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副驾驶座的那扇车门上的车窗玻璃碎裂开来,罪魁祸首的拳头伸回去。
“还是很坚固的。”言峰绮礼说。他用了很大的力道。
“……”
建筑由白色的整体和黑色的阴影混合而成,卫宫切嗣沉着脸看着这一切。现在光是看到稍微大一点的白色,就让他心烦意乱。
白色版的娜塔莉亚夺下他手中的枪,拿在手上把玩。
“你的枪术是我教的。”她说,“臭小子,又拿枪对准我。”
卫宫切嗣垂着头,闭上双眼,又睁开。
娜塔莉亚忽然笑了起来,手使劲在卫宫切嗣的头发上又抓又揉。“没想到有机会和你再见面,不过,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这样我哪好意思说想听你叫我一声母亲。”她叹了一声,“你一直都过地不怎么样呢,小子。”
“过地很好。”卫宫切嗣柔声说,“不要担心。”但他没叫“母亲”。
“呵呵。”娜塔莉亚笑了笑,环视了一下周围,轻声道,“这个空间很奇怪,你惹到什么东西了。”
“我也不知道。”
原谅他有些分不清,这一而再出现的熟悉的人,究竟是空间主人的恶作剧,还是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意想。
“真是的。”娜塔莉亚颇为无奈地说,“这让人怎么放心。”她敲了一下卫宫切嗣的脑袋,力道很轻。
“娜塔莉亚。”
“嗯?”
“你恨我吗?”
“你知道不论得到的回答是怎样,结果都是一样的,对吧?”
无论是恨还是不恨,卫宫切嗣的内心都会痛苦,无论有多痛苦,他还是会选择那样做。所以这个问题没什么好问的。
“切嗣。”娜塔莉亚很少这样叫他,“你那时做的是对的,不彻底毁掉飞机,就是弃机场上的人命不顾,或许最后造成的危害还会更大。想让危害减到最小,只有这样做。无论多么爱戴,那时飞机上也不过一条命,怎么能跟其他那么多的性命相比。”
“虽然我真的很想能活着回到地面,从杀手界退隐,尝试做一个母亲,但也没办法啊。即使那时候只会危害到两个人的生命,你的选择也不会变,对吧?”她轻轻抚摸卫宫切嗣的脸颊,她的手是冰冷的,“让人无奈,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小子。”她将枪重新交到卫宫切嗣手上,“真遗憾目前的状况我帮不上忙。”
“这个空间的主人到底想干什么。”卫宫切嗣说,声音有些嘶哑,仿佛正努力隐忍着大量负面情绪。
“这里的主人……不就是你吗……”
不,才不是的,是那个他的白色翻版,但那不是他。
可恶,他必须想点办法,摆脱这个莫名其妙的困境。
索福斯特是邛市有名的有钱人俱乐部,不说内部,光是表面,就够让人惊叹——这栋建筑的主人是有多么不吝啬钱!
建筑的外形被刻意做成上几个世纪的建筑风格,固执地要与周围的现代化建筑格格不入。每一个细小的地方都被打理地很干净,即使是被种植在建筑上的植物,每一条枝桠和花朵都修剪地恰到好处。
言峰绮礼虽然体术上强横,但对普通人之间的高层社会这方面的认知还是比较稚嫩的。这里是会员制的,不是会员,即使有钱也别想进去。
从他站在这里维持了半个小时的观察来看,这个叫索福斯特的地方不会允许他以传道为理由进去骗吃骗喝,尽管他确实是个神父。而他在这里半小时已经引起保安的注意。
一小时后,言峰绮礼一身索福斯特服务生的装束,端着一个装满酒和酒杯的盘子,穿梭在索福斯特奢华高调的建筑里。
接下来要做的事这下就好办了。就偶尔在电视上看到的电影看来,这种地方对外严格对内却很松懈,只要你表现得一副和这里是一伙儿的架势,就没人会管你。套着服务生外壳似乎更加怎么走都没关系,只要端着盘子。他们的工作好像也只有端着盘子走来走去。
言峰绮礼走到第二十层,那里正在举办一场贵族式宴会。
他费了点时间才找着混迹在人群里的卫宫切嗣,那家伙穿着一身颜色深沉的礼服,沉静地站在桌的一角。捏着玻璃杯的高脚,兴致缺缺地看着宴会上的一切。
他走过去,对方看到了他。
卫宫切嗣要找一个被外界成为源武法师、但其实不过是个专攻精神系的魔术师。并不是所有魔术师都会遵守规矩,沉稳隐秘行事,这家伙就是个例外。他出生于绝对正统的魔术师家系,成长于绝对正宗、以魔术以及魔术师条例为教育主导的环境下,最后成了整个魔术师协会眼里的叛逆份子。
有这种结果其实也不是特别奇怪,卫宫切嗣身边不就正在发生这样的例子。
