认为托尼会是什么下场呢?”他问。

“死。”

“上次我抢先给了他一子弹,这次你来?”

言峰绮礼忍不住挑高了眉,“嗯?”

“托尼迟早是个死,你不想亲自动手吗?”

“没想过。”言峰绮礼说,“我对你的兴趣比较大。”

他们刚好走到家门口,两个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卫宫切嗣打开门。他们进屋,双方目前都没什么事情要忙,一起坐到沙发上。

卫宫切嗣瞟了眼旁边的人,后者正看着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

“如果你换种表白的方式,说不定我会接受。”卫宫切嗣说。

言峰绮礼愣了一下,然后变得有点呆呆的,接着将视线转移到脚尖上。

“可能你只是因为受了太久的正道教育,所以心底产生了逆反的心理,也或许你天生有执刑官这类职业的潜质。”卫宫切嗣接着说,“你可以拿一个不痛不痒的、结局已注定的某个角色来测试。”

言峰绮礼再次将视线转回卫宫切嗣脸上,沉吟片刻,他说:“似乎不错。”

“很好。”卫宫切嗣松了一口气。

“我们一起对付托尼?”

“对。”

“伴侣兼搭档?”

“为什么?”

“我这应该算换了一种表白的方式。”言峰绮礼只是想起曾经和妻子在一起体会过的短暂却正常的与爱有关的感情,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这个走向蛮有趣。

“呃……”

“嗯?”

“……随你。”卫宫切嗣的一只手抚在额上,“我有点累,去睡会儿。”他说完,起身离开。

看着卫宫切嗣的背影直到消失,言峰绮礼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感觉到一点点和平常不一样的情绪,这就是……愉悦吗?

期待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言峰绮礼没忘记魔偶事件中他们的第一次合作。那可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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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坂家府邸。

“……明白了吗,绮礼?”远坂时臣做完最后一步指示,直起身,走到言峰绮礼身边,询问道。

“明白了,已经大致都记下了。”言峰绮礼看着面前宽阔地上,由动物血液绘制而成的庞大的法阵,“更多的话,需要从头到尾自己亲手制作一次才行。”

“嗯,现在就开始自己动手吧。”

“好。”言峰绮礼点点头。

远坂时臣走到门外,他擅长使用蓝色火焰的搭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警惕中带着冷酷地盯着言峰绮礼的身后。

“你好像对他有莫名的敌意。”远坂时臣看着他,说。

“我总觉得他不值得信任。”对方说,“身为一个圣堂教会,却从发尖到鞋底都散发一股让人接受不了的阴沉,让人厌恶。”

“你厌恶圣堂教会的每一个人。”远坂时臣不甚在意地微笑道。

“他们值得。”

当言峰绮礼成功画出一个繁杂的法阵,远坂时臣忍不住称赞。资质暂且不论,言峰绮礼学习时候的态度非常值得夸奖,这是个好徒弟。他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玻璃质地的透明小方盒,交到徒弟的手上。

“如果你有机会将石子拿到手,不要让它过久地碰触到你的皮肤,把它放到这个可以暂时封印的盒子里,你就会很安全。”他细心吩咐。

看起来精致又小巧的盒子,拿在手上却意外地有些重量。

“是,老师。”

卫宫切嗣开始恢复在外界行走。虽然和言峰绮礼定下了暂时作为朋友一起谋划对托尼的计划,但言峰绮礼怎么也不告诉他关于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对于托尼复活事件的反应,他不得不自己着手调查。

好吧,是比较亲密的朋友关系。

他当初怎么会和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同居。

托尼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让一个普通的幸福家庭土崩瓦解,他真是一点也不吝啬于公开自己的行踪,但也总能在追踪者赶来的时候先一步消失。好几次,卫宫切嗣差点和魔术协会的人碰上,值得庆幸的是托尼的大放异彩牵住了那些人大部分心思。

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开始携手共事,但看得出来大部分相互看不顺眼。如果有谁想在这两方之间想撩一把火,现在正是时候。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言峰绮礼竟然能在魔术师大世家远坂的府邸里来去自如,仿佛出入自己人的地盘一样自在。远坂时臣和他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应该和合作对付托尼脱不了干系。他之前说错了,言峰绮礼何止是双面间谍。

