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大型野兽吗?”
“没有,从我在山洞的遭受来看,袭击的东西是比较大型的人型生物比较大。”卫宫切嗣冷静地分析,“你可以去那里看看,和它切磋切磋。”看谁比较像怪物。
“会的。”言峰绮礼说,和卫宫切嗣更擅长躲在暗处相比,他比较喜欢与敌人面对面,“你的证件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魔术师杀手还兼职探员。
“假的。”
他们回到卫宫切嗣暂时下榻的酒店。言峰绮礼在另一个地方有预订暂居的房间,但这似乎和眼下的状况没多大关系。
言峰绮礼洗完澡,看到卫宫切嗣端正开着一台手提电脑,在看什么东西。他靠过去。
“这是什么。”他问。
“这里警察局的网络就跟丝毫没有防范意识似的。”卫宫切嗣说,“我进去转转。”
听起来貌似对这方面很精通。言峰绮礼站在卫宫切嗣身后,跟着研究了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真是平静到乏味的地方。”
本身就少得可怜的罪案记录里,除了他们正在调查的吃人事件,其他大部分都是“我家的园艺剪刀不见了”“老公不听话”“孩子又调皮了”之类的让质量都显得有些可怜的案件数据。
越是这么显得安详平静,越让人觉感到难以相信。这里像是故事中才会出现的理想乡。
“还是明天再去山洞里看看吧。”卫宫切嗣将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转身对上言峰绮礼。他顿了一下,“你明天去山洞?我去查别的一些事。”他询问道,“赛特,和镇上的一些事。”
“好。”
大概是因为目前就关系上而言没有需要针锋相对的理由,搭档嘛。即使想使绊子,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全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卫宫切嗣在陌生的环境睁开眼,片刻的茫然过后,是从头到脚紧绷的警惕。他迅速巡视周围,并仔细聆听。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纯白色的地面与建筑,拥有应该明亮的颜色却显得格外沉冷死寂。天是黑色的,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布,死气沉沉地蒙住整个世界。一轮红色的月亮挂在遥远的天边,朝大地投射下不干不净的光线。
广阔的世界。诡异沉闷的世界。
卫宫切嗣敏锐地转身,目光如鹰,直视一座黑色高塔上,一个站着的身影。距离太远,让他看不太清楚那个人的样貌。看起来有点眼熟,他心想。
那个人从高塔上跳了下来——这不是正常该有的跳跃力,也不是正常人能掌握的高度。当然,这个地方打一开始就竭力营造出一股不正常的气氛,这样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卫宫切嗣利落地掏出枪,在那个人落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对准后者的眉心。他看清楚对方的脸。
那是白色的他自己,红色眼眸里的狡黠似乎之前在哪见过。
卫宫切嗣猛然睁开眼睛,视线所及的是下榻的酒店的房间,身上的触感是柔软的被褥,和身边的人好大一条的手臂。
他抓了抓头发,把胸口上的手臂推开,坐起身。看看时间,才睡了两个小时。
刚才那真是奇怪的梦,莫名其妙,让人不解。大概是是睡前跟旁边这家伙交流太多关于青春期之类的东西,这人干掉托尼后没有感到丝毫快乐关他什么事啊?!
“怎么了?”在身边有动静的第一时间醒过来的言峰绮礼问道。
“没什么。”卫宫切嗣重新躺回去,“睡觉。”
第二天。
那个山洞并不难找,拨开挡在洞口的植物,言峰绮礼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走进去,阳光的范围逐渐减少,他打开手电筒。山洞内部是光滑的石壁,上面有不少俏皮的图画,是粉笔涂上去的。
看起来确实像酒保说的,这个山洞是众所周知的公用的。
言峰绮礼逐渐深入,耳听六路,眼光八方,一丝轻微的响动也别想逃过。他听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将电筒搁到石壁上一个突起的地方,静静等待。