言峰绮礼从门口走到杀手身边,一路居然听到有些女人在谈笑找源武法师算命,这显得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滑稽。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和卫宫切嗣一起来找那个风格怪异的魔术师,询问卫宫切嗣眼下的困境该怎么处理——连续不断的意义不明但相当折腾人的怪梦。他们都认为是石子搞的鬼,卫宫切嗣一直将那粒石子带在身上,找不到方法去处理。
目前看最应该做的就是把石子暗送给魔术协会,但卫宫切嗣认为魔术协会并不安全,更愿意自己拿着。谁叫托尼事件就是魔术协会搞出来的。
和那个人一起。言峰绮礼通常不和别人一起做什么事,往常几次和这位魔术师杀手心照不宣的共事连合作都算不上,但这次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无忧小镇事件过后,他们回到合租的公寓。那之后卫宫切嗣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在家闲了一天就呆不住了,这次走打了声招呼。今天他来到了这里。
从无忧小镇回归后,卫宫切嗣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没之前那么抵触,言峰绮礼不知道这该算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他没忘自己之前的想法——亲手促成卫宫切嗣绝望。他至今没找着最后一个藏在公寓里的小机关,当然这算不上关键。也没找着拼着同归于尽的可能也要与卫宫切嗣对战的理由。
他曾经因为没有亲手了结妻子而遗憾,他不确定这代表这次亲自解决卫宫切嗣后,自己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愉悦。言峰绮礼在抛开愉悦不谈的前提下,稍微设想了下卫宫切嗣死亡后的日子。
他不该那么早杀掉托尼的。
言峰绮礼的思考没有得出任何结论,暂时的想法是先维持这样的状态,顺其自然。
卫宫切嗣会有怪梦这个状态,言峰绮礼虽然惊讶,但没有太过意外。现在想来,托尼死前的神态其实透露了一个大概的信息。但他没想到这么快,毕竟卫宫切嗣连同那个封印用的盒子一起拿走了。
言峰绮礼将那个石子送给卫宫切嗣,最初的目的是以折中的方式告诉卫宫切嗣,即使是能制造奇迹的许愿机,也不能完成他的幼稚愿望。他原本以为石子会将这个事实告诉自己的携带者,事态发展超出了预期。
如果石子携带者最后的结果是变成托尼翻版,言峰绮礼认为还是由卫宫切嗣以外的人来担当这个角色比较好。
“你确定这个什么法师值得信赖?”言峰绮礼轻声说道。
卫宫切嗣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酒杯放到拿起言峰绮礼端着的盘子上。“是魔术师。”他说,“我查到他的位置,就在顶层。”
“顶层是高级会员才能去的地方。”
“服务生也能去。”卫宫切嗣掏出一张金灿灿的会员卡,那上面不是他的名字,“但我们不以那种方式上去。”
从公寓离开后,他花了些时间思考怎么处理眼前这个家伙。撕破脸有些划不来,这家伙也没到非得杀掉他才能放心的程度。至少现在还没到。若是再出现一个托尼那样的人生导师,就说不定了。
或许他可以尝试改变一下方式。
先让他试一下,再看看双方的意见。
思考这个的时候,卫宫切嗣顺便想了一下该怎么见到那个高调魔术师。
“走吧。”卫宫切嗣整了整领带,“这次靠你了。”
他往一个方向走去,言峰绮礼随手将盘子搁置到旁边的桌上,跟在后头。卫宫切嗣走到高级会员专享的电梯前,刷了一下会员卡,然后走进电梯。
电梯很快到达顶楼,卫宫切嗣跨出电梯之前,在电梯内壁上贴了一个东西。同一时间,这儿的保安发现了会员卡和目前持卡人的不对劲,以及被随意丢在角落的某位高级会员。卫宫切嗣没有在这方面多费工夫。
顶层电梯口有两名正热忱微笑的服务员,两人一人敲晕了一个。
卫宫切嗣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这里的安全措施算是不错的。”他一边说,“普通的枪支连这里的一扇门都搞不定,没有指纹和密码,我们就只能在走廊上转转。”
他的面前刚好是一扇门,他放缓脚步。
言峰绮礼会意,走上前去。坚固的特殊制造的门,在他手下像是豆腐渣工程。
“我不经常这样做。”他说。虽然力气相对比较大,但通常情况下,他的行事方式都和正常人无异,除非碰到比较难办的情况。
“放心,离开这里后,你还是教会的乖宝宝。”
很好用,卫宫切嗣在心里说。