虽然气氛紧张,但卫宫切嗣看得出暗藏在这气氛下的有条不紊。

似乎这些人有什么把握对付托尼的样子,或者是那粒小石子。托尼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把握是藏在远坂家吗……言峰绮礼忽然和圣堂教会的高层变得这么感情好,真可疑。

就目前所知的讯息,卫宫切嗣决定暂时定下来静观其变。托尼对言峰绮礼感兴趣,后者不是容易搞定的人,也许他能期待这两个人两败俱伤。

搭档什么的,偶尔做做样子就够了。

除了夜晚,言峰绮礼没感觉出伴侣兼搭档的关系与以前有什么不同。这或许是因为他不擅长这方面,卫宫切嗣又对此不乐意多么上心的缘故。

今天早上又让那个越来越不安分于成天呆在房间里的同居人下床困难了。啊,应该说是情人。

但当他下午回到公寓,房间里仍旧是空荡荡的。

言峰绮礼并不在意这个现象,因为今天他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仰头看着天花板,他在内心估算宽度。

晚归的杀手先生还没靠近家门口,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他警惕地掏出枪,放轻脚步。从半开的窗户里,他看到言峰绮礼蹲在地上,正用血在地上鬼画符。

卫宫切嗣放下警惕,收起枪,推门而入。

“上帝的子民终于挡不住恶魔的诱惑,决定投奔撒旦的怀抱了吗。”他换了拖鞋,背靠着墙壁,说。鼻子因为满屋难闻的气温而微皱。

“真稀奇,你居然在开玩笑。”言峰绮礼头也不抬地说。

“这叫讽刺。”

“好吧。”言峰绮礼说,“这是用来阻止恶魔托尼无法入侵公寓的小道具。”

“真恶心。”

“我也这么觉得。”言峰绮礼手上的工作不停,“如果你还没吃晚餐的话,厨房里有鸡。”

卫宫切嗣打开厨房的门,朝里头看了一眼,立即拧着眉“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厨房里堆满了鸡的尸体。

“我出去吃,在我回来之前把房间打扫干净。”他说。

“那要好些时间才行。”光今天晚上可搞不定。

“我不介意。”卫宫切嗣走到外头,很干脆地把门关上。

工作量颇大的言峰绮礼埋头继续绘制魔法阵,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脑袋,表情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情人刚才是在说他不介意从每日早出晚归变成好几天再回家转一圈吗?

 圣职者先生半夜在浴室里洗澡。他刚刚将房间清理完,打开窗户通风了好几个小时,房间里的血腥臭味才终于没有最开始那么严重。鸡血已经干涸,凝固贴在壁上。除了洗手间、浴室、卧室以及厨房,其他的房间都有两个,一个在地面,一个在天花板,看似相同却其实符咒的纹路走向完全相反。

“真是杀气腾腾呢。”托尼嗤笑说。

没人知道他是打哪儿出现的,只是忽然就站在洗手池前了。

浴池里的水声忽然停止,言峰绮礼拨开浴帘一角,看到正一副悠然状态的托尼站在浴室内。

“那是魔术协会研制出来专门对付你的。”他说。

“嗯哼,老远我就感觉到凶煞的气息,感到好奇就过来了。”

言峰绮礼顿了一下,说:“我在洗澡。”

“我没偷看。”托尼不在意地说。

“……”言峰绮礼犹豫了一下,放下浴帘。过了一会儿,流水声重新响了起来。

“这个杀招还挺厉害。”托尼打开浴室的门,盯着外头的双层式法阵,若有所思,“虽然一个个个性都乱七八糟,但魔术协会那些人的智商倒是还不至于太难看。”

“你不也是魔术协会的人吗。”言峰绮礼说。

托尼眨了眨眼睛,迟钝了片刻,才说:“啊,是啊。”语气有些奇怪,但言峰绮礼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有点像被人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有这么一个身份。

“这个公寓满是对你的威胁,你还敢到这里来看热闹?”言峰绮礼说着,披着一条浴袍从浴缸里走出来,“不管怎么说,我的任务是干掉你、带回石子,所以你少在我面前晃比较好。”

“我怎么可能笨到自己到那些东西下面去。”托尼说,“看来你和那位杀手先生的关系进展似乎挺有趣。”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言峰绮礼走到浴室门口外,转身,面对里头的托尼,“我其实并没有对这个方法抱太多希望,你该戒心再高点。”