潜在黑暗中的气息忽然加快速度,包含杀气腾腾的尖锐气势,从正对面急冲而来。言峰绮礼退后两步,一个高大的人型生物出现在手电筒的光线范围。这东西少说也有两米高,双臂奇长,指甲长而锋利,身体消瘦,双腿却比双臂短上一截。它的表情狰狞,头部没有毛发,瞳孔睁得很大,瞳仁几乎布满整个眼眶。
怪异又丑陋的生物。
言峰绮礼再度急退数步,躲开怪物的一击,怪物的手臂打在了石壁上。言峰绮礼看了眼石壁被击打到的地方,估算出怪物的力量程度在可承受范围内,在其再度伸爪抓来时,以手臂抵挡。
利爪在人类手臂上挠了俩下,无果,怪物退后几部,像是有点疑惑地偏头打量了对手几眼。再度前冲,这次是以横扫的来势试图攻击言峰绮礼的脑袋,后者以手臂挡之,怪物的手臂却从被挡住的那里诡异地弯折,继续以另一个角度攻过来。
言峰绮礼急忙偏头,并反手抓住怪物的手臂,一扯,将之摔倒在地上。在怪物妄图爬起来之前,一脚踩在其胸膛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没想象中难,他想。重新拿起电筒,他继续往内部走。如果事件只是刚才那个怪物搞出来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山洞里头有些错综复杂,深处的分岔很多,通往不同的方向,但看得出都已经被改造成玩耍和休息的地方。言峰绮礼在石壁上找了找,果然找到电灯开关之类的东西。
山洞里一下子亮堂起来,他收起电筒。
接下来没有再碰到什么怪物,却在一个小洞里看到一个人。那是一个看起来还蛮年轻的男子,头发比较长并且卷曲,穿着一身挺讲究的礼服,身边摆满了已完成的画纸与画布,而他自己则正在制作一幅水彩画,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在黑暗中作画吗,在言峰绮礼没开灯之前,这里可都是黑咕隆咚的。
“你是谁。”言峰绮礼站在他身后,问道。
这里是镇民们可以随意进出而不用担忧的休闲之地,但在经历了刚才那样不明属性的怪物,再在这里看到这样一个正在安安静静作画的人,实在是说不出的奇怪。
哪有正常人会在正盘踞了怪物、黑漆漆的山洞中作画的。
“你杀了我的看门狗。”那个人说道,停下手上的动作,站起,转过身来,“我讨厌外来人。”他的皮肤很苍白,在灯光下显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是深沉的蓝色。
言峰绮礼摆出战斗姿势,沉默,没有回应。
“这次的外来人是我遭遇过最讨厌的。”那个人轻叹了一声,朝言峰绮礼走来,“我暂时不能和你打,狂欢要开始了,我可是宴会的中心。”
他看起来确实没有战斗的打算,一边走,一边很随意地拨弄缀了一圈蕾丝的袖口。他竟然伸着兰花指,活像个娇滴滴的贵族。
“你是谁。”言峰绮礼再度问,语气硬邦邦的,表情冰冷。
“这里的主人,擅自伪装身份到这里来,连声招呼也不打,你和你的同伴未免太没礼貌了。”他说,“还杀了我的看门狗。”显然打对后头这件事很介意。
莫名其妙的家伙。从话里可以听出是刚才那个怪物的主人,但“这里的主人”是什么意思?这个山洞吗……?
不加掩饰的脚步声传来,并且越来越靠近,言峰绮礼放下手,略退后了几步。过了一会儿,之前在酒吧里见过面的那个聒噪侦探迷酒保跑了过来,看到言峰绮礼,他显得很高兴。
“我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畸形人壳子,村长你还没准备好吗?”他一点也觉察不到紧绷的气氛,大声嚷嚷,“太好了,长官你也在这,你在和镇长一起准备吗?”他跑到两人中间。
“畸形人壳子?”言峰绮礼忍不住问道。什么叫畸形人壳子?刚才气势汹汹想把他干掉的怪物吗?
“就是被你弄坏的那个东西。”被称为镇长的男人冷静地说,“这次没有畸形人表演了,外来的警官把它给弄坏了。”他向酒保说,并往洞穴外走去,“一来到这里就搞出这种破事儿,真讨厌。”一边走,一边嘀咕。
“什么?”言峰绮礼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镇长不喜欢外地人,不过没关系,如果你们有机会在这里长居,会发现镇长其实人很好。”酒保笑着对言峰绮礼说,“你喜欢这里吗?长官,希望那个畸形人没吓着你,那东西可真逼真不是吗。”
何止逼真,那根本就是真的!