当两人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间里的一男一女都愣住了。那位应该就是源武法师的家伙手搂着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杯红酒悬在女人的胸前,正要做的事不言而喻。
言峰绮礼大步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抓住男人的衣领,将之整个提起来。
卫宫切嗣一路留下来的小玩意爆炸了,呛人的烟雾弥漫开来。
莱科被带到了卫宫切嗣的车上。
“我们没有恶意。”卫宫切嗣发动车辆,一边说,“只是想向你询问一些事情。”
“噢,这我已经从你们‘邀请’我的方式中体会到了,深深的‘没恶意’。”莱科翻了个白眼,一副很不耐烦的架势。他有的是理由不耐烦。“这辆车用得着这么节省载人空间吗。”他夹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忍不住抱怨,“和它的外形真是一点也不配。”
以非正式的强迫性方式“邀请”,然后表明自己其实没有恶意,只是有一丁点“小问题”。像这类的遭遇,莱科已经经历过许多次。无论是在正常人眼里还是不正常的人的眼里——当然不是全部——他的身份和能力都非常高贵而且神秘,而他这个人又很难用正常的方式邀请。
因为莱科对于不是自己已经看上的人的邀请只有拒绝,而他看上的人通常都是明星女模这类角色。比如不久之前和他调情的那位性感女神。莱科以为索福斯特顶层很安全,那里堪比堡垒。魔术协会那些家伙虽然能力强大,但通常搞不定这种居于普通人群中的高科技。
当在索福斯特到处都透着“绝对安全私密领域”气息的顶层房间听到“有一名高危入侵者正在顶层以蛮力入侵”的警告广播的时候,他一瞬间还以为绿巨人之类的怪物追过来了。
说得好像他住在电影院里头似的。
“是关于神奇小石子的事。”卫宫切嗣没将莱科的不快放在眼里,“你或许知道这个,魔术协会最近为它狂热。”他不是没考虑过是坦白了说还是稍加隐瞒,想到莱科的能力,最终还是决定不多加隐瞒。
“我和魔术协会的关系很冷淡,所以我不知道什么神奇小石子。”莱科说,“太棒了,显然你的困扰我帮不上忙。”
希望他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跟那位忘了询问姓名的性感女神谈情说爱,绑架会是个不错的调情话题。
“不着急,我解释给你听。”卫宫切嗣冷静地说,“有点长。”他从托尼事件开始说,隐瞒部分事情是必须的,例如魔术协会以及圣堂教会的出场,以及蜂之使魔事件,只是尽量将石子有过的迹象说清楚。
“我尝试过将那粒石子放到一个封闭的地方,然后离开,但这一点用都没有。”他用这一句作为结尾。
言峰绮礼之前对托尼使用的法术在卫宫切嗣身上没用,卫宫切嗣猜测是因为自己还没到托尼那种程度。但当真正到了那样的程度就晚了,同样的方法不可能实用第二次。
莱科抿了抿嘴,看看司机,又看看那位大力士,表情有些纠结。
“你们知道托尼是打哪儿得到这个东西的吗?”他问。
“魔术协会不知道从哪找着了它,托尼身为看守者,监守自盗。”言峰绮礼说。
莱科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给的讯息还是太少了,但好歹让我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刚好我知道怎么对付这个东西。”谁叫他大意被掳到这儿来了呢,“但你们的态度我可不敢恭维。”
“你想要什么条件做交换?”卫宫切嗣问。竟然能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有些意外。
“我从来不缺什么东西,眼下我缺一个舒适的座位,但我不会只为一个座位就妥协。”莱科轻哼了一声,“两位‘没有恶意’的暴徒。”
卫宫切嗣和言峰绮礼对视了一眼。车此时行驶到了一条高速公路上,两边是翠绿的郊野风景。卫宫切嗣将车开离公路,然后停下来,言峰绮礼沉默着下车,让莱科坐在副驾驶座上,自己站在打开的车门边上,表情沉沉地看着抢了自己座位的家伙。
克莱的屁股在副驾驶座上挪了挪,看起来不是太满意。“各方面都很一般,外形很丑。”他评价。
“你为我解决石子的难题,我为你单独设计一个安全的堡垒。”卫宫切嗣想来想去,他拿得出手又不太寒碜的技能就只有这个,莱科恰好这方面一般般。
莱科有些惊讶,这家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他行事太高调又不知轻重,喜欢游戏人间,多少人看自己不顺眼也不在乎,但他没有相匹配的保全措施。莱科的肌肉都只是纯粹观赏用的,他的能力基本上都用在忽悠人上,没什么自保能力。