托尼疑惑看着他,迅速反应过来,试图从窗户离开却发现被无形的阻碍阻拦在浴室里。他猛然转过头,阴沉沉盯着言峰绮礼,表情再不复之前的自在。

热气升腾,浴室天花板的法阵慢慢显现出形状。言峰绮礼在干涸的鸡血上覆盖了一层东西,地板上也是一样。

“啊呀呀……”托尼看着脚下,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其他屋子的法阵迷惑了你的嗅觉,是吗。”言峰绮礼没什么表情地陈述。他原本没抱太大希望这样能成功。

“是的。”托尼再度抬起头,“干得不错,绮礼。”

言峰绮礼看到托尼眼眸里的鲜红迅速变为暗红并逐渐褪去,最后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表情也变了。托尼由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不怎么担心,变成了惊恐、无法接受以及无助。

“不……”他的瞳孔放大,恐惧地瞪着门口的人,“不是我……我……”

托尼的身体在快速焦化,像正被火焚烧一样,但实际上这儿却没有一丁点火星。最后,托尼变成一个烧焦的尸体,倒了下去。

一粒圆溜溜的黑色小石子掉落下来,滚到言峰绮礼脚跟前停下。

言峰绮礼弯腰,将石子放进远坂时臣给予的透明方盒里,站在原地,有些不明白托尼死前的那些话和变化是怎么回事。焦臭味弥漫了过来,他忍不住皱眉。

又得花时间清理了。

卫宫切嗣从监控器里将言峰绮礼和托尼的互动全部看在眼里,有和言峰绮礼一样的疑惑。

等言峰绮礼将一切打扫干净以后,第二天清晨,他才回到公寓,那粒小石子就搁在卧室的床头柜上,透明的盒子毫无防备地打开着。

“托尼应该不会再活过来了。”言峰绮礼说。

“嗯。”卫宫切嗣淡淡应了一声。

杀手盯着石子,神父盯着杀手,沉默了一会儿。

“送给你,你要吗?”言峰绮礼首先打破气氛有些怪异的沉默。

杀手转身看向他。

“没有原因。”言峰绮礼说,“非得找个原因的话,我认为你能保管地好一些,教会和魔术协会一同保管迟早会再出乱子。”没人知道石子的去向,光这就是一层极好的保护膜。

会决定将这个东西交给卫宫切嗣,还有另一个原因。

 自打那天将不可思议小石子交给卫宫切嗣之后,那个家伙就消失了。但庆幸的是他去的地方不算难找,当知道这个男人的习性之后,如果不是刻意躲藏,基本上他的行踪不难把握。

那是个挺偏远的名叫围山的小镇,远离喧闹的城市,周围是一片延绵不绝的大山,只有一条公路连通外界。与世隔绝,安静祥和。在曾经的大部分时候,这里能算得上大案件的顶多不过是夫妻吵架、老婆扫了老公两巴掌。

不过在过去不久的一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一起怪异、恶心、令人难以置信的凶杀案——一个镇民失踪了一个月后,在山林间被发现了尸体,只剩一具骸骨。骸骨上粘连的血肉痕迹,让人忍不住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凶恶的吃人怪兽,把这个可怜家伙给生吞活剥了。

这件案子引起了很大的反应,理所当然的人心惶惶,以及平时没多少处理凶案的经验、如今不得不因此焦头烂额、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的民警们的怨念。

杀手先生在吧台上,手举酒杯,向不远处的圣职者敬酒。

什么时候这个家伙不追着他满世界跑,他或许还会不习惯一下。

言峰绮礼坐到他旁边,眼里还是那副让人略嫌沉闷无趣的神态。

“教会有查出什么吗?”卫宫切嗣像在自言自语般,轻声问道。

“没有。”他才刚来到这里不过半天,刚从验尸官那儿离开,“你呢?”

很自然地开始交谈,那些应该有的关于“怎么才能摆脱你”“工作狂情人丢下我跑了”之类的表情、言语上的嘲讽变得懒得做以及没必要,该做什么的时候,双方会有各自立于对方意愿之上的决策。

“当地盛传山林里出现了吃人的狮子或者老虎之类的凶恶野兽。”卫宫切嗣说,“我去发现尸体的地方转了一圈,在离那里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发现一个山洞。”

“如何?”