言峰绮礼不认为自己糊涂到感觉不出究竟是假畸形人道具和真血肉怪物。
一个被镇民当成是玩具、但其实是真的具有危险攻击力的畸形人怪物,将这个怪物当做看门狗的镇长,犯罪率低到令人惊叹的梦想小镇。真是什么光怪陆离的组合啊。
“你不知道今天的活动吗?天那我以为你知道,毕竟我们这里什么事都闹不大,除了玩耍。我喜欢闹腾,大家都喜欢,长官你喜欢吗?”那位镇长走在前头,酒保在言峰绮礼身边喋喋不休,热情介绍,“这次的欢乐主题是庆祝镇长先生在任二十年,镇上最好的雕工摩尔先生为镇长做了一个雕像,作为这次活动的高潮展出。”
在任二十年?“你们的镇长年纪很大了?”言峰绮礼再度认真打量那位镇长先生,怎么看都不过二十出头。
“我记得正值壮年。”酒保思考了下,冲前头的人喊道,“镇长,你多大了?”如果他口中的人真的已经年纪颇大,那他这架势真是没大没小。
“四十二。”那位镇长先生回道,皱起眉头,不快地说,“你和这家伙靠的太近了,莫可。”外来人受欢迎让他很不愉快。
“因为言峰先生很酷,你不觉得吗?”叫莫可的酒保说。
“你不酷。”
莫可受打击跑到镇长身边,“话可不能这样说,镇长,我只是现在不酷而已。”他嚷嚷,“我一直想知道电视上那些没有面目表情的探员是怎么做到,我一直怀疑他们在脸上抹了发胶之类的玩意,可是言峰先生好像没有,太酷了。”后头那句是压低声音靠近镇长耳朵说的,“我喜欢探员搭档剧情,这次这种剧情正在我身边发生,这简直太棒了,哦也~”
镇长的回应是用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把莫可的脑袋抵开。
言峰绮礼默默地走着,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事态发展。
活动地点在镇中心,镇中心的十字街很宽敞,那里如今摆起了台子,扎满了气球,仿佛一点也用不着担心造成车辆的困扰。事实上有开车的人都很识趣地将车子开到了边上。
“被当成道具的怪物吗……”卫宫切嗣低头思索。他也被热情的镇民拉到这儿来了。
“你有查到什么吗。”言峰绮礼站在他旁边。他们与周围热闹欢腾的场景格格不入。
“有。”卫宫切嗣说,“这个小镇虽然偏僻,但不至于地图上都找不到,按理说不应该几十年都没有个外地人来到这里。我查了一下这里的出入记录,发现并不是真的没有外来人,而是外来人无一例外,在准备到却还未到的半路上,失踪了。记录上说这里有本地人离开这个小镇,到外面的世界闯荡,甚至有举家迁徙,但离开的那些人也和外来人一样,打从离开小镇后就再没有任何音讯。”
他俩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
卫宫切嗣接着说:“我昨晚做了个梦,白色的世界,黑色的天空,红色的月亮,空无一人的建筑,以及一个我的白色翻版。”他停下来。
言峰绮礼沉思片刻,道:“你认为这个梦和这个小镇有什么联系吗?我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是吗。”卫宫切嗣有些意外,如果言峰绮礼也有同样的梦,那么他可以联系起来,设想小镇其实是假的,梦境才是真实,他们两个“外来者”闯进了某个虚幻的地方。这样的话,一切的怪异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也或许“外来者”其实只有他一个,旁边这个家伙也是伪造的。
这样的话,又有地方说不通了,在这样一个平静小镇上再制造一个外来的假圣职者是想怎么样?
作为这次大型宴会的主题,外貌显得比实际年龄至少小上半截的镇长先生站在台上发布演讲。他的讲话很简洁,明了地说了几句想让小镇永远无忧无虑下去。之后是人们合计决定的活动主题,想参加活动的几个几个一组,然后玩“两个人三只脚”之类的游戏,得分最多的有奖励。
虽然外貌上和周围的人很格格不入,但那位镇长却和人们相处地很融洽。从头到尾一点也挑不出哪怕一点顶儿的负面情绪。一个女孩儿忽然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他笑着说了几句,就这么站起来,小姑娘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晃着腿欢快地尖叫。
真是和谐友爱。
“嘿,两位长官怎么不去玩儿?”莫可跑过来。宴会上有许多新鲜美味的食物,莫可嘴里塞着,手上还拿着一根鸡腿,但他穿着服务者的制服。
他一边咀嚼,一边努力找空隙说话,“不过可以理解,没有哪个高智商的探员会高兴做这种弱智的游戏。”他朝不远处的活动中心看了一眼,赶紧移开,“我真希望我们胖胖的斯坦丁先生做这种游戏时能脱掉那身制服,它总是一副被蹂躏地够呛的样子。”
他已经从正面或者侧面表达了很多次对本地警察形象和内在上的不满。
“莫可。”卫宫切嗣叫道。
“在,长官,什么事!”莫可一副“热忱为你解决烦恼”的架势。
“你知道镇长有在黑暗中作画的喜好吗?”