站在车门边上这个人光是体术就足够成为一道坚固的壁垒。
“我还不如要你的伙伴做我的保镖。”莱科说,“而且我只知道避免遭受石子侵害的方法,真正意义上的解决掉它,我是不行的。”
“告诉我怎么摆脱石子,他可以为你保驾护航一次。”
“天知道这个‘一次’能怎么用。”
“为你抵挡一次伤害。”
“假设我下车的时候不小心即将跌倒,而他刚好扶住了我,这也叫为我抵挡了一次伤害。”莱科可不买这个帐,“你给的筹码简直太廉价了,先生。”
“那好吧。”果然莱科没一般人好忽悠,“那为你抵挡一次会造成死亡的伤害。”
“如果我在地球这一边,他在地球那一边,我即将因为外部因素死亡,他怎么救我?魔术协会还没研究出召唤术这种东西。”莱科继续假设,“而且我才不信我先告诉你解决方法,你和他会乖乖遵守约定。”
“……自我强制证文,但必须双方都用。”卫宫切嗣思考了一会儿,才下这个决定,“我亏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有那种危险,我不能让他一直守着你等着那种莫名其妙的死亡预警。改成可供你驱使一次,时限最长一个月。”
“这次连伤害这一项都去掉了,我亏大了,不行。”
言峰绮礼的手指在车门上边无规律地点击,眉头皱地很深。在已经度过的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他仿佛肌肉僵硬的面部极少出现这么情绪外露的表情。
车里的两个人还在忘我地讨价还价。
“从在索福斯特那时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他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你不要太贪心。”卫宫切嗣沉声说,“他可以说是最佳的一道挡箭牌,有他在的一个月,你想怎么嚣张跋扈都没问题。”
“但其实他不过是个力气大点儿的人而已,而我们讨论的另一个价码可是你的性命。”这个人怎么抠成这样,要知道多的是人愿意花大代价只为换得他的一句圣言。
“他刀枪不入,你可以试一下朝他开一枪。”
“……哦?”
两人同时将视线移到言峰绮礼身上,后者的脸色很不好。“你们终于发现另一个当事人的存在了。”他说,“谁敢朝我开枪试试。”他难道什么时候说过愿意卖身为切嗣解决难题这种话吗?“你们讨价归讨价,别把我算进去。”
卫宫切嗣掂量了一下,将枪悄悄塞回去。
“我们是搭档。”他认真地说。
“你用肩射炮轰我那种吗。”言峰绮礼说。他不介意在某些时候被卫宫切嗣所用,因为那些都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这种随意不代表他会心甘情愿把自己卖给另一个人,只为了让卫宫切嗣得到一个作用不算太大的答案。
“当然不是。”卫宫切嗣说,“不还有情人这一层关系吗。”
莱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言峰绮礼感到难以言喻了片刻,说:“你就这么顺手把情人兼搭档卖给别人吗?”
“我正在竭力讨价还价。”卫宫切嗣理所当然地说,“我没把你当成条件卖掉,是有人想买你,除了你别的都不要。”这样一说,就显得他厚道多了。
“是的,除了保镖,我什么都不缺。”莱科帮腔说,“身为情人搭档,你该更尽心尽力,而不是纠结在这种地方。我会是个很和蔼可亲的老板,不过是一个月而已。”他说完,转头对卫宫切嗣说,“如果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一直风平浪静,没出现任何一次需要他动手的情况,这次就不算。”
“不可能。”卫宫切嗣想也不想地说。
“想都别想。”言峰绮礼同样干脆,“要么给我方法,要么死,自己选一样。”
“我还没说要么你的小情人死,要么把我当大爷供奉呢。”莱科才不吃硬来这一套,他只习惯谈判对方温柔对待,或者吴侬软语,“我还没就你们不礼貌的态度发飙呢。”
言峰绮礼瞪他,抬手。
“希望你知道点轻重,不会揍得他死也不肯告诉我方法。”卫宫切嗣说,“那样就更麻烦了,我找不到其他跟我没有直接过节、跟魔术协会关系又很一般的这类魔术师。”
“在找人帮忙这种事上,光有拳头和恐吓可不行。”莱科说,“这点你的搭档就做得很好,面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是吧?”