“我走进去,大概走了不到二十米。”卫宫切嗣说着,撩开左手衣袖,露出包扎了绷带的手臂。

“是个什么东西?”言峰绮礼的神情变得凝重,包满了绷带的手臂看不出伤痕究竟是怎么样,但光从这大范围的包扎可以猜测出,手臂被伤得够呛。

“我没看清楚,太黑,电筒被打掉了。”卫宫切嗣重新将衣袖拉下来,点烟叼上。他才刚整理好伤口不久,就在这里见到了言峰绮 礼。

“给我一根。”圣职者说。

两个人在酒吧里抽着烟,不约而同沉思起来。

“啊,对了。”卫宫切嗣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用完好的那只手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推到言峰绮礼面前,“回礼。”

言峰绮礼看了眼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小盒子,不解地看向旁边的人。“什么回礼?”他问。

“石子的。”对方说。

“石子?”言峰绮礼很意外,预先没想到会有回赠品,毕竟他会送那个东西给卫宫切嗣,纯粹是令其他目的的。他狐疑的视线在卫宫切嗣脸上游移,后者像是第一次送东西给别人,表情有那么一丁点儿尴尬,被隐藏地很好。

言峰绮礼打开盒子,里头摆放着一对精致的耳钉。前端镶嵌着一粒圆溜溜的黑色小珠子,那让他想起不可思议小石子。

“天那。”他轻叫了一声,“你居然送我这种东西。”送自己这个大男人耳钉!!!

“店员热情推荐,情人最爱。”

“你着重说明情人的性别了吗?”

“什么?没有。”

显然买礼物的时候,卫宫切嗣没有想过必须说明情人性别这个重要关键,他只是询问,然后买下来。

“你不觉得男人戴这种东西很奇怪吗?”言峰绮礼捏着小小的耳钉,眉头皱成了疙瘩。

卫宫切嗣拿起盒子中的另一个耳钉,戴到自己的右耳上。

言峰绮礼一时间没了语言,“好吧。”他无奈地说,将手上的耳钉扎在自己左耳上。

“你不先扎个耳洞吗?”卫宫切嗣说。

“没必要。”

“哦。”

正是临近半夜的时候,酒吧里热闹非凡,但两人之间却忽然弥漫开一股诡异的沉默。大概是卫宫切嗣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措太过份突兀,言峰绮礼也感到难以言喻的意外和些微的尴尬,一时之间双方都选择沉默。

“耳钉不错,很漂亮。”围观了全程的酒保说,“你们是外头调遣过来查案子的警察吗?”他猜应该是吧,虽然这两个人的对话有点奇怪,穿着也很不敬业。

“谢谢,是的。”卫宫切嗣冲他说。

“噢,一定是吃人案件吧。”酒保一边露出怕怕的表情,怜悯地摇头,“那是我见过最血腥、最恶毒的惨案,真不敢相信这种电视上才会有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边,我比较喜欢在网络上看到这种猎奇的事儿。你们有查到什么眉目吗?长官们。”

“你把我们刚才的谈话都听到了,对吧?”卫宫切嗣的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在吧台上有规律地轻点,此刻他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随意这么问一句。

酒保被唬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远道而来的两位警官,有点不确定哪样回答好。

“我听到了一丁点儿。”最终他决定这么说,“关于男人该不该戴耳钉,要我说,耳钉这种漂亮的小玩意儿只能给一个性别佩戴的话,实在是太屈才了,不是吗。”

他讨好地眨眨眼睛。

卫宫切嗣眉头一扬,问道:“没听到别的吗?你刚才可一直在我面前转悠。”

“因为两位长官都是难得的帅哥啊,放着你们这种尤物什么也不干简直是暴敛天物……我是说,在单身的前提下。”酒保在最后着重说明,那种念头早就打消了。

说完,他扭捏着,左看右看,观察两位警官的神态。似乎并不怎么危险。

“长官先生,有一件事……”酒保凑近卫宫切嗣,双手装模作样擦着一个已经无比透亮的玻璃杯子,“关于你说的那个山洞……真的有什么不明的危险生物吗?我不是刻意想打探什么机密,只是,你看,靠近那里的某个山洞其实并不多么不为人知……我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

“我知道,我询问过其他一些人。”卫宫切嗣说,“据说那个山洞里有床、有简易的生活用品,却没有主人。小孩经常半夜跑到那里玩冒险游戏,情侣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跑到哪儿去消遣一番。”所以他才会没怎么防备地去寻找、进入,导致受伤。