卫宫切嗣仔细盯着,但莫可的表情没什么可疑的。莫可很自然地说:“有,镇长喜欢安静和比较暗淡的环境,他说那能让他感到特别心平气静。大家都觉得镇长非常惹人怜爱,真应该有个特别帅气的男人,或者脾气特别温柔的家庭主妇,把他当小宝贝儿般疼惜。这是那些一点也不温柔的家庭主妇们说的。”
最后一句,他是压低声音凑到卫宫切嗣耳边说的,而后者侧了下身,不希望被他手上的鸡腿碰到。
“莫可,你占据长官们太多时间了。”一个女人说着,朝这边走来。那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眉眼和嘴唇修饰地恰到好处,将年龄的秘密掩饰地很好。
“祝你们好运,身为难得的两个外来帅哥,艳遇什么的怎么能少。不过放心,她们其实是在物色女婿而不是老公。”
莫可丢下这么两句,跑了。
两个人很晚才得以回到酒店的房间。开一罐啤酒,猛喝,洗澡,然后躺到床上。
“思考一下这个小镇到底是怎么回事。”卫宫切嗣平躺着,盯着天花板,说,“安详小镇,被镇民视为道具但其实有危险的真实怪物,奇怪的镇长,外来人和要到外面去的人都会失踪,被吃掉的本地人,莫名其妙的梦。”
“怪物攻击你我,却显然对本地人无害,可以看做怪物在镇长的指示下刻意这么做的。”言峰绮礼说,“只咬外人的看门狗。”
“嗯……失踪的那些人似乎是有人刻意在制止外地人进入这个小镇,但是杀从小镇出去的人做什么……”
“抛弃。”
沉默片刻。
“那梦又是怎么一回事。”卫宫切嗣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只有你做梦了,或许那只是个单纯的梦而已。”
卫宫切嗣琢磨了会儿,决定接受这个事实。“好吧。”他说,“抛开梦不谈,我对这里已经有一个大概的想法了。”
“怎么样?”
“那位奇怪的镇长在以偏激的方式守卫这里,妄图来到这里的外来者一律被当做入侵者铲除,而想要离开这里的人则被当成弃子丢掉。他的看门狗只对以上两种人展露尖牙,但在他认可的人面前,是温驯的道具。”卫宫切嗣说着,顿了一下,“但我说不通,赛特没有要离开这里的迹象,为什么却被那样处理了。”
言峰绮礼转身,从平躺改为侧身,看着身边的另一个人。
“也许是那位镇长先生正在执行的某个环节出错了。”他说,“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的镇长看我们很不顺眼,但由于为了庆祝他在任二十年而举办的活动的关系,他暂时克制着。”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卫宫切嗣评论。
“是的。”言峰绮礼附和。
房子门前。
尽管是白色大地与建筑、黑色天空以及淡红色光线结合的怪异环境,卫宫切嗣仍旧第一眼认出这个场景。即使被刻意深埋在心底这么多年,但当再一次出现,它仍然如此熟悉。
他久远的家……
卫宫切嗣猛然转身,掏枪对准,却在下一瞬呆住了。
父亲——
不,不是的!这只是这个幻境里虚幻的一个人物!卫宫切嗣回过神,再度握紧枪。
“真是个顽皮的孩子呢。”坐在白色的桌边的人叹了口气,说,“我理解孩子不会总跟大人有一样的理想,也已经没心思责怪你对至亲做过的那些事,这可不代表你再杀我一次,我还会谅解。”
卫宫切嗣握枪的手有些颤抖,他努力克制,瞪着那个人。
“过来,切嗣。”卫宫矩贤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到爸爸身边来。”
卫宫切嗣踌躇了很久,才走过去坐下。
“你是谁。”他冷冷地说。
“我不习惯我儿子这样对我说话。”卫宫矩贤皱了皱眉,在儿子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活像跟我多有隔阂似的。”他的身体除了白,没有其他的颜色,但眼眸却是艳丽的红。
卫宫切嗣一只手捂住脸颊,内心有些动摇,面上仍旧沉着冷酷。
“你究竟是谁。”
“是你爸爸。”卫宫矩贤一点也不恼,自顾自地说,“算了,让人头疼的孩子,可是是自家的,有什么办法呢。”他温柔地盯着旁边的人,虽然浑身是死气沉沉的苍白,眼里的温柔却一丁点也没有被影响,那让卫宫切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切。
“想过很多要对你说的,真到这时候,却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他的一只手放到了卫宫切嗣肩头上,非常自然地搭着。
过了很久,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好像只是一下子,你就这么大了。”
不管自己的孩子做了多么不可饶恕、多么过份的事,但总归还是自己的孩子啊。事情已经过了很久,那些事再追究已经没有必要,反而更在意只是少看了一眼,孩子就从豆丁长成了胡子拉杂的大人这种事。这种丢失了大把和儿子相处的时间的感觉着实让人遗憾,他忍不住唏嘘。