这家伙确实像传言那样难搞,卫宫切嗣心想,但不是吃软不吃硬,明明是软硬不吃,想向他提出要求,非得找着他需要的东西用以交换才行。
莱科对被强制禁锢表现出了愤怒,但并没有多么愤怒到丢了理智。他非常镇静地在这种情况下为自己获取利益,讨价还价地有条不紊,甚至不将言峰绮礼的示威放在眼里。
一方面是因为身为需求方,卫宫切嗣和言峰绮礼不能真的对他说杀就杀;另一方面应该是莱科有那么点儿不怕死的精神。
他一副暴力威胁不低头、有好处可和谐谈判的架势。
卫宫切嗣看不透莱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后者在头脑这方面术业有专攻。卫宫切嗣只能在有可交换的利益的情况下尽所能让己方不吃亏,不想也犯不着让得到答案这个过程太过纠结。
卫宫切嗣对言峰绮礼说:“我最初提出的要求他不需要,我猜他也不需要我代替你做他的保镖。”
“我看不出你除了开车和放炸弹能有什么用,而这两种技巧并不稀罕。”莱科想了想,接着说,“噢,你还是个半吊子魔术师,也不稀罕。”
言峰绮礼盯着莱科,过了很久,他说:“我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我也不喜欢。”卫宫切嗣知道他说的是哪种人。
“你就是这种人。”只是没莱科神神叨叨。言峰绮礼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方向的那个车门外,敲了敲车窗。卫宫切嗣将车门打开。
“我可以跟他做这笔交易,身为这笔交易的最终受益人,你不打算付出点什么吗?”言峰绮礼站在车外,看着车里的人。
卫宫切嗣看着他。
“我们是搭档。”他说。
“关系亲密的时候,得到帮助要更加感恩戴德偿还。”莱科说。笑嘻嘻的。
这人能不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吗!
阴冷地斜了莱科一眼,卫宫切嗣转头,面对车门外。
“你要我付出什么呢?”他问,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我不知道你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甚至至今为止,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对这个魔术师杀手感兴趣。“像这位什么都不缺的法师你能准确找着他的需求点,相信也能轻易知道我的需求。”
莱科看看车外的人,又看看司机拧透露出事情很难办讯息的表情。
“我是位心理分析师,如果你觉得搞不定,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他热心地提醒。他不喜欢成为漩涡的中心,但他喜欢凑别人的热闹。
“闭嘴。”x2.
莱科闭上嘴巴,耸耸肩。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卫宫切嗣大致上能知道言峰绮礼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世界上就是有这种无论经受多少教育、骨子里的恶意都无法改变的人。虽然处于迷茫期,卫宫切嗣仍能时而感觉到言峰绮礼和一般人格外不一样的地方。
卫宫切嗣经常会想,干脆把这个人杀掉算了。但这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言峰绮礼也并没有真正变成一个恶人,只是处于深深的迷惘期……如果没有谁来提点,或许这人会一直这样也说不定。
如果我好好看着,这个人应该不会有机会醒悟。卫宫切嗣这样想。还能额外有一个免费的苦力,只是不太好控制。
但如果言峰绮礼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牺牲掉应该也不心疼。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卫宫切嗣说,“但是如果你不非得去寻找什么真正需求的话,我是说……”他清了清嗓子,因为要说的话而有些尴尬,“你不介意的话,我就不介意填补你的需求。”
“喔~~~”莱科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言峰绮礼诧异地看着车里的人。
“你说什么?”
“噢,天那。”莱科嘀咕,“多柔情的时刻,多没情调的回应。”