“噢。”酒保的表情有点不自在,“居然真的是那个。”有点难以置信。“可以前从来没人遭遇过危险呀,那只是个很普通也很温馨晚上稍微有点阴冷惊悚但更添魅力的功用小洞穴而已。我晚上的时候去过那里,吓得他差点尿裤子。”

刚从他身边路过的另一个酒保茫然了片刻,紧接着愤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离开继续工作。

“我不是不相信长官的话,只是……”摸鱼酒保接着说,“那个山洞被发现至少有一年了。”

“你知道死去的那个人生前有什么特别的事迹吗?”卫宫切嗣询问另一个话题,“跟谁有过节,或者死前跟谁有过不愉快之类的。”

“证言搜罗环节吗,太棒了。”酒保激动地拉了拉裤腰带,挽了挽衣袖,“我最喜欢这一部分了,看多少次电视都没亲身经历过瘾。赛特是吗?让我好好思考一下,稍等。”

“我算是对当地的悠闲程度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言峰绮礼说。

卫宫切嗣理解地点头。

“你们会爱上这里的,这里很少有外地人来,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少。”酒保认真地说,“大家会因为你们的到来而感到格外安全,你们一定是FBI高级探员,对吧?能给我看看你们的证件吗?或许有点唐突但我真的只是想看看真实的FBI证件是什么样,就看一眼。”

言峰绮礼瞄向旁边的人,后者从怀里掏出一张证件,在酒保眼跟前晃了晃。

“哦,噢,喔喔喔,天那。”

“麻烦说正事。”探员先生压低声音说。

“噢,对,真抱歉。”酒保同样压低声音,又凑近了些,“赛特是个好人,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好人。赛特是镇中心东街的玩具店店长,会想到去开玩具店的人能多惹人讨厌呢,大家都挺喜欢他的。非得找讨厌的理由的话……那只有赛特的妻子有这个资格了,赛特有些挑食。是的他很孩子气,年纪打一把了口味还很重,要不是这样,他的身体也不会越来越差。”

“你知道吗,赛特夫人以前还因为气愤而揪着赛特到警察局,要求警察们以绝对公正严明的态度判赛特慢性自杀罪,还嫌警察不够专业跑到镇上的法官面前闹了一番。”酒保接着说,“女人蛮不讲理起来真是恐怖,不过以这个来判定赛特夫人会杀害丈夫可能有点过了,毕竟他们都一起生活有二十年了。”

年轻的酒保神态认真地挠了挠鼻尖,“镇上的警察连赛特夫人都搞不定,太没用了不是吗,有时候我简直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身为警察的自觉,和电视上正常的警察一点儿也不像,他们甚至不会把时速开到六十。警察不会飙车该怎么追赶穷凶极恶的逃犯,他们确实太不专业了。”

卫宫切嗣略一扬眉,说:“除了赛特夫人,没有其他的了是吗?那赛特最近有做或者打算做什么比较不一样的事?”

“让我想想……”酒保沉思了一会,“没有。”他摇头,“赛特只是个玩具店的老板,偶尔会跟顾客因为哪个超级英雄更厉害而吵闹一下,但都无伤大雅。真抱歉长官,我提供不了更有效的资讯。”

“但还是有帮上忙,谢谢你。”卫宫切嗣说,“我们得走了,我们的对话请不要告诉任何,最近也请不要到荒郊野外之类的地方去。”

“再见,长官。欢迎再来,长官。”酒保热情地挥手,“麻烦你能顺路跟门口那个臭着脸盯着这边的人说一句我没在工作都是有重要原因的,感谢你们,长官。”

“我没见过那么能摸鱼的。”言峰绮礼对门口像是经理的人说。

他们离开酒吧。

“怎么样?”言峰绮礼问。

卫宫切嗣摇摇头,“这是个可以说完全与世隔绝的小镇,外头没什么人知道这个地方。这里简直像一个理想化中的梦想小镇,人人安居乐业,相互和谐友爱。就像你刚才见的那个酒保一样,这里大多数人都显得享受生活地有点过头,好像没什么事是值得郁郁寡欢的。”

即使是如此穷凶极恶的吃人案件,在警察极力宣称的猛兽袭击“真相”下,人们逐渐接受这个说法,除了那位显然探案片看多了的酒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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