卫宫切嗣的表情僵硬,有点维持不下去。
“我看你一直都过得不太好。”卫宫矩贤继续说,“可是我已经不能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了。”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我那时应该至少教你一点基本的生活常识的,至少在为梦想而努力的时候,别总是吃垃圾食物啊。”
卫宫切嗣低着头。
“看你瘦瘦的,这么大还是一丁点高。”温柔但显得有些介意的声音。
卫宫切嗣的喉结轻微动了动,但他最终还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我的孩子。”卫宫矩贤站了起来,放在卫宫切嗣肩上的手改为轻柔地揉了揉后者的头发,“虽然没说上几句话,但爸爸我已经很满意了。”
碰触着自己的手在离开,卫宫切嗣下意识想抓住那只手,却结果什么也没有抓到。卫宫矩贤的身体化作一片片然后消失了,那速度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叫他一声。
父亲……
卫宫切嗣的手紧握成全,周围纯白色的环境像刚才的卫宫矩贤一样,逐渐化为粉末,似乎正打算变成另一个场景。卫宫切嗣抬头站起身,严肃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无论这个空间幕后的操控者是谁,他都要那个家伙付出惨痛的代价!
湖泊,岸边,月光,和小姑娘。
“呐,凯利。”她问,“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她的笑容那样温柔和美丽,尽管是在这样难以名状的苍白环境下,尽管是在这样污秽的月光下,她的脸庞仍然那样清纯,像含苞待放的百合花朵,他永远也忘不了。
卫宫切嗣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
“怎么不回应我呢,凯利。”小姑娘说,“这么多年不见,你的礼貌都不见了哦。”
“……夏蕾……”
小姑娘娇俏地笑,抓住男人的衣袖扯了扯。“你蹲下来。”她说,“我好不习惯仰视你,明明以前都是我比你高的。”她显得有些不服气,“如果我有长大的机会,这时候,一定还是比你高吧。”
“啊……一定是的。”卫宫切嗣说,声音有些像虚脱的人。他蹲下来,差不多和小姑娘齐平。
“真讨厌。”小女孩不高兴地整张脸都皱着,但很快又恢复成微笑,“算了,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她踮起脚,张开双手,用相对已经变成大人的卫宫切嗣来说比较短小的手臂抱住卫宫切嗣。
“凯利,我至今还在介意那时候你没有干脆地杀掉我。”她用温柔地语气说,“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因为我而死了。”她有些哽咽。
“是我的错。”卫宫切嗣同样柔和地说。
他应该在那时候就果断拒绝,如果不是他妇人之仁……
“是我,我不该偷师父的药。凯利。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恨你爸爸。”
“不恨。”
“凯利。”
“嗯。”
“凯利。”
“嗯。”
“我想长大。”她的下巴靠在卫宫切嗣的肩膀上,泪水弄湿了卫宫切嗣的脸颊,“我想和你一起长大。”
“抱歉。”
“凯利。”
“我在这里。”
“对不起,凯利。”她用自己的脸蛋,轻轻蹭了蹭卫宫切嗣的脸颊,“对不起,凯利。”
卫宫切嗣紧紧拥着怀里娇小的身躯。
“对不起,夏蕾。”他轻声说,“一切的错,让我来背负。”他轻轻抚摸女孩柔顺的发丝,“所以,不要悲伤,请好好安息。”
卫宫切嗣永远也忘不了那日明亮的日光下,夏蕾的笑脸。那样一个坚强又执着的姑娘,如果真的能好好活着和他一起长大,会是副怎样的光景呢。
她和他都不可能看到那样的未来。
枪声响起,女孩的哽咽戛然而止。
“啊,真狠心啊。”他背后,白色的卫宫切嗣说,“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可是你宝贵的回忆啊。”
推倒女孩的尸体,卫宫切嗣站起来。他的表情很冷,和往常不一样,那是带着大量情绪的冷,包含了对这个空间满满的愤怒,以及焦躁为什么小姑娘会成为尸体,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化成粉末消失掉。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尽量忽略地上的尸体,卫宫切嗣转过身,直视自己的白色翻版。