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感觉,这让言峰绮礼想到了死去已久的妻子,但他不明白,这股感觉究竟是什么。
“我妻子……”
“我知道这段话很蠢,所以别老是提你那倒霉的妻子好吗?”卫宫切嗣皱眉说。
“是的,这太不应该了,赶紧把前妻忘掉吧,先生。”莱科说。虽然听起来会很有料。
言峰绮礼沉默下来,盯着卫宫切嗣。他大概是在组织词语,但后者被他盯地不舒服。
“不要算了。”他其实也没那么大决心非得用这个方法。眼前这个人虽然体术上很有价值,但其实这么做更多的原因是有点习惯身边有这么个人。
卫宫切嗣打算关门,言峰绮礼眼疾手快用一只手抓住车门。
“我没有说不要。”他说,“我只是很意外,而且你连情人都做不好,我们至今连个亲吻都没有。”他觉得应该用不着在意这个地方,但如果以情人这个身份来谈论的话,按常理来说这应该算是个必须在意的地方。
他一开始感到不悦的原点明明是卫宫切嗣轻易把他当成可交易物品,现在却被拐成了介不介意在情人关系上更近一步……这个家伙转换话题的手法真厉害……但也确实是个很值得注重的话题。
不,他应该更注重最初的想法才对。
忽然靠近的脸庞让言峰绮礼有一瞬间思维无法正常运转,下一刻贴在嘴唇上的另一个人的嘴唇,更加让他头脑紊乱。
唔,最初的……
……这大概就是妻子想让他体会到的感情吧。
“喔喔喔……”莱科。
但是那柔软的嘴唇很快就离开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在纠结这个。”卫宫切嗣重新坐回驾驶座上,低声嘀咕,“你不是女人,我当然我不知道怎么让你满意,我又没这种经验。如果你是希望我每天早上一个早安吻,时不时来点烛光晚餐和热情玫瑰花,吴侬软语什么的……”
“听起来有点恶心。”言峰绮礼一只手掩着嘴唇。
“非常恶心。”对象可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两个大男人在一起确实挺不好搞出那种旖旎的气氛,但……”莱科闭上了嘴巴,副驾驶座靠背靠近他脑袋边上的地方插着一把黑箭。他看了看寒光闪亮的黑箭,又看了看没把他当一回事的那一对儿,小心翼翼往后挪了一下。
他只是好心想提个建议,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大擅长谈情说爱,也没什么调情精神。
双方沉默了片刻,言峰绮礼忽然看向莱科。“一个月时限,我为你护航,期间有什么事我罩着,不限次数,你告诉我们正确方法。”他快速说,“只能答应,否则我将你五花大绑,丢到你的老家去。”
他记得这嚣张的家伙跟自己身后那一大串身后家系不合,或许这样威胁能有用。
莱科张大嘴巴看着他。“天,你简直是恶魔。”他简直不敢置信,“好吧,成交。”他之前怎么会以为这家伙是四肢发达那一类型。
言峰绮礼抱起没有防备的卫宫切嗣,关上车门。
莱科听到言峰绮礼抱起卫宫切嗣时的嘀咕。
“我以前没这么威胁人过,一定是从你那学来的……”
“车上的床在哪。”言峰绮礼问。
“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做这种事?”卫宫切嗣有些吃不消眼前的状况,“我们还在办正事。”
“正事不是已经办完了吗?”
“莱科还没告诉我们方法。”
“不着急,这门怎么开?”言峰绮礼仍旧抱着卫宫切嗣,敲了敲车的后门。是很坚固的材质,他心说。
“可是不能等一切都搞定之后,在家里的床上做这种事吗?”他刚才没做什么这方面的挑逗信息吧?顶多是一个口水都没沾的吻。
“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言峰绮礼看着怀里的人,“我们是伴侣。”
说这种暗示另一方需要履行一种义务的话意外地顺口,这大概就是卫宫切嗣总是说这类话的原因吧。“我们是搭档”所以快去吸引火力,站在卫宫切嗣角度看,这真是句各方面都很棒的话。
他会尽快学会利用这种句式的。
“伴侣也用不着这么急呀。”
“你该知道,你不主动打开,门的最终下场吧?”
“……”
卫宫切嗣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最初的言峰绮礼,至少不会这么威胁人,目的还不过是一场性爱。
他自暴自弃地打开门。
看着所谓房车里头的光景,言峰绮礼皱起眉头。“能在外面做吗。”他说,“我不想进到里面去。”
“不做不是更省事吗。”卫宫切嗣说,“放我下来,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你不重。”言峰绮礼继续抱着他,进了车厢里。
“这不是重不重的问题!”这家伙打哪学会的避重就轻?
车厢里什么房车该有的正常日常工具都没有,表面上看,就只是军火库什么的……或者小型基地。
房车里确实有床。车壁上有一个扳手,将连着扳手的那一块拉下来,一张床就形成了。窄窄的一张床,勉强够卫宫切嗣躺着,还不够言峰绮礼伸直脚。
言峰绮礼将卫宫切嗣放到上面,利落剥光双方的衣服。卫宫切嗣赤裸的身体呈现在眼前,稍嫌消瘦,但并不过份瘦弱。
他低下头,在卫宫切嗣的嘴唇上亲吻。这是两人第一次唇舌交缠,无法抵挡也无法抗拒对方的气息侵染,紧贴的身体,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那脉动因为渴望而显得格外强烈。
缠绵的深吻结束,言峰绮礼长出了口气,嘴角因为不明的原因而微微勾着。
身下的人松懈地将双手挂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没有勾魂夺魄的媚眼如丝,也没有蛊惑人心的样貌,只是很正常的、带着些微无奈的接受的同时掺着许多柔和的神情。
这让言峰绮礼觉得,在他漫无目的、充满疑问的人生,这个人不会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最开始的时候,谁看得出这个魔术师杀手在接受之后,会露出这么和平常不同的神情。
“切嗣。”言峰绮礼叫了声。
“嗯。”
不再是闷不吭声了。
和以前不一样了。
言峰绮礼含住卫宫切嗣的一边乳首,不停地吮吸以及啃咬。后者双手环抱住他的脑袋,自己仰着头,呼吸有些沉重。
接着,言峰绮礼再度亲吻卫宫切嗣的嘴唇,一只手环着后者的腰。两人胯间相互磨蹭,言峰绮礼的另一只手在卫宫切嗣的屁股上,做小动作。
“切嗣。”
“嗯。”
双方的性器越来越坚挺,卫宫切嗣轻喘了口气。
这时候他们发现车上没有润滑剂,卫宫切嗣怎么可能在自己车上常备那种东西。停顿了小片刻,言峰绮礼决定继续。
他的第二根手指挤进窄小的肉穴,卫宫切嗣皱了皱眉,没有出声阻止。
两人现在的姿势是卫宫切嗣身体斜着躺在床上,双腿因为床的空间不够而垂在地上,言峰绮礼则是跪在床上,双腿跪在卫宫切嗣岔开的大腿边上。
真不是个适合做这种事的场地。
卫宫切嗣因为情欲而哼唧了一声,言峰绮礼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说:“好了。”
他下床,站在床边,双手抱着卫宫切嗣的臀部,手指抓着两瓣臀肉,稍稍用力掰开。性器对准扩张地并不多么彻底的肉穴,用力挤进去。
真该庆幸床位还算高,让他不至于不上不下只好弯曲着腿。
没有润滑剂。
“唔……”卫宫切嗣深深地皱眉,表情因为难受而变得有些扭曲。“不行。”他说。声音有些哑。
言峰绮礼停了下来,松开原本放在卫宫切嗣屁股上的手,改为将后者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再接着双手抓紧卫宫切嗣的臀部。
他猛地用力,奋力冲进去。
卫宫切嗣因为疼痛而难以自制地发出呜咽,浑身颤抖,却因为被压制着而无法后退。双手紧紧抓住言峰绮礼的手臂,因为疼痛在持续不断,而难忍地咬紧牙关。
言峰绮礼很舒服。
“绮礼……”
“嗯。”
在一个用力的顶入,性器完全没入窄小的、未完全准备好的肠道中。肉壁紧紧包住了肉棒。
言峰绮礼停了下来,在卫宫切嗣疼出一层薄汗的额上轻吻。后者眉头紧拧,脸色有些苍白。
“真该一枪蹦了你下面。”他轻喘了口气,说。然后他们做心灵伴侣就够了。
言峰绮礼的回应是咬了一口卫宫切嗣的嘴唇,后者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啪”的一声,但其实不疼。体内被强制性地埋进了一根那么大的东西,卫宫切嗣很不舒服。
言峰绮礼开始动了,一开始就是横冲直撞,一点也不管肉壁的接受度。卫宫切嗣才刚刚舒缓了一会儿的脸又变得纠结,咬着牙,想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却又因为痛楚而无法克制地紧绷。
“你轻点能死吗。”
言峰绮礼不回应,将性器抽出,紧接着全部插进去直没入到深处。肉体相互交缠相撞,发出沉闷的、带着满满情色意味的声音。
“喂……唔……”
对承受方来说,这样真的很辛苦。卫宫切嗣又不好在刚确定了更深层关系的时候,就用威胁暴力之类的手段。
感觉好像……那根硕大的东西每一下,都扎进了腹中深处。这让人忍不住随着每一次抽送而战栗。
这种集合着疼痛难受的快感是卫宫切嗣以前不曾体会过的,言峰绮礼一点也不顾其他任何因素,在他未得到完整润滑的身体里,肆无忌惮地冲撞。
逐渐的,肠道内不再是那么抗拒了。言峰绮礼像得到暗示,动作更加迅速,每一下都是全根抽出全部插入。
卫宫切嗣忍不住将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捂着腹部。