“你的内心意识。”另一个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就是你。”
卫宫切嗣很早就起来了。
言峰绮礼看了看时间,现在不过才四点。他站在洗手间门外,卫宫切嗣在里头已经很久了,似乎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状况。
“怎么了。”他问。
卫宫切嗣没有回应,关上水龙头,抬头看了眼镜中有些憔悴的人,拿毛巾擦了把脸。
“我去查一下这个镇子历来的村长是怎么样的,你想做什么随意。”他往外走,一边说。
“我再去那个山洞看看。”言峰绮礼说。
然后两人就分开行动了。虽然表面上看似关系已经不错,平常相处也算融洽,但当哪一方出了点儿不想告人的状况,两人之间似乎又会变得有些尴尬疏冷。
甩开第三只畸形人怪物的尸体,言峰绮礼表情淡漠,继续往深处行走。那个奇怪的镇长今天似乎没在这里,他已经走了很深,除了这零碎几只怪物,没碰到其他任何活的生物。
光是从灯泡就可以看出这个山洞在镇民眼里应该多悠闲,每一个灯泡都被做成了无聊的形状,一朵小花或者一个鸡蛋之类的。
眼前好像已经是最深处了,言峰绮礼站在似乎是“最深处”的石壁面前,许久都没有动作。
如果不是这里难以忽略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他已经走了。他顺着石壁慢慢踱步,看似悠闲实则仔细地观察石壁。这儿的石壁之间有些泥土,言峰绮礼用手抠了一些,放在鼻前嗅探。泥土有些湿润,而且有些发臭,仿佛是棺材里的泥土一样。
用手拍了拍石壁,造成的声音有些奇怪。如果是内部同样充实坚硬的厚实石壁的话,声音不该是这样,这声音透露出石壁背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言峰绮礼沿着石壁再走了一小圈,沿路不停敲击石壁,不同的地方,发出的声音并不一样。
言峰绮礼走到确定石壁背后有什么东西的那块地方,抬手,用力一拳头打在石壁上。石壁呈不规则放射状裂开数条裂缝。他揭开一块碎石块,浓重的臭味像不安分的小恶肆意魔蔓延开来。
石块后方是看起来很不稳定的泥土,言峰绮礼用手中的石块挖了挖,泥土略为松动,好像即使是背后这一层泥土,也不过薄弱的一层而已。他继续揭石壁。
接到电话,卫宫切嗣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皱着眉,站在破开的石壁上的窟窿前,卫宫切嗣看着眼前的一切,陷入思索。
那是一个巨大的尸坑,被杀害的人和他们随身的东西被随意抛弃在坑中,包括两辆大型的房车。本应该光鲜亮洁的车子只留一个车位露在外面,而另一辆露出车头。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碎裂的车窗内,司机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脖颈却已经断裂,脑袋歪歪斜斜、不干不脆地挂着。
他应该只是一个普通家庭里普通的一个男人,开着细心保养的车,带着同样细心保护的妻子,没准还有个最宠爱的孩子,一家子想要到某个地方玩乐。途径这个小镇,然后一切就这样停止。
尸坑最上面一层的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散发的臭味让人头晕目眩。
卫宫切嗣转身往外走,“去看看这条小镇与外界连通的唯一道路,或许能再发现些什么。”他的声线很冷。打从今早……不,从睡下开始,他的心情就一直很糟糕,而现在完全是糟糕透顶。
言峰绮礼与他并行,同样没有一丝舒坦。
这只是一条不算多么宽敞的公路,卫宫切嗣开着车,车外的风景呼啸而过,很快就到了镇外的检查站。
那里一副很久没有人打理过的样子。他回到车上,继续行驶。
不远处的山,穿着一身整齐干净礼服的镇长先生笔直地站着,静静地看着那辆缓慢行驶的车。
这儿是个好地方,所以总有外地人想到这里来,或者死皮赖脸地路过这里。他经常这样认为。但这些人中也总有不少家伙喜欢在呆过一两天后,对这里疑神疑鬼,真是有毛病。他也经常这样认为。
返程途中。
“我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车。”坐在副驾驶座上,言峰绮礼说。
这是辆外形方方正正的车,挺大的,但前方只有车头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座,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座位。让人忍不住疑虑,如此节省空间的一辆车,其余的地方究竟是做什么的。
“只是辆普通的房车。”卫宫切嗣淡淡地说。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没有哪个公司会把房车这种奢侈品的外形做得这么丑,这简直是自砸招牌的典型。
“那里确实有床可供休息。”
好吧,有一点说服力了,至少它有床。
“有东西跟上来了。”言峰绮礼提醒道。
“嗯。”卫宫切嗣瞄了眼后视镜。追在车子后面有三只畸形的怪物,左右两侧各有两只。那些看不出是人还是什么的生物正一飞快的速度逐渐靠近车子,卫宫切嗣的神情没变,显然并不怎么担忧。
两只怪物扑了上来,锋利的指甲在驾驶座那边的车窗上挠,另一只怪物在副驾驶座前的车窗上挠。车内能听到刮挠和敲打的声音,但不是太大,这样显得好像车上两只怪物用的力气并不大似的。
妙极了的隔音效果。
“车窗很坚固。”言峰绮礼随口评论道。光是这份坚固,就足以弥补外形上的没品。
本应该紧张刺激的怪物追击大战,变得很无聊。当事人甚至无聊到有点嫌怪物长得太丑。在看到这些怪物奔来的时候,言峰绮礼做好了下车在卫宫切嗣面前一举将怪物搞定的打算,可现在看来那想法挺傻的。
这种状况下似乎更应该担心那些怪物会不会刮花车窗,导致事后换窗户麻烦。
“注意一下,那个镇长可能会在离这里不远的哪个……”
“地方”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出口,车的前轮胎下的地面忽然升高,车辆被整个掀了起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最后倒翻在地上。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人稳稳当当被质量相当好的安全带捆在座位上,头下脚上。
攀附在车前窗上的怪物的脑袋被这样的震动挤压给压成了泥,血肉糊满了车前窗。
“这辆车哪里买的?”言峰绮礼问。他对车没有特别感兴趣,但现在对这辆车很感兴趣。
“私人组装,非卖品。”
“你怎么会想到弄这样一辆车。”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我不过是个只会点小魔术的普通人。”卫宫切嗣认为和旁边这个人相比,自己弄辆这样的车防身是件无比正常的事。
“还是我这样比较正常。”言峰绮礼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就目前这种状态,卫宫切嗣实在没什么心思闲聊。“轮到你显身手了,圣职者先生。”他按了下副驾驶座上的某个地方,安全带忽然缩了回去,同一时间车门打开。
言峰绮礼下了车,车门瞬间关闭。里头的人一副“全交给你了”的姿态。
“那个镇长的能力是操控土地的话,我和我的车就起不了作用。”从车上某处扩音的地方,传来驾驶座上的人的声音,“而且我还得烦恼怎么把它再掀过来。”
言峰绮礼的回应是在车窗上敲了两下,然后转身,往对面走去。
这个前魔术师杀手总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镇长就在与他们面对面的另一头,和他们之间相隔一个检查站。看来这次,这位爱护镇民的镇长先生是彻底不打算让他们继续“骚扰”这个平静小镇了。
“我们在那个山洞的深处发现一个尸坑。”言峰绮礼说,停下脚步,“你究竟围着这个小镇在做什么。”
镇长微微偏了下头,“保护这里。”他说,“这儿的人们太柔弱了,从身到心,一点儿不好的因素就可能对这里造成分裂破坏。我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外地人,觉得这儿就问题,就别来呀。”
他特别不能理解这种知道有问题还非得大老远赶来找问题的家伙,这得是有多闲啊。真的闲得慌的话,先去看一下自己的多管闲事症好吗。
“用这种血腥的方式保护这里吗。”言峰绮礼冷漠地说。他忽然想到卫宫切嗣,但还好卫宫切嗣没到眼下这种程度。
“有什么办法呢,死人是最不会造成危害的。”镇长理了理自己繁复的袖口,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外地人想到这儿来,我就让他们永远停留在这里好了,以绝对安全的方式。”
“说是要去外地但其实是失踪了的本地人又是怎么回事。”言峰绮礼眉头微皱,“还有那个被吃掉的赛特,你想保护这儿的人,犯不着把本属于这里的人也杀掉吧。”
“不然让他们遭受外面世界的侵害吗,那些可怜又无知的小家伙,我都已经那样好说歹说,还是对外界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既然他们打算舍弃这里,那我也只好舍弃他们。我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告诉外界这里有个世外桃源。”
他同样不能理解那些想把每一个地方都明确标到地图上的人的心思,外界注重隐私权,但在这点上恨不得掏光你的老底。