言峰绮礼因为卫宫切嗣的竭力隐忍而有些不满,他伸手,一根手指钻进卫宫切嗣的口里,跟着用力顶了一下。
“啊——”
感觉不错。
“喂唔——啊……”
卫宫切嗣抓着言峰绮礼的手,后者乖乖收回手,同时将性器抽了出来。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因为这个举动而格外不适。
言峰绮礼将卫宫切嗣翻了过来,让后者上半身趴在床上,背对自己。他就着这个位置,再度将性器深深插进温热的穴中。
卫宫切嗣难以自制地发出细微的呻吟,激情将思维彻底打散了,现在他什么正经事也想不起来。
“绮礼……唔啊……”
又是一下沉重的插入,卫宫切嗣浑身颤抖。
他的双手被言峰绮礼抓在背后,有点像犯人,但他使不上劲挣脱。言峰绮礼另一只手在他胯间的硬挺上磨蹭,卫宫切嗣克制不了地叫出了声,过了一会儿,精液喷射在言峰绮礼手上。
身体因为高潮而微微痉挛,肠道紧缩,紧紧缠着在里头逍遥快活的肉棒。言峰绮礼猛烈抽送,没过多久,在卫宫切嗣身体里打到高潮。
他俯下身,趴到卫宫切嗣身上,后者粗重地喘息着。
言峰绮礼松开卫宫切嗣的手,改为就着这样的姿势,抱紧卫宫切嗣。
“出去。”卫宫切嗣有些沙哑地说。身体黏黏腻腻的,不舒服。
“不着急。”言峰绮礼在他耳边咕哝,“我还有的是精力。”
言峰绮礼神清气爽离开车厢,来到车头门边,打开车门,就看到莱科坐在驾驶座上,四肢被钢圈束缚在座位上。他的头顶上,车顶弹出的一把枪对准莱科的脑袋。
莱科一看到言峰绮礼出现,立即控诉。
“你们太过份了!自己跑到后头去翻云覆雨,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差点被爆头!”他没遭遇意外之前可是正打算好好爽一番的啊!“我甚至不能起来上个厕所!”
“这辆车是指纹辨认的,其他人不管碰到哪都会这样。”言峰绮礼说。他敲了敲车座后头的墙壁,过了一会儿,钢圈和枪支缩了回去。
卫宫切嗣可以从车厢里控制车头。
莱科赶紧坐回副驾驶座上,并小心翼翼地舒展身体。
“这不是辆房车吗?”他小声嘀咕,“为什么搞这么多机关。”他又看了眼坐到驾驶座上的言峰绮礼,“你的小情人呢?”
“累了,在休息。”他原本想陪在切嗣身边的,但床太小了。
言峰绮礼关上车门,再绑上安全带,“他告诉我这辆车不使用其他功能的话,和正常的车没什么两样。”
言峰绮礼想尝试开一下。
他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接着低头看了眼刹车油门处,过了一会儿,皱着眉坐直身体。
左右脚边各有两个踩的。
“你确定你能行?我可不希望自己死于车祸。”莱科在他旁边碎碎念,“我只能接受自己老年后死在床上。”
“系上安全带。”
“翻车的话,安全带也不顶用啊……”
言峰绮礼不再理会莱科,随着他的小心使用,车辆开始缓慢前进。速度很缓和,目前看眼下所有方面似乎都很和平安全。
“我们这是要去哪?”莱科问。
“随便转转。”
他们目前没有目的,言峰绮礼只是想尝试一番车子的性能而已,更多的原因只是想打发时间。
约7个小时候,车子停在了一个停车场,三个人走到不远处的一家饭店,打算在此稍作休息。
卫宫切嗣眯着眼睛,叉子轻轻拨弄了两下盘子里的肉,没什么食欲地揉了揉脑袋。
言峰绮礼看起来也对面前的西式餐点没什么兴致。莱科倒是胃口不错,一直在享用食物。
“你该告诉我解决石子的方法了。”卫宫切嗣囫囵将面前的食物吃完,放下叉子。他没什么食欲,但有些虚脱的身体却让他不得不吃点东西,之前的性爱消耗了太多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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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三方签订了自我束缚证文。
莱科擦了擦嘴,笑了笑。
“其实很简单。”他说,“石子之前不是对你的情人感兴趣吗,你把石子给他就行了。”
另外两个人齐齐看他。
“像这种从思维入侵的东西,通常其实并不难对付。我敢保证,制造他的前人一定是思想家。”莱科继续说,“不是历史伟人那种思想家,我指的是成天闲着没事思考人生,但总是想不到重点上——说白了也就是一事无成那种。”
“从实现愿望的方式来看,制造者还带有大量嘲世心理。大多数吃饱了撑着的思想家都会有这种心理,比如我父亲,他这一生都在致力于思考生命的奥义以及唾弃世人活得庸碌,活像他什么也不干呆在老宅吃祖先的老本是多么有意义的事儿似的。”
莱科耸了耸肩,“但很多人就吃这套,多的是同僚把他捧上天。啊,跑题了。”他挠了挠脸颊,“简而言之就是这颗俏皮的小石子不会甘愿被随便放到某个荒凉的地方,它喜欢人,这跟它只会附在人的身上,然后钻寄主思维的空子有关,除了这事,也没人教它做点别的了。”