“我费尽心思保护这里,我想让这里的每一个人快乐又无忧无虑,但总有很多因素想要破坏它。”镇长显得有些忧伤,“赛特实在太不懂得克制了,就算他的特色是人老心不老,也不该那么不节制,跟朋友的妻子睡觉。即使这之中大部分是酒精促成的,也太不应该了。”
镇长微微垂着头,盯着自己纤长苍白的手指。
他接着说,:“威尔太太和住在她隔壁的斯密斯先生已经有长达两个月的婚外性关系;克里斯太太已经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却还总是在没人的时候试图让我知道她眼里污秽的暗示;镇上最有名的建造公司已经偷工减料了两栋房子;镇中心的花匠斯威特染上酗酒和家暴的恶习。他们极力隐瞒这些不光彩的邪恶事情,一边对这些甘之如饴,简直太恶心、太令我失望了。”
“我已经看不下去了,赛特只是个开始。”他大声说,“我尽心尽力守护的地方不该暗藏这么多污垢,我得更上心些,把这些污垢统统剔掉。”
“神经病。”
言峰绮礼嘟囔了一句,甩出一把黑键,同时向前快速冲去。镇长的前方忽然升起一道石壁,挡下了黑键。言峰绮礼脚下的水泥公路忽然龟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他侧身迅速站到一边。公路像有意识一样,龟裂朝他脚下的地面蔓延。
言峰绮礼的速度很快,龟裂的速度完全追不上他的脚步。他就快要冲到镇长面前,忽然往右侧闪躲开去。他之前正要踩上去的那块地面忽然升起一跟尖锐的地刺,若是真踩上去,他会被整个戳穿。
龟裂在持续,地刺也在源源不断涌出来,然后又陷下去。脚下的土地在不安份地震动。在这种环境下,光是不让自己陷到裂开的地底下都需要极高的洞察力和极佳的肢体协调能力。
身为一个神父,怎么会拥有如此高超的体能。
车子被一根地刺顶得又打了两个滚,这会变成侧躺在地上,比四脚朝天要好得多。车子这种东西通常情况下都很方便,只要你不把它整个翻倒过来。
隆起的石壁又挡下了两把黑箭,镇长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言峰绮礼由此得出镇长有操控土地的能力,体术上应该比较弱,只要能近身,他就能扭转局势。
光是近身这一项就已经很麻烦了。
卫宫切嗣将马力开到最大,几乎有点震耳欲聋的发动声惹得正在战斗的两个人都朝车子看了过来。
“吵死了。”镇长说。
忽然隆起的地面将车子再度掀成四脚朝天,司机朝方向盘一摊手,无趣又无奈地双手抱胸。
“城里人不应该更懂得什么叫噪音污染吗。”镇长轻轻地按了按耳朵,嫌弃地说,“真是的。”
一声枪响,镇长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他大张着眼睛,摇摇晃晃退后了两步,眼神很茫然地倒了下去。
土地不安份的震动停了下来。
无忧小镇的土地从镇中心开始变得荒芜并且迅速蔓延。
正往山洞的方向走,觉得两位外来长官可能会在山洞的莫可疑惑茫然地看着自己正在变得苍老的手,他另一只手上的卡片因为抓不稳而散落在已经变得污黑的地上。
那是想拿给两位长官签名的、绘制了长官们的形象的卡片。他的绘画技能深得镇长真传,他们会感到惊喜的。
镇上的人接二连三倒了下去。
言峰绮礼走到四脚朝天的房车边上,挑了挑眉。
“你能把它翻过来吗?”里面的人问。正常情况下,他不该问一个人类这种过份极了的问题。
言峰绮礼把车子翻了过来,坐进车里。
“你是怎么开枪的?”他问。 他没看到卫宫切嗣打开车窗,那应该车身上的某部分安装了那种高危害的东西。这绝不是什么房车。他刚才被当成吸引火力的幌子使了。
卫宫切嗣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说:“你把它翻起来了。”
他把车翻起来了!
“嗯?它真沉。”言峰绮礼说。抬得他的手很累,他不经常这么累。
“是的。”卫宫切嗣说。
假设他的车迎面侧倒过来,大部分在下的怪物都会被压成肉饼。现在这份假设得改成他的车子被稳稳当当地撑着,下面那个人还有心思嫌他的车很沉!
“你怎么开枪的?”言峰绮礼还在执着这个问题。
卫宫切嗣按了某个地方,副驾驶座正上空出现一把娇小的枪,对准言峰绮礼头顶。
“好吧。”言峰绮礼说,“这是辆装甲车。”
“它有床。”枪支缩了回去。
卫宫切嗣琢磨着如果翻脸的话,旁边的神父能对自己的车子造成何种程度的损坏。一边倒车,往与小镇相反的方向行驶。
“不回小镇看一下吗?”言峰绮礼问。
“用不着了。”那儿的人太热情,特别是莫可,卫宫切嗣不擅长回应这种热情。既然事情已经处理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嗯。”
“绮礼,问你一件事。”
“嗯?”
“你能不能打碎车窗?”
“不能吧。”
“试试。”
“你确定?”卫宫切嗣发什么疯。
“试试吧,我检验我的车窗质量。”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